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珍藏的希望

    “仙界十六族，火系一族長老明霞，因犯欺下瞞上，蠱惑族人造反，擅自竊取封印一族的血脈為己用，擅自竊取仙界寶物血琉璃為己用，四項大罪，故應(yīng)判處萬雷轟心之刑。但念其忠心耿耿，以一念之差誤入歧途，且其罪行尚未擴大，有挽回余地，故此，解除其火系一族長老之職，廢其一半修為，送至白衣刑官處，押解到鏡湖地牢面壁思過三百年。欽此?！?br/>
    仙帝這一番話真是半文半白，聽得我暈暈乎乎，但大體意思還是了解了。

    他果然舍不得火長老死，面壁思過三百年？三百年之后我是個什么還不曉得呢，看樣子是等不到那一天了。但三百年對這些神仙妖怪來說，也不過是眨眼的功夫吧？他還是給了火長老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仙帝一說完，一旁早有穿白衣系紫腰帶的仙人走過去押解火長老。火長老怔怔地站在廢墟里，看上去如同一個失了魂了木頭人。

    直到白衣刑官走到她面前，她才忽然驚覺，雙手一揮，將他們逼退，厲聲喝道：“不要過來！不要碰我！”

    仙人們似乎有些忌憚她，立即乖乖退了幾步。

    仙帝在祥云上嘆息：“明霞，到了這一步，你還要寡人如何？你父親為仙界立下多少豐功偉業(yè)，難道寡人能下令處死他的女兒嗎？”

    火長老嘶聲道：“我不服！既然圣尊無法認同我的做法，我只有一死！這是火系家族的尊嚴！尊嚴不容三百年的踐踏！”

    她右手忽然手腕一折，掌心放出劇烈的紅光，立時就朝自己的心口扎去！紅衣少女驚叫起來，飛快撲上去要阻止。然她快，仙帝更快，縱橫在他身體周圍的祥云忽然化作一道白光，閃電一般竄向火長老，如同靈巧的蛇一般，一瞬間就把她渾身上下捆個結(jié)實，連手指也不能動一下了。

    火長老行動被封，臉色忽綠忽白，終于忍不住嘶聲吼：“圣尊！您可以殺我！但請不要侮辱我！”

    仙帝將那一截祥云輕輕掐斷，示意白衣刑官將她帶走，一面冷道：“蠢才，死了便什么也沒有了！三百年，你我都好好考慮清楚吧！到底誰對誰錯，三百年之后，寡人要好好聽你的想法?！?br/>
    這話說的……我不由得愣了一下。如果我的理解沒錯，仙帝是等于給了火長老三百年的時間，也給自己三百年的時間，分別整理思路，用時間來證明到底誰對？他終于還是被火長老說的有些心動了？

    果然，火長老也愣在當場，漸漸地，蒼白的臉上有了一點紅暈，她從喉嚨里發(fā)出一聲輕笑，再也不做抵抗，昂首被那些白衣刑官押解到了一旁待命。

    倘若三百年之后，仙帝改變了想法，覺得火長老的建議不錯，要重振仙界雄風，將妖界開拓為自己的領(lǐng)土，那又該如何？

    我想著想著，不由得出了一點冷汗，或許今后還會爆發(fā)第四第五甚至更多次的妖仙兩界大戰(zhàn)？

    不過，三百年……我一個區(qū)區(qū)凡人，哪里能活這樣久！更何況，妖仙凡人，本就沒什么交集的事情，我干嗎暗自在這里煩惱……

    仙帝澄澈睿智的目光忽然轉(zhuǎn)向一旁發(fā)呆的紅衣少女身上，她吃了一驚，有些手足無措，站也不是跪也不是，最后干脆放棄，眼怔怔地看著仙帝。

    這個少女，火長老的妹妹，有著冰雪一般冷漠晶瑩的容顏，卻又有著小鹿一般纖細憨然的氣質(zhì)，那種既天真又冷漠的神態(tài)，使她看上去擁有一種特殊的魅力。

    我忽然能理解，為什么含真會在匆忙中決定與她定下50年之約。任何人看到這樣一個奇特的少女，都會忍不住一探究竟吧？

    “澄霞?！毕傻酆鋈婚_口，低聲喚她的名字。

    少女答應(yīng)了一聲，輕聲道：“圣尊，我知錯啦，您懲罰我吧。我沒想到會死這么多人……”

