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蟲院內(nèi),蕭羽音坐在桌前,隨手翻看那些書籍。翻著翻著心中突然涌現(xiàn)一股暖意,眼睛也有些濕潤。
蕭羽音放下手中的《四國志》,她此時才明白,納蘭珩讓她看的是什么,在這異世,舉目無親。有這么一個人能夠這般關(guān)心著她,她心里很是感動。
納蘭珩看似什么都不關(guān)心,可是實際上卻是最心細(xì)的那個,濃濃的暖意環(huán)繞,仿佛有什么此刻在心中發(fā)了芽。
“紅袖,我要去書房看書,午膳就直接送到書房?!笔捰鹨粽酒鹕恚鴷慷?。
“是,小姐?!奔t袖聞言,點了點頭,答道。
自從蕭羽音進(jìn)了書房之后,就沒出過房門,午膳也在書房用的。她看書極快,而且過目不忘,不知不覺葉云抱來的十幾本書也被她看了一半。再加上葉云送來的書,除了有這個大陸的歷史,而且還有一些外傳傳說之類,倒是讓她不覺得疲勞,不知不覺就忘記了時間。
天色慢慢暗了下來,紅袖進(jìn)了書房,看著蕭羽音還沒有動身的跡象,默默的點了一盞燈,送到蕭羽音的桌前。然后又走了出去。
蕭羽音依舊沒有起來的跡象,拿著手中的書,目光落在書中的一處,這是一本野史,原本只是拿著它,調(diào)節(jié)調(diào)節(jié)讀那些史書的疲勞,可是……
蕭羽音伸出右手,指尖指在書中的幾行字之上,若有所思。
“天順三十五年上元節(jié),天降紫光于齊云山,有樵夫見一男從天而降。天順三十九年,帝崩。駙馬繼位,改國號光武。后光武帝陪皇后五臺山祈福。那樵夫有幸遠(yuǎn)遠(yuǎn)見其相貌,驚之。言其見過新帝,旁人聞之,皆言其乃紫薇星下凡,天生帝命,此乃大秦之福也。”
天降紫光,從天而降。豈不是如自己這般。雖是野史,是不是有一定的可信度。
還有天順帝,光武帝,難道是……
蕭羽音連忙拿過《四國志》,手指飛快,書頁嘩啦啦的翻,隨即在其中一頁上,停住。
墨色如星空般的眸子滿是震驚,濃濃的不可置信,亦夾雜著一絲喜意。
天順三十五年?天順帝是西秦前任皇帝。如今是光武二十一年,也就是二十五年前。
那么紫瑩月笛是否在西秦?若是在,那么會不會是……
蕭羽音想到了那種可能,心跳都不自覺的快了些??墒?,如果真是那般,那么她有可能回家嗎?
蕭羽音的手指輕輕的指在一處,撫摸著那個名字,會是你嗎?還是僅僅是名字相同的巧合。
紅袖進(jìn)來,看到便是蕭羽音手指放在書上,面露著愁思。微微一愣,小姐這是怎么了?
蕭羽音察覺到房間亮了些,有些恍惚,燈光?微微抬眸,落在紅袖手中抱著的夜明珠之上,“夜明珠?”
“王爺說夜里看書傷神,傷眼睛。所以差人送來這個夜明珠?!奔t袖將夜明珠放在離蕭羽音最近的地方,一下子就亮了起來,書上面的字也變得清晰了。
“哦!”蕭羽音隨口答道,又看了一眼那個名字,才將手拿開,對著紅袖道,“原來不知不覺天色已是這般黑了,我倒也餓了?!?br/>
“小姐,在哪里用膳?”
“我房間吧!”蕭羽音看了眼她手中的夜明珠,“這個照明也是不錯的?!?br/>
隨手抱過夜明珠,這應(yīng)該很貴吧?納蘭珩真的舍得,“走吧,吃飯吧。”
紅袖聞言點了點頭,看著蕭羽音已經(jīng)走了,想來小姐是真餓了。隨即輕笑著準(zhǔn)備吹燈,眼一瞥,看見桌上擺著的書。剛剛小姐是看到這個,露出那般表情的吧?
隨手拿過,只見翻開的那頁之上,有一處明顯與其他處不同,有些模糊,也許是摸的時間過久。
那是一個名字,很平常很陌生。
蕭徵鴻。
紅袖左看右看,沒看出什么不同,也沒多想。將書合上,擺好。吹燈,向門外走。
“紅袖?!笔捰鹨舯緛硪呀?jīng)走出了一段路,可是見紅袖沒有跟上來,遂又轉(zhuǎn)了回來,正好看到燈滅了,原來是關(guān)燈啊。
“小姐,晚膳我去廚房幫您拿,”紅袖跟了過來,看著蕭羽音,笑了笑,飛一般的跑開。
“你小心點,別急,跑什么???”蕭羽音望了望天色,滿天的星星,月亮也爬了上來了,說黑,其實也不黑。
“小姐餓了嘛!我一會就來?!?br/>
蕭羽音聽到小丫頭的話,輕輕的笑了笑,隨即看見那已經(jīng)快大半個圓的月亮,喃喃自語。
又該滿月了呢!
“殘劍,紫瑩月簫是不是在西秦?”蕭羽音目光落在不遠(yuǎn)處的桂花樹上,突然開口,語氣平淡,帶著不可抗拒的力量。
風(fēng)乍起,樹葉吹的嘩的響,夾雜著殘劍的聲音,帶著他的特色,冷靜果斷,“是?!?br/>
蕭羽音聞言,一臉平靜,黑玉般璀璨的眼睛,此時似蒙了一絲紗,看不清楚,“那西秦公主叫什么?我說的是閨名。”
那端的殘劍沉默了一會,隨即答道,“西秦公主封號憶薇,閨名羽箏?!?br/>
憶薇?羽箏?
蕭羽音嘴角微勾,“西秦皇室,我聽聞擅長的也是音攻,那么,蕭羽箏擅長的樂器是是不是箏?”
回答他的又是一陣沉默,似乎是驚了一下,“蕭姑娘又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笔捰鹨粽f完并未開口,也沒打算開口。
她記得在北齊邊境,望春樓中,她問過葉云紫瑩月簫在哪里,葉云當(dāng)時避了過去,她也沒在意。那日納蘭珩說起過紫瑩月笛可能帶來的麻煩之時,也并未提起這件事情。
為什么明明知道此事,卻都對她避而不言?他們的目的是什么?
她可不會天真的以為他們不知道。既然殘劍知道,那么納蘭珩必然也是清楚。
“小姐,你怎么還在這里啊?”紅袖從房間里出來,朝著蕭羽音開口問道。
蕭羽音收回情緒,對著紅袖道,“我這就來。”只是轉(zhuǎn)身之時,看了桂花樹的方向一眼。
殘劍從桂花后走出,站著看了一會蕭羽音的方向,便朝另一個方向而去。
這一夜,注定有人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