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晚宴的重要,不過圖之,我怎么總感覺哪里不對呢?”
列威德應了圖之一聲,他皺著眉頭跟在圖之后邊,有點心不在焉地走向長桌,邊走還邊嘀咕什么。
“請各位就坐,歡迎大家能參加這次的晚宴,不知道你們明白晚宴的作用和注意事項嗎?”圖之坐到暮先生的對面,他耐心地詢問參加來晚宴的生物。
要知道,在格斯諾特古堡里,除了邀請函有諸多規(guī)矩之外,在宴會上也同樣是有著一些需要注意的東西。
而且圖之看了一圈下來,這次參加晚宴的生物都是些生面孔,當然了,列威德除外,所以要是有生物不知道的話,他還是有必要好好講解一下的。
“不明白!”謝涼看到圖之十分激動,他當場就大叫起來,等了這么久他終于見到本尊了,“圖之大法官,我啥也不明白就被暮先生給吊起來了?!?br/>
圖之循著聲音望去看了謝涼一眼,挑了挑眉,他并沒有回答謝涼,反而隨后把目光轉(zhuǎn)到暮先生身上:“你做的?他干什么了?”
“毀壞邀請函?!蹦合壬陟F上那兩抹猩紅的流光一閃一閃的,語氣顯得有點不耐煩,他似乎不愿意和圖之談話。
“有趣?!眻D之并不在乎暮先生對他的態(tài)度,嘴角微微上揚,他起身來到謝涼身邊,“四條腿人類對吧?你還是自格斯諾特古堡建立以來第一個敢毀壞邀請函的生物,你說我該怎么判呢?”
“圖之大法官,這我可不好說,你是法官,該怎么判是你的事?!敝x涼沉默一會才開口,他兩只手不斷比劃,那大幅度的動作似乎在竭力強調(diào)自己說的都是事實:“不過有一點我要告訴你,我是真的不知道邀請函的作用和格斯諾特古堡,作為一個二十一世紀的有志青年,我一直以為這種奇幻的事只會出現(xiàn)在書和電影里?!?br/>
“人類,我知道你不知道格斯諾特古堡的一切信息,不過有時候你要知道,奇幻的事物并不是沒有只存在書和電影里,沒見過不代表它不存在。”圖之看著謝涼爭辯的動作笑了,人類這個物種已經(jīng)三千多年沒來過格斯諾特古堡參加晚宴了,所以謝涼不知道晚宴的規(guī)矩他也能理解。
“那圖之大法官,現(xiàn)在是先準備晚宴開始,還是先審判我呢?”謝涼身體緊繃,和圖之的對話中他并沒有感受到圖之對這件事的態(tài)度,與伯格列所說的善解人意不同,他只從圖之眼中看出了精明和聰慧。
“晚宴的舉行和古堡審判都是我來主持?!眻D之從口袋掏出一副單框眼鏡掛在左眼的位置。
只見他抬了抬手,黑色封面的古堡律書從虛空浮現(xiàn),白色的書頁快速翻動,隨后圖之伸手點在其中一頁,莊重肅靜的氣息逐漸在空氣彌漫:“根據(jù)古堡律書第一條法規(guī)規(guī)定,毀壞邀請函的生物將被處以死刑?!?br/>
“誒!不對吧!圖之大法官?!敝x涼聽到圖之審判的結(jié)果和暮先生一樣頓時就急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就要被殺死,這不公平!”
“別干擾審判!人類!”圖之大聲呵斥,他抬眼朝謝涼看去,眼眸深邃,不帶一絲情感:“介于你不知道格斯諾特古堡的規(guī)矩,根據(jù)古堡律書第二條法規(guī)規(guī)定,凡格斯諾特古堡生物不得傷害不知道邀請函規(guī)矩的生物?!?br/>
“所以,結(jié)合這兩點法規(guī),我對你的最終判決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眻D之說完后收起了戴在左眼的眼鏡框,隨后他看向暮先生:“暮,送他去桃花源,只要他能活下來,并讓桃花源里的原住民認可他,就免除他的一切罪行。還有,限時一天!要是一天之后桃花源的原住民沒認可他,就把他處決!”
“麻煩!”暮先生眉頭皺起。
只見他又從黑霧中掏出那把閃爍寒光的黑色巨鐮,左手朝謝涼的位置一握,黑色狹長的刀刃在虛空上割裂出一道裂縫。
然后,謝涼只感覺自己被提起來,還沒來得及反應,眼前忽然就閃了一下,天旋地轉(zhuǎn)的,面前場景瞬間被切換,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包裹在一條黑色的隧道里,捆在身上的黑霧圓環(huán)也消失了。
“圖之,要是三百年前你沒這么死板,也能像判這個人類小子一樣判友洛的話,她也不至于到現(xiàn)在都沒來過古堡?!卑咽种械暮谏牭度厣眢w里,暮先生冷不丁地提了一句。
“我的事不用你管,該怎么判是我的事,我從來就沒有做錯過什么?!眻D之臉色平靜,他深深地看了暮先生一眼,接著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對所有的生物說:“現(xiàn)在晚宴正式開始!請各位玩的開心?!?br/>
…………
“小伙子,醒醒!快醒醒,你怎么一個人睡在這片桃花林???”
