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本章免費)

    (1)

    九命走進(jìn)后細(xì)看，擊掌大樂。

    這哪里是兇靈，這分明是一只被牛腳筋草纏住后腿無法脫身的狐吧。

    牛腳筋草是一種從生的細(xì)長植物，韌度極強，而且有粘附性。

    被它纏住莫說狐，便是大水牛牛也掙不脫。

    這只母狐膘肥體壯，毛色金黃。九命從口袋里掏出繩子將狐牢牢捆住，這才用刀割斷牛腳筋草。

    這狐有張上好的皮，用槍打死，狐皮上便有了子彈的洞，價值因此會大打折扣。他要活剝了它。

    狐此時已被九命捆得象粽子，它沒做絲毫的掙扎，狐知道一切都已徒勞無用。

    它被九命丟在地上，它漂亮的皮毛上附滿灰塵和碎草。這是一只狼狽不堪的狐，這是一只待宰的狐，這是一只尚未蛻變成兇靈的狐。

    這只狐目前的眼神看上去唯有悲涼，還看不到魘氣。

    那只是它尚未蛻變成魘狐。

    它一旦蛻變成了魘狐，那便是一場恐怖的災(zāi)難，那只能是一場場令人魂飛魄散，毛骨悚然的殺殺殺??！!

    究竟九命對它做了什么，真是活剝了它的皮嗎？

    不，遠(yuǎn)遠(yuǎn)不止，單純這樣，它還不能積攢足夠的魘氣變?yōu)轸|狐。

    九命究竟還做了什么？

    俗話說久病也成醫(yī)。九命究竟是一個非常聰明的年輕人，而且又打獵多年。他學(xué)會了觀察動物的表情和眼神。

    他此時看到的是母狐那充滿悲情的眼神，再根據(jù)它腹部鼓起的奶囊，九命可以判定的是：這狐正在哺育著幼狐。

    早聽說清燉幼狐的肉是最鮮美軟嫩的，九命現(xiàn)在想的是如何用這只母狐誘捕它的孩子。

    九命想了會兒，解下皮帶狠狠抽打母狐。

    九命想，母狐吃痛不住會哀鳴。母子連心，它的幼仔必然會聞聲而來守護(hù)它們的母親。

    九命想，它的幼仔肯定就在附近躲著。企圖伺機救它們的母親。

    母狐似乎看穿了他的用心，咬緊牙關(guān)就是不吱一聲。

    九命打一陣不奏效便住了手，他也怕抽壞了這張完好的皮。

    他冷笑著從衣兜里掏出了一根鋼針。

    九命別的不行，就單單心毒，是一個殺得猴子剮得兔的狠角色。他把鋼針深深刺進(jìn)了母狐的腳掌狠狠攪動。

    母狐疼得渾身打顫，可它死咬住牙關(guān)，仍不鳴叫。

    夕陽將落，山成了青黛色，樹影成疊，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詭異的氣氛。

    這座山是陰山，陰氣重。相傳曾經(jīng)有人在黃昏時，在下山的途中遇到過生人魂。

    在農(nóng)村一直都有一個傳說。傳說在人死之前，他的靈魂事先會脫體而出，去收主人這一生走過的所有足跡。只有把足跡全收了，主人才會死得安心。

    這收足跡的魂就叫生人魂。

    九命想到這里，心里有些發(fā)毛。他得速戰(zhàn)速決，他可不想呆在這個地方，萬一碰到了生人魂，那會被活活得給嚇?biāo)?br/>
    暮色更濃，九命又心生一計。

