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緥然覺得周奇軒的提議過于傷感,不過想到這可能是大伙兒在一起最后一次相聚了,白東麒也沒有拒絕,點點頭說隨意。
盛夏很快過去,白東麒因為胳膊受傷活動不便,這幾個月便也難得老實的呆在家里,沒有出去惹是生非。一開始看看電影,偶爾跟大院里的發(fā)小踢踢球,小幅度運動一下,尚覺得日子逍遙??珊髞淼搅司旁路?,讀大學(xué)的讀大學(xué)去了,讀高中的讀高中去了,一下子整個大院都像是空了下來,走到哪里,都是形單影只的一個人!
看電影也提不起興趣了,玩了整整三個月之后,白東麒有一種想要仰天長嘯的沖動,覺得骨子里積攢了幾個月的戾氣沒有發(fā)泄,整個人都有一種要爆掉的感覺。
在屋里轉(zhuǎn)了幾圈,無意間發(fā)現(xiàn)書房門沒關(guān),他行尸走肉一般逛進去,看著幾個書架上滿滿的書,忽然想到很久以前,某個臭丫頭站著凳子夠書,后來兩個人一同摔下來的場景,不由得嘴角露出淡淡一笑。
秥那回好像拿的是什么《資治通鑒》吧……隱約記得語文老師和歷史老師都講過這書,是那個誰……司馬光編的,供后世皇帝警醒治道之用。
忽而想了解一下那個臭丫頭平日里都想些什么,白東麒轉(zhuǎn)身看了一圈,瞟到書架上長長一排《資治通鑒》,走過去取下一本來……
緥政偉工作忙碌,無暇顧及兒子,莊涼薇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但還是抽空關(guān)注一下兒子近來的狀態(tài)。發(fā)現(xiàn)這半個月來他都沉默在自己的房間里,安安靜靜的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不由得好奇不已。
揥想著找時間跟兒子好好聊聊,試圖化解他們父子之間的矛盾,娘家一個電話打過來,說老父親心臟病發(fā)住院了,讓她趕緊回去幫忙照料。
推開了兒子的房間,莊涼薇見白東麒安穩(wěn)的坐在桌前,像是在看書之類的,她不由得吃了一驚。原本是心情很急切的,可此時她卻刻意放慢了步子,悄悄走過去看兒子在做什么。
直到面前的光線被擋住了一些,白東麒才從書里猛的抬起頭,沒好氣的皺眉,“媽,你做什么……嚇?biāo)牢伊?!?br/>
鎣涼薇看著兒子的表情,覺得更加奇怪,“喲,還能有誰嚇住你呀?看什么呢?這么認(rèn)真?”
見母親好奇的盯著他手里的書,白東麒的臉色尷尬極了,不自在的把書往懷里兜了兜,眼神閃爍:“沒看什么……”
知道兒子的脾氣,莊涼薇只是笑笑,最后還是忍不住說了句:“你要是早這么刻苦,也不會有今天了。”
“媽……你有什么事?沒事出去吧……”實在是不想聽母親嘮叨了,白東麒轉(zhuǎn)過身子去。
鎣涼薇也不跟兒子置氣,聽到他的問話,才想起很重要的事情,“東麒,你外公生病住院了,我得回去照顧你外公。你爸這幾天也出差不在家,保姆阿姨正好這兩日也回家了,你看你怎么辦呢?胳膊也沒有全好,跟我去醫(yī)院吧又怕你這個樣子你外公知道了更擔(dān)心,反而影響病情。留你在家吧,又沒人給你做飯?!?br/>
