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臣明顯怔了怔,大掌輕輕的搭在她后背之上,啞聲問道,“怎么了?”
夏唯安卻開始全身發(fā)抖,像是被什么嚇到了似的,“凌臣……我害怕……我好害怕……”
楚凌臣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走廊里的油漆是怎么回事?”
她在電話里哭的很厲害,現(xiàn)在又全身發(fā)抖,很明顯是被什么嚇到了,楚凌臣下意識的聯(lián)想到走廊里的紅色油漆,好看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前幾天開發(fā)商來找我談過拆遷的事情,我不同意,他們就大半夜的找人來鬧,前幾天還沒什么……今天晚上……”夏唯安說到這里,整個人顫抖的更加厲害,“今天晚上,他們來了好多人,先是很用力的敲門,我不敢開,他們就拿了紅油漆,潑的到處都是……”
走廊的白熾燈,照在夏唯安失去血色的臉上。
她更緊的抱住楚凌臣,“凌臣……我好害怕……這些紅色的油漆……看起來好像血……好多好多血……”
楚凌臣這才知道發(fā)成了什么事,暗自后悔,當初他怎么會同意夏唯安住在這樣一種地方!
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別怕,沒事了?!?br/>
夏唯安卻顫抖的更加厲害,梨花帶雨的看著他,“凌臣,你今晚不要走了好不好?我擔心他們還會再回來……”
聞言,楚凌臣好看的眉頭皺了皺,那一瞬,簡伊人的臉不期冒了出來,他用力吸口氣,拍了拍夏唯安的肩膀,“放心,我不走?!?br/>
夏唯安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睡衣,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冷風一吹,她哆嗦著,下意識環(huán)緊了身子。
“不要在門口站著了,先進去吧?!?br/>
“……嗯。”
夏唯安點了點頭,睡衣里的身子格外的消瘦,好像風一吹就會倒似的。
楚凌臣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冷的發(fā)顫的肩膀上,腦海中閃過的卻是簡伊人那張蒼白的小臉,他微微蹙眉,關上了房門,“現(xiàn)在這里休息一晚,等明天我再給你找個酒店?!?br/>
夏唯安眼睛里有淚光,黑發(fā)凌亂的散在瘦弱的肩膀上,似是猶豫掙扎了許久,才輕輕搖頭,“不用了……我不想麻煩你……”
楚凌臣蹙眉,“都這種時候了,你還要跟我客氣嗎?”
聞言,夏唯安緊咬下唇,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開始嘩嘩的往下掉……
楚凌臣不知道她怎么了,忙扯了幾張衛(wèi)生紙遞過去,“怎么又哭了?快把眼淚擦擦?!?br/>
等夏唯安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楚凌臣才把她扶到床邊,扯過被子替她蓋上。
凝著她蒼白的臉蛋,楚凌臣嘆了口氣,“不要想那么多,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我會幫你解決?!?br/>
“謝謝你,凌臣……”
“睡吧?!?br/>
夏唯安閉上眼睛,楚凌臣皺著的眉頭更深,眸子,有心疼更多的卻是愧疚。
當年,如果不是他和簡伊人的事情鬧的沸沸揚揚,唯安也不會因為一時的傷心難過嫁給那樣一個男人,更加不會淪落到今天這個處境……
……
第二天一早,簡伊人醒來時,首先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陌生的病房里,她手背上還掛著點滴。
零散的、似夢似真的片段像斷開的電影,開始在他腦海中搖晃,她聽到一個溫柔的聲音在自己耳邊說話,仿佛帶著某種魔力,讓她害怕的快要死掉的心,漸漸的安定下來。那個懷抱很溫柔,讓她不自覺的想往里鉆……
忽然意識到什么,簡伊人緩慢的轉動眸子,看了一眼四周。
病房里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所以……昨天晚上的一切,真的都只是她做夢而已……
心里不知道什么感覺,簡伊人閉了閉眼睛,腦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現(xiàn)出和楚凌臣爭吵的畫面,那個男人也真狠心,明知道她病的要死了,還把她扔在這里不聞不問的……
護士敲了門進來,看見簡伊人醒了,微笑著說,“楚太太,你終于醒了,我給你量量體溫吧?如果沒問題的話,再休息一會兒就可以出院了。”
簡伊人無力的笑了一下。
護士小心的幫她量好體溫,“嗯,燒已經退了,你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
“我沒事了,謝謝?!甭曇暨€是很沙啞。
“嗯,那我先出去了,你有事的話隨時叫我?!弊o士微笑著說,收拾好東西出去,在門口的時候碰見另一個護士,兩人小聲的交談著,“怎么樣?。克裏肆藛??”
“退了,再不退的話,楚凌臣還不得把我們醫(yī)院給燒了啊?昨天晚上,你是沒看見楚凌臣那生氣的樣子,聽說所有跟這件事情有關的醫(yī)生護士全都被停職調查了……”
“太可怕了……你說,那些八卦雜志整天說他們夫妻感情不好,我怎么一點都沒看出來???”
