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旬已過,半生薄涼。也曾克己奮發(fā),胸懷激蕩,幻想紅衣白馬,氣吐眉揚。終是柴米挫了銳氣,染了風(fēng)霜。江湖故人十年奔波,游子倦,午夜知音書生,一夢笑黃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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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著額頭從床上坐起身,蕭路緩緩睜開眼睛,屋內(nèi)老舊的裝修進入視線。
迷茫,掃視一圈,這是什么情況?
大腦最后殘留的景象,120救護車跳下幾名醫(yī)務(wù)人員,他們抬著擔(dān)架,向倒在地上的自己跑來,然后眼皮很沉,失去了意識......
車禍,對的,是車禍,當(dāng)時自己發(fā)生了車禍,這個時候就算不死,也應(yīng)該在醫(yī)院里才對,而眼前的場景有些熟悉,好像是寶田區(qū)老房子的臥室。
身體傳來的疼痛感讓整個人都十分清醒,看了一眼,胳膊上還有幾處淤青。
窗外收家電的吆喝聲聽清晰入耳,書桌上鬧鐘的滴滴答答聲似乎也在證明,夢境不可能有如此真實的場景。
大腦中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猜測,難不成自己遭遇車禍身亡,穿越了?
望向臥室門后掛著的日歷,一副山水畫,下方是1997年9月日歷表,蕭路出生于1980年。
1997年!
難道回到了17歲?
迅速從床上下來,頓感有些眩暈,一手扶墻勉強站穩(wěn),緩了一小會才走向衣柜。
柜子面板上有一面鏡子,蕭路站定,向鏡子里望去,一米七八的個頭,相貌端正,不能說很帥,但絕對陽光,看著鏡子里如此年輕的自己,一切思緒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老公,讓兒子多休息一會吧。”熟悉的女人聲音從臥室門外傳來,蕭路渾身一顫,神經(jīng)緊繃了起來。
這是去世母親的聲音,早已深深刻在腦子里了,他永遠都不會忘記。
如果真的穿越了,17歲的時候,母親還沒有去世,太好了,感謝如來佛祖觀世音菩薩,感謝所有的各路神仙。
“啊呀?!睋]了一下拳頭,牽動了身上的傷口,顧不得疼痛,走過去拉開房門。
臥室外母親拉著父親胳膊,試圖阻止丈夫進臥室打擾兒子休息。
蕭路的父親名叫蕭海山,母親叫葛秀英,是岳安市最底層的工薪階層,蕭家的家庭條件也處于平均生活水平以下。
回想前世,母親因尿毒癥腎衰竭去世,根本沒有享受過什么福,成為了一家的遺憾。
父親也因母親去世大受打擊,直至他穿越之前,都生活在岳安,不肯搬來與蕭路同住,說怕另一世界的妻子想托夢的時候,找不到他的人。
蕭路受此影響,到穿越前一直未娶,他怕和心愛的女人在一起后,其中一人提前離開,剩下的那人,也會像父親那般傷心。
雙眼緊盯著母親的臉龐,勾起了無數(shù)記憶碎片,不禁眼圈發(fā)紅,眼淚不受控制的掉了下來。
“小兔崽子,還有臉哭呢,小小年紀不好好上學(xué),就知道處對象,還和人爭風(fēng)吃醋打架,咋不把你打死呢?。?!”蕭海山見兒子和個沒事人一樣,能走能動,脾氣也上來了。
蕭路的注意力都在母親身上,壓根也沒聽父親說什么,上去就抓住母親的手,放聲大哭道:“媽,我好想你!”
葛秀英微微一愣,用手在蕭路的腦袋上摸了摸,柔聲道:“好了,好了,你這個年紀的孩子正處于青春期,很容易犯錯誤,好在身體沒什么大礙,一定不能有下一次了,看把你爸氣成什么樣了?”
母親的手,母親的話,真實感受到無法替代的關(guān)心,蕭路現(xiàn)在完全肯定,這不是做夢,他真的穿越了。
“你就慣著他吧,看給他出息的,大老爺們還流馬尿,還有臉...”
話說道一半,急切的敲門聲響起,打斷了蕭海山接下來說得話,瞪了一眼兒子,走過去開門。
防盜門打開,進來的人是母親的妹妹,小姨葛云英,她一進來就走過來,拉著蕭路上下檢查,發(fā)現(xiàn)并無大礙,才松了一口氣:“擔(dān)心死我了,一路跑著過來的,人沒事就好?!?br/>
小姨是姥爺家最小的孩子,只比蕭路大五歲,記得穿越前小姨嫁給一個老外,定居了澳洲,每年春節(jié)打個問候電話,好多年都沒回國了,再次見到,覺得她和印象里沒有多大變化。
葛云英說完,覺得屋內(nèi)氣氛有些不對,看向一臉怒氣的蕭海山道:“姐夫,事情都發(fā)生了,你也消消氣,氣大傷身!”
“早晚讓這個小兔子崽子氣死。”蕭海山嘟囔了一句,臉色鐵青的回了臥室。
到底是什么事讓父親如此生氣呢?
兩個詞語在腦中浮現(xiàn)出來,“處對象,爭風(fēng)吃醋”,前者很好理解,后者爭風(fēng)吃醋的意思指因男女關(guān)系而妒忌、爭吵,甚至打架。
在蕭路的記憶里并沒有這一段歷史,爭什么風(fēng)吃什么醋啊,扯淡一樣,女主角又是誰呢?
前世上高中的時候,曾經(jīng)有過幾個心儀的女孩,都是暗戀,并沒有正式交往過,如果身上的疼痛因為這種事造成的,蕭路很莫名其妙。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又響起了敲門聲。
這次來的人是的警察,蕭路眉頭一皺,不知道穿越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有點心里沒底。
“我是寶田派出所的民警李銳,蕭路在嗎?”
“我是....”
“你涉及一起傷人案,現(xiàn)在和我去所里配合調(diào)查?!崩钿J道。
葛云英見狀,進屋把姐夫叫了出來,蕭海山見警察上門,趕忙陪著笑:“警察同志,都是同學(xué)之間的小矛盾,不至于吧?”
“是啊,有話就在家里問行嗎?不用去派出所吧?怕嚇到孩子。”小姨幫腔道。
葛秀英往前一步,把兒子擋在身后,滿眼的祈求,她不善言談,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有些發(fā)蒙,生怕警察抓走兒子。
“不好意思,對方已經(jīng)報警,我們派出所必須要處理,請家屬配合一下,否則只能強制傳喚了。”李銳也是老民警了,知道這是正?,F(xiàn)象,簡單的兩句話就起到了作用,葛云英兩人都不吱聲了。
別看蕭海山剛剛還在罵兒子,可見到警察要帶走兒子,還是非常緊張的,擔(dān)心蕭路落了案底,這一輩子就完了。
“媽,我和警察去做個筆錄,要是我犯的錯,肯定認,這次以后不會讓你和我爸操心了,我會好好學(xué)習(xí),長大了掙錢讓你們享福!”
父親,母親,小姨相互對視,不敢相信這種話是從蕭路嘴里說出來的,眼見兒子已經(jīng)和警察出了門,蕭海山趕緊拿上鑰匙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