    他躺在大石板上，用草帽將臉蓋住，佯裝熟睡。

    這計奏效了，他聽見小動物爬動的聲響。

    他從瞇起眼從草帽里向外偷窺，只見五只幼狐已爬到母狐旁邊，正用稚牙啃母狐身上的繩。

    九命想，誰說狐是最狡猾的動物，現(xiàn)在看來不過如此而已，一點小伎倆就將它們?nèi)T了出來。

    九命這種人是不會從另一個角度去看待問題的。

    或許，這五只幼狐本來就悉知他在佯睡，所以出來不過是要與母親同生共死罷了。

    九命把五只幼狐裝進(jìn)口袋，他明顯的看見了母狐絕望的眼神。

    回家后，九命急急忙忙的洗鍋燒水，想著狐肉的美味，他都包不住満嘴的饞水。

    水燒開了，當(dāng)著母狐的面，他提出了三只幼狐，將它們一個個放進(jìn)滾水里，幾秒種后才逐一撈起，用刀刮幼狐已經(jīng)被燙松的毛。

    幼狐被開水燙過的皮最是香脆可口。

    對于如何做成美味，九命有自己獨到的見解。

    他曾將一只活公鵝放在燒紅的鐵板上，公鵝吃痛不已，在鐵板上跳來跳去。

    半個時辰后，鵝死了，鵝掌也被燙熟了。

    九命說，鵝在不停跳動的時候，其精血營養(yǎng)全流向了它全身唯一被炙烤的腳掌。

    九命說，這樣的鵝掌再配上作料是世間最美的食物，除了他，連皇帝老爺也無如此的口福。

    這次九命所以活燙幼狐，也是想把其精血全悶在肉里。他就好這口腥膻味。

    九命三下兩下就將幼狐體毛刮了個干干凈凈。刮得個白生生的晃眼。

    可憐這三只幼狐此時仍未喪命，扭動著沒有毛遮蓋的身體，企圖爬向母親。

    母狐在籠子里不住的哀鳴。

    九命看到母狐竟流出了血紅色的淚。

    他看見母狐的眼忽然變成了不正常的深藍(lán)色。

    再配上掛在眼角處的血淚珠，顏色反差的巨大對比，讓這只母狐看上去頓時有種說不出道不明的詭異。

    九命提起刀在母狐眼前揮舞說：明天再宰殺你另外的兩個幼崽，后天才輪到你。

    一鍋燉固然省事，但幾天吃不完肉就變味了。

    那兩個尚未遭毒手的是兩只小白狐。

    九命也有些納悶，紅狐也會生產(chǎn)出白顏色的后代嗎？

    莫非那只配種的公狐原本也是只白狐？

    這樣想著的時候，九命將三只尚未咽氣的幼狐破了膛。

    費了些時辰才燉好了狐肉。

    九命上街打了些散酒，又叫上了些平時干系要好的哥們兒。

    那些狐朋狗友聽說有嫩狐肉吃，還有酒喝，跑得比兔子還快。

    他們殊不知，他們的一只腳已踏入進(jìn)了地獄之們。

    只要是吃了一塊狐肉，哪怕只喝了一口湯的，那么，很不幸運，全部都榜上有名了。

    魘狐的血腥殺戮已拉開了帷幕。

    一伙人勾肩搭背，嘻嘻哈哈的擁進(jìn)了屋。

    滿屋子的奇香。

    眾人貪婪的深深吸氣。

    一后生鼻子最靈敏，他使勁嗅了嗅說：不對勁，我怎么聞著這香氣不純呢？

    九命笑著說：哪兒不純呢？

    后生說：香味里夾雜著一股血腥味。

    九命笑說：算你鼻子靈敏，實話告訴你吧，我是用滾水燙死幼狐才刮去皮毛的。為的就是把狐血燜在肉里。都說狐血最補，算你們有口福了。

    后生又嗅了嗅說：還是不對，我聞到的是生血的腥臭味。

    眾人聞言大笑：狗日的，你以為你是吸血鬼呀，還能嗅出生血的味道，這分明只有肉香味嘛！

    后生被罵了，也不再堅持還嘴，他找了根墩子做好，給眾人倒酒。

    來了，九命舀了一大盆狐肉連湯帶水端上了桌。

    肉果然是非常的爽嫩可口。

    眾人把肉吃到飽處，把酒喝到酣處，話語自然就多了。

    因吃得是狐肉，話題自然轉(zhuǎn)到狐身上。

    九命說：狗日的狐最是一種狡猾的動物，你知道它半夜進(jìn)村是如何偷雞的嗎？

    眾人紛紛搖頭表示不知。

    九命一時覺得自己有些博學(xué)多才，見聞識廣。

    他乘著那股酒勁神采飛揚的道：“狗日的狐摸進(jìn)雞圈后往往會選最大的公雞下手，但是公雞體重呀，如果咬死再叼走，運到山洞豈不把狐也累死？”