“豪門的事情,誰知道啊……”
“……”
簡伊人隱約的聽到他們在說楚凌臣,然后又說到夫妻感情的問題,不由的苦笑了下,原來,隨便一個外人也能輕易的看出她和楚凌臣的感情不好……
……
出了醫(yī)院,簡伊人在馬路邊等了好一會兒,才攔到一輛出租車,她從包里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后,又自嘲的放了回去。
一點都不出她所料,從昨天到現(xiàn)在,楚凌臣一個電話都沒給她打過。
大概,是真的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吧……
楚凌臣,那個她放在心底愛了五年的男人,那個作為她丈夫的男人,明知道她病的要死了,竟然連一個電話都沒有。哪怕,只是一句表面上的關心都沒有……
簡伊人苦澀的笑笑,看著窗外不斷變化的景物,卻突然,在馬路邊看到了楚凌臣的車。
他怎么會在這?
忙叫司機停了車,簡伊人搖下車窗往外看去,果不其然,那個將自己扔在醫(yī)院不聞不問的男人,此時正體貼的打開車門,一手護著車頂,讓那個女孩小心出來。
江城這幾天的溫度一直不高,早上的風更是有些涼意,他立刻脫下了外套,覆在女孩纖瘦的肩膀上,然后,才輕扶著女孩的后背,帶著女孩一起進了前面的酒店……
簡伊人忽然間覺得全身發(fā)涼,像是在大冬天跌進了冰涼的寒潭,明明沒有下雨,但是,她卻感覺自己被人從頭到腳潑了一盆冷水,狼狽的一塌糊涂。
“簡伊人,我現(xiàn)在就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我愛的人只有夏唯安,就算你嫁給我,也絕不會幸福,這段婚姻――只會是互相折磨?!?br/>
新婚夜,楚凌臣冷冷說出口的話再一次在簡伊人耳邊回響,呵,互相折磨?誰說不是呢,這些年,楚凌臣一直想法設法的和她作對,結婚三年,兩人每天除了爭吵還是爭吵,別說像其他夫妻一樣秀恩愛,就連心平氣和的坐下來說句話都沒有過。
現(xiàn)在回想起來,自己這五年的青春,還真是喂了狗……
……
楚凌臣帶著夏唯安走進酒店,辦理手續(xù)時一直心不在焉的,甚至夏唯安偶爾問他幾句什么他也沒有聽見,只是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早上的十點鐘,楚凌臣破天荒滿腦子想的都是簡伊人那個女人,也不知道她現(xiàn)在怎么樣了?燒退了沒有?
越想越覺得心里像針扎似的難受,楚凌臣的臉色慢慢沉了下去。
“怎么了?”察覺到楚凌臣的異常,夏唯安輕輕搖了搖他的手臂,“你在想什么?”
楚凌臣回過神,低頭看著夏唯安,似乎猶豫掙扎了會兒,才匆匆對夏唯安說道,“既然這里安排好了,我先回公司,唯安,有事記得給我打電話?!?br/>
聞言,夏唯安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沒事人的笑笑,“最近你怎么了?總是魂不守舍的?!?br/>
楚凌臣一定,腦海中不期閃過某張臉時,英俊的眉頭頓時變得煩躁起來,“我沒有魂不守舍。”
夏唯安問,“是不是和伊人姐吵架了?”
楚凌臣皺著的眉頭更深,冷硬道,“沒有,我先回公司了?!?br/>
說完,他從錢包里拿出一張銀行卡,放到夏唯安的手中,然后轉身頭也不回的出去了。
這個時間,雖然已經過了上班的高峰期,但是路上車流依舊很多,饒是楚凌臣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趕往醫(yī)院,也不容易,但越是這樣,他心里就越煩悶,特別是臨走時夏唯安的那句“是不是和伊人姐吵架了”更是讓他心情不爽。
他不想承認,自己現(xiàn)在的煩悶,全都是因為簡伊人那個女人!
但越是想否認,就越心煩意亂,最后也不知道哪根筋沒搭對,他忽然一腳將油門踩到了底,在前面兩輛車的中間鉆了個空子沖出去。
“媽的,找死啊?!?br/>
“你丫會不會開車,不會開車就滾回家去,媽的,開豪車了不起啊,以為馬路是你們家開的呢!”被他超過的一輛小車,司機搖下車窗大聲咒罵著,楚凌臣當沒聽到,只是鐵青著臉,再次將油門踩到了底,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將他腦海里的簡伊人的那張臉抹去。
“臥槽,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跟老子裝bi,看老子不超死你!”小車司機一看楚凌臣這副裝bi模樣,心里更是氣不到一處來,跟著將油門踩到了底,誓要超過楚凌臣。
楚凌臣前面的三個車道全有車擋著,他沒辦法,只好降下速度,卻沒想下一秒,之前的那輛車已經橫在了他面前。
楚凌臣只覺得瞳孔猛地一縮,快速回轉方向盤,但是已經來不及。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