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針鋒相對
換上一身剪裁合體的白色軍裝,將栗色短發(fā)打理的一絲不茍,楚畫心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再次來到藍羽面前。
迎接他的依舊是男人的冰山面癱臉,真是白瞎了那張秀色可餐的臉蛋。
楚畫心記憶中的藍羽除了面對外人時那股冷漠高傲,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氣勢,明明還擁有迷人溫和的笑容,他狡猾腹黑又喜歡捉弄人,強大到不可一世偏偏又有脆弱受傷的時候……
記憶是如此的真實又豐富多彩。
擺在他面前的人,卻單調的是一副冰冷的畫,美得動人心魄,冷的讓人心顫。
“你為什么會在這里?”藍羽開門見山,直入主題。
“我不知道,我醒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在這里了,身上的傷大概是在那之前造成的?!背嬓膶⒅昂^雷越的說辭又重復了一遍。
大多時候,真假參半的話才更有可信度。
前提是,他面對的人不是藍羽。
“你在撒謊?!蹦腥死淠嘏袛?目光不帶一絲感情地注視著青年,那眼神仿佛在打量一只螻蟻。
楚畫心面不改色地任由對方看個夠,再一次確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果然很討厭這種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目光。
“不肯招?”藍羽的表情依舊冷漠如霜,語氣輕飄飄的,卻讓人無端地心生恐懼,“那么我換個問法,你究竟是誰?”
在他從雷越的匯報中得知“楚副官”以一人之力解決了五名初階異能者,且沒有受傷的時候,就已經(jīng)對來人心存懷疑。
第一步,將人支開,親自前往事發(fā)地點勘察,那五人被仍在原地,尚未處理,從這一點來看:這個“楚副官”沒有幫手協(xié)助收尾。
第二步,讓雷越通過視頻電話直接聯(lián)系楚副官,正主還在帝都,自然不可能跑來遙遠的涂城。
答案似乎很清楚了,這個長相和楚副官相似度極高的青年,很有可能是希和聯(lián)盟派來的間諜。
楚畫心的反應極快,眨眼間的工夫,換位演算,要知道藍羽在想什么并不難。
因為前不久,為了涂城附近這座礦源,聯(lián)盟高層一致決定要鋌而走險將SP2運用到志愿者身上。
想通之后,楚畫心反而鎮(zhèn)定了下來,左右雙方都覺得他是間諜,敢情他長著一張間諜的臉?“能允許我坐下談嗎?”青年微笑著開口,態(tài)度不卑不亢,眉眼間流轉的風華奪人心神。
明明是一樣的臉,卻給人截然不同的感覺。藍羽即便帶著挑剔的態(tài)度,也不得不承認:眼前的青年身上有種讓人無法忽視的魅力。
沒等到男人的答復,楚畫心并不意外,相當隨意地往沙發(fā)上一坐,又提起茶幾上的水晶茶具給自己倒了杯果茶,在對方鋒利如刀的目光注視下,輕輕啜了口,而后道:“BK研究院潛能藥劑研發(fā)項目負責人:楚畫心。因為疑似帝國派往聯(lián)盟的奸細,被維和部通緝,目前潛逃中?!?br/>
雖然說著并不光彩的事實,青年的態(tài)度反而坦然得讓人無法挑刺。
縱然隔著一道猶如鴻溝的天塹流域,聯(lián)盟與帝國之間每年都會暗中輸送不少探子,藍羽身居高位,想知道對方說的是真是假并不需要費多少功夫。
“你如果不信的話,可以現(xiàn)在就去驗證?!背嬓哪樕弦琅f掛著淺淺的笑容,語氣溫和熟稔,沒有一絲面對敵人時的恐懼和防備。
藍羽沉默地凝視了青年三秒后,給雷越發(fā)了條簡訊,讓他去驗證對方的說辭。
潛能藥劑研發(fā)項目對于希和聯(lián)盟來說至關重要,但對白色帝國而言反而有點雞肋,帝國人口基數(shù)不像聯(lián)盟那樣龐大,異能者所占比例卻相當可觀,且近年來白鴉已經(jīng)找到了異能元素轉換的關鍵和異能者壽命提升的重要線索。
“如果你想用這個身份來保住自己的性命,籌碼恐怕不夠,楚博士?!彼{羽相當冷血道明事實,同名同姓的人不少,但姓名一樣連模樣都長的一樣的人,說是巧合?他不信。
楚畫心理解地點點頭,他也從來沒指望對方會看中自己楚博士這一層身份,作為一個相當有自知之明的人,他知道就目前而言,以他所展示出來的水平大概只配給白鴉當助手。
面對早已忘記自己的昔日戀人,楚畫心的心情極為復雜,最初重逢的喜悅在男人冷漠的態(tài)度下慢慢化作一股無法言表的酸爽感。
分別十二年,藍羽沒有對其他人動心,哪怕是面對跟他長相一樣的楚副官,依舊保持著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世人皆螻蟻的態(tài)度,楚畫心內心是爽的。
可是一想到對方終究是把他徹底遺忘了,因為他尚未知曉的原因接受了楚副官的存在,青年心底不免有些冒酸氣。
大概回到了自己熟悉的身體,他可以完美地控制自己的微表情,不再為藍羽的一舉一動驚慌失措了。
想到這兒,楚畫心忍不住嘆了口氣,從頭到尾,他活在真實與虛假的夾縫中,眼前明明已經(jīng)有一條最適合的路留給他,他卻不愿意走,只要幫炎找回頭骨,跟母親他們一起回母星,自然再也不用擔心這里的事情了,可他卻不甘心就這么離開。
以前是因為藍羽寵著他,護著他,所以他不舍得。
現(xiàn)在呢?