    有人答話：“狐總不能讓公雞自己走到它洞里，再把脖子伸給它咬吧?！?br/>
    九命拍了下大腿說：“算你龜兒子猜對了?！?br/>
    眾人大奇，紛紛道：“九命你當(dāng)真是吹牛吹上了天，也不怕把天給吹破。世間哪會有如此離奇的事，怕是雞不想活了，想自殺似的?！?br/>
    九命也不回答，自顧喝酒，他要吊足眾人的口味。

    眾酒徒中有按捺不住好奇的,早掏出煙散了一圈，并給九命恭恭敬敬的點上了火。

    九命美滋滋的吸上了一口才說：“狗日的狐貍進(jìn)雞圈后，根本不會將雞咬死，而是騎在雞背上，用嘴輕輕叼住雞頭，再用尾巴拍打雞往前走?！?br/>
    有人問：“那狐貍是怎樣控制雞行走的路線的呢？”

    九命道：“那還不簡單，狐貍不是用嘴咬住雞頭的嗎？這不等于司機握住了方向盤，想到哪兒就到哪兒”。

    眾人哄笑，酒桌上的氣氛給推到了高氵朝。

    笑過后又有人質(zhì)疑：“一只狐至少十來斤，雞背得動嗎，還要爬山路。九命你真是在吹牛皮。當(dāng)真火車靠推，牛皮靠吹?！?br/>
    九命冷笑道：“你還嫩著呢，說你吃過的飯沒我吃過的鹽多，說你走過的路沒有我走過的橋長。你還不服氣吧。大千世界可謂無奇不有。采用這種方法偷雞的狐是一種小體型狐，俗稱小柴狐，成年的也只不過有三四斤而已。”

    又有人笑道：“狗日的九命，你說的這么神，好像你親眼見過似的”。

    九命笑道：“這還不是狐貍最有趣之處。下面我再給你們講一個關(guān)于狐貍的奇聞，我保證你們會聽得流鼻血。”

    “快講吧。”想聽故事的又忙給九命上煙點火。

    九命叼著煙說：“人們總愛把風(fēng)流的女人形容為狐貍精，你們知道這是為何？"

    眾人皆搖頭。

    有個后生猜測道：“莫非狐貍本就是一種生性風(fēng)流多情的動物，要不就是母狐喜歡勾引公狐。”

    坐席中有個年紀(jì)稍大的中年人道：“這種說法大錯特錯?！謫螐淖置嫔现v從‘孤’字，由此可見狐是一種生性孤傲的動物，喜歡獨來獨往。寧愿一生孤獨也不過群居生活。

    九命道：“你們慢慢猜吧，你們就是把腦袋想破了也想不出答案?！?br/>
    中年人搖頭道：“把風(fēng)流的女人比作狐貍精也許是世人對狐貍的偏見，是對這種動物習(xí)性的不了解，不過話又說回來，狐應(yīng)該是除人以外最有靈性的動物了。傳說狐已進(jìn)入了人世的輪回。一般的狐鳴便已如嬰兒啼哭，這就帶有了幾分的人氣。又傳說狐死時總會面對山丘，也不知道它還再眷戀什么。狐似乎也是有了如人一般的心思?！?br/>
    九命道：“其實，人們?yōu)槭裁磿阎鲃庸匆腥说呐吮茸骱偩?，道理很簡單，因為狐貍確能幻化成美女，并會主動與現(xiàn)實中的男人接吻。”

