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道陽光,暖暖的映照在蘇芙蓉消瘦的肩膀上,只見她蜷縮在墻角,神情木然,眼神空洞的看著前方。
一連好幾天,她不吃不喝的將自己反鎖在房間里,任小菡如何勸說都沒有再開口說過一句話。
這幾天,她想了很多很多,可是不管她多么努力去回憶,去想,都于事無補(bǔ),除了幾個(gè)零碎的畫片,其它的她仍然什么也想不起來。
方若依的話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耳邊回響著,狠狠的提醒著她,差點(diǎn)害死沐天逸的事實(shí),她不知道該怎么辦,她不知道今后要如何面對他。
如果他沒有認(rèn)識她,如果她沒有住進(jìn)溢雪山莊,如果她離開了溢雪山莊……
離開……
是的,離開,只有她離開了溢雪山莊,血浴宮的人才不會再來襲擊溢雪山莊,沐天逸也不會再因?yàn)樗軅?br/>
對,她應(yīng)該離開。
蘇芙蓉站起身來,穩(wěn)了穩(wěn)身形,打開衣柜隨意的收拾了幾件衣物之后,將包袱掩蓋在了棉被底下,坐在床上,一邊計(jì)劃著如何離開,一邊靜靜的等待深夜的到來。
這一天,對于蘇芙蓉來說,是那樣的漫長,當(dāng)夜幕取代白晝成為整個(gè)大地的保護(hù)色時(shí),蘇芙蓉知道,再過不久,她與他,便再無相見之日。
難過,不舍,歉疚,自卑,這些情緒在她的心里不停的來回翻攪著,五味陳雜的感覺,她體會的很真實(shí),也很真切。
抬眼環(huán)視了一周,這個(gè)她雖然沒住多久,卻很熟悉的房間,指尖撫過她用過的一桌一椅,她睡過的一床一被,心中充滿了感慨,她似乎是在和它們道別,也似乎是在對自己說,再見!
此時(shí),從門外傳來小菡充滿擔(dān)憂的聲音:“蘇姑娘,求求你開開門好不好,你已經(jīng)好幾天沒有吃東西了,再這樣下去,身體怎么受的了?要是公子醒來知道,他該多擔(dān)心呀?”
門,被蘇芙蓉打開了,嚇了小菡一跳,但她很快便反應(yīng)過來,開笑的對蘇芙蓉說道:“哎呀,蘇姑娘,你總算愿意開門了,這么些天沒吃東西了,肚子應(yīng)該很餓吧,看,我給送來了好多好吃的,咱們進(jìn)屋里吃點(diǎn)吧?”
小菡端著飯菜進(jìn)了屋,將菜擺上桌后,拉著蘇芙蓉坐了過來,將筷子放進(jìn)了她的手中,在一旁一個(gè)勁兒的給她猛夾菜。
再怎么不想吃,也吃一點(diǎn)吧,肚子吃飽了,才好上路呀,想到這里,蘇芙蓉終于動筷了。
吃到一半,蘇芙蓉有些困難的扯起一抹微笑,說道:“小菡,可以請你,幫我去找一件你家公子不穿的舊衣服嗎?我想,比劃著給他做件衣裳!還有,我晚點(diǎn)燉點(diǎn)雞湯,你乘一點(diǎn)給晝炎和冥夜他們,這幾日他們應(yīng)該都累壞了!”
如果她沒記錯(cuò),藥房的藥柜里應(yīng)該有一瓶睡眠散的,那是那****無意中看見的,沒想到如今卻派上用場了。
“這個(gè)當(dāng)然可以呀,我現(xiàn)在就去找給你,你等我下!”以為蘇芙蓉恢復(fù)正常了,開始想著給公子做衣裳了,小菡開心的就跑去給她找衣服了。
看著小菡的背影,蘇芙蓉在心里暗暗的對她說了一句,對不起。
對不起小菡,我并不是有意要欺騙你的,只是,我實(shí)在沒有臉面再留在這里,謝謝你這些天對我照顧,我會永遠(yuǎn)記得你的……對不起……
她孤身一人,假扮成男子會比較方便,也沒那么危險(xiǎn),這樣會比較安全,而她又沒有男子的衣服,只好請小菡幫忙了。
廚房里,看了看窗外,天色越來越晚了,不知道沐天逸的傷勢現(xiàn)在如何了,蘇芙蓉心想著,目送著小菡將加了睡眠散的雞湯端走了。
墨云閣內(nèi),方老還在努力的替沐天逸運(yùn)功療傷,今天已是第六天,可以清楚的看見沐天逸胸口處的紅色掌印,顏色已開始變的越來越淺了。
這幾天,方若依日每夜都衣不解帶的親身照顧著沐天逸,她對晝炎他們說,蘇芙蓉身體不舒服,所以她讓她在房里休息去了,而晝炎他們每次替沐天逸療完傷之后都很累,也就沒有心思再去管其它的,就沒有多問,喝過雞湯回房歇息去了。
深夜,累的筋疲力盡的晝炎和冥夜早已睡的沉沉的,小菡和方若依守在沐天逸的房間里,靠在椅子上打著盹,蘇芙蓉悄悄的來到沐天逸的房間,輕輕的推開門,每走一步都很小心,不敢發(fā)出一點(diǎn)聲響,趴在床前,握起他的手,將臉頰輕柔的貼在他的手背上,看了沐天逸許久,腦中回放著與他相識以來,所有的回憶……
抬手抹了抹快要滑落的眼淚,在沐天逸的耳邊,有些哽咽不舍的說:“對不起,還有,謝謝你!我們,后會無期!”說完,后再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蘇芙蓉用手緊捂著嘴,將抽泣聲掩蓋再了手心中,逼著自己,頭也不會的走掉了。
原本靠在椅子上睡覺得方若依,緊閉的唇角卻微微上揚(yáng),緩緩的睜開了雙眼,她沒有回頭,只是在心中暗暗笑著,蘇芙蓉,算你還有點(diǎn)自知之明。
縮手縮腳的饒過守夜的家丁,蘇芙蓉小心翼翼的從后門離開了溢雪山莊,走了幾步,蘇芙蓉又回頭看了一眼溢雪山莊,而后,驕小的身影,漸漸的沒入在了黑黑的樹林之中,沿著下坡的小路前行著。
深夜,蜿蜒的山路并不是太好走,更何況對于蘇芙蓉不熟悉山路的這種柔弱女子來說,男子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顯得有些寬大,讓她的行動更加的艱難,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乘著微弱的月光,蘇芙蓉唯有頭也不回的繼續(xù)前行。
雖然,云山上兇猛的動物,早已被沐天逸派人獵殺完,但避免不了從別處來到云山上生活的動物,山的深處傳來狼的呼嘯聲,蘇芙蓉嚇得腳下一滑,被尖銳的樹枝劃傷了小腿肚,一條長長的口子雖然不深,但很痛,蘇芙蓉忍住想哭的沖動,扯下一塊衣料將傷口綁的緊緊的,扶著樹干站了起來,一瘸一拐的邁著艱難而疼痛的步伐,緩緩的前進(jìn)著。
微弱的銀銀月光下,曲折而蜿蜒的山路上,茂密而陰暗的樹林中,一個(gè)嬌小的聲影,不時(shí)的在光下一閃一閃的,她的背影看上去是那樣的凄涼和堅(jiān)強(qiáng)。
如此寒冷的秋夜,然而,蘇芙蓉早已汗流浹背,她對自己說,今后,她已沒有人可以依靠,除了自己,所以,她必須學(xué)會堅(jiān)強(qiáng),必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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