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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堯的手拿著紅纓長槍,隨意盯著眼前顯得有些慌亂的軸陷。

    他的眼睛里像是含著敦厚和鼓勵的笑容,能直直的射入人心里去,那原本時時帶著的倨傲此時似乎也消失無蹤。

    那股笑意本來是可以溫暖的沁人心脾,卻讓軸陷心底生寒,冷汗直冒。

    這還是伯堯嗎?如果不是尋常所見的伯堯,那他現(xiàn)在這是變成了什么怪物?

    復(fù)仇!

    這兩個字如同一柄大錘狠狠的敲擊在他心中,軸陷的所作所為他自己心里清楚,更明白這樣的自己在別人心里究竟是個什么位置,他感覺現(xiàn)在似乎周圍的空氣都冷了下來,汗毛根根立了起來。

    對于舒悅來說,只要自己愿意更往常一樣寵她愛她,那么不管怎樣,舒悅都會對軸陷不離不棄,乃至于生死相依。

    但對伯堯來說,最為信任的大將伙同對手想要置他于死的,哪怕并沒有成功,高傲的連面對長生天也不愿低頭的狼王必定不會放過背叛者。

    對手一直是對手,背叛者需要付出更多的代價,那樣才能平息狼王的怒火。

    這代價常常是生命。

    軸陷不可抑制的陷入了恐懼之中,被伯堯長久壓制所帶來的陰影在一瞬間成為了幫兇。

    “伯堯,你能活著回來真是太好了?!?br/>
    軸陷不是傻子,特別是當(dāng)他看見舒悅擔(dān)憂又自責(zé)的眼神時,就陡然清醒了過來。

    現(xiàn)今之計不是要否認(rèn)伯堯的歸來,而是確定自己汗王身份,今后也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用高高在上的汗王身份來穩(wěn)壓伯堯一頭。

    伯堯還能笑的出來,怎么會看不透軸陷的話術(shù)?稍稍收斂了一下臉上笑意,伯堯正色開口“幸的長生天庇佑,我才能從險地脫身,不僅毫發(fā)無損,就連我手下的兵士們都沒有一點損傷?!?br/>
    伯堯扯著長生天的虎皮就開始吹牛,他自己或許能耐大,并沒有在大火中受傷,但他手下的士兵們又困又餓,即使再是精銳之師,也發(fā)揮不出多大的實力,大部分都死在了珍珠綠洲的火場中。

    只是這樣的事情,伯堯既然敢說出來,就算是要挑刺也不是那么好挑的。

    軸陷和諸部王公們聽著伯堯的話,一時之間均忘了反應(yīng),伯堯會吹牛不至于引起這樣的波瀾,只是那句‘長生天’的虎皮將他們嚇得不輕。

    向來打壓祭司一脈、不把長生天放在眼里的伯堯能說出這樣的話?難道真是長生天顯圣與人前,把伯堯的性子從根上改變了?

    這樣的說辭太過匪夷所思,眾人皆等著伯堯下一步的反應(yīng)。

    “軸陷,雖然按長久以來禮制來說,你現(xiàn)在駐軍王帳,是要承繼汗王之位,為漠北諸族領(lǐng)路的?!?br/>
    伯堯溫和的說著,眼睛里滿是慈和的笑意,卻令人莫名的一寒。

    “……”軸陷本來準(zhǔn)備了一肚子話,心中想著只要伯堯有一絲要否認(rèn)他如今汗王身份的意思,就會劈天蓋地的反駁回去。哪里知道伯堯卻以退為進(jìn),先從他不容置疑的應(yīng)該獲得汗王之位開始說。

    他什么時候會這樣柔和的說話了?這還是那個性情爆裂,一言不合就拔刀子的狼王伯堯嗎?

    軸陷驚詫之下的猶豫讓伯堯又掌握了話語的主動權(quán)。

    “如果說前幾日,你已經(jīng)完成了稱王祭禮成為新任汗王,那我自然也沒有資格多說什么,但是現(xiàn)在你還不是汗王,事情就有的說了?!?br/>
    伯堯看著軸陷身上七彩的鷹羽,漠北的織染技術(shù)比不上中原那些祖祖輩輩鉆研這門手藝的匠人,又是倉促之間拼湊起來的羽衣,顏色偏暗,沉沉的色澤令人感到很是怪異。

    祭臺之上除了伯堯軸陷,還有青訓(xùn)作為下一任大祭司在舉行祭禮,看到‘死而復(fù)生’的伯堯也很是變了一番顏色。

    單方面跟伯堯作對了這么多年,青訓(xùn)早就在心底排演好了不少話語,更是不知道多少次希望伯堯犯下打錯被大祭司褫奪王位,譏諷與嘲笑的言辭簡直不要太多。

    “笑話,就算你是前任汗王也沒有資格在朝顆部落族長的稱王祭禮上攪事情,老老實實回你黑石部落去,保下一條小命不好嗎?”

    青訓(xùn)一氣說完還嫌不解氣,“技不如人輸?shù)袅撕雇踔唬椭粫貋硐蚝雇跛KW炱ぷ訂??什么時候伯堯也回學(xué)著那些中原人做這樣異想天開的事情了?”

    “漠北被推翻的汗王數(shù)不勝數(shù),我還沒見過誰像你這樣不要臉皮的戰(zhàn)場上輸了,想要靠嘴皮子贏回來的?!?br/>
    青訓(xùn)一幅前輩高人的語氣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說教一通,引的祭臺下方一陣嗤笑傳出。

    平平淡淡的話,卻比呼喝怒罵更有力量。

    青訓(xùn)眼里的得意藏的很深,“還不快退下,還想干擾汗王的祭禮嗎?長生天有靈,下一次可不會再保佑你這樣的人了。”

    說到后來,青訓(xùn)還是忍不住長久以來積累的怒火,隱晦的威脅了一把伯堯。

    若是伯堯那么簡簡單單的燒死在了珍珠綠洲還好,但他偏偏要活著出來,出現(xiàn)在他眼前,這可就怪不得他心狠了。

    比起軸陷的殺人滅口,青訓(xùn)更想讓伯堯身敗名裂,在窮途末路之時絕望死去。

    這才對得起他曾經(jīng)受過的苦楚。

    青訓(xùn)看著呆呆站在那里,似是啞口無言的伯堯,笑容越發(fā)燦爛起來。

    四周因著伯堯的到來而聚攏起來的王公們本來指望著這三個人針鋒相對拔刀相向,卻沒想到連最火爆的伯堯都打起來了嘴仗,頓時覺得無聊起來。

    “青訓(xùn),那就接著舉行祭禮吧,還候著誰呢。”

    底下虎尾部落的族長一開始起哄,四周的聲響就具都是這個調(diào)子了。

    伯堯失了汗王之位就是失了,現(xiàn)在軸陷陳兵王庭,諸部聯(lián)軍都不敢輕易纓起鋒芒,他現(xiàn)在還能有什么辦法?

    伯堯或許不滿憤怒又嫉恨,但那又怎么樣呢?軸陷登上汗王之位,他就只能黯然而退罷了。沒有了自家的精銳兵士,他還能靠個人的勇武爭霸漠北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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