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景蓮的眼眶一下子就漲的通紅,他真不知道應該如何形容這種心情,就像是將他的心給掏出來了一樣,放進油鍋煎炸都不過為,他看著子衿哭的快要閉氣了似的,一張消瘦的臉蛋上,全都是淚痕,像是猙獰的小蟹,蜿蜒地爬在在那上面。
喬景蓮薄唇蠕動了一下,最后還是什么都沒有說,只是安靜又溫柔的幫她捋著那一頭烏黑的長發(fā),就這樣蹲在她的面前,讓她趴在自己的肩上,盡情的哭。
他最怕的就是她不聲不響,將所有的情緒都壓抑在心底深處,醫(yī)生都怕她這樣子對胎兒不好,現(xiàn)在她終于可以哭出來,哭過就好了。
可是等待,就是這個世界上最折磨人的事。
原來,顧彥深不在她的身邊,整個世界是這樣的安靜,她是如此的狼狽不堪。
他就這樣真的走了么?
…………
“不要,不要碰我,別過來了……”
“別……不要……”她搖頭,視線早就已經(jīng)模糊了,整個世界都像是被人給顛覆了一樣,再也看不到任何的彩色,灰暗的讓她難受,“……他不喜歡我和別的男人走得太近,他要是知道了,他一定會生氣的,我不想讓他生氣,他在我身邊的時候,我總是覺得他會一直一直在我身邊,哪怕有一天離開我了,也許他也會在世界的某一個角落,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真的會這樣……丟下我就不管了。所以我才會那樣肆無忌憚……你說他是不是生氣了?他之前也是……生氣了,突然去了英國,現(xiàn)在他是不是也生氣了……”
喬景蓮陡然起身,也一并拉起了她來,他一手知輕重的捂著她的細腰,那原本就纖細的腰,這會兒手指一掐,仿佛都能掐斷似的,心里更是疼,卻還是不得不拉著她往門口走,“你跟我來,我?guī)闳€地方?!?br/>
子衿掙扎,搖頭,“我哪里都不想去,我要在這里等著他,他會回來的,彥深一定會回來的!我不想去……”
“啪”一聲,清脆的響聲,硬生生打斷了喬景蓮后面的話。
可是他心里難受,難受的是看到她那樣決絕的眼神,還有她后面一字一句說出口的話——
“你打吧?!?br/>
他抓著子衿的手,不顧她的掙扎反抗,將她拽到了臥室的全身鏡前,那里面頓時照出兩個人影
那雙烏沉沉的大眼睛,這會兒卻是紅的有些發(fā)腫,原本清秀透著靈氣的臉,此刻更是毫無神氣。
喬景蓮雙手按著她的肩膀,然后指了指鏡子里的子衿,說:“你看看你,子衿,你的肚子才3個月不到,寶寶真是需要營養(yǎng)的時候,可是你在怎么折騰這個孩子?你是真的覺得,這個世界上除了一個顧彥深,再也沒有別的人可以讓你好好的生活下去么?那么這個呢?這個孩子,他還不值得你堅強的生活下去么?為了你自己,為了你們的孩子,還有——大哥他希望你好好的活著,所以活下去,好不好?”
孩子……
喬景蓮見她的眼神,已是有所觸動,又拉著她的手,說:“子衿,我?guī)闳€地方?!?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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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的海,一望無際,仿佛是和地平線連了起來。
那撲面而來的海風,吹亂了她的裙擺,還有長發(fā),她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喬景蓮看著她的側(cè)臉,說:“子衿,你學著我的,對著海喊出你想要,卻又不敢說的話,你會覺得很舒服?!?br/>
“其實人這一輩子,會遇到太多的事情,我知道,這個世界上,除了生和死,哪樣不是小事?可是死了的人,是一了百了,但是活著的人,卻是要承受無數(shù)的煎熬,這才是最艱難的,你說對不對?”
“那時候,我突然多了一個同父異母,卻又樣樣比我優(yōu)秀的哥哥,我就來了這里,我對著海喊:“我好討厭這個男人,為什么他是我的哥哥?”
