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盼靈提著灌滿熱水的開水壺,從開水房回到病房,剛走到門口,就聽到:“楚盼靈?!?br/>
抬眼一望,看見穿著一身黑色風衣,衣冠楚楚的傅州成站在自己眼前。
一時之間無話。
傅州成見楚盼靈一臉憔悴,眼睛里沒有了往日灼灼的光芒,整個人看起來特別糟糕。
抬腿走過去,出聲問候:“我來看看你,你怎么樣?”
“沒事,你等我一下?!背戊`擔心站在病房門口會影響病人的休息,推開門,輕手輕腳的把開水壺放回了病房,順便為母親掖了掖被角,才走出來,對傅州成說:“我們?nèi)ツ沁吜陌?。?br/>
傅州成不予置否,跟著她來到了這層樓的大陽臺。
夜風吹過,帶著涼意,楚盼靈不禁裹緊了身上的針織外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開口說道:“傅老師,你怎么來了?”
“駱落都跟我說了,你母親......我感到遺憾?!备抵莩煽粗鞘菪武N的楚盼靈,心里突然一陣絞痛,沒等他來得及去思考,這種感覺就消失了。
“謝謝你來看我。”楚盼靈苦笑一聲,沒有再接話。
你在失望什么。
難不成還奢望他是自愿來看你嗎,這不過是處于一個老師對學生的關系罷了。
氣氛難得有些低沉。
傅州成也是一個不善言辭的人,但他覺得自己必須說點什么:“要是經(jīng)濟上有困難,可以找我,我在醫(yī)院也有認識的朋友,可以幫你聯(lián)系一下這方面的專家。”
“不用了,我家里人都安排好了。再說......現(xiàn)在這個情況,什么專家都沒用......”這段時間,家里親戚幾乎動用了所有的關系人脈去請那些專家權威來問診,可結果都是一樣。
這輩子母親可能都不會再睜開眼睛,喚自己一聲靈子了。
想抱抱她。
傅州成腦子突然冒出這樣一個想法,緩緩伸出手,在空中停頓了幾秒,最終還是選擇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堅強一點,阿姨舍不得你,會醒過來的?!边B他自己都覺得,這句安慰的話是那么的無力。
“州成哥哥,你可以抱抱我嗎?”楚盼靈的語氣里竟然還帶著一絲不可察覺的乞求。
她好累,感覺一個人快撐不下去了。
特別是見到他之后,更渴望能夠有個人能讓自己靠一靠,哪怕就一會兒。
終是不忍,傅州成伸手把她攬入自己的懷中。
許是傅州成的懷抱太過溫暖,她一時得意忘形,竟然這么多年壓在心底的話說出了口:“我們試試吧,我馬上就畢業(yè)了,你也不再是我的老師?!?br/>
時間好像停止在了這一刻。
頓了幾秒,傅州成輕輕的推開她,淡淡開口:“我已經(jīng)有合適的結婚對象了?!?br/>
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楚盼靈難以置信:“你騙我,你整天都在忙工作,哪里有時間去找什么結婚對象。”
“父母介紹的,見了一面覺得還不錯,就定下來了?!?br/>
“為什么見過一面的女人都可以,而我就不可以!”楚盼靈大聲質(zhì)問著,急紅了眼。
“楚盼靈,你的愛太多,花在我身上簡直是一種浪費。我不會是一個合格的丈夫,所以我不能接受你?!?br/>
傅州成何嘗不知道她喜歡了自己多久,可就是這樣,他才覺得自己更不能給她希望。
他還有好多夢想沒有實現(xiàn),沒有思想花在男女之情上面,結婚不過是為了給父母一個交代,找一個互不喜歡的人,搭伙過日子罷了。
“浪費......這么多年在你眼中看起來就只是浪費嗎?”楚盼靈一直還抱有期待,以為自己畢業(yè)了,脫離這層身份之后,她就還有機會,就算不愛,也會被感化一點。
沒想到傅州成比自己想象的還要狠心。
“到此為止吧,就算我不是你的老師了,我也只會是你的一個兄長。靈子,你的人生還有很長?!备抵莩芍啦还茏约喊言捳f得再委婉,都會把楚盼靈傷透。
“你走吧,以前我不需要老師,以后也不需要兄長?!?br/>
“你別這樣......”
楚盼靈歇斯底里的低吼著:“傅州成!我讓你走,別再回頭了,這是最后一次,如你所愿了。”
傅州成還想說的話終是再也說不出口,輕嘆一口氣,抬腿走了出去。
看見傅州成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楚盼靈好像用盡了全身所有的力氣,一下子坐在地上,捂著嘴盡量壓低自己的聲音,不受控制的哭了聲。
傅州成并沒有走遠,他靠在走廊的墻上,點燃了一支煙,卻沒有抽。
楚盼靈低沉的哭聲,在這安靜的夜晚里顯得特別清晰,每一聲抽泣聲都像一把刀,聲聲入耳,刺痛著傅州成的心臟。
摁滅了煙頭,扔進一旁的垃圾桶,傅州成大步離開了這層樓,高大的背影在黑暗中看起來,意外的孤獨寂寥。
“咔——太精彩了!”秦浩博站起來激動的鼓掌。
他沒有想到會一次過,本來已經(jīng)做好在這里死磕一晚的心理準備了。
周圍的工作人員親眼目睹了這一幕精彩絕倫的戲之后,不少人紅了眼眶,還沉浸在剛才的劇情中無法自拔。
桃子見顧昕雅始終沒有從陽臺上出來,難免有些擔心,越過人群走進去一看,發(fā)現(xiàn)她坐在地上,只是兩眼無神。
桃子被她的神情嚇了一跳,跑過去蹲下來,輕拍著她的臉,急切的問道:“昕雅,你怎么了!”