    此言一出了，眾人哄笑聲的氣浪只差把屋頂給掀翻了。

    有人去摸九命的額頭道：“你是酒喝多了，還是發(fā)燒燒糊涂了，你當(dāng)你是蒲松齡在寫聊齋嗎？你倒是想也變成一個落魄書生，碰見一只修行千年的狐”。

    有人答腔道：“可惜這個書生愛吃狐肉，還吃的是活燙皮狐，他若真碰見一只千年修行的狐，只怕這只狐也會活剮了他的人皮。”

    九命道：“就我一人吃了，你們沒吃嗎？若真有魘狐存在，一樣會活剮了你們的皮”。

    在座的誰都不曾想道，九命的話不幸言中。

    血腥恐怖的魘狐殺即將展開。

    中年人道：“我們剛才是在談?wù)摓槭裁磿蜒牡呐吮茸骱偩?，怎么給扯遠(yuǎn)了，九命你剛才說狐貍能幻化成美女。并主動與現(xiàn)實生活中的男人接吻，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別打啞謎了，說出來也讓我們長點見識?！?br/>
    九命慢悠悠地道：“我只能告訴你們，狐貍能變幻成美女，這不是天方夜譚。也并非迷信說法，這確是能找出科學(xué)依據(jù)的。你們試想，蒲松齡為何在書中多次描述狐貍精，想必他本人必是親眼所見過?！?br/>
    有人嬉笑道：“你說由狐貍變幻而成的美女會主動與男人接吻，僅僅如此嗎？那她會不會主動與男人**？”

    九命道：“它也許還會借接吻之機，將長舌頭一直伸進(jìn)你的肚子，將你的腸子給拽出來。"

    眾人聽得有些恐怖，不由將目光掃向了那只尚關(guān)在籠里的母狐。

    只見母狐也是直愣愣的瞅著眾人。

    九命忽然道：“你們看到?jīng)]有？狗日的母狐剛才好象冷笑了下”。

    狐笑？狐會笑嗎？還是冷笑？

    狗日的九命酒喝高了。

    越說越玄了。

    九命撈起一塊狐肉丟到籠里說：“我有次吃狗肉剩了點，就順手丟給我家看門的那條大黃。你們猜怎么著，大黃居然聞了聞就遠(yuǎn)遠(yuǎn)走開了。難道它能嗅出是同類的肉？我今天倒要看看這只母狐能不能嗅出這是它幼子的肉？”

    中年人道：“九命，你這樣做恐怕不大妥當(dāng)吧，俗話說殺人也不過是頭點地?！?br/>
    九命笑下：“我這僅僅是殺狐”

