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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愛的陳述 她忽然間心煩意

    她忽然間心煩意亂,只想要聽到那個能讓自己安心的聲音,然而拿出手機(jī)打過去,響了許久那邊才接聽。

    “時光?怎么了?”背景聲是嘈雜的工地。

    “你還在忙是嗎?”許時光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要跟他說什么。

    有人又在叫丁一的名字,他趕緊應(yīng)了聲,又轉(zhuǎn)過頭來問許時光:“是不是發(fā)生什么事了?”

    許時光明白他此刻正在工地上,不能分心,便刻意將聲音上揚幾分,把情緒中的陰霾全部驅(qū)散:“沒什么,只是想你了,你早點回來?!?br/>
    許時光從沒對丁一說過這般嬌0軟的話,他愣了會,忽然柔聲道:“好,我忙完就立刻回來?!?br/>
    掛上電話,許時光回到家,也沒心情吃晚飯,就這么躺下,睡了過去。

    一夜睡得極不安穩(wěn),夢見了很多人,有丁一,有游彥臣,有向真,有王示,有QQ,有羅芙。夢里的他們都還年幼,笑容燦爛,眼神明亮,就算是眼淚,也是純得晶瑩。然而須臾之間又迅速長大,人人臉上俱是冷漠,變得陌生。

    許時光一夜睡眠被這毫無連貫劇情的夢給占據(jù),第二天醒來腦袋昏昏漲漲,走路都差點不穩(wěn)。想去上班,又擔(dān)心碰見林總,干脆便請了個假,在家給向真燒好飯帶去醫(yī)院。

    去時向真已經(jīng)醒了,正半躺在床0上,臉色比昨日更為蒼白,像是一個失去靈魂的娃娃。

    而王示站在窗前,雙手握拳,背影似乎是積聚了極大的怒氣。

    許時光以為兩人又吵了架,便拿出尚冒著熱氣的飯遞給向真,勸道:“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咱們別理會他,先把飯吃了?!?br/>
    向真看著飯盒,睫毛微顫,卻沒接過。

    “怎么,不合胃口?”許時光問。

    正納悶著,窗口邊的王示忽然如一陣風(fēng)般卷過來,奪過她手中的飯盒,狠狠往地板上一摔。本鋪得好好的飯菜被混雜在一塊,地板上頓時湯湯水水,淅淅瀝瀝,狼狽得很。

    許時光倏地站起身來準(zhǔn)備大罵王示,然而一對上他那雙仿佛要吃人的眸子,頓時愣住。

    “許時光,”王示仿佛是在用牙齒咬著她的名字:“這么多年的朋友,怎么也沒想過你會做這種事?!?br/>
    “怎么了?”許時光心里在發(fā)顫。

    她從未見過向真與王示這般模樣,一定是有什么可怕的事情發(fā)生了。

    王示拼命握住拳頭,似乎像是在用全部意志力來抑制住想要揍她的沖動:“說,為什么你給向真的湯里會放有藏紅花?!”

    藏紅花三個字生生鉆進(jìn)許時光耳內(nèi),在她的血管里形成冰渣,渾身一陣陣發(fā)冷。游彥臣家有本厚厚的《本草綱目》,以前她閑得無聊時也會翻閱。里面就有關(guān)于藏紅花的記載,是種名貴中藥材,能活血通絡(luò),化瘀止痛,常用來治療憂郁氣悶,驚悸發(fā)狂等癥,然而孕婦食用后卻極容易導(dǎo)致流0產(chǎn)。

    “醫(yī)生說向真可能是因為近期一段時間連續(xù)食用了活血食物導(dǎo)致子0宮收縮,她一向謹(jǐn)慎,唯一長期吃的只有你送來的湯。我就連夜去她家將昨天剩下的湯端了來,醫(yī)生看了斬釘截鐵地告訴我們里面有藏紅花。雖然量少,但長期食用之下仍舊會導(dǎo)致流0產(chǎn)?!蓖跏疽宦暵暤馁|(zhì)問像刀鋒襲來,刺得許時光避無可避:“我問你,那湯從買材料到熬煮到運送,是不是只由你一個人負(fù)責(zé)?”