被人這么一喊顧昕雅才回過神來,有些發(fā)愣的看了看四周,似是在自言自語:“在拍戲嗎......”
“已經(jīng)拍完了,一次過關了?!碧易佑X得顧昕雅很不對勁。
顧昕雅回應一聲,用手撐住地面,想站起來,可渾身好像都沒有力氣一樣,眼看著又要重新摔回地面,桃子眼疾手快的架住她:“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沒事,就是坐久了腿有點麻。”
桃子扶著顧昕雅走到化妝間坐下,隨后遞給她一杯溫水,讓她喝下。
顧昕雅這才清醒了許多,沒有之前剛剛拍完那樣,精神恍惚。
還是受影響了,不過比自己想象中的好一點,至少沒有在片場就失控。
“顧昕雅,你還好嗎?”蘇暮剛看見她的助理扶著她走進了化妝間,覺得不太對,便跟著過來了。
“好多了,剛剛坐久了腿麻?!?br/>
“你的臉色不太好,真沒事嗎?”
顧昕雅笑著掩飾自己的不自然,不想讓蘇暮看出異常:“沒事,這都是化的妝,我好著呢。”
“那就好。”盡管蘇暮隱隱約約覺得顧昕雅似乎在隱瞞什么,但見她不想說,也沒有多問了。
秦浩博走進來見兩個主演都在,樂呵呵的說道:“今晚你們都辛苦了,早點回去休息吧?!?br/>
“好的?!鳖欔垦虐底詰c幸不用再拍了,她的狀態(tài)很不好,如果還要拍,怕是又要不停的NG了。
蘇暮走過去熟稔和秦浩博聊起來,一前一后離開了化妝間,還順便帶上了門。
見人都離開了,顧昕雅從口袋里拿出自己的衣服,走到更衣室把身上的秋裝換了下來,盡管醫(yī)院開了空調(diào),還是出了一身的汗。
也不想在此多待,讓桃子帶上東西,和導演打了個招呼之后,就離開了醫(yī)院大樓。
王叔把車停在南灣門口的時候,顧昕雅見天色已晚,讓桃子一個人打車回去也不放心,便開口:“桃子,今晚有點晚了,就住我這邊吧?!?br/>
“那就麻煩了?!碧易佑X得今晚拍了戲之后顧昕雅就有點奇怪,怕她一個人出什么事,就沒有推脫了。
回家之后,把桃子在客房安頓好,并告訴她隨意走動之后,顧昕雅就進了自己的臥室,直奔浴室,放了滿滿一缸的熱水在浴缸里,脫下衣物,坐了進去。
溫熱的水伴隨著牛奶沐浴乳的淡淡香味,顧昕雅才覺得自己一直處于緊繃的神經(jīng),放松了一點下來。
盡管舒服,她也不敢泡太久,擔心自己就這樣睡過去。
從浴室出來,簡單把頭發(fā)吹干,坐在床上,毫無睡意。
想到第二天還有工作,顧昕雅猶豫了幾番,最終還是拉開了床頭柜的抽屜,拿出一瓶安眠藥。
從里面倒出一粒,也不想出去倒水,就這么直接吞了下去。
然后掀開被子,鉆進去,關燈,閉眼。
******
可能是昨晚的藥物起了作用,顧昕雅這一晚睡得還不算太差,可能第二天破天荒的卻起了個大早。
桃子都還沒有醒,想著也無事,索性換上運動服,出去跑了幾圈,順路買了早餐回來。
顧昕雅開門的時候正好看見剛起床的桃子,提前手中的事無盒子,對她揚了揚,說道:“你先吃吧,我去沖個澡。”
桃子挺不好意思的,身為助理居然起得比‘老板’還晚,剛想道歉,就看見顧昕雅做了一個‘打住’的手勢,也沒多說了。
和桃子剛吃完早餐,準備出門去南柯上課,就接到了寧初的電話:“昕雅,你在哪?”
“在家啊?!?br/>
“待著,別出去,我回來找你?!?br/>
顧昕雅不解:“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今天凌晨微博上有個營銷號爆出了蘇暮晚上送你回家的照片,還有你之前在劇組上了紀尋之的車的照片也被爆出來了,都被P成組圖了,公司外面全是狗仔,就等著蹲你呢?!睂幊蹩粗鹃T前成群的娛記,感到十分頭疼。
顧昕雅聽她這么一說也感受到了事態(tài)的嚴重性,回答:“那我在家等你?!?br/>
“好?!?br/>
顧昕雅打開微博頁面,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大堆的評論和私信,還有艾特,隨便打開一條進去,原博是一個頗有人氣娛樂博主“娛人一笑”,他發(fā)了一條長微博,還配著一段文字:#今日猛料#她故作嬌羞,上了南柯總裁的車,又讓當紅小生蘇暮送她回家。[doge]
點開長微博一看,幾張圖片拍的特別有技巧,恰好抓住了自己‘故作嬌羞’的一面,再搭配上一些惡意詆毀的段子,看起來還真挺那么一回事。
顧昕雅不禁腹誹,入圈兩年多,第一次出現(xiàn)在大眾眼前,竟然是以這種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