    仙帝柔聲道：“你既然知錯，寡人便不重罰你，更何況，是你姐姐逼迫你的吧？否則火種圣女怎么能擅自離開仙界？”

    她支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后面的火長老早已朗聲道：“澄霞什么也不知道，不錯，是我逼迫她下來的！要懲罰就懲罰我好了，與我妹妹無關(guān)！”

    仙帝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就算如此，她也是連帶罪。白衣刑官，將火種圣女押解回仙界，五十年之內(nèi)不得下界。澄霞，這是寡人給你的懲罰，念你天真無知，故不讓你受地牢之苦，你領(lǐng)旨吧。”

    少女面上忽然泛出一種奇特的瑰麗的紅暈，她偷偷望含真這里瞥了一眼，那狐貍呆子，居然還在昏睡！佳人的秋波他自然是半點沒接收到。

    少女跪下，小聲道：“我……我認罪……”

    唉，幸好是五十年，這樣他倆的魔陀羅山之約，還有希望……

    我松了一口氣，忽然又好笑，我白擔心個什么勁？五十年耶！那時候我就算活著都是老太婆了，難道還被尚尚背在背上千辛萬苦跑到魔陀羅山看八卦？

    那是不可能的了吧？心里忽然有點酸澀，人的壽命只有這樣短暫，我們口中的永遠，最多也不過就是幾十年。

    想到這里，我忍不住回頭看尚尚，這只貓，半點風情也不懂，一個勁低頭整理自己的尾巴，最后大約是嫌人的身體不爽，干脆變成貓，使勁舔著自己的爪子和毛。

    我抬手在他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尚尚委屈地喵了一聲，然后繼續(xù)低頭整理整理……好容易整理完了，這才慢吞吞地，高傲地走過來，往我懷里一蜷，懶洋洋地說道：“天色不早了，今天趕不回人界啦，咱們再去阿七那里住個幾天，順便帶上含真?！?br/>
    他永遠是這么悠閑的樣子，不知不覺化解了我的焦慮和遺憾。我笑吟吟地捏了捏他的耳朵，搶著說：“那阿七的紅燒牛肉全歸我！”

    “喵！春春賴皮！好嘛，那涼拌豬尾都是我的！”

    “清蒸鱸魚都歸我！”

    “喵！不公平！那蠔油蘆筍都是我的！一根也不分給春春！”

    “……菜都被我們分走了，那只狐貍怎么辦？”我忽然發(fā)現(xiàn)這樣一個事實，不由得指了指一旁睡得正香的含真。

    尚尚舔著爪子，哼哼道：“他喝西北風就好……”

    啊哈哈！好主意，真不愧是我的尚尚。

    在我和尚尚毫無意義的搶奪理想中的佳肴時，仙帝已經(jīng)把火系家族的人該歸罪的歸罪，該押解的押解了。

    沒過一會兒，忽聽后面有人朗聲道：“啟奏圣尊，血琉璃已經(jīng)在容器內(nèi)找到！”

    血琉璃？那個害我們顛簸流離，痛苦萬分的罪魁禍首？

    我和尚尚立即停止爭吵，搶著回頭尋找這件仙界至寶的蹤影。

    卻見廢墟里面站著幾個仙人，那根粗大無比的黑色管子早已被人砸碎，黑色煙霧不知何時消失，只露出里面亂七八糟的小管子，還有風碩殘破的肢體。他手足被縛，整個人呈十字形，被捆在其中的一根小管子上。

    在他頭頂，有一排金屬的托手，上面放著一塊巨大的漆黑的東西。誒？不會吧？這玩意就是血琉璃？！不是說有一個房間那么大嗎？怎么看也沒那么夸張呀！而且……怎么是黑色的？

    仙人們紛紛釋放法力，將粗大的管子弄碎，只聽咔嗒一聲，風碩的尸體被拖出來的下一瞬間，那塊巨大的石頭就滾了下來，早被等在一旁的仙人們用法力釋放出白色光芒托起，浮在半空不停滾動，還往下滴著漆黑的液體，看上去很有些惡心。