    眾人不再語言，他們吃驚地發(fā)現(xiàn)母狐流淚了，流的依然是血淚。

    狐低聲的悲鳴著。

    其聲之凄慘，其聲竟如一個年輕女子在啼哭。

    在場的人無不覺得后背發(fā)寒。

    狗日的母狐快成精了，九命想。

    夜深客散。九命收拾好殘席上床睡覺。

    可他怎么也睡不著，酒勁往上沖了又往下沖。

    直沖得他那胯下之物硬得象根棍。

    九命尚未結(jié)婚，也無女朋友。

    九命在村里是出了命的游手好閑之徒，哪個好人家的姑娘會看得上他。

    九命至今尚是處男，可以說對女人的身體構(gòu)造完全是陌生的。

    唯有的一點見識也是來源于：躲在岸邊大柳樹上偷偷看村里的女人洗澡。

    可惜隔得太遠(yuǎn)，只能看到一身白晃晃的肉，看不到細(xì)節(jié)。

    可每當(dāng)此時，九命仍然沖動的想跳下柳樹，跑上前去將她們按在地上，肆意地摸捏。

    其實此時正是盛夏，天氣熱得令人只差要窒息。村里的勞累了一天女人往往會選擇在夜深人靜時才下河洗澡。

    九命想到這，扒在窗臺上看了下月亮。

    在這個時辰，女人們該出動了。今夜月色好，能看得更清楚。

    女人們半夜下河洗澡往往都是三五成群做伴的。

    但一些害羞的小姑娘卻不愿把自己的身體展現(xiàn)在任何人看，哪怕是同性姐妹。

    所以單飛去洗澡的小姑娘，九命也見到過。

    她們往往又要等村里婦女洗玩后才姍姍而來。

    九命禱告，但愿今夜能逮到一個單飛的。小姑娘面皮薄的很，膽子小的很，完事之后再威脅幾句，想必她也是羞于向外人啟齒的。

    九命是酒壯色膽，他是耗子偷槍，起了打貓的心腸了。

    九命借著月色，輕手輕腳地爬上了柳樹。

    這棵柳樹怕也有千年了吧，龐大的樹身幾人牽手都抱不住。

    風(fēng)一吹，柳條張牙舞爪的。象老妖怪的長須。

    九命想，這柳樹怕是也快成精了。

    河面上很安靜，河水在微風(fēng)吹撫下泛起微波，將月亮蕩成光閃閃的碎片。

    九命也不著急，瞇起眼安心等待。他有種預(yù)感，就在今夜，他將有一場艷遇。

    人的第六感覺真的很靈驗。

    遠(yuǎn)處傳來了細(xì)細(xì)碎碎的笑聲，九命睜開眼，破開柳條向外窺探。

    是幾個村里的少婦來了，她們個個豐乳肥臀，連走路都泛出一股騷氣。

    四周很安靜，似乎往常那些整夜整夜叫春的蟲子都睡著了。

    九命可以很清楚的聽見她們的談笑。

    說的都是些男女之間的那些破事。

    一少婦笑道：“我可沒功夫跟你們胡鬧，我可得快點洗干凈回家，我男人還在床上等我呢”。

    另外幾個少婦嬉笑著來摸她的**和屁股。

    道：“我要是男人，也想天天晚上都日你，看看你身材，該鼓的鼓，該凹的凹，連你那雙眼都是勾男人魂的，一只活脫脫的狐貍精。

    被摸的少婦也不躲閃，只望地上啐了一口：“你們幾個的底細(xì)我還不清楚，半夜那個**聲大得不得了，浪得不得了，能夠把幾公里外的狗都吵醒”。

    她們幾個說笑歸說笑，卻不影響脫衣褲的速度。

    在九命眨眼之間，她們已脫得赤條條的了。

    個個的屁股都是又白又大的。

    九命想象著把自己的那物件狠狠地抵在這些屁股上，再從某一處長驅(qū)直入。

    那才叫一個爽。

    九命又想：“被自己操著的這些女人臉上的表情肯定會非常的生動”

    他想象出一幅幅活色生香的畫面。

    每一幅畫面里他都是主角。

    但他分明是不敢造次的，這些少婦的男人沒一個是善茬。隨便挑一個出來都可以把他揍扁。

    他的目標(biāo)是哪些十七八歲，還沒給人開過苞的小姑娘。

    “誰膽子這么大，敢偷看老娘們洗澡”。一個少婦突然破口大罵。

    九命一驚，差點從樹上掉下來。

    另外幾個少婦幫腔跟著吼：“要看就光明正大走過來湊近看，別偷偷摸摸的?！?br/>
    咒罵間，少婦們從河底撈起些鵝卵子石捏在手上威脅道：“再不現(xiàn)身，我們可要用石頭打了”。

    九命本能的把腦袋躲在柳樹干后。

    鵝卵子有多大，這些鵝卵子石就有多大。腦袋若要被擊中，那會比被驢踢了還嚴(yán)重。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是哪個舅子跟自己有這相同的嗜好?狗日的，誰叫你不藏好.要被這幾個八婆揪個現(xiàn)行，這丑可就出大了。

