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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位慢慢喝吧,我還有事我先走了。”董永站起身瞪了兩眼對面的賀夢麟與陳淵,拿起他的公文包對服務(wù)員大喊一聲,“結(jié)賬！”

    董永氣鼓鼓的腳步聲逐漸消失在樓梯上，賀夢麟率先繃不住向椅背上一靠，爽快的笑出了聲?？偹憬鉀Q了大麻煩，心里真是如釋重負(fù)。

    “你的目的達(dá)到了?！标悳Y將手里的勺子朝咖啡杯里一丟，恢復(fù)了面無表情的冷俊面容，剛才還溫柔配合的表情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才是陳淵啊，剛才那個樣子怎么都覺得不對勁呀。賀夢麟側(cè)頭看著他，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早就習(xí)慣了陳淵不茍言笑的正經(jīng)臉,沒有起伏的說話方式。

    她抬頭咧嘴笑起來，“謝謝你的合作了，嘿嘿?！?br/>
    賀夢麟一邊說一邊樂呵呵的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瞬間皺起眉心直搖頭，“哎呀，真苦，真苦，呸呸。”

    陳淵看賀夢麟這會兒喊苦，剛才還裝模作樣的說咖啡甜，想來就覺得好笑，不自覺露出淺笑。

    把董永趕走，華麗麗的令老媽的相親計劃胎死腹中，賀夢麟坐在回家的出租車上高興了一路，當(dāng)然她身邊的陳淵不會有太多的表情變化，只是看著車窗外向后掠去街景出神。

    他看著風(fēng)景，賀夢麟看著他。其實(shí)連賀夢麟自己都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當(dāng)他在周圍的時候，自己的目光就會不由自主的捕捉他的存在，看著他就覺得滿足，就好像全天下最美好的事情都會在這一刻發(fā)生。

    真是神經(jīng)病。賀夢麟低頭微嘆了口氣?？墒?，即使知道這樣不對，這樣不正常，心里還是難以抵擋看他的誘惑，那種有點(diǎn)陶醉的小美好大概是她二十幾年來從未感受到的，很隱秘卻也很神奇。

    回到家后不久，陳淵先去了衛(wèi)生間，賀夢麟的老媽揪住時機(jī)蹭到了賀夢麟旁邊。

    “今天那個姓董的小伙子怎么樣??？”賀夢麟的老媽無比風(fēng)涼的問，好像問的不是自己女兒的終身大事而是問隔壁路人甲的相親感受。

    “讓我趕走了?！辟R夢麟平平淡淡的說。

    “趕走了？！”

    “趕走了?！辟R夢麟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你這個小猴崽子！”賀夢麟老媽罵了她一句，不過并沒有她想象中的大吼大叫，相反帶著一絲興奮的語氣問道，“怎么趕走的，跟我說說。”

    賀夢麟挑起了眉毛，搞不清她媽媽的出牌套路，但實(shí)在是不想再讓老媽給自己和陳淵添麻煩，于是語重心長的說：“媽，我服役的部隊(duì)不同一般，退伍還不知道要哪一年，你著急什么，再說我?guī)е鴳?zhàn)友去相親不黃也不可能，你何必多此一舉呢?！?br/>
    “我不多此一舉，怎么能看出來你喜不喜歡小陳？”

    “?。俊辟R夢麟沒想到自己的媽媽是如此的語不驚人死不休，“你想什么呢，你趕緊看電視去吧?！?br/>
    賀夢麟老媽笑了，笑的很有深意，“你之前說他喜歡你，現(xiàn)在又不承認(rèn)，那你喜歡他嗎？你要是說喜歡，媽媽就不再跟你提相親的事情，你要說不喜歡，那你也放心，我一定幫你處理掉他這個麻煩叫他再也不敢在騷擾你，然后媽媽幫你繼續(xù)相親，你看怎么樣？”

    “你亂說什么啊！”賀夢麟簡直要?dú)獐偅蠇尩念l道怎么就不能調(diào)節(jié)成電視機(jī)頂盒可以接收的形式呢，非得把發(fā)射塔架到外星嗎？！

    “看來你是不喜歡他了，那我去跟他說?！辟R夢麟的老媽一臉正經(jīng)，臉眼睛里都閃著精光，完全不像在開玩笑。

    “好，好好，我告訴你我就喜歡他，你滿意了？”賀夢麟的怒火被她媽媽挑的直往上躥，越說越大聲，“我就是不愛相親，我就是喜歡陳淵，我就是喜歡陳淵！”