    仙帝先沒看血琉璃，只是嘆道：“將所有尸體焚燒了吧，魂魄化為明珠，帶回仙界，等待他們進下一個輪回?！?br/>
    仙人們答應(yīng)著，將風碩的尸體與那些慘死在地道里的仙界士兵們放在一起，堆成一堆。

    仙帝回頭對火長老說道：“明霞，寡人允許你最后一次使用三級以上的法術(shù)。將這些孩子的身體化成灰塵吧。讓他們盡早安息?！?br/>
    火長老默然應(yīng)允，手指一搓，那些尸體立即被吞沒在血紅的大火中，滾滾青煙，將整個天空都吞沒了，周圍一下子變暗了許多。

    仙人們在火海旁邊打撈飛向天空的魂魄，將它們放在手心，在柔和白光的映照下，魂魄們變成了一顆顆珍珠大小的明珠，各種顏色都有，看上去甚是美麗。

    所有的魂魄加在一起，足足裝了兩個絲袋。

    仙帝靜靜看著奔騰的火焰，淚流滿面，火光映著他臉上的淚水，發(fā)出微暗的光芒。

    他將手放在心口，低頭默默念著什么。過一會兒，天空中忽然烏云密布，傾盆大雨毫無預(yù)示的來臨。嘩啦啦，清涼的雨水把每個人都淋透，也將那幾乎要竄向天宮的熊熊大火澆滅。

    塵歸塵，土歸土，化成灰燼的那些人的**，被雨水溫柔地洗刷，融進泥土里，從此可以安息了。

    雨水不光帶走了那些化作灰燼的尸體，也將浮在半空中的血琉璃洗了個干凈。它露出本來的面目，卻見石頭上半部分已經(jīng)變成了死灰的顏色，下半部分依然鮮紅耀眼，散發(fā)出奪目的光彩，教人一看就知道它是仙界至寶血琉璃。

    仙帝輕道：“血琉璃已經(jīng)被你用去了這么多，想來你的造人計劃，也不如你說的那樣成功。借助了大半血琉璃的力量，成果爾爾?！?br/>
    火長老終于忍不住反駁：“我的計劃在開始階段確實遇到了一點挫折！消耗了大部分血琉璃的力量卻無法成功造出暗系的成員?？墒俏乙呀?jīng)改進了！現(xiàn)在只需要一塊巴掌大的血琉璃，我就可以成功造出一萬暗系成員！”

    仙帝沒說話，只示意仙人們用布把失去一半效用的血琉璃罩住。

    雨停了，天空又恢復(fù)了青琉璃的色澤。

    仙帝靜靜仰頭，看著橫亙在天地間，聯(lián)接仙界與妖界的那條巨大的光道。很久很久，他才嘆了一口氣：“走吧，回仙界?！?br/>
    ??？這就要回去了？我不由得瞪圓了眼睛。他難道不說明一下火長老冤枉尚尚的事情？！至少也該讓火長老賠禮道歉吧！還有那個什么土長老雷長老，做了那么過分的事情，居然也不解釋一下就走人？！

    我才不服！

    我跳起來，正要開口，仙帝卻仿佛已經(jīng)知道我想說什么，回頭對我微微一笑：“孩子，不用急?？傆幸惶欤銜盏较山缯降牡狼浮，F(xiàn)在，先安心回去，好嗎？”

    誒？仙帝都這樣說了，那我還能怎么辦……我只好點了點頭，眼怔怔地看著他們進入光道，眨眼就消失在妖界的土地上。

    天空中慢慢散落一些花瓣，帶著清甜的香味，落在我們身上，立即消失，我忽然發(fā)現(xiàn)，在地道里受的那些大小的瘀傷磕傷，突然痊愈了，皮膚還和以前一樣光滑干凈，一個小血點都沒有。

    我趕緊回頭看尚尚，可惜他現(xiàn)在是貓，我什么也看不出來。

    這只貓終于把他被雨淋濕的毛皮舔夠，然后慢吞吞站起來，說道：“咱們也走吧，趁天黑之前，還能打車趕到阿七的酒館?！?br/>
    走？我看了看昏睡的含真，再看看變成貓的尚尚，怎么走？難道要我背著含真？！