    就她們那幾張破嘴，出不了一星期，十里八鄉(xiāng)都會傳遍你的光榮事跡。

    九命好奇的把頭稍微探出了些。

    他此刻的興趣已不在了那幾個光腚子女人的身上。

    他想知道村里還有誰也干這種齷齪事。

    自己是知情者，又在暗處。也完全可以向那個倒霉鬼敲詐一筆封口費的。

    深草抖抖索索的晃動，從里面鉆出來一個小姑娘，卻是村長的小閨女，叫翠花。

    翠花害羞地說：“嫂子們，我是想來洗澡的，見你們在就沒好意思出來”。

    小翠花是十里八鄉(xiāng)挑不出來的美女，芳年二八.。

    該用什么詞怎樣來形容她的花容月貌呢？是粉面桃花，還是出水芙蓉？

    那只是文化人的貫用酸調(diào)。

    九命只用一句來形容她，那就是：人小咪咪大。

    九命咽了幾次口水。

    莫非今夜能看到小翠花脫光的樣子？

    若用嘴含著她的咪咪頭，她會不會呻吟？

    九命胡思亂想，他的下面早濕了一大片。

    “原來是小翠花呀”。幾個少婦光著屁股上岸來拉住她：“快脫光了跟姨們洗?！?br/>
    小翠花不敢看這些光著身子的少婦，用手把自己的衣服死死按住，不讓她們扒。

    “怕什么羞，遲早還不是要脫光給男人看”。

    少婦們嘴夠損的。

    小翠花連耳根子都燒紅了，她用盡吃奶的力才掙出了婦女的包圍。

    她垂著頭猛跑，只留下一句話：“等你們洗完了我再來”。

    九命心里咯噔了下。

    翠花說，她還會回來洗澡。

    那時，整個空曠的河面上就只有脫光了衣服的她和脫光了衣服的自己。

    小翠花即便呼救也不管用，方圓幾百米也是沒有住戶的。

    何況她一個小姑娘也是要臉面的，傳開了她還怎么生活。

    何況她也到了懷春的年齡了，不定她心里也騷著呢？

    九命用舌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狗日的瓜婆娘，洗了這么久還不走。

    九命心里咒罵，他怕他的小翠花等不及了就回去睡覺了。

    也難怪九命一心要做**犯了

    結(jié)了婚的還可以天天晚上做造人運動。

    而他呢？

    沒有女人，只由籬笆和狗。

    衣破無人補啊,那種凄惶。

    九命又正值青壯年，那精力在下面找不到發(fā)泄口，直往上沖。

    把他那一張臉的五官都只差給沖挪了位置。

    這個季節(jié)又正是貓思春狗發(fā)情的季節(jié)。

    畜牲和人的區(qū)別在哪兒呢？

    畜牲是知時不知丑。

    人是知丑不知時。

    嚴(yán)格來說，只要到了青春期，人就進(jìn)了發(fā)情期。所謂‘不知時’便是指從此不分早晚，從此不分四季。

    人不如狗自律。

    人家狗一年也只騷動幾天半月而已。

    細(xì)算下，九命都進(jìn)入發(fā)情期后的第20個年頭了。

    可他連個女人的手都還沒摸過。

    虧不虧啊，虧得心慌。

    再不找個女人泄火，這股邪火再燒下去要把他給燒得灰飛煙滅了。

    平日里的女人都有些怕九命。感覺他就是一只餓狼。

    一只能把女人給撕碎吃了得餓狼。

    九命碰到村里的婆娘，不看人家的臉，只看胸和大腿之間。

    村里再騷的女人也能被他看得面紅耳赤。

    九命常對村里的哥們說過，要能美美實實的跟女人睡上一覺，死也值得了。

    哥們這時只會用一種調(diào)唆猴子上吊的口氣說：“村里那么多女人，看上哪一個就抓來日啊?！?br/>
    九命有時也想，哪一天實在熬不住就這樣干了，反正比不上殺人放火罪大。

