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兇降臨,試煉地內(nèi)的風云劇變,便是在清池嶺之外,都能見到些許異常。
一直守在清池嶺的五位武師,不由得感到陣陣不安。
完全插不上手,五人只好默然等待。
卻見結(jié)界的某一處,兀自的扭曲了,漣漪蕩漾,成了一處光門。
嗷……
兇虐的嘶叫,透光門而出。
光門之后,身影閃爍、影影綽綽。
距離天機玉榜結(jié)束,還有不到兩日,參加試煉的眾人,倒可以提前離開了。
然而,光門出現(xiàn)所引發(fā)的莫大波動,武者不一定能夠發(fā)覺,諸多兇靈則先察覺了。
附近的兇靈一應(yīng)涌來,沖撞抓撓著光門,要闖到外面。
只因它們屬于試煉之物,任憑如何強大,它們也是離不開試煉地。
同樣,無關(guān)的武者不能通過光門,進入到試煉地之內(nèi)。
嗷!
此次的天機玉榜臨近尾聲,試煉發(fā)起了總攻。
首當其沖的總攻之地,正是古武觀。
準確的說,目標是身在古武觀的溫千嵐。
見到雷團落下,他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來了!”
危機的爆發(fā)比他預計,早了一日。
他的修為,尚未到一重九階。
溫千嵐知道,不論是現(xiàn)在還是之前,注定要被天機找上的,他逃是逃不掉。
既然注定只有應(yīng)戰(zhàn),他不去退縮,亦不恐懼。
心神高度集中,他一甩手臂,龍斬聚成在手。
嘩嘩……
赤著勻稱而棱角強勁的上身,溫千嵐單手斜持戰(zhàn)戟,立在雨中,凜然等待。
此次的考驗,他接下了。
轟隆……
噼啪……
諸多的七品高階兇靈,在朝山上奔去。
雷光閃爍,五品大兇飛速地接近古武觀。
“結(jié)界有動靜,你們發(fā)現(xiàn)沒?”
“對,好像提前打開了!”
“快快,咱們快出去,慢了來不及了?!?br/>
“別磨嘰,快找!”
七十三位武者頓起一番騷動,沒用誰去號令,就沿著結(jié)界飛奔搜尋。
他們聽說過各種與天機玉榜的有關(guān)的事兒,正常來說,到了時限,結(jié)界隨之就全散了。而結(jié)界提前開啟,往往只有兩種可能,一是為最終考核,爭奪玉榜排名,二是不久后可能會有毀滅般的危機,結(jié)界出口是逃離的活路。
那個照耀的雷團,他們均看到了,隱隱地可以猜出,兇靈要總攻滅了他們。
無論是哪種可能,現(xiàn)在不去尋活路逃離,更待何時?
“溫千嵐呢,他怎么還不來???”施玉容焦急地回身張望,急得跺腳。
見其停了,江采薇連忙拉住對方的手,“管不了他了,吉人自有天相,咱先撤吧。”
說完,她扯著施玉容向眾人追去……
古武觀所在山頭——
雨水淋下,地面泥濘,戰(zhàn)斗再次打起了。
為了節(jié)省體力,溫千嵐未用力鈞天賦。
他的背后是陡峭的山壁,腳下是一片巖石,周圍較低。他居高臨下的,占據(jù)地利優(yōu)勢。
一只兇靈躍起飛撲——
鏘。
戰(zhàn)戟斬過,兇靈斃命。
兇靈從三面,一只接著一只的撲來。
鏘、鏘、鏘。
天藍升騰如火,戰(zhàn)戟開合揮斬。
任憑兇靈瘋涌地撲來,仍是沖不上巖石,未等沖上便被斬落。
溫千嵐不會武技,不能將戰(zhàn)戟用得出神入化,但他的出招是極為快準狠,一戟必斬一只兇靈。
哪怕兇靈眾多,占據(jù)地利的他,依舊進行全面壓制。
嗡——
面對五六只兇靈同時撲來,戰(zhàn)戟翻卷橫掃,一應(yīng)擊退。
在晦暗的夜色,天藍泛濫交織,揮斬出各般絢麗。
一條條靈氣掠過,沒入溫千嵐的軀體。
眼看著,三十余只兇靈快要被他屠盡。
就在這時,五品大兇到了。
雷電奔騰,它一撲十丈之遠,直接沖上了巖石,三指利爪直奔溫千嵐抓去。
鐺!
溫千嵐揮戟迎擊,卻如遭牛撞。
他整個人離地而起,轟的砸在了身后的巖壁上,身軀差點散架了。
“什么鬼東西?!”
溫千嵐的心,咯噔一下。
在此電光石火的關(guān)頭,他哪來得及回緩、思考、遲疑,去耽擱一息?
依循本能的反應(yīng),他的龍斬在手中隱去,血風繞身而起。
背貼著巖壁,不等下摔,他的雙腳猛踏一下。
蓬……
血風在腳下炸開,踩風而行,他猛的上竄丈許。
近乎于此同時——
咔咔咔咔。
五品大兇的雙爪,迅疾得帶起殘影,連抓四下。
它的一爪有三指,每一指近一尺長,抓住堅硬的巖壁,竟能全指沒入。
四次抓擊,碎石飛迸,巖壁如豆腐似的,被它抓出個大坑。
若不是溫千嵐躲得快,他已被撕碎了。
“龍斬、力鈞!”
上竄剛停,溫千嵐便居高而下,乘勢揮戟怒劈。
他的單臂大開大合地揮動,讓戰(zhàn)戟拉扯一片天藍光幕,勢如水瀑垂落。
鏘。
一戟正中兇靈的頭顱。
施展力鈞,溫千嵐的力氣達五虎半,用四品守護兵龍斬怒劈,可以斬斷一根鐵柱。
然而,轟!
