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阿姨將林芃琬當(dāng)成自己家里的孩子疼,林芃琬不在的這一個多月她都沒心情做飯,聯(lián)系人也聯(lián)系不到。
好不容易見林芃琬回來了以后,更是拿著人當(dāng)成寶貝似的,一天三頓的做林芃琬愛吃的,生怕這小丫頭又招呼不打一聲給跑了。
“你看你都瘦了?!奔依锇⒁虒岷昧说呐D潭说搅制M琬跟前來,“這是謝先生專讓我去農(nóng)場里面打來新鮮的牛奶,你想吃什么告訴我。”
她一臉心疼的伸手去將林芃琬的頭發(fā)給整理好,“就是別往外跑了,外面再好哪里能有家里面住的好呀?”
林芃琬的妊娠初期反應(yīng)就已經(jīng)開始有點兒嚴(yán)重了,沒什么胃口吃飯,吃一點東西也總是想要把心肝脾肺全都給吐出來。
她不敢有太大的反應(yīng),怕被家里的人給發(fā)現(xiàn)了。
林芃琬并不想讓謝彬郁知道這件事,哪怕是她已經(jīng)打算到時候?qū)⑦@個孩子給打掉。
她只會給真正愛她的人生孩子,顯然謝彬郁是不足夠愛她的。
謝煓煓在別人面前的時候,表現(xiàn)得異常黏著她,說話的時候嘴巴也格外的甜,“琬琬姐,我跟朋友逛商場的時候看到了一條項鏈很合適你,專門買回來送給你?!?br/>
林芃琬并沒有那個心情陪著她演戲,說不上有多么的討厭謝煓煓,只是不想跟這樣的人有太多的來往與交流。
對于謝煓煓,她都是能躲就躲。
也不會將自己所有的情緒藏起來還能對著謝煓煓毫無隔閡,林芃琬是個相當(dāng)簡單的人,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林芃琬此刻對著謝煓煓的示好,心里面絲毫沒有波瀾,她并沒有伸手去接謝煓煓遞過來的精致禮盒。
家里的阿姨站在一旁,為了緩解這片刻的尷尬只是小聲說,“哎呀,這項鏈真漂亮!琬琬不是不要,只是對銀飾過敏。謝小姐自己留著也是可以的。”
謝煓煓說,“琬琬姐只是不喜歡我而已?!?br/>
“我為什么要喜歡你???”林芃琬的白眼幾乎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她轉(zhuǎn)過身去對著家里的阿姨。
當(dāng)著謝煓煓的面,林芃琬幾乎是故意的,她故意問家里的阿姨,“謝彬郁呢?他昨天答應(yīng)我要陪著我看電影。他人呢?”
“先生一大早就出去了,好像是有些事情需要處理。他專門叮囑我下午三點之前會回來,不會耽誤跟你一起看電影的?!?br/>
林芃琬看起來有些蔫兒巴,懷了孕以后她總是容易困,并且有些嗜睡。
她跟阿姨打了一聲招呼就要上樓睡覺,沒有想到謝煓煓依舊有些不依不饒的跟在她的后面。
直到只剩下了她們兩個人的時候,謝煓煓終于摘下了在外人面前偽裝起來的面具,臉色一沉擋在林芃琬的跟前,“你不是對銀飾過敏,只是單純的瞧不上我買的東西?!?br/>
“我之前是對你用過一些小聰明,可我也知道我已經(jīng)錯了。為什么現(xiàn)在我主動跟你示好,你依舊是這樣一幅高高在上的模樣?”
謝煓煓冷冷的看著林芃琬,誰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有多么的嫉妒林芃琬。
她第一次見到林芃琬的時候就知道這是被所有人嬌慣著長大的女孩子,眼睛亮亮的像是有星星,說話的時候總是不自覺的帶著一些撒嬌的意味,那不是故意裝出來的,而是被人嬌養(yǎng)成這樣的。
一看林芃琬就沒有吃過任何的苦,從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被人寵出來的。那樣從骨子里流露出來的矜傲與貴氣,是像她這樣的人不管多么的努力都學(xué)不來的。
此時此刻林芃琬依舊這副模樣,好像除了她在意的那些人或者事情以外,其他的人全都是垃圾。
“你只是怕了?!绷制M琬覺得她像個狗皮膏藥一樣喜歡纏著人,如果謝煓煓不主動找她的麻煩,她覺得她們兩個在大多數(shù)情況下都是可以和平共處的。
謝煓煓只覺得好笑,更好笑的是她竟然真的被林芃琬說中了,她的確是怕了。
害怕謝彬郁將她從這個家里面趕出去,如果謝彬郁都要讓她搬出去,那么她自己又有什么地方是可以去的?從小到大她都是被人遺棄的。
可是謝煓煓還是死鴨子嘴硬,絲毫不肯承認(rèn),“我為什么要怕?”