    九命想：要日就日村長的小女兒翠花。

    現(xiàn)在，終于等到機會了。

    他就要日上十里八鄉(xiāng)的這個小美女了。

    那些光著屁股的少婦們還在不緊不慢的搓些洗。

    一個還說：“那個狗日的九命做那種事肯定比狗都還要兇，要是個小姑娘指不定要被他日死”。

    另一個說:“這才叫爺門，哪象我的那個死男人，天天晚上都要往我身上壓，但兩分鐘就結(jié)束戰(zhàn)斗。剛把我的火勾起來，他自己的火倒熄了”。

    少婦們又肆意的笑開了。

    月亮也聽得臉紅了，躲進(jìn)了一團(tuán)黑云。

    光線暗了下來，一股陰氣開始在天地間彌漫。

    有個少婦打了個冷戰(zhàn)說：“我們還是走吧，我感覺不對勁，象有臟東西”。

    此言一出，另外幾個也給嚇住了。

    另一個少婦也磕著牙巴骨說：“我也覺得有不干凈的東西，只是不敢說出來，我們快走吧”。

    幾個少婦再無心嬉戲，急急忙忙上岸穿衣。

    狗日的瓜婆娘些，終于肯上岸了。九命長噓一口氣。

    他悄悄下樹，將自己的衣服褲子全扒了，赤身裸體的蹲在草叢里。

    只要小翠花一出現(xiàn)，他就會餓狗撲食般的撲上去。

    少婦們走遠(yuǎn)了，四周恢復(fù)死一般的寂靜。

    本來是晴朗朗的夜空，卻陡然間從四面山頭飄過來些墨汁般的黑云，把天都遮了一大半。

    小翠花果然來了，穿得還是那一件桃紅短袖。

    小翠花輕盈的移動著腳步來到河岸邊，四處的張望了下才開始脫衣服。

    脫了上衣了。那對大咪咪仿佛終于掙脫了肚兜的禁錮，歡快的顫動著。

    小翠花仿佛是還有些擔(dān)心，又四處地張望。

    確保無人后這才開始解褲子。

    長褲腿下了，里面還穿了一條粉紅色的小內(nèi)褲。

    小翠花并不急著下水，也不急著脫去小內(nèi)褲。

    小翠坐在了河邊的大青石板上，用手輕輕的撫摸著光潔如玉的大腿。

    九命起初也不知道她究竟再干什么，看了一會兒便看出了點名堂。

    只見小翠將手一直移動到了胸部，她的朱唇也開始輕微的啟開了一絲縫

    九命隱隱約約聽見了她喉間滑出的纏綿軟音。

    這少女懷春呢.

    九命光著身子從草叢里沖了出來。

    此時，前面哪怕是槍林彈雨，哪怕是刀山火海，九命也不顧了。

    英雄都過不了美人關(guān)，何況是一只狗熊呢。

    小翠見突然沖出了個人，嚇得尖聲驚叫。

    待她定神重看時，才看清楚了來的是沒穿衣褲的九命。

    此刻，九命身上的最明顯最障目的就是他那雄赳赳氣昂昂的物件。

    硬如鐵棒，直指天上。

    同樣對男女情事一竅不通的小翠突然面對了這樣的場面，那也是如天塌了般的驚恐。

    她平常就羞于在同性姐妹面前展露裸體，也是羞于見到同性姐妹的裸體，所以她才單飛來洗澡。

    現(xiàn)在不光她自己脫光了，對面還站著一個一絲不掛的男子。

    沒有月光，但九命身上的肌肉還是要閃閃生輝。

    九命五官不錯，身高180cm。原本是個結(jié)結(jié)實實，虎背熊腰的精壯漢子。

    不談他平素的不務(wù)正業(yè)，但從相貌體質(zhì)而言，他應(yīng)該也有可能成為少女心中的白馬王子。

    小翠用手把臉捂住說：“九命哥，你把衣服穿上。”

