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巧遇客又增懸案

    （三）

    楚仁義笑了笑，正要動手將那條線變短，突地旁邊一聲大吼，一只大手掌，重重地拍向那小丐頭頂。

    楚仁義聞及風(fēng)聲，知道來人乃尋常之輩，心中自也不驚。待到那手掌，打至小丐頭頂上方半寸之地，楚仁義才出手后撩，反擊那人手腕。突地，那人手掌猛然縮了回去，楚仁義竟擊了個(gè)空。

    在這大力擊出之時(shí)，那人竟能以更快更猛的勢頭，將手掌回縮，這不禁令楚仁義略感驚奇。他本以為那人是個(gè)尋常庸手，怎料竟還有這等功夫。

    楚仁義猛然一回頭，那人站在十丈之外，身邊站了四五人。定睛一看，此人哪是什么高手，他就是剛才那肉販。而站在他身邊的，正是上清、天陽、天青、天生和那菜販。

    原來天陽阻止這兩人相斗，并向他們說明情形。初時(shí)這兩人均心存疑慮，不肯盡信。等天陽緩緩道來，將實(shí)情訴說清晰，這兩人才大呼上當(dāng)，紛紛追了出來。

    他二人本未盼能追上那小丐，追將出來，也不過盡人事而已。卻哪料到剛出街口，便看到楚仁義和那小丐的身影。菜販子見他還在，便停下了腳步。肉販卻仍是一步步地向他走去。上清等人均站在菜販身旁，駐足觀看。

    街上行人眾多，肉販子以尋常腳步行走，楚仁義并未發(fā)覺異常。

    待到肉販走近，他心中怒火再也無法抑制，舉手便朝小丐頭頂擊落。

    楚仁義本不將這一擊放在眼里，只是這肉販退得如此迅捷，才引起他極大興趣。等他轉(zhuǎn)過頭來，便明白一切，那肉販?zhǔn)潜皇嗾赏獾纳锨遄チ嘶厝ァ?br/>
    連旁觀的天青、天生，都未看清上清身影，楚仁義背對此處，又怎能想到此節(jié)。

    菜販茫茫然地，不知發(fā)生何事，他一轉(zhuǎn)頭，看到旁邊正在簌簌發(fā)抖的肉販，才不由地嚇了一跳。他心中暗驚：此人明明就在十余丈外，怎的影兒都看不到，便到了自己身旁。

    上清輕捋頦下長須，笑道：“仁義在干嘛？有何問題？”

    楚仁義道：“當(dāng)然有問題！剛好，師父來幫我解答！”

    上清笑道：“此問題非彼問題，我是說有什么麻煩？”

    天生急著向上清催促道：“師父就是啰嗦，快去幫大師兄解答！”

    上清笑了笑，慢慢走到楚仁義身后，天陽等人隨行，那肉販和菜販也跟了去。

    上清問明疑難，笑道：“這還不好解答？瞧我的！”說著，他右掌對準(zhǔn)那條線段凌空一壓，一股醇正柔和的虛空勁力擊出。只聽輕輕“噗”的一聲，那塊青石板上的線條，已然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個(gè)掌印。

    上清笑道：“這下好了，線條短得看不見了！”

    俗話說“笑得合不攏嘴”，而那肉販卻是嚇得合不攏嘴。只怕從此以后，他再也不敢稱贊自己合不攏嘴的時(shí)候總是開心的。(.com全文字更新最快)

    楚仁義笑道：“師父，不是這樣！我說了，不能觸碰這條線段！”

    上清笑道：“我哪里觸碰了？我連挨都沒挨著它！”

    楚仁義道：“那么我換個(gè)說法，不能讓這條線段有絲毫改變，怎樣才能把它變短？”說著，他又用指尖在地上，重新劃了條線。

    上清笑道：“你這前后都是矛盾，什么破問題？”

    天生更是笑得合不攏嘴：“大師兄……哈哈……大師兄，你真是個(gè)笨蛋，這么笨的問題，虧你問得出來！我看你自己怎生解答！”

    上清略加思索，笑道：“這還不好辦？只是，他言語中更有深意！”

    天青問道：“師父，什么深意？”

    上清右手一抖，食指凌空下?lián)簦槃菀粍?，地面上立時(shí)出現(xiàn)了一條更長更深的線段。

    天陽已然醒悟，叫道：“不錯(cuò)，要讓這條線變短，那就在它旁邊畫一條更長的線！”

    天生卻說道：“但是，那條線段，還是和原來一樣長?。　?br/>
    天陽道：“不錯(cuò)，可是它看起來，是否變短了？”

