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被凄厲的吼聲驚醒了過來,我看到芳雙手抓著頭發(fā)撕心裂肺的吼著,她的身旁是一灘模糊的血肉,我抬頭望向這突然出現(xiàn)的龐然大物,在他約莫十米的身高面前自己顯得那么渺小。
這怪物眼珠子轉(zhuǎn)了一圈猛然間一個巨大的手掌向我拍了過來,掌風(fēng)撲面而來,我看到了自己那在掌風(fēng)下狂舞的長發(fā),我聽到了周圍空間崩碎的聲音,從那巨手的指間我看到了一片青色光幕迅速蔓延開來,緊接著一抹明亮的刀光閃過,那只拍向我的巨手轟然間墜向地面。
“吼?。 惫治锸ヒ恢皇直垩鎏炫?,我這才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一個青色人影憑空站立在怪物面前。青色的長衫,烏黑的長發(fā)盤著發(fā)髻,右手持長刀站在怪物對面,怪物吼聲掀起的音浪帶著他的長發(fā)以及長衫飛舞,這是我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凌空站立。
青衣人右手用力一握長刀,只見刀身逐漸閃爍起瑩瑩青光,青光越來越密集,最后青衣人和長刀都被青光所吞沒,不多時青光一陣騷動最終灑向四面八方,青光散盡之后只見一條青色巨龍漂浮在空中,龍目緊盯著綠皮膚的怪物。
“嗷嗚!”青龍咆哮過后在空中一個盤旋便直直的向綠皮膚怪物沖了過去,瞬間便透體而過,而青龍也在一陣青光中化作人形。那怪物的身體在被青龍穿透之后就化作點點光芒消逝,在那光芒中我看到了一個下墜的身影,待得看清那人影的面孔時我有些無法相信,那人影居然是慧。在我接住慧的時候我就發(fā)現(xiàn)她已經(jīng)昏迷過去了,同時我眼前也多了一個青色的身影。
“子友?”在我看清青衣人的面容時忍不住喊道,青衣人跟子友實在是太過相像了。
“一開始我以為你不會弱的無法對付區(qū)區(qū)一只十米的蠻鬼,沒想到我錯了,你竟如此表現(xiàn),前一刻我以為即使你認出我來了也不會冒然喊出口,沒想到我又錯了?!弊佑哑届o的看著我,從他眼中我看不到其他情緒,似乎他早就知道我會以銀發(fā)白袍的姿態(tài)站在他面前。
“你是什么時候知道的?”我看著眼前有些陌生的子友問道,在我記憶中他并沒有見過我這個樣子。
“我是神龍守護使,在我醒來的時候神龍大人就把需要留意的幾個人的信息都傳給了我,其中就有你的信息,而這遮天幕也是那時候神龍大人賜予的。”子友抬頭望向那一層薄薄的青色光幕。
我望著光幕下靜止的一切不知該說些什么,光幕覆蓋的范圍很廣,毫無疑問這是一件十分強大的道具,我想他說的醒來應(yīng)該跟我對情況差不多吧,應(yīng)該也是在某種情況下得到了本來自己所沒有的力量。
“你說的蠻鬼又是怎么一回事?”想來我不知道的事情還很多,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弄清楚。
“原來你還沒有完全蘇醒。蠻鬼就是剛剛你看到的綠皮膚生物,這本應(yīng)該是鬼界的生物,這次出現(xiàn)在人界想來是鬼界那邊動了手腳,蠻鬼身形都很大,十米算是小的了,然而他們只有一身蠻力,在鬼界也算是比較低級的一種。在兩界壁壘沒有被破壞的情況下鬼界的生物想要出現(xiàn)在人界只能以血作為媒介進行降臨,然而人的身體相對來說比較孱弱,在降臨結(jié)束之后媒體會受到很大的傷害?!?br/>
“血液?慧只碰過修羅的血液,跟鬼界應(yīng)該沒關(guān)系,還有到底會有多大損傷?!蔽蚁肫鹉谴位酆莺莸囊Я说栋檀鬂h一口,那時候他嘴角沾有血液,比起這個我更擔(dān)心慧會受到什么程度的傷害。
“據(jù)我所知靈界的內(nèi)亂是鬼界和修羅界挑撥的結(jié)果,既然她接觸過修羅的血液那么能作為媒體也不是很奇怪。至于降臨術(shù)的后果重則當(dāng)場斃命輕則精神和肉體極度衰弱,至少要靜心修養(yǎng)數(shù)月,你抱著的女孩既然現(xiàn)在還有生命跡象那么以后好好修養(yǎng)應(yīng)該能慢慢恢復(fù),只不過最終還是會比正常人孱弱一些,降臨的過程中她是處于昏迷狀態(tài),所以即使她醒過來了也不會記得發(fā)生過什么事情,倒是那邊的女孩比較難辦,她目睹了男友被踩碎的場景,可能她的精神已經(jīng)崩潰了?!弊佑衙碱^微皺的看了一眼昏倒在一旁的芳,我這才驚覺自己光顧著慧而忽略了芳。
“你的意思是芳醒過來之后會變成植物人?”我走過去扶起芳,我無法接受這樣的結(jié)果,我一直想要做的僅僅是守護住身邊珍惜的人,然而為何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一個個在我面前受到傷害?
