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王家洼三千里有錦繡山峰,名曰秀水。月光散落天地,秀水峰在這月光中婉入繡女,婀娜屹立,這里正是名滿青木大陸的凌音宗山門所在了。
立宗數(shù)千載,其間宗內(nèi)只出過一位神游修士,之所以與其它大宗齊名,除去現(xiàn)今宗內(nèi)擁有七位真丹修士之外,更在于其與各大宗門之間的姻親關(guān)系。
其它宗門之內(nèi),有不少修士與凌音宗弟子結(jié)為道侶,其中各宗長老及人物亦在其列。盡管凌音宗實力最弱,但其在四大宗門之中地位卻是最為穩(wěn)固。以青木宗為例,宗主夫人花無落便是出身凌音宗,更是凌音宗現(xiàn)任宗主花無影的妹妹。當日花無影能出面勸說另外兩宗派人支援青木宗,便是這個道理。
若要是問這四大宗門哪家最不好惹,肯定首先便是這凌音宗,其與其它三宗衣帶糾纏,惹上它,便要首先面對凌音宗十數(shù)位金丹女婿,凝神、天啟修士更是甚多。
秀水峰,凌音宗內(nèi)。
方華與兩位師姐妹守在一間石室之內(nèi),三人圍繞著一座石臺盤坐地上。石臺之上刻有錯綜復雜符文,其上光芒閃動,最終匯聚一臺頂一處。若是站在石臺近處看去,其上顯現(xiàn)的正是秀水山縮影,那山影之外有一道朦朧光罩,將這秀水峰護在其中。
這里正是凌音宗山門大陣外陣的控制所在。凌音宗共有兩層護山大陣,這外陣陣樞便是由宗門長老挑選內(nèi)門弟子輪流值守。
另一層內(nèi)陣陣樞在宗主洞府之內(nèi),現(xiàn)今花無影率領(lǐng)近半數(shù)弟子前去支援青木宗,由另一位真丹中期長老在其內(nèi)守護。
各宗山門大陣各有千秋,即使是最弱的外層護山陣法,神游修士若想從外部硬破,也是要廢些力氣。而那內(nèi)層大陣,最低標準也是能承受自由境修士一炷香時間的連翻轟擊。當然這樣的說法是基于內(nèi)部無人操控的情形下。若是其內(nèi)有人操控大陣,不斷為陣法輸入靈力能量,及時進行修補大陣缺失,那以上所說這人若想破陣便是難若登天。
方華入凌音宗約八十余年,其天資聰穎,現(xiàn)已是凝神境初期修士,拜在凌音宗白姓真丹長老門下,成為真?zhèn)鞯茏?。其為人乖巧,又懂得世故,頗得白長老喜愛,近些年與白長老越發(fā)親近,羨煞了不知多少宗門弟子。如今白長老接替掌門花無影執(zhí)守內(nèi)層大陣,便派了她與另外兩名內(nèi)門弟子一同看守外層陣樞。
子夜時分,明月高懸,三名守陣弟子皆是閉目盤坐。方華緩緩睜開眼睛,見另外兩位正心無旁騖的進入修煉狀態(tài),面無表情的有緩緩閉上雙目。她知道二人此時只是進入淺層的修行,只要稍有異動便會被察覺??词卮箨嚪峭瑑簯颍握l也不會進入深層修煉,就算宗門允許,還有外人在場,萬一驚擾了自己修行,會得不償失。
她放在膝上的手指輕輕一動,自其袖口出飄出幾出淡淡煙霧,那煙霧很快散開,不見蹤影,已是彌漫在這整間石室之內(nèi),隨著室內(nèi)之人一呼一吸之間,被吸入體內(nèi)。
不多時,那兩位盤坐調(diào)息的女弟子驀然睜開眼睛,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剛要開口卻是齊齊軟倒在地,昏死過去沒了半點知覺。
方華伸手在那石臺下貼了一張符箓,這才站起身形。一揮手取出一枚黑色令牌,看著那倒地不起的兩人,手上一用力,令牌破碎。翻手又是取出法劍,劍懸倒地之人頭頂,卻是一陣顫鳴收了去勢,嘆了口氣收了法劍轉(zhuǎn)身向室外走去。