    “是的,但是……”許時光只覺得口干舌燥,百口莫辯。

    那些湯的材料是她一人買的,是在自己家熬煮的,也是由她親自端送給向真的,期間沒有第二人參與。但藏紅花也算是種難得而昂貴的中藥材,她平時根本不會購買,更不會貿(mào)然加入到給向真的湯品里。

    但事實上,那些湯里真的有藏紅花,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許時光一時之間只覺得頭昏目眩,怎么也理不出個頭緒,只能呆呆站立在原地。

    “許時光,你怎么會變成這樣?”

    王示的話仿佛一根鞭子抽來,傷口麻木后是鈍鈍的疼。

    她呆呆地看著地板上那些紅紅綠綠的新鮮肉菜,色拉油已經(jīng)凝固,團(tuán)團(tuán)的白色仿佛膩在她心里。

    再看了看默不做聲仿佛泥雕木塑般的向真,許時光什么話也說不出,只能安靜而狼狽地退了出去。

    她像失去魂魄般走出醫(yī)院,在門口差點被一輛車撞到。

    司機(jī)驚魂未定地大罵:“找死???”

    許時光聽見那個“死”字,腦子里像炸彈爆破般炸開,回想起了向真睡裙上的紅色,回想起了藏紅花蕊,回想起了那個差點因為她的湯而失去的胎兒。

    死。

    是的,有人想要向真的孩子死去。

    是誰?究竟是誰會透過她這么做?

    許時光坐在醫(yī)院門前的花壇上,周圍人來人往,她卻視若無睹,只沉浸于自己的世界。

    最不想讓向真孩子出世的,便是林總的妻子,她想起那次陪向真去醫(yī)院時,恍惚看見的人影,現(xiàn)在想來,應(yīng)該就是她。

    可是她并沒有接近過自己,又如何能在湯里下藏紅花?

    事情的中間似乎斷了許多連接線,許時光一點點地接著,仿佛上學(xué)時做幾何題般,畫著輔助線,幾經(jīng)轉(zhuǎn)折,所有的指向都對準(zhǔn)了一個人。

    當(dāng)這個人的名字在腦海中0出現(xiàn)時,她的背脊像是爬上一條條冰涼小蛇,寒冷透入骨縫。

    她卻始終不敢相信,又叫上出租車,趕回了小區(qū),找到保安調(diào)出了監(jiān)控。

    雖然心中已有答案,然而當(dāng)看見監(jiān)控錄像上那個熟悉的身影時,她還是覺得頭重腳輕,仿佛被人接連扇了好幾巴掌。

    怎么會是她?

    怎么竟是她?

    許時光眼前一陣陣發(fā)黑,仿佛被一只猙獰的手掐住了脖子,怎么也喘不過氣來。

    然而該面對的,還是得勇敢面對。

    緩過氣來后,許時光拿出手機(jī),給那個人打了電話約在一家幽靜的咖啡店里見面。

    那人來時,笑容甜美,許時光恍惚間覺得似乎回到了大學(xué)第一天見面時,她扎著馬尾,衣著樸素,露出腮邊淺淺的兩個酒窩對著自己伸出手來:“嗨,我叫羅芙。”

    然而看清晰了,眼前的羅芙化妝精致,衣著光鮮亮麗,似乎連那酒窩也已不似當(dāng)年。

    “你今天是怎么了,又是請假又是請我吃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羅芙落座后,叫了杯香草拿鐵和一塊黑森林巧克力蛋糕。

