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仙物
天氣逐漸回暖,春風拂面,聚集在京城的數(shù)萬名考生終于迎來了會試的日子,會試一共分三場,每場三天,所有參加會試之人需在貢院安排的狹小號舍內(nèi)連著度過九個日夜。
游青知道白黎必定會偷偷跟著,可畢竟自己暫時不能照顧他,總歸還是不放心,仍舊是對他細細囑咐了很久。白黎也是打算跟在他身邊,但是習慣了每晚睡在他懷里,忽然離開那么久,實在不舍,一大早起來黏在他身上膩歪了很長時間才肯松手。
這一日天氣晴好,二人與其他考生一起,候在貢院門口,參加會試的人數(shù)之多實在令人咋舌,一時間將附近的街巷都圍堵得水泄不通,成了京城一道獨特的風景。
時辰一到,大門緩緩打開,游青倒不急著進去,一直候到最后,見剩下的人已經(jīng)不多,這才在白黎手上捏了捏,對他低聲囑咐了幾句朝門口走去。
門口不僅站著當值的小差,還有禮部安排的考官,負責驗身的小官在游青身上四處檢查了一番,問了姓名后翻翻冊子,驗明正身后告知他去哪一排哪一號舍,最后揮揮手將他放了進去。
游青知道白黎一直在外面看著他,跨過門檻并未急著走,而是轉(zhuǎn)身對他溫柔地笑了笑,示意他安心,這才往里行去。
白黎一直等候到考試開始,這才轉(zhuǎn)身離開,雖然與其他書童一起,卻并未注意他們在聊些什么,兀自想著心事,等回到薛府后打打哈欠說起早了要回去補覺,走進屋子迅速將門關(guān)了起來。側(cè)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這才開始召喚等候多時的四位狐族長老。
這些長老看年紀便知靈力低不到哪里去,得了吩咐沒多久便趕到了京城,在這后山蟄伏了好些天早就無聊得恨不得全身長草,這會兒一聽他喊連忙興奮地沖了進來,步履矯健、行動敏捷,沒有半點老頭的模樣。
白黎沖他們招了招手:“快過來,我有東西要給你們看!”說著便施了個陣法,待他們走入結(jié)界后便埋著頭開始解衣襟。
四個長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齊齊跪地,聲淚俱下:“王??!這都說多少回了,做王的要有王的威嚴,您怎么還是這么不聽勸啊!”
白黎一邊解衣裳,一邊認真道:“我現(xiàn)在很嚴肅,哪里不威嚴了?”
長老們許是很久不曾找到有意思的事了,覺得語重心長起來著實過癮,忍不住老淚縱橫:“您怎么能隨隨便便當著臣子的面脫衣裳呢?趕緊穿起來吧!實在是有失體統(tǒng)!有失體統(tǒng)?。 ?br/>
白黎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們:“我們何時講過體統(tǒng)?”
長老們老臉一紅,不自在地咳嗽起來,眼淚一收,紛紛從地上站起。
白黎將衣裳脫得只剩最后一層,埋下頭兀自嘀咕著繼續(xù)脫:“再啰嗦我就不當這個王了?!?br/>
長老們一聽,腿還沒站直又“噗通”一聲再次跪地,哭道:“使不得使不得啊!您可是九尾靈狐,您不當這個王,還有誰能當吶!”
“不是還有幾個老頭子么……”
“他們……咳……歸隱了么不是……”
“噢!”白黎點點頭,光著半個身子轉(zhuǎn)過去,將背后的發(fā)絲捋到胸前,“你們快來看看,這印記有沒有見過?”
那幾個長老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圍上去,這一看齊齊吃驚,詫異道:“王,您這印記怎么烙在骨頭上?”
白黎背著手摸了摸,的確是在正中間脊椎骨的位置,疑惑道:“不是在皮肉上么?”
其中一人捋著胡須搖搖頭,感嘆道:“看似皮肉凹陷,實則深入骨髓,這又不像是胎記,想必是人為烙上去的。”
白黎聽得云里霧里,想起游青每次一碰到便難受的樣子,焦急道:“你們快摸摸看?!?br/>
這四個長老其實早已好奇得心中發(fā)癢,臉上卻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又躍躍欲試的神色:“當真?”
白黎點點頭:“這個印記阿青每次一碰到就難受,不知究竟是為什么?!?br/>
如今整個狐族都知道他們的王整日里追著一個窮書生跑,這四個長老自然明白他口中的阿青指的是誰,一時間笑得含蓄又曖昧,彼此交換了一番眼神,十分有默契地安排好先后順序。
東長老第一個伸出手,在靠近他后背時疑惑地捋了捋胡須,掌心貼上去的一瞬間震驚得嘴巴都有些合不攏。南長老見他神色有異,連忙跟著摸了上去,眨眨眼也是半天回不了神。西長老與北長老更加好奇,也先后上趕著去摸了摸。最后四個人面面相覷。
白黎見他們摸完之后一點事都沒有,頓時不痛快起來,將衣服披上,瞪著他們道:“摸出什么名堂了沒有?”
幾個長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異口同聲道:“此乃仙物啊……”
白黎聽得一愣:“什么?”