凌音宗山門之外三百里一處谷地,不斷有人聚集而來,正是那日連紅婉一聲吩咐下,從寒魔宗處暗中派遣而來的大批修士。為首者正是鷹鼻老者,及十數(shù)名真丹修士。鷹鼻老者盤在在一塊大石之上,忽然睜開一雙鷹目,在懷中取出一塊黑色令牌,其樣式與方華捏碎的那塊一模一樣。那令牌此時裂出數(shù)道缺口,鷹鼻老者見此起身說道:“圣女果然早有安排!如今凌音宗山門大陣已破!隨我前去!”說罷身形一晃,消失在眾人眼前。
十余金丹修士皆是一喜,隨鷹鼻老者而去,那谷內(nèi)數(shù)百黑衣修士,紛紛御了法器,一時間谷地月華散亂。
凌音宗內(nèi),方華來到宗主洞府前,其內(nèi)白長老正在陣樞旁打坐調(diào)息。
“可是華兒?”在方華走近洞門前時,一聲清音傳了出來。
“師傅,弟子突有所感,卻又有些地方不甚明了,故擅自前來尋師傅指點?!狈饺A恭立在洞口說道。
“進來吧?!卑组L老說道。
方華應了聲,移步向洞府內(nèi)走去。
回首望了望這秀水峰,在這明月下盡顯朦朧之美。入得山門八十載,成敗在此一舉,已是容不得她再想太多。圣女所贈之藥,已在這些年里陸續(xù)涂抹在白長老常接觸的事物之上。哪里還有一絲退路。
白月光下那洞府門口,仿若一個張開的怪獸巨口,又如那不歸路的無底深淵,黑漆漆一片,沒了半點光明。方華定了定神,在踏入洞口的那一刻收起全部思緒,宛若平常一般,臉上掛上那副人見人愛的笑容,腳步越走越穩(wěn),越走越快。
“逆徒!”不多時,洞內(nèi)傳來白長老一聲憤怒嘯聲,聲音卻是噶然而止。
良久之后,方華自內(nèi)踉蹌出來,行至洞口,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拭了拭嘴角殘血,方華臉上露出陰狠笑容,隱隱透出一絲快意,而雙眼卻是被那水氣朦朧。
左右巡視無人,扶了山壁,沿著彎曲的石路向自己修煉之所踉蹌走去。
回道洞府的她倚躺在石壁一角,嘴里不時有鮮血涌出,臉上兩行清淚化作細流,匯了嘴角的血滴在地面之上。
抬起手施了最后的法決,慢慢的閉上雙眼。若是能夠選擇,她寧愿活在那平靜山村,平安度得終老,管它什么道途仙法,然而命運往往如此,在那最后時刻才會恍然。
命運總是這樣喜歡戲弄于人,兩個同胞姐妹姐姐生來具有靈根,被凌音宗收為弟子,妹妹卻是只能望而聲嘆,無緣道途。直到她面前突然出現(xiàn)了一位紅衣女子,那是她見過最為美麗的女人,雖然臉上掛著冰冷。
“你想修道?”那人問。
她疑惑的看向她,然后鄭重點頭,仿似整個世界的陽光在那一刻都照射下來,讓她一下看到前路光明。她瞇著眼睛,幸福的笑出聲來。
于是便被吸了魂似的與那人走了,從側(cè)方她看到那冰冷面容上微微上揚的嘴角,以為那是如她一般的高興,現(xiàn)在才知道那是對命運的嘲弄。
然后她便真的入道修仙,這才知道這世上真有這般道法高人,在那海島修行數(shù)十載,直到有一天她見到了自己的姐姐,分別數(shù)十年,二人見面還是一眼認出,彼此相看與對鏡自觀并無異議。
再之后她做了姐姐,來到這百花齊放的宗門,等著這最后的結(jié)局。
“姐姐,你自由了!”最后的氣息吐出這句,身慢慢變得冰涼,她叫方芳,方華的妹妹。
隨著其動作,凌音宗兩處石室內(nèi)傳來兩聲爆破之音。
傳承幾千年的凌音宗內(nèi)外兩座山門大陣,盡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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