    尚尚搖著尾巴，忽然跳上含真的胸口，毫不留情，一爪子對準他的臉抓下去，一面叫：“快起來！你要睡到什么時候！”

    含真的臉上登時多了五道血痕，他手腳忽然一抽，猛地從地上跳起來，一面還神經(jīng)兮兮地左右亂看，叫道：“怎么了怎么了？！這是哪里？！那些暗系的人……！”

    尚尚趁他六神無主，又在他臉上抓了五道紅痕：“清醒點！走人了！”

    含真痛得大叫起來，這才發(fā)覺四周都沒有人，只有我們?nèi)齻€傻傻地站在廢墟旁。

    “怎么回事？我們沒死？火長老呢？那些士兵呢？”含真疑惑地左右看，一向精明的狐貍，終于也露出白癡的樣子。

    我哈哈大笑起來，彎腰抱起還想抓人的尚尚，拍拍含真的肩膀，很酷地對他說道：“先走人，回去慢慢告訴你?！?br/>
    回到阿七的小酒館，里面什么都沒變，趴在柜臺上打呵欠的小丫頭，一直埋頭擦酒杯的阿七。

    可是，在我心里，他們已經(jīng)如同親人一樣熟悉親切了。我不會忘記，是阿七和小丫頭幫助了我們，如果不是他們按照尚尚的請求，去天宮把仙帝請下來，我們這會真的要死在火長老手里了。

    阿七的一句：“隨便住吧，反正事情也解決了，只是別忘了回人界之后把住宿費給我送來就行?！弊屛覀?nèi)嗽谶@里足足賴了一個星期。

    沒辦法，他家的廚師做菜真的太好吃了。

    后來，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全部告訴了含真，當說到那個紅衣少女將被監(jiān)禁五十年的時候，含真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好在他夠機靈，沒讓里面的果汁撒出來。

    “哦，五十年就五十年吧，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話再說回來，你干嗎老提她？！煩不煩？就不能說些重點！”

    含真不耐煩地在吧臺上敲著手指，用他嫵媚的狐貍眼瞪我。

    切，欲蓋彌彰！我對他做個鬼臉：“重點都說完了，你自己就記得五十年五十年，我有什么辦法？哼，好像誰不知道你們五十年之后要再會似的！了不起呀？”

    “死貓！”含真說不過我，又開始聲嘶力竭地叫尚尚，老一套了，“快過來把你的女人管好！她嘴巴實在太壞！需要好好清理！”

    尚尚含笑走過來，抓著我的肩膀往后一攬。我頓時重心不穩(wěn)，要往后栽。

    唇上忽然一熱，尚尚低頭輕輕在我嘴上啄了一下，然后哼哼笑道：“做得好，不愧是春春?！?br/>
    最后的最后————

    當然，我知道，每一個故事都需要一個漂亮的結(jié)尾，所以，我必須把自己回到人界之后，以及仙界的道歉說一下。

    首先要說的是大春租書店，我們回到人界之后，繼續(xù)經(jīng)營租書店。尚尚依然不知從什么地方進來一批又一批的男色天堂，含真依然每天趴在電腦前對著狗血爛俗的電視劇看的入迷，老鼠精們還是忙上忙下。