原本白東麒要說自己回去看看外公的,可是母親一句話提醒了他。右臂沒完全恢復(fù)正常能力倒是其次,只是他現(xiàn)在輟學(xué)在家,無所事事,走到哪里都不光彩,他更不想去刺激生病的外公。
“我就在家里呆著,這么大的人了,難不成餓死?”白東麒想到這些,心情一下子陰沉下來,說話的口氣也很不好。
“那你天天在外面吃?”想著兒子一個人在外面吃飯,衛(wèi)不衛(wèi)生暫且不說,形單影只的看著可憐啊。
“啊……我想起來了,可以這樣……”白東麒還沒有說話,莊涼薇忽然一喜,“我跟你梁叔叔家打個電話,你這幾天就去茵情家里吃飯吧。”
本能的想要拒絕,可是見母親直接轉(zhuǎn)身出去了,他話到了嘴邊又咽下去了。過了一會兒,莊涼薇又回來了,高興的說:“就這樣吧,我給你阿姨打電話了。我不在的幾天,中飯、晚飯你就過去吃吧,早上你隨便將就一下,不管你了?!?br/>
緥東麒沒說好也沒說不好,莊涼薇擔(dān)心著老父親的病情,交代完畢就轉(zhuǎn)身離開:“我得趕緊走了,坐車回去都得中午了,也不知道你外婆一個人能不能照顧的過來。”
見母親匆匆忙忙的樣子,白東麒想了想還是跟出去了,猶豫了一下開口:“媽,你別跟外公外婆說我現(xiàn)在的情況,我……不想讓他們——”
從來沒有說出這種話,白東麒覺得自己現(xiàn)在糗死了,吱唔著說不完整??墒峭夤馄乓幌蛱蹛鬯?,他不能回去看望已是不孝,若是連一句關(guān)懷的話都不帶去,就有些太過分了。
鎣涼薇還沒有從兒子“懂事”的舉動反應(yīng)過來,他又加了一句:“……媽,你要好好照顧外公,祝他早日康復(fù)?!?br/>
見兒子說完這句話就轉(zhuǎn)身回屋了,有點落荒而逃的味道,莊涼薇欣慰的笑了——怎么覺得兒子這幾天就像是忽然長大成熟了呢?
“知道了,我會幫你把話帶到的,自己在家里聽話點,去你梁叔叔也是的!”莊涼薇離家前又揚聲囑咐,聲音里透著喜悅。
母親一走,白東麒一個人坐在桌前忍不住思緒翩翩。今年暑假兩個月都沒找到機會逗逗那個臭丫頭,還以為就要這樣離開了呢……誰知道現(xiàn)在天賜良機!
去她家吃飯,還是幾天,總會碰到她的吧……可是,阿姨在家,他要怎么做才能不引起阿姨的注意呢?
桌上的書倒放著,白東麒盯著書本半晌也沒有動一頁,只是那邪魅英俊的嘴角卻慢慢的……慢慢的綻放出一朵魅惑人心的笑靨。
臥茵情上了高中之后,學(xué)習(xí)壓力加大,柳雅興怕學(xué)校食堂的營養(yǎng)跟不上,便讓女兒中午回家吃飯,晚上在學(xué)校先隨便吃一點,等下了晚自習(xí)回家再加餐。
為了方便照顧女兒,柳雅興的工作只是閑職,每天中午早早離開,回了家就想著法子做各種營養(yǎng)餐為女兒補身體。今天得知東麒這些日子要過來吃飯,她一下子更看重起來,便又加了幾道菜。
午飯快做好時,柳雅興便給白家打了電話,讓白東麒過來。梁茵情放學(xué)回家,看著滿桌子的食物,高興的大叫:“媽媽,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做這么多好吃的!啊,我好喜歡!”
柳雅興還在廚房里準(zhǔn)備著最后一道湯,沒來得及回答女兒的話,客廳沙發(fā)上站起來一個精瘦高大的身影,梁茵情一望過去,臉上的笑容僵了,“你……你怎么在我家?”
