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一頓飯,安離琪都跟丟了魂似的。
任憑西門澤用盡渾身解數(shù),她都心不在焉。
傅云深最后一嘆氣:
“嫂子肯定是擔心孩子的問題,我去各科室催一下?!?br/>
再回神過來的時候,病房里只剩下凌震宇一個人,她努力朝他笑笑,卻不知道笑得太勉強,簡直跟哭差不多。
凌震宇發(fā)現(xiàn)她情緒不對勁,坐在床邊直視著她的眼睛問:
“到底發(fā)生什么事?被我之前做的事嚇到了?”
安離琪不說話,只是淡淡地對上他的眼睛,輕輕搖搖頭。
男人深吸氣,抬手扶額,柔聲解釋:
“我最討厭的是欺騙,欺騙其實跟背叛是一個意思,所有欺騙的背后都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所以——所以確實偏激了一些,你——怕了嗎?”
安離琪心里一沉。
怕!
特別怕。
從來沒有過的害怕。
她的眼底情緒越來越復雜,眼底的濕意越來越明顯,但眼神依然倔強。
漆黑的眼睛眨了一下,兩行清淚刷地落下來。
凌震宇緊皺眉頭,抬手幫她把眼淚擦去,緊緊盯著她追問:
“那是之前,我保證以后不會了,琪琪別怕?!?br/>
不是怕你的手段。
是怕欺騙帶來的后果……
“我沒事,剛剛傅醫(yī)生不是說了嗎,孕婦情緒比較不穩(wěn)定,我沒事?!?br/>
看他緊張的樣子,安離琪淡淡地安慰,然而心里的寒意卻越來越濃。
“你是不是快過生日了?”
意識到目前的話題過于沉重,安離琪看著他的耳朵輕聲問。
凌震宇先是一愣,緊接著點點頭:
“嗯,到時候你就出院了——不過你怎么知道的?”
“菲菲告訴我準備生日禮物,實在不知道買什么,就自作主張了……”
安離琪抬手擦去眼角的濕意,語氣輕飄飄的,讓人聽不出什么情緒。
“你已經(jīng)買了?”
凌震宇雙眸閃亮,眼底的擔憂一點點褪去:
“其實之前我都不過生日。”
往常的時候西門澤準備好慶祝,他總是會在那一天消失。
不是不愿意面對年齡增長,是不想把自這些看得太重。
很驚訝她竟然這么用心會準備禮物。
男人心里被溫柔的水漾得滿滿的,他張開雙臂把她摟在懷里,柔聲說:
“那我也要送你一件禮物。”
“不用了,你的驚喜我已經(jīng)很喜歡了,沒有想到一周時間你就能把房間重新裝修一遍——而且是我喜歡的風格。”
安離琪趴在他肩頭悠悠地回答,濡濕的睫毛一點點合上,眼淚直接砸落在他的襯衫上。
“不,我要送你一件禮物,到時候我們可以交換,只是希望這份禮物不要來得太遲?!?br/>
男人地聲音里淺含著淡淡的興奮,雙臂在漸漸收緊,像是要把她揉進骨子里。
接下來的時間,安離琪精神不濟,沒多久就閉上了眼睛,她本來是讓男人去陪護床上稍微休息一下,可他愣是不去。
口袋里的電話嗡嗡地傳來震動的聲音,男人先是朝小女人看了一眼,確定她沒被吵醒,才按下手機接聽鍵,低聲問:
“什么事?”
長腿邁向vip病房的套間,凌震宇才聽清電話那邊趙熙的話:
“少爺,您必須得回公司了,西郊那邊的地,還有南環(huán)的房子都需要您簽字,不然流程都要停滯了……”
“等著?!?br/>
凌震宇眉頭一皺,沉聲回了兩個字。
趙熙無奈地分析:
“少爺,這可都是十萬火急的文件,您耽誤了七天,現(xiàn)在要是再推的話,咱們的項目耽擱了沒什么,重要的是交房日期跟不上,引起民眾……”
“我馬上回去?!?br/>
本來他想說“用錢賠償”,可一想到自己馬上要有后代了,再想想剛剛小女人聽說他處理叛徒嚇得臉色慘白,直接就點頭應了下來。
什么理由也沒有,只為了小女人肚子里的孩子積福。
沒有想到他答應得這么快,趙熙不適應地問:
“少爺,您沒事了?”
“我去簽字,還有什么影響民眾的項目都給我找出來,我馬上回去處理?!?br/>
交代完之后,他從套間出來,看到小女人睡得很熟,走到她身邊,看了幾秒。
接下來彎腰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淡淡的吻,才轉(zhuǎn)身離開。
就在凌震宇出門的一剎那,安離琪的眼睛慢慢睜開。
眼角一滴晶瑩的淚砸落在枕頭上。
是時候安排離開了。
如果身份被他知道,后果不堪設(shè)想,這男人的狠辣她是親眼見識過的。
病房的門被人推開,傅云深拿著幾張化驗報告單進來:
“嫂子,這是檢測結(jié)果,一切正常,接下來注意補充營養(yǎng),目前孕期是45天,嗯?震宇呢……”
安離琪淺笑著回答:
“他可能去公司了,結(jié)果放到桌子上就好,謝謝你傅醫(yī)生?!?br/>
“嫂子客氣了,以后保持愉快心情,多吃多喝,我看有必要再改給你做個更詳細的食譜——行了我先出去,有事按呼叫鈴?!?br/>
目送傅醫(yī)生出去,安離琪嘴角的笑慢慢沒了溫度。
她不想繼續(xù)獨自面對這么大的事了,想找人傾訴,可又不知道要找誰。
她拿起電話一個個地查電話號碼,最后目光落在“媽媽”兩個字上。
是該問問媽媽的身體了……
于是拇指輕輕一點,電話被撥了出去。
只是響了一聲,電話里就傳來媽媽的聲音:
“琪琪,你怎么有空???出差怎么樣???有沒有犯錯誤,跟著老板好好干啊?!?br/>
安離琪只感覺視線越來越模糊,本來想著要保持理性的,怎么剛剛聽到媽媽的聲音就控制不住了。
抬手抹去眼角的淚痕,她輕輕吸了吸鼻子:
“媽,出差什么的都很好,今天我感冒了,老板特意準半天假,我就是想問問你,手術(shù)沒有有眉目?。俊?br/>
董梅很興奮地點頭:
“我也是剛回來,想著要找時間告訴你呢,醫(yī)生說周五手術(shù),終于盼到這一天了?!?br/>
周五?!
安離琪意外地重復了一句,接著她追問:
“這么快?媽,你確定嗎?”
“哎呀,當然確定了,叫我去的時候,一屋子有7個醫(yī)生呢,我看了看胸牌,最低級的是副主任醫(yī)師,媽終于等到這一天了。”
安離琪長舒一口氣,但很快心又揪緊了,不放心地問:
“媽,你怕不怕?周五我一定趕過去,陪著你做手術(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