雷電暴然炸裂,下?lián)涞乃馐軟_擊,又是轟退地砸在巖壁上。
皮膚泛起雷光,他身上白氣騰騰。
再看兇靈的頭顱,只留下一道不足寸許的傷痕。
遭了雷電反震,溫千嵐摔得臟腑翻江,頭暈目眩,渾身發(fā)麻地抽搐。
“絕對是五品,這怎么打啊?!”他止不住地慌了。
五品兇靈,是對應(yīng)著人玄三重靈煉。論修為的話,不是比他高一階,是比他高一重還帶拐彎。
人玄三重一階的武者,隨便一位也有三虎之力。
而此兇靈,未被一戟砍飛幾丈,僅是倒退幾步,估計著少說有六七千斤的力量。
僅靠力量,它便是五品中階的大兇,別說軀體的堅固、雷電的反震了。
“逃!”
九成九的可能戰(zhàn)不過,溫千嵐沿著巖壁橫竄,全力去逃。
噼啪……
雷電爆閃,五品大兇一撲,就截在了他的前方,揮爪便殺。
“這是要玩死我?。?!”
溫千嵐倉促應(yīng)戰(zhàn),被打回了巖地摔個跟頭才停。
力量比他大,防御比他強、速度比他快,讓他怎么戰(zhàn)斗?
逃得逃不了,溫千嵐只能戰(zhàn),“嵐爺先切了你的爪子!”
他看得出,該五品大兇的襲擊,幾乎全靠前爪,軀干上奔騰的暗金雷電,在于反震而不是主動攻擊。如果斬掉兇靈的雙爪,兇靈的威脅便會小多了。身處莫大的劣勢,他除了戰(zhàn),沒其他選擇。
力鈞在身,龍斬翻斬,二者廝殺在一處。
一眼就能看出來,溫千嵐在被打。
他不缺少戰(zhàn)斗經(jīng)驗,可以與五品大兇急促交擊。但力量劣勢,攻擊與進退的速度劣勢,他如何能有優(yōu)勢。哪怕靠虛晃來搶到進攻的機會,戰(zhàn)戟劈中兇靈,也會先引來反震。
莫說是斬斷其手爪了,戰(zhàn)戟斬中兇靈的其他部位,也只能勉強的斬破鱗甲,砍中了也不頂大用。
此五品大兇的強悍,堪稱沒有破綻。
鐺!
撕拉……
對攻不及,溫千嵐勉強的招架。
兇靈一爪將他拍翻,另一爪的爪尖劃破了他的背部,血痕乍現(xiàn),筋肉斷裂。
他卻理會不了傷勢,緊咬牙齒,揮戟再去迎擊。
在戰(zhàn)斗方面,不提力量大小之類,他出招的快準狠、連貫流暢,在同齡人中可算中上的優(yōu)秀之列。
但在此刻,完全不夠看,因最基本的力量速度相差甚大。
鐺!
撕拉……
他只能倉促招架,未當場殘廢,已極為不易。
一道道的抓痕,增添在他的身軀。
嗷嗷。
嘶叫與咆哮,起伏喧嘩。
此地的兇靈越聚越多,一百只、一百五十只……
但它們沒一個敢沖來攪亂,圍在周圍一陣陣地躁動。
五品大兇的獵物,它們不敢搶。
“冷靜、冷靜?!?br/>
口中冷喝,溫千嵐驅(qū)散著心中的慌亂。
他相信,天無絕人之路。哪怕蒼天讓他必死,也會留給他一線生機,只要抓住,就是活路。
倉促應(yīng)對、不斷添傷,被打得翻地翻滾,去思考是一件奢侈的事,他只能靠本能的判斷去抓取生機。
先說他自身,就戰(zhàn)力而言,倘若說龍斬是他的力綱,靈系便是他的敏綱,哈士奇則可以加強他的耐力、爆發(fā)力等等。據(jù)現(xiàn)有的條件來衡量,哈士奇幫不了他,龍斬破不開兇靈的防御,仇風不如兇靈快,沒有辦法。
再說五品大兇,幾乎沒有破綻,其軀干上奔騰的雷電,更是個大麻煩。
若是能夠克制此雷電,或許沒了反震,兇靈會好對付些。
關(guān)鍵的是,龍斬可以抵消直接力量的反震,卻不能壓制雷電的反震。
仇風或許可以,但,仇風不能壯大他的力量,力量兩虎半多些的他,怎么與五品大兇斗?
天賦仇,是依仗之一,但并不足夠,他定會死在兇靈的前頭。
而他尚且不能同時動用兵與靈,這與修為,與對兵靈的掌握有關(guān),目前做不到,再逼迫他也沒有用。
怎么辦?魚死網(wǎng)破?
已變得極度冷靜的溫千嵐,豁然地發(fā)現(xiàn)了不尋常。
兇靈,不屬于正常的生靈,一具逝者的骸骨活了,能正常嗎?
大多數(shù)的兇靈,是不用呼吸的,它們的軀體會直接的攝取天地元氣,來轉(zhuǎn)化為力量。不用呼吸,又干嘛呼吸,豈不是沒事找事做的,徒增負擔。而此只五品大兇,不僅在呼吸,喘息還是格外粗重,噴出的是黑灰火星。
需要喘息,是該兇靈的破綻!
“對,勒死你個鱉孫兒!”雙目寒芒點點,溫千嵐的殺心暴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