四個長老卻仿佛沒聽到他的話,眼中俱是艷羨之色,不住地感慨嘆息:“怪不得王年紀輕輕便能修煉成九尾靈狐,原來是有仙物傍身,這仙物可是靈力上乘、法力高深,就算在天界恐怕也屬上等。”
白黎聽得一頭霧水,好奇道:“這是什么仙物?”
四個老頭子紛紛赧然:“咳……這仙家的東西,我們又怎么認得出……”
白黎聽得更急了:“那你們繞了半天究竟看出什么有用的名堂了?阿青一碰便渾身難受,為什么你們碰了卻沒事?”
“王妃……不是,王夫……他一介凡人,碰了難受也沒什么好奇怪的……”
白黎恨得差點將這四個老頭子踹翻,皺著眉瞪著他們:“那有什么法子讓阿青碰了不難受?”
“這……”四人沉吟了半晌,皆是搖頭。
白黎急得恨不得打滾,一屁股坐在了榻上,腦袋抵在床柱上碾了碾:“把這塊肉挖掉呢?”
四個人聽得一陣心驚肉跳,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即便您狠得下這個心,即便我們不攔著,這挖了和沒挖也是沒甚差別的,您可別忘了,這是烙在骨頭上的!”
“那把這塊骨頭割了!”
“哎呦祖宗!”四個人跪倒在地痛哭流涕,“這脊柱可不是小事,少了兩截說不定您就癱了呦!您可千萬要冷靜?。 ?br/>
白黎眼眶有些泛紅,瞪著他們:“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要怎么辦才好?”
四個長老看他這副模樣頓時心疼,連聲安慰道:“我們再想想法子,回去打聽打聽,王稍安勿躁,說不定過些天便能尋得解決之道!”
“那你們速速回去!”
四個長老沒想到他這么快就趕人,抹了抹汗連忙聽話地離開,臨走前還不忘吩咐他要萬事冷靜。
白黎催促他們離開之后,一個人難受地坐了半天,這才想起游青還在貢院考試,連忙趕了過去,這一次他是先隱了身再出門的,減去了不少麻煩,瞬間工夫便入了貢院的大門,又四處嗅了嗅,找到游青所在的那間號舍。
各排號舍間都有監(jiān)考的官員走來走去,白黎從他們身邊經(jīng)過時自然無人能發(fā)現(xiàn),徑直走到游青的面前。游青正坐在里面提筆寫字,眉目間一片溫潤之色,落筆之處字跡俊逸灑脫,不管是看人還是看字都是賞心悅目。
白黎在他面前蹲下,見他執(zhí)筆的手突然一頓,抬眼朝自己看過來,頓時嚇一大跳,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又見他將視線收回,神色一如既往的淡然,這才偷偷吁了口氣。
方才那一瞬間,他差點以為游青看到了自己,他原本還想著尋個機會變成狐貍讓他驚喜一番的,自然不介意隱身被他發(fā)現(xiàn),只不過以為自己的術(shù)法失了效,原來是虛驚一場。
白黎定下了心,穿過板桌挨著他在他左側(cè)坐下,看著他寫的文章都有一半的字不認識,又是羞愧又是自豪,羞愧自己學得不認真,卻又自豪他的阿青文才了得,實在是喜歡他喜歡得不行,忍不住在他臉上偷偷親了一下,心滿意足地靠在他肩上。
游青先前進來等了很長時間都感覺不到他的氣息,心里其實是有些著急的,雖然知道他是妖,可還是生怕他一個人出了什么事?,F(xiàn)在他過來了,當然能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且不說他早已熟悉的氣息與感覺,單是眉心的灼痛愈來愈烈,便可斷定他已經(jīng)在自己身邊了,這才安下心來。
一場考試要花三天時間,做文章對他來說又不是什么難事,因此他這考試考得實在是悠閑,知道白黎過來了,便放下筆支著額裝作是在思索,其實是猜測白黎在做什么。
這種感覺很奇怪,他明明見不到白黎,這香氣也是縈繞在四周,辨不出哪里濃哪里淡的,可他總是能想象到白黎的舉動,雖然從未證實過他猜測得對不對,可自己心里總覺得是猜對了。
比如方才,他一定是偷偷親自己了,而現(xiàn)在,他一定是靠在自己肩上。
游青眼底浮起笑意,很想抬手摸摸他的臉頰,卻也知道是徒勞,只好生生忍住,提筆在一張稿紙上寫下兩個字——阿黎。
白黎見他寫了自己的名字,覺得他一定是想念自己了,頓時心中歡喜起來,又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重新靠在他的肩上,無聲地笑起來。
游青唇角笑意加深,眼中由內(nèi)而外俱是溫柔。
作者有話要說:啊啊??!昨晚拼了命地趕,竟然在睡覺前趕粗來了!
難得在早上發(fā),心情真是明媚呀!嘿嘿~~
不要嫌俺短小君啦!這個看章節(jié)內(nèi)容的啦~俺有時間一定會加更的啦~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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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貍子給俺的長評!還有小出妹子很萌很萌的小段子!么么噠!=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