望著男人那張深受時光大神眷顧的英俊臉龐,楚畫心默默地告訴自己:他只是不甘心罷了。
不能輕易放過這個冷血高傲的家伙!
“叮!”雷越那邊很快就有了回復。
藍羽飛快地瀏覽了一遍對方傳來的信息,證實了楚畫心所言非假,但問題也出來了:資料中顯示楚畫心是個孤兒,出身聯(lián)盟邊緣城市,從十二年前就已經(jīng)在聯(lián)盟富有盛名的J學院求學,五年間越級跳修完學分,二十歲被破格批準讀博,是個智商過人的鬼才。
歷年來,帝國秘密派往聯(lián)盟的特殊人才藍羽從不過問,但樓蘭一仍舊習慣性會向他報備,楚畫心絕對不是其中一員。
簡單地說,眼前這個笑容風輕云淡的青年恐怕是擋了聯(lián)盟某些人的路,被拎出來頂包的,真是個可憐蟲。
藍羽得出結論后,目光再度轉向青年:“我有一名副官,跟你長得一模一樣,也叫楚畫心?!?br/>
“哦。”楚畫心漫不經(jīng)心地應了句,“早在大冰封之前,人造人、□□人就已經(jīng)被列入一級違禁,不過總有些人不那么安分,不是嗎?”
單憑雷越之前提供的自言片語,楚畫心就可以推斷處楚副官跟白鴉之間存在某種不恰當?shù)年P系,他能猜到的事情,藍羽難道會猜不到?
看對方的態(tài)度,對自己的副官其實也不怎么友好,恐怕另有隱情。
“你憑什么說自己才是本尊?”藍羽換了個坐姿,打量青年的目光中赫然多了一絲其他成分。
“復制品長得再像,或多或少會存在一些致命的缺點,譬如……異能無法復制。”楚畫心并不擔心自己是異能者的身份暴露了會引起不便,以藍羽的能耐想要瞞過他幾乎不可能,再者,這個選擇性遺忘了他的家伙跟當初的諦心一樣高傲、自負、主觀、偏見,帝國戰(zhàn)神所具備的實力也注定了他有這樣任性的資本。
大約是因為青年此時注視著他的目光太過專注,藍羽竟有一瞬間的走神,回神之后,他面無表情地釋放出一絲氣偷襲對方:“是,或不是,我自會確認。”
楚畫心不動聲色地看著那一縷泛著金光的氣化作利劍,朝著他的胸口襲來,不由得嘲弄自己果然還是太天真了,他竟會以為哪怕藍羽失憶了對他還是特別的,簡直神邏輯!之前受過的教訓都忘記了嗎?
金色氣劍即將刺中青年的前一秒,被一團白色光球包裹住,強勢地撕裂,化作金、白兩色光點糾纏不清,最終消散在空氣中。
藍羽僅用十分之一的力量來試探,楚畫心卻有種異能耗竭的錯覺,這就是實力懸殊的最佳證明,按照這種趨勢,他想按照原計劃,直接把對方宰了,難度不是一般的高!
“初階?”藍羽并未存心要取對方性命,他隨時可以撤回散出去的氣,但若這個信誓旦旦的家伙在撒謊,他也不介意送對方一程。
“不知道?!背嬓臎]好氣地哼道。
“哦?”藍羽意味深長地應了聲,目光幽深地凝視著青年因為憤怒而多了一絲薄紅的臉,竟意外地感覺還不錯,“資料記載中的楚博士是個性格嚴謹、冷漠孤僻、有潔癖又不好相處的科學狂人,你看著似乎不大像?!?br/>
“傳聞中的藍上將是個長相奇丑堪比車禍現(xiàn)場能嚇得孩童夜夜啼哭的煞神,我瞧著你也不像。”楚畫心很快恢復理智,面無表情地懟了回去。
面對實力遠比自己強大又極不好惹的帝國戰(zhàn)神,天知道究竟是誰給了他勇氣這么囂張?
四目相對,楚畫心率先敗下陣來,他本質上畢竟不是一個孤傲自負的人,尤其是看著藍羽這種臉,他總是忍不住想起兩人曾經(jīng)的點點滴滴,心里更是難受極了。
“你在透過我,看誰?”藍羽的直覺相當敏銳,察覺到青年的目光有異,甚是不悅地質問。
“一個負心漢而已。”楚畫心輕描淡寫地應了句,恰好有人敲門,便干脆閉上嘴,不再搭理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