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皇帝老子,也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的,流言蜚語一起,看看她在太清宮如何自處。再配上之后跟赤面夜叉的計劃,真是做夢想想都會笑。
剛剛回到了小院兒,麻雀婆婆和那無雙便蹦跳著,說道:“就知道你沒那么容易死?!?br/>
我笑了笑,卻見朱顏郡主也來了,正自內(nèi)室里出來對著我笑呢,青鸞見了我,便又是哭又是笑起來:“花穗小姐,青鸞幾乎給您嚇死了……方才有人報信,說您……說您沒了,后來,又來了人,說是您回來了,教我好生伺候著,青鸞這一顆心,今日里七上八下,絞弄的幾乎背過氣去了……”
我先跟朱顏郡主行了禮,又忙親厚的挽起了青鸞,道:“你別聽風就是雨,我這命可大著呢!你只等著以后跟著我享福就是了,放心放心?!?br/>
“便知道,你是屬螞蟻的,踩也踩不死?!敝祛伩ぶ鲹溥暌宦曅α耍骸岸颊f大難不死,必有后福,頭一次,你是從榆木疙瘩,平白有了靈氣,這一次,又從妖鬼地牢里死里逃生,還不知道,以后會有一個甚么大造化呢!既如此,本郡主,也跟著你吃香喝辣罷。”
我笑道:“郡主玩笑了,以后花穗須得長點兒心眼兒,方才能再太清宮安身立命?!?br/>
“本郡主聽眼線說了,”朱顏郡主神神秘秘的說道:“都說是那玉琉將你推下去的?”
果然,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消息抖摟的倒是夠快,我忙問道:“大家伙是怎么說的?”
“本郡主聽說,是因著那玉琉記恨你得寵,才趁機動手推你下去,結(jié)果,你福星高照,居然給那璇璣子大仙救下了,還留下了香粉手印子,作為警示,誰不知道是玉琉動的手?柔翠那副樣子,神神叨叨的,大家心里都明白了幾分?!敝祛伩ぶ鞯溃骸安幌胗窳?,居然真真能做出這種事情來,難不成普天之下,什么好東西都是她的才行。”
我嘆口氣,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便是如此?!?br/>
“但是她那個身份,是你的親姐姐,又不好將她怎么樣,”朱顏郡主不解恨的說道:“倒是聽說,本郡主那師傅居然公然偏袒,著實教人心中憋悶。這樣的事情,作甚要緊著纏裹進去,既然苦無證據(jù),她又怎么相信不是玉琉動的手!倒是掌門人難辦?!?br/>
不想這朱顏郡主,心思也是極其通透的,我便答道:“可不是么,橫豎我是沒事的,便是殺人未遂的罪名,也比那殺人償命的輕,事情還沒有了結(jié),以后怎么樣,咱們且走一步看一步罷?!?br/>
“可你……”朱顏郡主微微一笑:“你那仁義的名聲,倒是傳出去了。誰不說,你是打落牙齒肚里咽,為著自家姐姐,那給她害了的事情也絕口不提,全然為著掌門人和一家親情。大家伙,倒是對你贊不絕口哩?!?br/>
果不其然,以彼之道,還之彼身,這些個招數(shù),還是從玉琉那里學來的呢,哎,真真是個教會了徒弟,餓死了師傅啊。
“對了,花穗小姐出事之后,陸道長來了……”青鸞像是想起來了甚么,小心翼翼的說道:“陸道長他,眼睛紅的怕人?!?br/>
我心里一動,忙問道:“怎地,他可說了甚么了?”
“我說的是,你的命是我的,我不許你死?!币粋€沉沉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回過頭, 陸星河突然神出鬼沒的出現(xiàn)了,臉和眼睛果然還是赤紅赤紅的,大概燒還沒有退。
“哎呀,大師哥這個樣子,真像一條紅燒魚?!敝祛伩ぶ餍Φ溃骸翱瓷先ミ€挺有滋味的?!?br/>
“失禮了。”陸星河突然抓住我,將我給拉了出來。
朱顏郡主和青鸞全然笑瞇瞇心領(lǐng)神會的樣子,不住的對我點頭,好像在以資鼓勵。
你們鼓勵甚么鬼?
陸星河一口氣拖著我到了外面,死魚眼定定的望著我,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答道:“大師哥肯定全都聽說了,何故還要來問我,那可是一場遇仙的奇事,大概成了太清宮膾炙人的傳說了罷?!?br/>
“玉琉她……她真的將你給推下去了么?”陸星河那雙死魚眼里的東西太復雜,我看不明白,他是在擔心玉琉,還是在擔心我?
我望著他,淡然答道:“不知道?!?br/>
“不知道?”陸星河皺起了眉頭來:“你說的那些個關(guān)于璇璣子祖師爺爺?shù)氖虑?,都是真的么??br/>
“大師哥若是相信,便是真的,不相信,便當我胡說八道罷?!蔽艺f道:“玉琉是個什么樣子的人,你與她相識這許多年,真的不知道么?”
“我知道,可是……”陸星河猶豫了一下:“我有一些難以接受?!?br/>
“大師哥,病了要去瞧先生?!蔽艺f道:“落雁塔那地牢里有沒有關(guān)于我的碎片,大師哥不會不知道?!?br/>
陸星河一愣,抿一抿薄唇,沒有說話。
再明顯不過了,聰明如他,一定全看出來了,只是不想去相信罷了。
“我說的話,幾分是真,幾分是假,大師哥心里沒數(shù)么?”我接著說道:“我沒有要拆散你和玉琉的意思,全憑你自己決斷。”
“你們女子之間,為何總要那樣麻煩?”陸星河很頭痛似的:“光明磊落不好么?!?br/>
“若是那樣,哪里還能被稱之為女子呢!”我笑道:“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大師哥,以后的日子還長,咱們要發(fā)現(xiàn)的東西,還有許多呢?!?br/>
陸星河沉默了良久,道:“你來了之后, 很多事情都出乎意料之外的變了……連我,也變了?!?br/>
我心頭一顫,想問一句話,卻怎么也沒敢問。
“我知道, 知道你想回家,”陸星河微微一笑,卻笑的十分勉強:“將你卷入了這許多的是非之中,確實委屈你了。你放心吧,我一定盡早送你回去。好了,你去歇著吧,擔驚受怕,也不容易,見你歸來,我……我也就安心了,要不然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