    而我呢，依舊做我快活的老板娘，每天畫畫圖，上上網(wǎng)。

    需要說的是，我把自己在妖仙兩界的遭遇胡亂改編了一下，畫成漫畫，取名《美少女異界探險記》。

    本想借這個故事大賺一筆銀子，誰知編輯告訴我這個題材早已過時，他們不會做賠本生意。

    我真是大受打擊。

    你們誰能告訴我，這個題材哪里過時了？！是“美少女”？還是“異界”？還是“探險記”？！

    切，這幫沒眼光的人！

    鄉(xiāng)下的老爸老媽一切安好，從他們的來信看來，他們對那天若林劫走我的事情完全失去了印象。

    這樣也好，老人家年紀大了，不適合接受這種刺激。

    可是……若林。

    想到若林，我便忍不住要陷入沉思。

    那天在妖界，我沒有看到他，換錢小月也不見了。仙帝帶走的那些犯了重罪的妖與仙人時，沒有他倆。

    他們現(xiàn)在在什么地方呢？是不是還在試圖挽回火長老的勢力？三百年，仙帝給了火長老三百年的思過機會，他們是不是也會等待，在下一個回合里，再拼一把？

    我真的不知道，或許，這也已經(jīng)不是我能接觸到的事情了。

    日子就這樣平淡的過，從驚心動魄回歸到起初的寧靜祥和。只是，在迷茫地過了十三個春天以后，這個春天開始，我或許再也不會迷茫。

    尚尚，你說對嗎？

    回頭看看，這只沒有半點風情的貓正懶洋洋地趴在窗臺上曬太陽。想從他身上看到什么浪漫激情，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所以，不能苛求。

    在我?guī)缀跻严山缪绲募姞幫谀X后的時候，有一天，書店突然來了一個不速之客，或者說，此人以前也是書店的常客。

    依然是陽光明媚的早晨，依然是我拿著掃把掃大門外面的灰塵，街角突然走來一個高大的人影?；鸺t的長發(fā)，傻乎乎的笑容，那人站在街角對我歡快地揮手。

    “錢大春！你好！”

    我差點把手里的掃把丟到他臉上：“嘉右！你怎么來了！不許叫這個討厭的名字！”

    他快步跑過來，把手里裝滿核桃酥的袋子往我手里一塞，笑道：“見面禮，可以讓我進去吧？”

    我忽然想起亂糟糟的廚房和地板，點了一半的頭趕緊撥浪鼓似的搖起來：“還是別進去吧！有什么話在這里說也一樣！”

    天曉得這個有潔癖到了神經(jīng)質(zhì)地步的神仙看到臟亂的環(huán)境會怎么發(fā)作，仙界的那些叛亂不曉得怎么樣了，還是不要麻煩他比較好。

    嘉右出乎意料地固執(zhí)，一手拉開門，一邊還笑我：“你又給我玩生疏！我又不是沒住過這里?？欤屛疫M去！”

    我攔不住他，只好眼睜睜看著他拉開門——呆滯——青筋暴露——發(fā)作。

    “怎么又變這樣亂！你是不是女人？！是女人怎么能容忍家里亂成豬窩？！”

    嘉右神經(jīng)質(zhì)地叫嚷著，脫了鞋就往里沖，對尚尚和含真懶洋洋的招呼視而不見，回頭對我吼道：“拖把和清潔劑呢？！還有手套圍裙！馬上拿來！我無法忍受這么臟亂的環(huán)境！”

    是是，女仆大人……我在心里惡毒地給他取一個綽號，轉(zhuǎn)身乖乖送上他想要的一切東西。

    一直到屋子里所有的一切都變得晶晶亮，閃爍著圣潔的光輝，廚房里又飄出美味佳肴的香味，嘉右才一臉懊悔地穿著圍裙從廚房里出來，看著我抱怨：“你好歹也學(xué)點家務(wù)啊！一個人類女子什么都不會做，太丟人了！”

    我塞著耳機裝聾作啞，嘉右嘮叨了半天，見我沒反應(yīng)，大概也終于感到無奈，干脆脫了圍裙一屁股坐上沙發(fā)。

    “我來，是代表仙帝對你們?nèi)蛔罡叩那敢?。”他在口袋里掏啊掏，終于掏出一盒香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我拔下耳機，尚尚從沉睡中驚醒，含真暫停了電視劇。

    兩人一貓，三雙眼，默默無聲地盯著嘉右，等他繼續(xù)說下去。

    嘉右噴出一團白霧，又道：“原火長老陷害貓妖狐妖，讓二妖蒙受不白之冤，受了許多傷害。所以，仙帝為了表示歉意，特地將仙界僅有的兩枚火麒麟眼作為賠禮送上。喏，接著?！?br/>
    他從懷里取出兩個小盒子，一人一邊，丟了過去。