柳雅興帶著隔熱手套,端著湯碗出來,聽到女兒的話不滿意的教訓(xùn):“茵情,怎么說話呢?東麒的外公生病住院了,你干媽回娘家照顧老人去了,東麒這幾天沒有人照顧,就在我們家吃飯了。你趕緊去洗手,飯菜都好了!”柳雅興說著,又熱情的招呼沙發(fā)前的少年,“東麒,快過來,可以開飯了。”
緥東麒見梁茵情終于回來了,而且一看到他顯然吃驚的樣子,心里就開始暗自發(fā)樂。聽到開飯的聲音,他低沉的回應(yīng):“阿姨,您不用客氣。”
臥茵情看他一眼,顯然為他這么恭敬的禮貌感到吃驚,又想到母親的話,就嘀咕了一句:“這么大的人了,還要誰照顧,矯情?!?br/>
“茵情……你這孩子——”柳雅興聽到女兒嘀咕的聲音,皺著眉瞪了女兒一下。梁茵情不悅的揪揪嘴,轉(zhuǎn)身去洗手。
“阿姨,我也去洗一下手?!卑讝|麒自然是聽到梁茵情的嘀咕了,見她滿心不悅,他骨子里的惡劣因子更加躁動起來,隨后跟上梁茵情。
瓥室門口,前面的女孩兒忽然轉(zhuǎn)過頭來,兇巴巴的道:“你跟著我干什么!”
男生不冷不熱的表情,“我跟著你了么?我洗手啊……”
“又不是只有這一個浴室!”
“可是這里最近??!”說著,徑自越過生氣癟嘴的女生,進了浴室。
臥茵情看著他大咧咧登堂入室,盯著他的背影狠狠做了幾個砸拳的動作,而后小聲警告:“你在我家里最好老實點!”
“哦?”白東麒一邊的劍眉淡淡一挑,“我怎么不老實了?”
因為他老是逮著自己親來親去的,梁茵情便對他防范著。好不容易幾個月沒跟他近距離接觸,還盼著他直接去部隊呢,誰知道走之前反而到了她家里晃來晃去,真是天不遂人愿!
“你自己知道!”見他洗好手濕漉漉的搭著,梁茵情又走過去,不客氣的把他擠到一邊。
緥東麒看著她的舉動,失笑,“如果不是為了救你弄傷這只胳膊,我也不用幾個月都打折石膏、繃帶了,也不用現(xiàn)在我媽不在家,我活動不便連飯都沒得吃,怎么你一點都不愧疚,還這樣惡劣的對待我?”
“那是因為你不值得我愧疚!”梁茵情洗完之后,扯了毛巾擦手。
“喂,幫我擦擦。”他一直提著雙手她沒看見么?
“你沒長手么?”
“我不是活動不便么?”說著,舉起自己還不能自由活動的右手。
“你——”
“那我就這樣出去好了,反正這水又不是滴在我家地板上——”說著,他一轉(zhuǎn)身就要出去。
“喂!”梁茵情低咒,把手里的毛巾重重的拍到他的掌上,三下五除二的抹了兩把,“好了好了?!?br/>
緥東麒看著她不情愿的舉動,雖然只是很小一件擦手的事情,可心里也覺得有趣溫暖,忍不住嘴角的笑容加大了一些。
“臭丫頭,我告訴你,這幾天我會好好跟你玩玩兒的!”臨走前,白東麒忽的彎下腰在她耳邊輕輕留下一句話。
緥然右臂已經(jīng)基本恢復(fù),不過他打算這幾天裝一下廢人,做一回大爺!
看著惡魔得意洋洋的抬步出去,梁茵情氣的星眸圓瞪——這天下怎么會有這么惡劣的男生!
鳥然,吃飯時,白東麒的問題又來了。
他右手拿不了筷子,便只能用左手拿勺子吃,夾菜自然就不方便了。柳雅興細(xì)心的照料,不停的問他要吃什么,然后就給他夾到碗里。從前,這份殊榮都是梁茵情的,可是今天卻給了這個惡魔,這讓梁茵情心里怎么沒有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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