    天生沉默不語。

    楚仁義對那小丐說道：“此時(shí)，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小丐搖了搖頭。

    楚仁義笑道：“這條短線，是你說的那些壞人，而這條長線，正是你自己！”

    小丐思索片刻，笑道：“沒錯(cuò)！要想別人變?nèi)?，只需將自己變得更?qiáng)即可！”

    楚仁義道：“你懂得這個(gè)道理就好！”

    小丐朝楚仁義一俯身，磕起了頭，口中說道：“大哥，你收我做徒弟好么？”

    楚仁義忙將他扶起，柔聲說道：“你若不嫌棄，可做我?guī)煹?，咱們請師父一同指教！?br/>
    小丐機(jī)靈得很，立即向上清磕頭道：“師父！”

    上清笑道：“咱們青城派的門規(guī)倒也挺嚴(yán)，不知你能否遵守？”

    小丐立時(shí)應(yīng)道：“不管什么清規(guī)戒律，我都愿意遵守！”

    上清道：“學(xué)武之前，首先要學(xué)做人，你先跟著我，等你成為一個(gè)正直之輩，我自會傳你武藝！”

    小丐規(guī)規(guī)矩矩地磕了八個(gè)頭，又恭恭敬敬地叫了聲“師父”，接著說道：“我本名周滿，愿意做個(gè)正直的人，請師父師兄放心！”

    肉販子本想要了這周滿性命，但此時(shí)見他成為上清門下，又見到上清那神鬼莫測的功夫，他又怎敢再行動手？

    上清對菜販和肉販說道：“你們的火氣，若能再小一些，或許便不會上當(dāng)。況且，爾等就算上當(dāng)，也不至動手傷人，更不必取人性命！你們現(xiàn)下既知雙方并無過錯(cuò)，以后可要和睦相處。不然，出了人命，哪一家都不好過！在此，我希望雙方能化干戈為玉帛，好么？”說完，他便把周滿偷來的那筐肉，還給了肉販子。

    肉販和菜販點(diǎn)頭答應(yīng)。以上清如此身手，卻用一副和藹可親的笑容，對他們說了這般柔和話語，直讓二人無可抗拒。

    待他們走后，楚仁義拉著周滿的手，笑道：“我還有話問你。走，咱們先回家，你好好吃頓飽的，洗個(gè)舒服澡，美美地睡上一覺，咱哥倆再好好聊聊！”

    眾人采辦完聘禮，由上清、楚仁義、天陽三人親自送往鄭四海住所。周滿則由天青、天生領(lǐng)回西廂住宿。

    見三人攜禮而來，鄭四海大喜過望，笑道：“很好！很好！今晚我們不醉無歸！”

    鄭瑤也在此處，鄭四海早已向她講明上清的心意，但她見楚仁義來時(shí)，仍是害羞躲起。

    直到鄭四海千呼萬喚，鄭瑤才嬌嬌怯怯地走了出來。只見她面如桃花，嬌滴滴的明艷不可方物；唇若朱丹，粉嫩嫩的似要滲出水來；眼如星空，黑漆漆的深邃不見底處；眉似柳葉，秀彎彎的便如初夜新月；鼻若嬌峰，直挺挺的精致美妙靈巧；發(fā)如碧瀑，烏油油的如似九天而下。再加上那一分嬌怯神韻、九分可愛之態(tài)、十二分溫柔風(fēng)情，誰能想象得到這般美貌女兒姿色？便是繪盡天下最美事物，也難及其容貌之萬一。天上的仙子，一直被世間眾人景仰，但卻未下凡間，那是因?yàn)樗齻兛傆行┳灾鳌Ｋ齻兛峙屡c鄭瑤站在一處后，再也無人去愛慕、景仰、膜拜她們這些神話。

    鄭瑤上前拉著楚仁義的手，輕聲說道：“楚大哥，你來了？”

    鄭四海在一旁哈哈大笑：“瑤兒，你是否高興得說不清楚話了？仁義若是沒來，你哪能看得到他？”

    鄭瑤臉上一紅，她時(shí)刻都能在眼前幻化出楚仁義的面貌，這每一次相見，她都要確認(rèn)是否真實(shí)。但此時(shí)卻不便說出口。

    鄭四海見女兒羞怯，便不再取笑，他拉著上清道：“今晚我們不醉無歸，如何？”

    上清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酒能傷身，老道不喝酒！”

    鄭四海拉著上清坐了下來，笑道：“這么喜慶的日子，怎能不喝酒？我那有些吐蕃運(yùn)來的葡萄酒，最是香醇芬芳！此酒入口甜美，卻又不會醉人，很適合你！來來來，我這就讓廚房準(zhǔn)備去！”

