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鍋店里客滿為患,門口都排起長龍,江潼見狀咋舌:“好多人,我們得等到什么時候?要不還是去吃別的?”
他左看右看征求其他三人的意見,代楚剛想說她都行,一個穿西裝一看就是管理的中年男人走過來,堆著笑問江藻:“請問您是江老師嗎?”
“我是?!苯迳裆届o。
中年男人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我是本店的經(jīng)理,您的包廂已經(jīng)準備好了,請跟我來?!?br/>
江潼瞠目結(jié)舌,他哥什么時候訂的?不是臨時決定來吃火鍋的嗎?
江藻沒理他的困惑,招呼其他人跟上。
包廂不大,里面一張方桌,剛好夠四個人一人占據(jù)一邊,不會太擁擠,也不會太空曠,非常適合聯(lián)絡(luò)感情。
經(jīng)理幫他們每個人倒好水后,指了指桌角:“請在這里掃碼點單,我先出去了,如果有問題可以叫我或者服務(wù)員?!?br/>
江藻在手機上操作著:“我點的鴛鴦鍋,菜隨便點了幾樣,剩下的你們自己看要吃什么?!?br/>
他把手機遞給右手邊的代楚:“女士優(yōu)先。”
代楚沒推辭,接過意思意思點了兩樣蔬菜,又按順序遞給旁邊的陸舍。
江潼也湊過去,兩個人頭挨著頭商量著點菜。
“要肉,要肉!多點肉!”江潼完全是不知道客氣的,當(dāng)然,也是那兩個人點的菜太素了,他們可是青春期的男生,無肉不歡!
陸舍按照他的意思點菜,忽然上方跳出一條消息。
“容:吃上了嗎?”
陸舍平靜地把消息推上去,抬眼看了下江潼,對方扭頭在說話,沒注意這邊。等江潼轉(zhuǎn)回來,“點好了嗎?”
陸舍點頭:“好了。”他把手機遞回去的時候提醒了一句,“有消息。”
江藻拿到手機翻出消息,他抬眸往對面看了眼,陸舍端著杯子喝水,表情看不出任何異常。
“在點菜?!彼赝晗?,退回點餐界面,翻了遍點的菜,下單。
上菜速度比想象的快,前后不過三分鐘,鍋底和菜就已經(jīng)上了。
江潼和陸舍調(diào)完蘸料回來,一邊關(guān)門一邊說:“人真的好多啊,我看外面服務(wù)員都快忙瘋了——咦,菜都上齊了?”
江藻往鍋里下肉,招呼他們:“鍋開了,快點坐下來吃?!?br/>
“不是還沒熟嘛?!苯虏垡痪?,把替他拿的蘸料放到跟前。
肉很快就熟了,江潼夾起一塊肉蘸了蘸,然后滿屋子都是他的鬼叫:“嗚嗚嗚好燙——但是好好吃!”
“餓死鬼投胎啊,能不能文雅點。”江藻嫌棄極了,“又不會少了你吃,看看人家代楚?!?br/>
代楚夾起肉,先是吹了吹,然后小口小口地吃掉,細嚼慢咽的,江潼都沒見過能有人把那么小一塊肉分成那么多口才吃掉。
江潼咬著筷子,問她:“代楚,你不用蘸料嗎?”
代楚笑笑搖頭:“不用,太膩了?!?br/>
“???”江潼感到匪夷所思。
“人家是女孩子,怕胖?!苯蹇床贿^去給解釋了一句,“看看你碗里的料有多少油?!?br/>
江潼接受了這個理由,女孩子果然都好厲害,為了保持身材對自己好狠。
江藻看他還在咬,一筷子打在他的手上:“什么壞毛病,再咬筷子我就給你買個嘴套?!?br/>
江潼抗議:“我又不是狗?!?br/>
陸舍把涼好的肉夾給他,他立刻喜笑顏開:“謝謝,唔好吃!——陸舍你也吃啊,不用顧著我,我自己會撈的。”
江藻再次一筷子打他手上:“臟死了,換雙筷子?!?br/>
“哦——”江潼拖長了調(diào)子,起身去拿筷子,還不忘吐槽,“我哥是潔癖。”
代楚笑了,陸舍也抿了抿嘴。
江藻不動如山,繼續(xù)往里下菜。
江藻算是明白青春期男生的胃是無底洞這句話不是瞎說的,哪怕這里菜量不大,但數(shù)量取勝,結(jié)果吃到最后,每一個盤子都空了,江潼那個餓死鬼自不必說,陸舍看著文文弱弱的,沒想到也挺能吃,他倆起碼解決了三分之二。
江藻心想客不能多請,多請兩回他得破產(chǎn)。
他去了趟衛(wèi)生間,回來的時候聽到里面?zhèn)鱽頎幷?,他揚眉,吵起來了?
結(jié)果推門一看,三個人湊在一塊,桌上已經(jīng)被收拾出一片空位,上面放著張不知從哪弄來的白紙,陸舍拿著筆在上面點著。
“我覺得你的思路不對,這題最優(yōu)解應(yīng)該是這樣?!彼呎f邊在紙上演算起來。
代楚聽得很認真,等他寫完,代楚反駁:“你的方法確實比較簡便,但是超出考試大綱范圍,用這種方法,在正式考試里,不一定能拿到滿分。”
江潼這一次倒是同意了代楚的看法:“嗯嗯,代楚說得有道理,考試的時候還是求穩(wěn),不要冒險了?!?br/>
江藻笑了笑,退出去。剛關(guān)上門,一開始接待他們的經(jīng)理抱著個本子湊上來,見到他就堆滿笑:“江老師,您吃完了?”
