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夜殤也和我說過類似的話,雖然我不知道原因?!蔽遵R心說道,“你我從小一起長大,你了解我的性格,從來就不服天命,這件事情我一定會弄個水落石出。如果真的是因為我而害了大家,我會自縛到斗獸山請罪?!?br/>
“在你查到真相以前,必須好好活著。”馬偉良正色的說道,眼中流露出復(fù)雜的神情。
從十八偉良到馬副丘主,他成熟的有點(diǎn)讓人不敢相認(rèn)。
巫馬心點(diǎn)點(diǎn)頭,說道:“你也知道的,我們巫馬家的人沒那么容易死。”
屋里空氣瞬間凝固,讓人壓抑到窒息。
溫佩澤推門而入,看到三個人都青著臉有些不知所措,臉上的紅暈依然沒有消散,不知是因為手里的干糧太重,還是別的原因。她低著頭走到汪自清身邊,看到他干裂帶血的嘴角,臉上露出了一絲埋怨的神情,但并沒有說什么,拿過水碗來小心的喂著水。
馬偉良說道:“老大,你好好保重,我先回山了。”
“嗯,虎狼之地,多加小心。”汪自清點(diǎn)點(diǎn)頭,只有這個斗獸山的人消失才能化解眼前的尷尬。
“嗯?!瘪R偉良答應(yīng)著走出門去,始終未再看巫馬心。
汪自清暗自嘆了口氣,從小一起長大的手足兄弟,如今卻天各一方,有的在海底,有的在山上,有的在天上。
“小五?!蓖糇郧逭f道,“魚淼小姐不是一直找你么?或許她能給你想要的答案?!?br/>
“對呀?!蔽遵R心眉頭舒展開來,奪門而出,“我這就去找她?!?br/>
……
溫佩澤聽到魚淼這個名字,心里一顫,她睿智果敢,能夠和汪自清一起走出迷宮,其實(shí)他們才是更配的人,喂水的節(jié)奏也忽然慢了下去。汪自清感覺奇怪,但他那顆粗枝大葉的心自然不知道溫佩澤在想什么,尤其是這個妄自菲薄的小家碧玉。
巫馬心敲開門,朝魚刺點(diǎn)了點(diǎn)頭。
“你來了。”魚淼臉上露出興奮的表情,心中卻有些苦澀,自己出水的目的就是要找巫馬心,沒想到屢屢擦肩而過,終于可以相見之時,自己卻只能躺在這里。
魚刺并不吃醋,在他的心里,愛是為對方付出生命,而不是把她禁錮在自己身邊。
“嗯?!蔽遵R心說道,“我有事找你?!?br/>
“哦?”魚淼有些愣住了,一直都是自己在找巫馬心,今天怎么成了他有事找自己?
“你父親讓你來找我是么?”
“是。”
“那么他是不是知道我的身世?是不是知道橋洞村的事?”巫馬心的語氣顯得十分焦急。
魚刺在一旁看著,目不轉(zhuǎn)睛。他關(guān)閉耳朵,天大的秘密與他無關(guān),但留下眼睛,只要魚淼受委屈,便毫不猶豫的殺掉眼前這個人。
“我要先確認(rèn)你是巫馬平川的孫子,我才能告訴你?!濒~淼此刻反倒平靜下來,緩緩的說道。
“怎么確認(rèn)?”
“確認(rèn)你右臀的胎記?!?br/>
“嘶……”巫馬心和魚刺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魚淼臉上紅暈泛濫,但眼神中布滿堅決。她不能再像上次一樣因為羞赧而錯過機(jī)會,況且現(xiàn)在沒有外人,時機(jī)很合適。
“好?!蔽遵R心也爽快的答應(yīng)道。他更不想浪費(fèi)這個機(jī)會,不止是因為馬偉良的誤會,更是內(nèi)心的自責(zé)。
他需要真相。
巫馬心慢慢的褪下褲子,露出右臀,魚刺在一旁死死盯著,防止他有任何不良的舉動。
空空如也!
魚淼卻并不著急,輕聲喚魚刺過來,耳語一番。
魚刺眼睛立時瞪了起來,遲遲未動。
魚淼緊咬嘴唇,低聲說道:“你不要多想,這個與那個沒有關(guān)系的?!?br/>
魚刺仍然未說話。
魚淼扭過頭,在魚刺的臉上輕吻了一下,緊接著把羞紅的臉別了過去。
魚刺如同被電擊一般,兩眼瞪圓了望著魚淼,這一個動作勝過所有的解釋,也解除了所有的疑慮,更是不由得欣喜若狂。
巫馬心則看得一頭霧水。
魚刺拿出鰭骨刀,在魚淼的玉臂上輕輕挑了一下,幾滴鮮血滾落到刀尖上。魚刺將刀端平,小心翼翼的走到巫馬心身前,將魚淼的血灑到他的右臀上,血竟透皮而入,瞬間沒了蹤影。
魚刺面無表情,但心中不禁有些詫異,魚淼果然沒有騙自己。
無數(shù)紅絲在巫馬心的右臀上游走,興奮而惶恐,相遇之后立刻調(diào)頭逃避,一旦交叉觸碰,或弱肉強(qiáng)食,或合而為一,看得人眼花繚亂。彈指之間,凝結(jié)成一個玉龍的圖符。
魚淼眼神中閃爍著炙熱的紅光,開心的說道:“你右臀上的玉龍圖符,果然是巫馬家的后人,太好了,我總算沒有找錯?!?br/>
巫馬心將褲子提了上去,轉(zhuǎn)過身來問道:“什么是玉龍?”