    鄭瑤拉著楚仁義的手，低聲問道：“大哥，你昨日怎么沒來看我？你難道不想我么？”

    楚仁義柔聲說道：“我……怎么會呢？我想你想得要命，但這不要去做提親的事么！太忙了，走不開！”

    鄭瑤笑道：“傻瓜，誰要你去做這些事了？沒有這等提親的禮品，我難道還能不理你了？”

    楚仁義笑道：“哦，那就好，我只怕沒有這些禮品，你當(dāng)真不理我了呢！”

    鄭瑤眼角盡是笑意，卻說道：“哼！你當(dāng)我是這樣的人，瞧我還理你不！”

    楚仁義把她的小手攥得更緊了，笑道：“我這不是緊張你才如此設(shè)想么！若是換做其他人，我才不管她是否理會于我！”

    鄭瑤道：“今晚你想吃什么？我讓廚房給你做去！”

    楚仁義道：“吃什么都行！不過，我想要你親手做給我吃！”

    鄭瑤柔聲道：“好吧！只要你喜歡，我都聽你的！”

    楚仁義笑了笑：“我說笑呢！我怎么舍得你這雙白嫩的小手，去做那粗重工活？要去也是我去！”

    鄭瑤道：“哥哥，你送我這許多禮物，有雞鴨魚肉，難道還要親手做給我吃么？當(dāng)真如此，我要拿什么回贈給你？”

    楚仁義道：“你已經(jīng)將天下最美的禮物送給了我，我還能奢求什么？”

    鄭瑤道：“最美的禮物？那是什么？”

    楚仁義道：“傻丫頭，你自己就是最美的禮物??！”

    鄭瑤撅著嘴道：“你壞死了！你當(dāng)我是最美的禮物，卻沒把我當(dāng)成最美的女孩！”

    楚仁義刮了一下她的鼻梁，笑道：“不害臊，哪有自己夸自己的？”

    鄭瑤笑道：“你本來就是這么說我的，我只是將‘禮物’改為‘女孩’而已！”

    楚仁義道：“若說是禮物，那就是最美的，但要論女孩，只怕……”

    鄭瑤撅著嘴，問道：“只怕什么？”

    楚仁義笑道：“只怕……只怕……”他偏偏不說出口。

    鄭瑤笑著，輕輕地揪他鼻子、扭他耳朵，口中問道：“你說不說？你說不說？”

    楚仁義始終躲不掉鄭瑤的追捕，無奈之下，只得笑道：“若論女孩，只怕你就不是最美的！”

    鄭瑤問道：“我不是最美的，誰是呢？”她心中暗自猜測，卻也猜不出，她本未外出見過世面，又怎能在一時(shí)之間，想到有誰會比她漂亮。莫說是她，便是鄭四海這般久歷江湖之人，也未曾見過更漂亮的女子。

    鄭瑤想問，楚仁義口中所說，是否便是白中天之女白巧悅。白巧悅?cè)蓊侒@世絕俗、清麗無匹。除了她，鄭瑤實(shí)在想不出還有誰能與自己相提并論。

    這時(shí)只聽楚仁義笑道：“你不是最美的，你是唯一美的！若要用‘美’這個(gè)字來形容你，其他人又怎能再配上此字？”

    鄭瑤不禁笑出聲來，她抿著嘴說道：“你太過獎了，那我也不是唯一一人。巧悅姐姐和冰鳳阿姨都是少有的美人，我可不敢越其藩籬！”

    白巧悅，白中天之女，容貌冠絕蘇杭，與鄭瑤相較，可謂一時(shí)瑜亮。

    袁冰鳳，白中天之妻，女兒白巧悅的容貌，既為江南之首，身為母親，又能差到哪去？

    楚仁義呵呵一笑，說道：“你還真不害臊，我說你漂亮，你也不謙虛?！?br/>
    鄭瑤笑道：“我很謙虛啊！我說了兩個(gè)人比我更美！”

    楚仁義道：“天下人何止萬萬？你只說出兩人比你更美，悠然自得之心，當(dāng)真昭然若揭！”

    鄭瑤挽著楚仁義的臂膀，眼神中透出無限溫柔，只聽她輕聲說道：“因?yàn)槟鞘悄阏f的話??！你說我漂亮，我就相信！只要是你說的話，我都信！”她睜著一雙妙目，如此天真無邪，言語中卻充滿了堅(jiān)定。

    楚仁義瞧著如此柔情無限的眼神，聽著那般纏綿萬種的話語，心中突突地跳個(gè)不停。他想再說笑，卻也說不出來。或許他身心俱已陶醉，此刻再也不想打破這歡喜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