“嗯?!?br/>
經(jīng)理期待中又帶著些不安:“那您覺得用餐體驗如何?包括口味啊,服務(wù)啊,環(huán)境之類的都可以說,如果有不足的地方請您一定要提出來讓我們改進?!?br/>
江藻笑了笑:“沒意見,都挺好的?!?br/>
對方似乎舒了一口氣,捏著懷里的本子有些忐忑:“那能請您在這上面寫一下評價嗎?哦哦哦,我們只是想做一個小調(diào)查,您要是不想寫也可以不寫……”
“拿來吧。”江藻伸手。
經(jīng)理把本子和筆用雙手捧著遞過來。
江藻接過本子,翻開,這是這家店特制的評價簿,對于每一項服務(wù)都有星級打分,底下還可以寫顧客自己的想法。
江藻用筆在每一項打分上都草草涂了五星,然后掃了眼前面的人寫的內(nèi)容,照葫蘆畫瓢寫了幾句。
經(jīng)理看他寫的都是好評,懸著的心放了一半,等到他畫出一個圓潤的句號,另一半也放下了。經(jīng)理剛想伸手去拿本子,但江藻用筆尖在字面上點了幾下,又低頭寫了起來。
經(jīng)理忽然有種坐過山車的感覺,心情大起大落,難受。
等他難受完,江藻也寫完了,把本子合上遞還給對方,笑了笑,轉(zhuǎn)身進屋了。
經(jīng)理捧著本子發(fā)了會兒愣,才想起來要看看他寫了什么。翻到那一頁,只見在最后一行寫著“很有學(xué)習(xí)氛圍”。
學(xué)習(xí)氛圍?經(jīng)理懵逼,環(huán)視一圈大廳,這不是火鍋店嗎,誰會上這來學(xué)習(xí)?
*
臨近九點,四人才從火鍋店離開。
江藻的嗓子都快啞了,他回到包廂時,剛好遇到一道三人都解決不了的難題,于是他這個天職為授業(yè)解惑的教師就該隆重出場了。
結(jié)果就一發(fā)不可收拾了,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直把餐后活動變成了答疑現(xiàn)場。
江藻苦笑地按了下喉嚨,有點疼,真希望這些人能想起來他只是個語文老師,不要什么科目都拿來問他,雖然他都解答出來了。
把代楚送上接她的車,江藻問陸舍:“你怎么回去?家里沒人來接吧?!?br/>
“我自己打車就行?!标懮嵴f。
江潼一聽表示不贊同:“那怎么能行,這么晚了你一個人打車回去……”
江藻聽不下去:“才九點多,哪里晚了?而且他人高馬大的,你還怕他有危險?”
“那也很危險啊,就算陸舍很成熟,他也還是未成年耶!”江潼抗議。
江藻攔停一輛出租車:“是是是,未成年最大,我先把你們兩個未成年送回去,上車吧?!?br/>
陸舍看他一眼,乖乖上車,江潼也跟著上了車。
江藻搖了搖頭,拉開副駕坐上去。
先把陸舍送到家,之后才輪到去江家,兩邊距離太遠,到家時都十點多了,江藻讓司機在樓下等著,幫著江潼把買來的一大堆東西拎上樓。
江母正在客廳看電視,看到他們滿手的購物袋嚇了一跳:“買了這么多?”
江潼有點不好意思,摸摸鼻子:“都是哥要買的……”
江藻把東西放下,說:“對,是我要買的,這些是給您的?!?br/>
“我也有?”江母走過來,她從袋子里拿出一件衣服,看了眼就立刻搖頭,“哎喲哎喲,這件不行,我不要,太花了,穿出去叫人笑話了!”
江藻把衣服在她身上比了比,“這不是挺好的?!?br/>
江母還是搖頭:“不行不行?!?br/>
雖然她嘴上說著不行不要,但眼睛里的喜歡藏都藏不住。江藻說:“媽,我都買了,一片心意,你不接受的話,我會難過。”
“啊,這……”江母看看衣服,“可是這些衣服很貴吧……”
江藻笑笑:“錢的事您不用擔(dān)心,您可不要小看容氏集團的財力,我的工資足夠你們開銷。”
江母眼睛模糊了,她趕緊抹抹眼淚,點頭:“好,媽就收下了?!?br/>
江潼開心地把兩人的東西分了分:“媽,這是你的,這些是我的——”
他終于想起來哪里不對了:“哥,你的都沒買呢!”
江母也慌了:“怎么沒買?是不是錢不夠了,那把媽的這些退了吧……”
江藻打斷他們的話:“我只是沒看中,過幾天我自己再去別的地方看看,這些你們留著——我先走了,車還在樓下等我?!?br/>
不等他們挽留,江藻拉開門就走。
回到公寓,江藻掏出鑰匙往自己房間走,門口擺著個巨大的包裹,沒有署名,也沒有任何證明。
江藻看著這個不知名包裹嘆了口氣,開門費勁地把它搬進屋子。
找來剪刀拆開,里面是一箱子衣服,江藻翻了翻,翻出一張粉紅色信紙。
“想看小藻穿?!?br/>
落款位置畫了個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