    衛(wèi)生間沖水的聲音令整個世界都安靜了，陳淵站在衛(wèi)生間打開的門后，看著客廳里咆哮的賀夢麟怔住了。

    “那個我下午還要去超市買東西，我都忘記了，我先走了。”賀夢麟的老媽看著正在發(fā)呆的兩個人反應(yīng)超快，抄起沙發(fā)上的外衣拎著手包就瞬間出門了。

    關(guān)門的聲音一震，賀夢麟立刻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么，兩步?jīng)_過去“你聽我跟你解釋，我不是真的……”

    “你剛才說什么？”陳淵有些不可思議看著她，表情甚至有些不自然，說話的語氣都帶著不確定。

    賀夢麟剛才朝著老媽把那兩句話喊出來時只覺得大快人心同時又有說不出的舒暢，可是她實(shí)在是被她媽媽的話氣昏了頭，血?dú)馍嫌烤谷煌涥悳Y就在衛(wèi)生間里。

    這會她確實(shí)十分后悔，心想一定是剛才自己的話讓他聽到了，想他這么清冷的人，別說朋友了以后恐怕連戰(zhàn)友同事都做不成了。

    想到這里賀夢麟立刻感到一陣手忙腳亂，上去一把拉住陳淵，“我是為了搪塞我媽媽，真的，不是有意要冒犯你，我剛才說的不是真話?！?br/>
    賀夢麟看著目光灼灼的陳淵，他的表情一如既往，但不知為什么她覺得他此刻的心境并不平靜，與往常有很大不同。

    “我剛才說我喜歡你，但是這不是真話?！辟R夢麟被陳淵看的心虛，想都沒想就又解釋了一遍。

    陳淵注視著她的眼眸由不可思議到難以置信最后變得復(fù)雜，然后黯淡到深邃。

    “賀夢麟，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知道你哪句是真話哪句是假話?！?br/>
    陳淵將賀夢麟抓住他的小臂輕輕拂開，偏過頭不再看她，他的聲音很低，卻始終猶如沉潭般波瀾不興。

    賀夢麟不知為什么心頭涌起一陣失落，他這樣說是覺得她不可相信了嗎？是厭惡她說話的口無遮攔信口開河嗎？

    可是……可是那句話……那句說喜歡他的話，如果真的是一句假話，她為什么要這樣極力的掩飾呢？

    分不清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是啊，此刻連垂下眼簾的賀夢麟自己都已經(jīng)分不出，只能感受到心頭陣陣的酸澀與失落。

    晚飯吃的很沉悶，連賀夢麟的老媽都沒再說多余的話。陳淵沉默吃過晚飯就被賀夢麟的老媽安排到書房休息，賀夢麟家書房沒人的時候就是書房，來客人的時候就睡客房，都不耽誤。

    賀夢麟因?yàn)橄挛绲氖虑橐恢痹谟魫?，她不知道該怎么說，看樣子陳淵是真的生氣了，不然不會一直不跟她說話。八點(diǎn)過后，在臥室里坐立不安的賀夢麟終于下定決心要再次跟沉淵道歉，不管怎么說她不應(yīng)該在跟媽媽賭氣的時候扯上他。

    賀夢麟惴惴不安的敲了敲書房的門，發(fā)現(xiàn)沒鎖，索性就開門進(jìn)去了。

    “那個，對不起啊?！辟R夢麟走進(jìn)屋里，喏喏的開口。

    “沒什么?！标悳Y回頭看她進(jìn)來又轉(zhuǎn)過去，看著外面夜色中的街景，聲音依舊平平淡淡：“這不重要?！?br/>
    這不重要……原來，他從沒在乎她下午的那句話。賀夢麟說不上這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只是覺得下午那一種酸澀再次襲上心頭。