“子衿?!?br/>
“來,你想說什么,可以對著它說。”
其實真的,他完全沒有必要這樣。
“你放心,我以后都不會再虐待自己,更不會虐待自己的寶寶?!?br/>
…………
她開始按時吃飯,按時吃藥,看上去一切都是那么好,慢慢恢復了正常,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晚上徹夜難眠的時候,那種深入骨髓的痛,到底是如何折磨著她的。
可是再深的痛,大概也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的變成一種習慣,成了自然。
肚子到了4個月的時候,已是微微隆起,她的身材比較嬌小,更是顯肚子。大概是她平常都特別的小心翼翼,所以胎兒發(fā)育很好。
子衿沒有反駁的話可以說,次數(shù)多了,也就由著他去了。
有時候想想,人生無常,真是應對了這句話。
天氣冷了,子衿的肚子也越發(fā)的大,很多事情,她一個人都不方便做,不過顧慧敏有讓之前一直照顧她飲食起居的阿姨24小時照顧著她,子衿一直都是一個人住在顧彥深的公寓里,顧慧敏自己平常一個禮拜過來2、3次,陶婉恬和申東明就住在子衿之前住的房子里,基本每天都會來看看她。
其實肚子已經(jīng)有6個月了,現(xiàn)在挺著個大肚子,是真的不舒服,阿姨今天正好又出去買東西了,這會兒都已經(jīng)是晚餐的時間了,她還沒有回來。
打開冰箱去拿面的時候,冷氣撲面而來,而她的仿佛是被冰凍了差不多有大半年的心,也在這一瞬間,倏的破裂。
冰箱上層的最下面一格,安靜的躺著一包被拆封之后,還剩下一半的面。
她想起來,那時候她肚子餓了,他就喜歡做面條給自己吃。
…………
子衿顫抖著手,將那包面條拿出來,大概是保質(zhì)期還沒有過吧,這種是屬于真空包裝的,里面還有一小包一小包的分裝,所以做飯的阿姨一直都沒有丟掉。她的手指慢慢地撫過塑料袋子,然后關上了冰箱,她沒有掉一滴眼淚,只是拆了兩個小包裝,然后拿了一些已經(jīng)清洗過的熟菜,放在砧板上面,她打算給自己下一碗面條。
可是動手切菜的時候,還是不小心割傷了自己,子衿一個沒有注意,下意識地驚呼了一聲,手中的菜刀也啪一聲,掉在了地板上,發(fā)出了清脆的聲響,嚇得子衿臉色一白,外面很快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有熟悉的男聲——
“…………”
可是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并不是他,而是喬景蓮。
喬景蓮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又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砧板,他嘆息了一聲,“我就知道,阿姨說打電話給你,你沒有接,還以為你在睡覺,所以打電話給我了,我給你買了吃的,來,我先幫你包扎一下傷口?!?br/>
子衿抽出了自己的手,神色無比的黯然,她越過了喬景蓮就要往臥室走去,無力地說:“小傷口而已,不用那么麻煩,我一會兒自己拿創(chuàng)口貼,貼一下,我先休息,不餓……”
喬景蓮皺著眉頭,將她拽過來,讓她坐在了沙發(fā)上,自己則是跑到了房間,找了準備好的醫(yī)藥箱,然后仔仔細細地幫她的手指消毒,消毒的時候,有輕微的疼痛,子衿卻是毫無感覺似的,一點都沒有反應。
這大半年來,他幾乎是每天都會和自己見面。
飯盒被他打開,香氣撲鼻,子衿卻是忽然抬起頭來,看著喬景蓮,“景蓮,我想去英國?!?br/>
所有的動作,都倏然頓住,喬景蓮抬起頭來,“你說什么?”
“申子衿!”
“…………”
子衿心尖一顫,看著喬景蓮的目光,已透著幾分僵硬和尷尬。
“別說了?!?br/>
她纖細的手指緊緊地抓著衣服的一角,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會找別人,我也不覺得孤單,我的孩子只有一個爸爸,不會是任何人,一定是顧彥深。”
“景蓮,你別說了,我求你了!你別逼我好不好?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我的身邊,可是你知道的,我不愛你,我可能會對生活妥協(xié),我可能會對……很多事都妥協(xié),但是我不會對愛情妥協(xié)。我只愛顧彥深,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男人都不可能會取代他?!?br/>
喬景蓮上前一步,子衿卻是后退了一步,她搖頭,堅定地說:“不可以,不可能。我這一輩子,再也見不到他,我也不會和別人在一起?!?br/>
子衿說完,轉(zhuǎn)身就走進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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