    甜味撲面而來。

    “你上大學(xué)時,就喜歡吃甜食,這么多年也沒覺得膩。”許時光語氣淡淡的,眼神幽靜,仿佛真的回到了過去的歲月。

    “是啊,當(dāng)時家里窮,學(xué)費還是申請的助學(xué)貸款,哪里有多余的錢吃零食呢?!绷_芙用叉子叉起塊巧克力蛋糕,放進(jìn)嘴里,甜味頓時在她舌尖綻放,她瞇起眼,很享受的樣子:“你知道后,每次去超市都會買巧克力,買了回來又說自己不喜歡吃,讓給我。”

    “因為我一直都把你當(dāng)好朋友?!痹S時光喃喃道。

    “所以我當(dāng)時就決定,要愛你一輩子?!绷_芙開心地笑著。

    許時光看著那精致的黑森林蛋糕,嗅著那甜味,忽然覺得五臟六腑一陣翻涌,只想嘔吐:“既然如此,為什么要害我?”

    空氣頓時凝固,時間停止,將兩人凍結(jié)。

    像是在默劇里一般,羅芙手中的叉子無聲地掉在了桌面上,砸碎了蛋糕一角。

    精致的蛋糕,柔軟得不堪一擊,碎成了黑色的渣。

    就像她們的感情。

    “時光,你在說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誤會?我怎么會害你呢?”回過神來,羅芙立馬辯解,語氣急切,只是那聲音太過尖銳,反而失卻了自然。

    “不用再裝,我看過監(jiān)控了,這段時間你趁著我早上上班后就來我住的屋子,在湯里放了藏紅花?!痹S時光安靜地陳述著:“原來你每天早上遲到一小時,就是去幫Abby李辦這件事。羅芙,你可真能干?!?br/>
    羅芙不再言語,臉上再沒有一絲表情,只是緊握雙手,手背上的血脈清晰可見。

    “是林沛然的妻子指使你這么做的是嗎?”許時光問。

    其實她根本已經(jīng)知道答案。

    為什么當(dāng)初羅芙一夜之間便能在公司留下,為什么在那之后羅芙會與Abby李時常私下交談,為什么向真決定墮胎那天林沛然的妻子會恰好來到醫(yī)院,為什么在那之后羅芙總是想從自己這探聽向真的消息,為什么午睡醒來會發(fā)現(xiàn)羅芙在動自己的包。

    全是因為,羅芙被林沛然的妻子收買了。

    沉默持續(xù)到一定階段,總是會首先扯斷一個人的神經(jīng)。

    羅芙忽然像是卸下了所有包袱,渾身放松,靠在了椅背上呼出口氣,道:“沒錯,是她指使的。林總要我?guī)湍惚澈阱伈②s我辭職那天晚上,她來找了我,說可以幫我繼續(xù)留在公司,還可以幫我升職。我答應(yīng)了,我為什么不答應(yīng)?你不也一樣讓向真在林總面前吹了枕邊風(fēng)好讓你留下?后來我才知道,那件事是林總夫人搞錯了對象,她以為你才是林總的小三,所以聯(lián)合Abby李搞出件事來逼0迫你辭職??墒呛髞聿虐l(fā)現(xiàn),向真才是真正的小三,于是她讓我從你身上打聽向真的消息,結(jié)果沒多久便發(fā)現(xiàn)向真懷0孕了。我介紹給你的醫(yī)生壓根不是我親戚,是林總夫人的朋友,手術(shù)那天她還親自去了醫(yī)院想要確定向真是否真的墮了胎??墒窍蛘孀詈蠓椿诹?,那個孩子的存在讓林總夫人寢食難安,她把這件事交給了我。而我打聽到你會給向真送湯,就偷了你的鑰匙拿去配,然后每天都趁你上班時去你家在湯里放了藏紅花,因為怕被發(fā)現(xiàn),每次只放少量,想來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奏效了……是的,我很惡毒,但是時光,難道這件事里,向真就是受害者?不,是她自己要做小三,那個孩子根本就是不應(yīng)該生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