“你怕謝彬郁把你趕出去?!绷制M琬不愿意再讓著她了,“我知道你為什么跟著謝彬郁姓,以前我不說是想要留些尊嚴(yán)給你。”
謝煓煓的臉色陡然僵住,她先是不敢置信而后才像是發(fā)了瘋,“謝彬郁連這些都告訴你?”
謝彬郁那個人有分有寸,不該說的絕對不亂說,他當(dāng)然沒有說過。
那些事情都是林芃琬有一回聽馬渙口無遮攔說漏了嘴才知道的,但此刻她也有些壞心眼的沒有反駁。
林芃琬第一回覺得自己這樣的壞,她幾乎是惡意戳到了別人的痛處,揭開別人的原本就鮮血淋漓的傷疤來傷害謝煓煓。
她看著謝煓煓冷冰冰的眼神,眼神閃躲心虛了那么一下,轉(zhuǎn)身就想要上樓。
剛要轉(zhuǎn)身的時候就被謝煓煓伸手拽住了手腕,“林芃琬,你憑什么趾高氣揚呢?你依仗什么?你不過是依仗著周圍的人都寵著你,依仗著你在謝先生這里是獨一無二的?!?br/>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大可不必牽扯我?!绷制M琬不想跟她廢話,有些不耐煩的甩開謝煓煓抓著自己手腕的手。
她原本就沒有用沒用多大的力氣,正想要轉(zhuǎn)身上樓,就只聽見咕咚一聲摻雜著一聲尖叫。
阿姨匆忙的從廚房里面出來,就看見林芃琬愣在了樓梯上,而謝煓煓滾下樓梯磕破了頭。
“謝小姐?”阿姨趕緊跑過去將人從地上扶起來,突發(fā)狀況讓林芃琬有些手足無措,腦子里面當(dāng)即一下就空白了。
她下意識的解釋,“阿姨,我沒推她?!?br/>
阿姨將謝煓煓扶到臥室里面,眼看著林芃琬愣在那里一動不動,她趕緊過去小聲的哄人。
人心里都有一桿秤,總會出現(xiàn)偏差的時候,謝家的人都護犢子偏心眼。
阿姨沒問她怎么回事,沒有質(zhì)問人,而是讓林芃琬回房間去休息,“我打個電話叫醫(yī)生過來,你別害怕,先去休息?!?br/>
謝煓煓額頭上磕破了一道血口子,被清理好了貼上紗布的時候,濕漉漉又委屈的眼神將她襯得更加的無辜與可憐了。
她看起來委屈極了,坐在床上不吭聲,誰問她,她都只是重復(fù)那么一句話,“你們別怪琬琬姐,是我自己沒有站穩(wěn)。”
謝彬郁從外面趕回來的時候正碰上謝煓煓這樣說,謝煓煓一見到他,眼淚像是開了閘一樣,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她可憐巴巴的哭著跟謝彬郁說,“謝先生別將我趕出去,我不會再給琬琬姐添麻煩了。如果謝先生也不收留我,我不知道該怎么辦了,我好像沒有人要了。”
謝煓煓緊緊地抱著他,卻被他不著痕跡的避開,謝彬郁臉上沒有什么表情,只是說,“你好好休息?!?br/>
他站起來的時候,有那么一刻的猶疑,轉(zhuǎn)過身去又對著謝煓煓說,“林林小時候被慣壞了,如果她有不懂事地方你跟我說,不要去和她爭論。至于你搬出去的事情,馬渙已經(jīng)處理好了,那是個不錯的地方,每個月我會讓人按時打錢給你?!?br/>
“姐夫一定要讓我走嗎?”謝煓煓沒想到苦肉計也不行,她還是逃脫不了被趕出去的宿命,一時之間也是慌了,當(dāng)即口無遮攔的叫謝彬郁‘姐夫’。
謝彬郁提醒她的時候,語氣沒有任何的波瀾,“我跟淑琪離婚許多年,‘姐夫’這樣的稱呼還是不要再用?!?br/>
謝彬郁對著她的時候永遠都是彬彬有禮又摻雜著隔閡,始終對她不曾有親近的時候。反倒是對著林芃琬的時候,會心甘情愿的,一而再、再而三的降低自己的底線。
“可我是李斗恩的女兒,李家對謝家有恩,謝先生你不能這樣對我。”
謝彬郁抬眼去看她的時候沒什么表情,可是給人極其沉重的壓迫感,這讓謝煓煓心里沒來由的有些頭皮發(fā)麻。
“是李斗恩對謝家有恩,不是你對謝家有恩?!笨粗€是個孩子,謝彬郁輕聲說,“我看在他的情面上讓你留在謝家,并不是你可以一直留在謝家。給你找的地方離著你的學(xué)校很近,你上學(xué)也方便,那里有人照顧你?!?br/>
謝煓煓即使再有心機,卻也還年輕。此刻聽著謝彬郁這樣說,更加的慌了。
她甚至是慌不擇路的搬出了林芃琬,“我頭上的傷是被琬琬姐推下樓梯磕傷的,我頭上的傷口還沒有愈合,難道謝先生就要迫不及待的將我趕出去了嗎?”