    尚尚用爪子抓住小盒子，小心翼翼地打開，卻見里面是一顆桂圓大小的紅色珠子，和上次水龍的眼珠一樣，里面仿佛有火焰在燃燒，看上去美麗至極。

    含真捻起珠子，對著日光看了一會兒，才有些驚訝地問道：“這是活的眼珠？硬生生摘下來的？”

    嘉右搖頭：“也不算，只是火麒麟對火長老忠心至極，聽聞她犯罪入獄，號哭三日。此時正值他第一百次脫角，所以受了些影響，眼珠還有靈氣的時候便自行脫落。你們也知道活的麒麟眼能有什么效用，這個賠禮，足夠了吧？”

    麒麟眼能有什么用？我疑惑地望著尚尚。他把火麒麟眼放回盒子里，小心蓋上，壓在肚子下面，這才說道：“火麒麟眼可以治療任何傷勢與疾病，有五次效用。恩……這個禮確實不輕，好吧，我接受仙界的道歉。”

    含真也跟著點了點頭。

    嘉右松了一口氣，掏出一根煙，點燃，繼續(xù)抽。

    尚尚問道：“仙界的情況怎么樣了？叛亂結(jié)束了嗎？仙帝怎么打算？”

    “火長老的事情一出，哪里還有人會叛亂。仙帝的心意長老們都明白了，仙帝也沒有對參與叛亂的長老做嚴厲的責罰，只是雷長老土長老和金長老被迫在各自的行宮面壁思過一百年……怎么說，也算公平吧?！?br/>
    嘉右淡淡說完，忽然亮起袖扣上的閃電形的刺繡：“再說一句，現(xiàn)在雷系五名輔佐代理長老之一就是我。怎么樣，很厲害吧？”

    一片沉默，沒人理他。

    我呢？我呢？我也被迫受了許多罪，怎么沒人關(guān)心我？我的賠禮在什么地方？！

    我差點跳起來，可是又不能開口問吧？多尷尬！只好急得在下面亂跺腳。

    嘉右清了清嗓子，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頭對我說道：“對了，錢大春，還有你。仙帝給你的賠禮是沒辦法帶過來的。所以，我給你說明一下吧……”

    什么意思？我疑惑地瞪著他。

    嘉右慢吞吞地說道：“仙帝很欣賞你快人快語的作風，他覺得仙界需要你這樣的人，所以，在你這一世完結(jié)之后，希望你能去仙界……通俗點，就是你死了之后，想給你一個封號，讓你做一個掛名仙人。正好你魂魄里有血琉璃，本來就已經(jīng)和常人不同，做個仙人也合適，你的意見如何？”

    我倒！我？錢大春做仙人？！

    我忍不住想象自己穿著那一身古怪的長袍，嬉皮笑臉的樣子……怎么看怎么怪異?。?br/>
    還不等我拒絕，嘉右又道：“你要是繼續(xù)做人，就只有等輪回之后才能與他廝守。每一個輪回都要等待數(shù)百年……但如果做了仙人，有仙帝的允許，你就可以擁有仙人的壽命……當然，一切都在你死了之后。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擁有仙人的壽命？意思是……我可以避免死亡，擁有和尚尚同等的生命？

    是這樣嗎？是這樣吧？

    我的心忍不住狂跳起來。這個誘惑實在太迷人，要我怎么拒絕？我還能拒絕嗎？

    我回頭望著尚尚，他對我點了點頭。

    我忍不住咳兩聲，讓自己干澀的喉嚨能順利說出話來。

    “那……那我……”

    仙人的壽命，從此與他永遠在一起。

    這一次，是真正的永遠了，尚尚。

    這一次，也是真正的結(jié)束了吧？

    什么？還要問我和尚尚到底有沒有生孩子？生出來是貓還是人？

    這個太**了吧，我才不回答！

    ?。亢娴降子袥]有見到那個紅衣少女，他們有沒有在一起？

    切，我怎么知道捏？自己去問那只狐貍！只要別怕他惱羞成怒。

    就這樣吧，我和尚尚有這一輩子，在我死后，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

    還有什么不滿足的呢？我真的再沒可求的了。

    那只橙色的小貓，以后永永遠遠被我抱在懷里，再也不會分開。

    我們的故事，舊的結(jié)束，新的很快就要來，和我一起期待那一天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