    他這樣的回答，是不是說明他已經(jīng)不在乎了呢，說明她已經(jīng)解釋清楚了？

    賀夢麟的來意是把話說清楚，可是如今解釋清楚了本應(yīng)松一口氣，不知道為什自己忽然卻覺得很失望，不，不是失望，如果只是失望的話她不會感到胸口堵得慌。

    “我那樣說是因?yàn)椤?br/>
    “因?yàn)槟銒寢尡颇憔o。”陳淵回過頭，平淡看著她，“我說過沒關(guān)系，你當(dāng)時已經(jīng)解釋過了，你去休息吧?！?br/>
    賀夢麟長長的眉在不知不覺中微微蹙起，看著陳淵想說話，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要說什么，心里不僅堵還無與倫比的煩躁，甚至眼眶都有點(diǎn)酸，那種感覺好像啞巴被火燒，多難受都說不出來！

    “晚安！”賀夢麟站在陳淵的背后，憋了半天自己也上火了，丟下一句晚安就要走，走了兩步還是覺得不甘心，心里一股火窩的她難受，不發(fā)不痛快。

    憑什么！陳淵你很了不起么，說喜歡你怕觸怒你，跟你解釋你又這副態(tài)度，混蛋，本姑娘受夠了！說我喜歡你是看得起你，怎么著啊，既然你說我不說實(shí)話，現(xiàn)在就說實(shí)話嚇?biāo)滥悖?br/>
    賀夢麟的心理活動排山倒海，一股子倔強(qiáng)的脾氣上來再不顧其他，壓抑著想要大喊的沖動轉(zhuǎn)身挺胸抬頭正色道：“陳淵，其實(shí)我真喜歡你?！?br/>
    陳淵轉(zhuǎn)過頭，虛瞇的眼眸輕撇賀夢麟，臉色難看的可以。

    賀夢麟剛剛還被一股強(qiáng)大的報復(fù)信念支撐，鼓起勇氣三下五除二就按自己的心思說了實(shí)話，不想被陳淵一眼看過來頓感清醒了七分，愣了愣連聲音都小了下去，又補(bǔ)了半句，“你信不信？”

    陳淵凌厲的眼神略復(fù)雜，冷聲吐出兩個字，“不信?！?br/>
    賀夢麟站在原地，呆住了。

    她想過陳淵不理她或者被拒絕什么的她都無所謂，可是……可是他竟然不相信！不信是什么意思，難道她是那個喊狼來了的小孩已經(jīng)失信于他了？自此以后就對她失望了？

    賀夢麟瞬間委屈起來，這算什么，這算什么，剛剛，明明她有表白，可被陳淵竟然說他不信，他的眼神那么冰冷根本就……沒把她放在眼里。

    賀夢麟不想再說什么，她輕嘆一口氣，感覺剛剛還充滿斗志的身體被抽空了。

    “等等。”

    賀夢麟慢慢走到門口，忽然被陳淵叫住。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明天要回去?！标悳Y平淡的口吻讓賀夢麟感到更無力。

    “我知道了，我跟你一起走?！辟R夢麟說完出門，輕輕關(guān)上了書房的門。

    軍令沒有結(jié)束，她只能跟陳淵待在一起，盡管她已經(jīng)覺得很疲憊。

    對于賀夢麟的突然離開，賀媽媽似乎并不吃驚但還是很舍不得，前前后后嘮嘮叨叨的囑咐了很多，令賀夢麟覺得內(nèi)疚。再怎么樣這天下對她最好的人還是自己的媽媽，媽媽做什么都是以為她好為初衷，她不應(yīng)該跟她鬧的。

    一下從濟(jì)南到昆明的飛機(jī)，賀夢麟就看到陰郁的天空飄下了蒙蒙細(xì)雨。

    清明時節(jié)雨紛紛，算起來時間過得還真是真快，清明節(jié)就在眼前了。

    陰郁而潮濕的天氣總能給人以壓抑的感覺，連帶著人們的臉色都變得黯淡起來。

    坐在出租車?yán)?，賀夢麟習(xí)慣的陳淵一路的沉默，她沒有問陳淵要去哪里，視著車窗上朦朧的雨，以及雨后那一片片模糊的綠色。言情只是注或直到出租車停在了郊區(qū)一幢小別墅前面，她才恍然走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