謝彬郁抬眼看著她包扎好的傷口,沉默了那么一瞬間,“將傷口養(yǎng)好了在搬出去吧,那個時候你住的地方應(yīng)該也收拾好了?!?br/>
林芃琬待在臥室里面幾乎是坐立不安,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推開謝煓煓時候的力氣用大了,才將人給推了下去。
但她難得有冷靜的時候,調(diào)出了樓梯間的監(jiān)控來看,她將謝煓煓推開的時候,謝煓煓有那么兩三秒的愣住,緊接著自己摔了下去。
這女人對自己真狠,為了栽贓在她的身上,竟然會從樓梯上摔下去摔傷自己。
林芃琬簡直是無話可說氣憤之余,她看見謝彬郁推門進來,還沒等謝彬郁開口說話,她就有些不耐煩地說,“不是我將謝煓煓推下去的?!?br/>
她這樣的不耐煩是有原因的。
是因為林芃琬想起之前謝煓煓玫瑰花過敏的事情,謝彬郁幾乎是不分青紅皂白就將她給訓(xùn)斥了一頓。
但是這回謝彬郁倒是出乎意料的沒有訓(xùn)斥她,而是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兩下,眼睛一眨不眨的和她對視,“我知道?!?br/>
他身量高,跟林芃琬說話的時候總是率先的微微彎身,與她的視線持平,幾乎是沒有任何的壓迫感的。
林芃琬被他捧著臉看的不自在,歪著腦袋將頭偏過去,“你早上的時候去哪里了?”
謝彬郁如實的回答,“李老爺子約我跟他一起去釣魚?!?br/>
“釣到了沒有?”
“釣到了,晚上做魚給你吃,想怎么吃?”謝彬郁跟她說話的時候格外的溫柔,“你想怎么吃?”
這樣的溫柔總是讓林芃琬覺得這是假的,是她在做夢。只要一睜開眼睛就知道這全都是假的了,謝彬郁對著她的時候從來沒有這樣過。
她看著謝彬郁眼睛的時候有那么一瞬間的錯覺,仿佛謝彬郁那雙深邃有故事的眼睛里面,對著她的時候有那么一刻是沾染了星星的。
那雙眼睛里面有光。
“你為什么這樣?明明我已經(jīng)讓你下不來臺沒了很多面子?!绷制M琬心理矛盾的想他為什么這樣?他這樣溫柔,讓她沒有辦法再生出之前那樣堅決的心思來離開他了。
謝彬郁的溫柔與楊迅怡的事情,像是一團線交雜纏繞在一起,讓她矛盾難以釋懷,沒有辦法就這樣讓自己釋懷。
謝彬郁雙手捧著她的臉,“有很多時候,都是我沒有做好。”
林芃琬差點兒就溺斃在他的溫柔里面了,可是她很快的清醒過來將謝彬郁推開。
她幾乎忘了,有些時候深情跟溫柔都是可以演出來的。謝彬郁十幾歲的時候就拿了影帝,演戲的時候應(yīng)該十分豐富讓人辯駁不出來才對。
“謝叔叔,你這是真情流露還是在演戲呀?”
她真的很害怕了,她沒有辦法相信謝彬郁是愛她的。愛一個人不需要很長時間,幾乎只是一秒就夠了。
可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林芃琬沒那樣的自信,會讓她覺得謝彬郁其實是真的愛她,也沒有辦法相信明明謝彬郁將楊迅怡放在心上那么多年,又怎么會輕而易舉的就愛上她這樣一個毫無尊嚴(yán)的替代品呢?
哪怕是她跟楊迅怡長的再像,可依舊是一個假貨,她清醒的知道自己是一個替代品。
謝彬郁對她這么好,這樣溫柔的看著她的時候,說不定是透過她去看年輕時候的楊迅怡也說不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