梁老夫人訓(xùn)道:“好了,別想這想那的了,那孩子都沒了,你如今又想起來,當(dāng)年就不應(yīng)該那樣沖動。都是自己的錯處,如今又后什么悔?一個大男人家的,帶兵打仗多厲害,回到這內(nèi)宅里,三言兩語就能讓你不知所措,你父親當(dāng)年是怎么教導(dǎo)你的?”
梁云山被梁老夫人訓(xùn)得有些訕訕。
“這內(nèi)宅,不是你們男人該隨意插手的,朝堂之上多少事情等著你,去吧?!?br/>
“母親……”
梁老夫人神色一厲,“怎么了?還婆婆媽媽糾纏不清了?今兒的事情我還沒拿你問話呢,大姐兒不過耍了個花槍,你也是經(jīng)歷了多少風(fēng)雨的人,你怎么就由得她胡鬧?我不與小孩子家家計較,你倒是還上了心,非要拿我是問?你要問什么,你問!”
梁云山哪里敢問,忙不迭請罪,然后退了出去。
梁老夫人看著梁云山的背影,笑得得意非凡。
蠢貨!
看來自己這清高淡雅的性子扮得倒是挺好。
兩個跳梁小丑,以為這樣一來就能讓梁云山懷疑自己了?真是不自量力!
梁老夫人得意地重新拾起筷子,夾了一口菜吃。
吃完了,就想起秦疏影說文皇后的事情來,梁老夫人又是一笑,當(dāng)年就沒占到上風(fēng),如今又能如何?
一個兩個都是跳梁小丑!
當(dāng)晚,半夜時分,正在睡夢中的梁老夫人忽然被一陣怪異的響動吵醒了。
她睡覺的時候向來不喜歡奴仆服侍得太近,所以幾個丫鬟都是睡在外間,并不像一般人家那樣睡在同一個房間的榻上。
她睜開眼看去,透過帷帳,頓時瞪大了眼睛。
有人!
如今到了月中,雖然天氣不太好,烏云蔽日,但到了晚上,月光倒是還不錯,屋子里的情景影影綽綽能看見。
梁老夫人從來不信鬼神,最初的驚詫過后,斥道:“什么人,裝神弄鬼!”
一個身影慢慢走了過來,“老夫人,是我,棗兒。”
梁老夫人根本不相信,拉開帷帳,啐道:“裝神弄鬼想嚇唬我?門都沒有!”
帷帳拉開之后,她看到了眼前的女子,沒錯,長得很平凡,臉色慘白慘白,一身普通粗使丫鬟的衣裳,梁老夫人根本不認(rèn)識。
梁老夫冷哼道:“裝神弄鬼,跳梁小丑!”
女子也不甚在意梁老夫人是不是害怕,只說:“老夫人,你們寧園害死了我,我向你索命來了?!?br/>
說著,女子湊了過來,仍舊還是微微笑著。
梁老夫人一點也不害怕,一個個跳梁小丑,她根本就沒放在眼里。
就在這一瞬間――
女子的面容猛地就變了,變成一個齜牙咧嘴,張著血盆大口的怪物,被月光襯著,越發(fā)猙獰可怖。
梁老夫人并非等閑人,知道眼前的人是在變戲法,她根本不害怕。
但到底是一瞬間的功夫出現(xiàn)的驟變,她還是猛地后縮了一下身子,厲聲叫:“來人!快來人!”
外面死寂一般,什么響動也沒有。
那張猙獰的面容猛然又變了回去,仍舊是棗兒那慘白的面容。
嗯,爺猜得果然不錯,這老虔婆非但手段了得、心狠手辣,而且膽子特別大,不怕死人不怕鬼,這膽子不是一般的大啊。
虧自己忍著別扭化了女妝,將壓箱底的變臉手段都拿出來,這老虔婆竟然一點也不怕,就差沒拍桌子拍凳子指著自己的鼻子罵他梁巖均化妝技術(shù)不好了!
做了這么多壞事,年紀(jì)這么大,還是這么精明厲害。若不是今天將她逼急了,她只怕也不會把底牌亮出來――她的床底下竟然另有乾坤!
雖說別人看不清她在里面干了什么,但梁巖均有軍中最好的遠(yuǎn)視鏡,他奉命趴在屋頂,用遠(yuǎn)視鏡看清楚了梁老夫人的動作。
梁巖均揉了揉手中的那顆藥丸,媽*的,吃什么藥丸啊,干脆一被子捂死這個老虔婆,不是一了百了?
算了,爺說了這老虔婆還不能死,那就讓她好好睡一覺吧。
“老夫人,年紀(jì)大了,精力還這樣好,膽子還這么大,一點也不好。所以呢,我這里配了一味藥,老夫人嘗嘗,好吃不好吃?!?br/>
說著,“女子”就捏起了一丸藥丸,朝著梁老夫人再次走過來。
梁老夫人后退數(shù)下,到了床的最里邊,怒斥:“你要做什么?梁云山知道了,不會放過你的!”
靠,他怕梁云山?爺如今多威武,有爺在前面擋著,他怕勞什子梁云山。
“女子”搖搖頭,“老夫人啊,你錯了,是你寧園的人害死了棗兒,棗兒向你們寧園的人索魂來了呀!”
說罷,“女子”向前一步,猛然伸手,捏住梁老夫人的下巴,就將藥丸往她嘴巴里一塞。
梁老夫人當(dāng)然會反抗,但“女子”因為十分氣憤,手下力道當(dāng)然十分之大,捏住她的下巴之后,梁老夫人毫無反抗之力,藥丸就被塞進(jìn)了嘴巴。
隨后,那“女子”將她下巴捏住一抬,將她后背一拍,藥丸就進(jìn)了梁老夫人的喉嚨。
梁老夫人驚恐地瞪大眼睛,眼前的人是……
只可惜,藥丸就在她驚覺的瞬間,暢通無阻進(jìn)入了她的肺腑。
隨后,“女子”一用力,將她狠狠一甩,笑道:“老夫人認(rèn)出我來了?認(rèn)得我棗兒就好,記清楚我這張臉了!”
梁老夫人用力去摳喉嚨,試圖將腹中的東西摳出,“女子”哪里會讓她如愿,一只手按住她的手,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梁老夫人不得不乖乖抬起頭。
“寧園的人害死了棗兒,棗兒我不甘心吶,還我命來……還我命來……”
說完話,“女子”輕輕笑了笑,確定梁老夫人腹中藥丸再也出不來之后,“女子”才轉(zhuǎn)身而去。
梁老夫人立刻趴在床沿使勁兒吐,只可惜,哪里還能將那藥丸吐出?
徒勞無功了半天,梁老夫人狠狠抓起床上的枕頭,死命扔到地上,“賤人,賤人,賤人!裝神弄鬼,裝神弄鬼……”
梁巖均從未在梁老夫人跟前露過面,梁老夫人并不認(rèn)識他。但梁老夫人人老成精,卻看出來眼前的人是個男的。
梁巖均被梁轍抓來假扮棗兒,誰叫他和梁轍一樣,學(xué)人說話學(xué)得惟妙惟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