“玉龍,是遠(yuǎn)古第一龍。女媧創(chuàng)造巫馬墨淵之后,伏羲將此符號刻于其體內(nèi),代代相傳?!濒~淼慢聲細(xì)語的回答,眨動著疑惑的大眼睛說道,“你難道是撿來的么?竟然對自己家的事情一無所知?”
不是撿來的,恐怕也是拋棄的。
巫馬心心中這樣想,嘴上卻并沒有流露出來,只是淡淡的說道:“可能他們自有用意吧?!?br/>
“你父親沒有和你講過?”
“我五歲的時候他就遇害了?!蔽遵R心聲音有些沉痛。
“對不起?!濒~淼說完,陷入一陣沉思。
巫馬心知道她在想什么,巫馬家的人沒有那么容易死,自己的父親當(dāng)然也不會那么容易被殺死。他不想去爭論或者解釋這些,雙手抱拳道:“魚淼小姐,現(xiàn)在可以告訴我了么?”
“嗯?!濒~淼回過神來,點(diǎn)頭說道,“我父親說你是可以避免端國生靈涂炭的唯一機(jī)會,所以讓我來找你,帶你去見他。”
“他知道很多關(guān)于我的事?”
“是,啊,不,不能說是關(guān)于你的,而是關(guān)于巫馬家的?!?br/>
“好,等我找到換命草醫(yī)好你和汪老大之后,就去拜見令尊?!?br/>
“好?!?br/>
巫馬心抱拳拱手道:“那我先回去了,你早些休息?!?br/>
“嗯?!濒~淼答應(yīng)一聲,目送他離開。
……
終于了卻最大的心事,魚淼昏昏沉沉的睡著了,魚刺卻一夜未眠,心中一直激蕩著那個輕吻帶來的甜蜜,心中盤算著回到海底以后的生活,找個水草茂盛魚蝦成群的地方,安度余生吧。
什么潤下端國的,隨便吧。
……
巫馬心剛出門,正看到龍伊一倚在過廊上的窗前,想著心事。龍伊一不敢看嵬名粉粉的眼睛,里面全是巫馬心的身影,所以躲了出來。
“伊一。”巫馬心輕聲叫道。
“哦?!饼堃烈豢焖偈萌パ劢堑臏I水,轉(zhuǎn)過一張調(diào)皮的臉龐,“你怎么沒和汪老大敘舊,反倒從人家漂亮小水妖的屋里出來了,真是土狗?!?br/>
“你為什么要嫁給你師父?”
“因為他是英雄,我崇拜他?!饼堃烈徽f著,眼中泛出一絲光亮。她沒有說謊,盡管這并不是真正的理由。
“這,不是真的?!?br/>
“不,這是真的!”
龍伊一目光流露出堅決,兩人一下陷入了沉默,過了許久,她才輕聲問道:“你說……端國還有我們從革族人么?”
“當(dāng)然有?!蔽遵R心說道,“我在空山的時候就碰到過金骨仙還有鐵皮散人兩位前輩?!?br/>
“你要再這樣,我就不和你說話了?!饼堃烈涣r柳眉倒豎粉面生威,一副生氣的模樣。
“我……我怎樣了?”
“你說的那兩個人,是我的二師爺和三師爺,早在幾十年前就已經(jīng)入土了,怎么可能還會讓你碰到。”
“真的,我沒有騙你?!蔽遵R心急得不行,“他們和我說,那是我祖父巫馬平川創(chuàng)立的結(jié)界,外人進(jìn)不去,他們也出不來?!?br/>
龍伊一并不相信,本想搶白幾句,但自己的心卻封住了自己的嘴,盡管眼前這個人說的十分無稽,但她知道他并非說謊之人,只好將言語都咽回肚子里,輕聲“哦”了一句,算是回答。
“我一定會打開結(jié)界,放他們出來?!?br/>
“哦?!饼堃烈蛔罱K還是選擇相信了這個無稽之談,“你知道打開結(jié)界的方法么?”
巫馬心搖搖頭,龍伊一慘然一笑。
這抹笑容完全不該是龍伊一所該擁有的,夾雜著一絲焦急,一絲嘆息,一絲悲涼,一絲無助,一絲苦澀,巫馬心愿意為讓她丟掉這個笑容而去死。
“伊一。”巫馬心似乎想到了什么,問道,“我記得你和我說過,你們從革族只剩下你和我?guī)煾竷蓚€人,那……是不是我找到其他的從革族人,你就不用嫁給你師父了?”
龍伊一愣了一下,剛要說話,便被一聲開門聲打斷,溫佩澤捧著一堆黑色的衣服小跑到近前,臉上泛著紅暈,呼吸有點(diǎn)急促:“伊一,我都做好了,你們要不要試試,也不知道合不合身?!?br/>
“我家佩澤手太巧了?!饼堃烈皇稚蠑[弄著,嘴上嘖嘖有聲,“不用合身,寬大點(diǎn)好?!?br/>
“伊一,這個是干嘛用的?”巫馬心有些不解。
龍伊一一掃之前的沮喪,露出熟悉的狡黠,說道:“咱們這么多人,只有夜殤這一件黑袍,怎么蒙混過關(guān),所以我讓溫佩澤去集市上買了幾件黑色長衣,照著黑袍的樣子裁剪一下,明日過關(guān)的時候用。”溫佩澤的女紅超群,果然有七八分相似,夜叉軍以外的人根本無法分辨。
“佩澤,哪件是我的?”巫馬心問道。
“這里沒有?!饼堃烈灰话汛虻羲斐鰜淼氖?,說道,“你穿夜殤那件?!?br/>
“為什么?”巫馬心雖然沒有潔癖,但穿死人的衣服總覺得有些別扭,更何況還是殺害自己父母的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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