肩膀被人搖晃,謝涼緩緩睜開雙眼,入目便是一個上了年紀漁夫打扮的老大爺。
什么話也沒有說,從地上撐起,謝涼揉揉自己的腦袋,有點暈,身上的衣服變成了像古代平民穿的那種布衣,有幾個補丁,舊舊的。
撿起飄落在一旁的桃花,謝涼看的有些出神,我真的來到了東晉太元年間?
在格斯諾特古堡審判完的時候,謝涼還很慶幸,自己這條命還是保住了,雖然要去什么桃花源,但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而且桃花源這個名字謝涼可不陌生,早在謝涼初中的時候,他就學過陶淵明筆下的那篇《桃花源記》。
現(xiàn)在一看到身著漁夫打扮的老大爺,謝涼就明白,自己確實是被暮先生給弄到桃花源記里面了。
雖說謝涼清晰地記得《桃花源記》這篇文章里是一點危險都沒有,但圖之的話卻又讓謝涼警惕。
只要能活下來,并讓桃花源里的原住民認可他就免除一切罪行,雖然限時一天……
所以,也就是說,現(xiàn)在的桃花源記大體上和原來陶淵明筆下描寫的桃花源記是沒有什么區(qū)別。
但一些細節(jié)的地方,謝涼敢肯定,桃花源記中的一小部分地方絕對發(fā)生了變化,所以他要做的也就是安全活過這幾天,并讓桃花源的原住民認可他。
想到這,謝涼從地上爬起來,摸著腦袋,裝出一副很難受的樣子,用力晃著頭呆呆地看著漁夫:“不知道,我什么都記不起來了,老丈,你知道我是誰嗎?”
把自己偽裝成一個失憶的人是經(jīng)過謝涼思考過的,自己對東晉太元年間完全不熟悉,貿(mào)然開口,反而會出現(xiàn)許多漏洞讓漁夫懷疑。
“不記得?”
漁夫楞了一下,他自己也是劃船劃到這想找人問個路的,這還沒想到問到一個得了失魂癥的人。
“要不年輕人你跟我走吧!說不定過會就想起來一些東西了呢?!睗O夫沉吟片刻,隨后提出自己的建議,“而且這荒郊野外的,一個人也不太安全,咱倆還好互相照應一下?!?br/>
“這……”挑了挑眉,謝涼詫異地看了漁夫一眼。
他明明記得在《桃花源記》里,漁夫應該不算是什么好角色才對。
雖然故事的主線是由漁夫開始,但是被桃花源中的居民好吃好喝招待了一番,最后還是把桃花源地址給賣了的人,謝涼真的很難對其有什么好印象。
而且現(xiàn)在漁夫卻打算帶著一個失憶的累贅,這和謝涼腦子里原有的漁夫形象出入很大??!
繼續(xù)保持揉頭的動作,這么好心的漁夫讓謝涼總覺得有點變扭,他還是打算按照他自己的想法來:“那我在這就先謝謝老丈了!不過我看著面前的這條小溪有些怪熟悉的,好像想起來一些東西,我覺得我還是待在原地比較好。”
“能想起來是件好事?。 睗O夫笑了,他指了指他來時的路對謝涼說道:“我船就停在那邊,要是年輕人你還是沒想起來,那待會等我回來,我就帶你去鎮(zhèn)上的茍大夫那看看去?!?br/>
“好的老丈,我就在這等你!”看著漁夫的身影逐漸消失在桃花林中,謝涼低聲喃喃自語道。
在原地望著溪水發(fā)呆了幾秒,沒有絲毫留戀,謝涼轉(zhuǎn)身就朝桃花林相反的方向離開。
誰在原地待著誰傻子!不就活過桃花源,并讓桃花源的原住民認可他嗎!
遠離危險才是對自己最安全的做法,明明知道桃花源有未知的危險還闖進去那才是真的頭鐵,謝涼可不是漁夫這個二愣子,手上沒點家伙就敢在這荒郊野外地閑逛。
他打算先去漁夫的漁船上看看有沒有一些可以用的東西,沒點準備謝涼可不敢貿(mào)然進入桃花源。
活下去這一點對謝涼來說倒是不難,只要遠離桃花林就行,難的是讓桃花源的原住民認可他,圖之這是逼他進入桃花源,桃花源里一定有什么危險的東西。
順著溪邊向外走,沒過多久謝涼就在不遠處看到了一艘舊漁船。
船身表面遍布青苔,一些木板已經(jīng)發(fā)黑,謝涼捏了捏船沿,上面的木頭比較松軟,可以看得出來這條漁船用了很久。
爬上船,謝涼入目便是一桿船篙和一個漁網(wǎng),雖然這些也能說是工具,但對于謝涼來說實屬雞肋。
“刀呢?身為一個漁夫連刀也沒有,老丈你真的很失敗??!”謝涼無語了,船頭都翻遍了也沒有找到鋒利又利于隱藏的東西。
隨手把手中的漁網(wǎng)扔在一旁,謝涼拍拍手走向船篷,他現(xiàn)在也就指望船篷里有點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