“我能做的只有封印她這一段記憶而無法修復(fù)她那已經(jīng)損傷的精神世界,至于她醒過來之后會怎么樣我也無法斷定?!睘槭裁磿兂蛇@樣?我將慧和芳靠著河邊護欄放置好后不停的問自己。
“這樣弱小的你無論誰都守護不了。”我又想起了林風(fēng)的話,我不喜歡這樣的自己,我恨如此弱小的自己,所以我想變得強大,就像林風(fēng)說的那樣愿意舍棄一切只為追尋強大的力量。
“放棄抵抗讓他盡快完全醒過來吧,你所守護不了的人他能替你守護,我也想看看靈界大將軍的力量究竟有多強大,盡管在人界他的力量會受到限制?!?br/>
“我沒有阻攔他!”我扭頭盯著不遠處的子友,盡管我知道他醒過來之后我就會沉睡過去,但是我一直希望他早些醒過來,這樣才能救出妹妹。
“你還是無法認清你自己,你再想想對這個世界你還有多少留戀,你捫心問問與身邊的人之間的牽絆你能否狠心斬斷,不要再自我催眠了,這樣下去你身邊的人會一個個的離你而去,他們的目標(biāo)是靈界幸存的人,只要與你有關(guān)系的都會被牽連進來,然而你并沒有力量去守護他們。原本你不應(yīng)該存在于這個世界,既然他給了你十幾年的時間,那么你也應(yīng)該知足了。”子友依舊那般平靜的看著我,仿佛在訴說著一件跟自己毫無干系的事,仿佛他從來就不認識我。
“你不是子友?!边@不是我所認識的子友,或許在看清他樣子的時候我就不該主觀的認為他是子友。
“這句話對,也不對。現(xiàn)在的我是神龍守護使青袂,但是子友確實是我不假。你自己再好好想想你究竟應(yīng)該怎么做吧?!鼻囫禽p聲一笑之后轉(zhuǎn)身就要離開,空中那遮天幕也迅速收縮回到了青袂體內(nèi)。
青袂走了,卻給我留下了一個難題,我看著依靠護欄猶如熟睡般的慧和芳開始尋找自己真正的想法。只因為妹妹沉睡在琪體內(nèi)我才那么喜歡她的么?我想起了妹妹在漫天雪花下嬉戲的身影,想起了曾經(jīng)跟琪慢步在樹蔭下的小道上,想起了虹不顧一切為我承受了一拳,想起了那次節(jié)假日我在學(xué)校碰到慧時她那激動的樣子,想起了小張還有虹送我的玉佩,想起了曾經(jīng)跟小張還有舍長他們在夕陽下沿著河堤慢跑……
我如何能夠舍棄?。?!我如何忍心舍棄!??!哪怕時光再過千萬載我如何能夠忘卻?。?!
“那么,你忍心眼睜睜看著他們受到傷害然后永遠離你而去么?”
猛然間我又來到了那個黑與白的世界,我依舊在黑暗里面,而他也依舊在光明那頭,雖然我知道了他是靈界的大將軍,但是其他的我依舊一無所知。我想起了那次在那個雪白世界中看到的女子,或許那會是他的伴侶,然而這僅僅是我的猜測,毫無根據(jù),因為我看不清他的臉。
“我無法抹消你支撐起來的這片黑暗,但是我可以封印,雖然這會消耗一些時間,你始終是我的一部分,所以我希望你能到我的世界來,無論最后結(jié)果是什么,我會替你去守護那些我能守護而你想守護的?!?br/>
我靜靜的望著他,我知道我的力量都是來自于他,我知道他說的出就能做的到,望著那片光明我很想伸手去觸摸,他的光明就是我的光明么?
“為什么,為什么你我都想守護的卻只有你有能力去守護,明明我是你,為何力量卻相差這么大,為何你不肯把力量給我,讓我能守護自己所想要守護的?”我望著似乎很遙遠的他呢喃著,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有這種想法。
“從你得到我的力量那一刻開始這片黑暗就誕生了。沒有力量的人會渴望力量,得到力量的人會想要更加強大的力量,然而越強大的力量就需要越加堅強的一顆心。欲望、貪念、對力量的執(zhí)念會讓內(nèi)心的黑暗越發(fā)壯大,最終自我就會在這片黑暗中迷失,忘卻自己珍惜的是什么,忘卻自己想要守護的是什么,忘卻自己最初追求力量的原由,然而光明無法抹消黑暗,同樣黑暗也無法取代光明,于是有人相信哪怕再黑暗也能尋回光明,然而那往往成為空談,而現(xiàn)在的你卻還能從對力量的執(zhí)念中掙脫出來?!?br/>
我看著眼前逐漸變得清晰的湖水,難道我錯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