    這聲音同樣是綿軟無力的，節(jié)外生枝的帶了一股慫恿般的嬌羞之味。

    九命感覺自己的血液流得過快了。

    他有些怕血管會因此承受不住，爆裂開來。

    九命閉上眼，讓自己安靜了片刻。

    待心緒稍微緩和了小點，他才艱難的移步到小翠身邊。

    他緩緩蹲下，顫抖著雙手伸向了小翠的胸部。

    小翠忍不住，喉間滑出了春的聲音。這無疑是一種鼓勵。一種獎賞。

    九命更大膽了。

    小翠終于忍不住，雙手樹藤般的繞在了九命脖子上。

    她的十指尖尖，從九命的后背一直輕輕往上掛，最后在九命脖子上停住，來回的移動，似在尋找他的頸動脈。

    自古以來都說：色字頭上一把刀，這是把刮骨挖髓的刀。

    九命被小翠的尖指甲刮得有些痛，他干脆將她兩只手一起壓在了他的身下。

    小翠主動的伸出了紅紅的舌頭，九命哪里能按捺得住，忙用嘴將其含住了。

    滿口的生津，滿口的奇香。

    消魂，午夜里如癡如幻的無盡消魂。

    完事后，兩人下河清洗嬉戲。

    九命說：“小翠，為了你我要重新做人。我要到你家去提親，你能嫁給我嗎？”。

    小翠癡癡地笑道：“我人都是你的了，自然是此生非你不嫁”。

    又說：“女孩子的第一次是最寶貴的了，我把都它給了你，你此生都不能負(fù)我”。

    “我不會負(fù)你的，否則我此生不得好死”。九命低下頭尋找她的唇。

    一陣奇香只撲九命耳鼻。

    這是處女的胴體之香。

    九命樂不思蜀沉侵在其間不能自拔。

    九命在荒郊野外，在這個午夜里****。

    纏綿到凌晨四五點，兩人才戀戀不舍分開

    九命踏著沾滿露水的青草，唱著歡歌回到了家。

    借著微弱的晨曦之光，他掏出鑰匙打開了木門。

    屋里仍是漆黑的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九命瞎子摸路般在屋里摸索著油燈的位置。

    突然，他聽到了一連幾聲嘿，嘿的冷笑聲。

    再清楚不過，的確是一個女人的冷笑聲。

    這聲音有說不出的凄楚，有說不出的刻毒，說不出的妖艷，說不出的誘惑。

    若誰能聽音辯容，那辯聽者會認(rèn)為能發(fā)出這般冷笑聲響的一定是一個屈死的女鬼。

    九命聽得頭皮發(fā)麻，汗毛一根一根的立了起來。

    “誰”？他大喊一聲壯膽。

    冷笑聲停住了，屋里死一般的寂靜。

    過度的安靜有時卻更能增加人的恐懼感

    九命神經(jīng)質(zhì)的四處張望，四處仍是一團(tuán)濃得化不開的一錠墨黑。

    九命突然魂飛魄散。

    他分明看見了一雙綠幽幽的雙眼。

    這眼睜得滾圓，在暗夜里死盯著他。

    這綠光使九命一下就想到了墳塋里的鬼火。

    唯有鬼火才有這般濃的魘氣。

    九命所以被嚇的半死是因為他還沉醉于與小翠的男歡女愛里。

    冷不丁的才被這一激。

    九命回過神來了。

    狗日的狐，他這才想起他尚關(guān)在籠里的那只母狐。

    一般的狐鳴便如嬰兒啼哭。

    剛才的那惡毒冷笑聲必然是母狐發(fā)出的了。

    九命劃燃了油燈，他看見母狐不安的再籠子里四處走動。

    關(guān)狐的籠子是用生鐵鑄成的。狐休想逃脫。

    九命想，天亮一定得殺了這狐。

    這狐快成精了，真的會如女人般冷笑。著實哂人。

    母狐嘴里發(fā)出了人般的抽泣聲。

    九命卻看到它的眼不知何故就突然灰暗了。

    不對，不對。九命的身上的汗毛突然一下全部向外乍開。

    他第一個感覺就是，有臟東西進(jìn)屋了。

    空氣好像在輕微的顫動,仿佛有一個透明的人在屋里來回的走動.。

    九命明顯感覺到這東西再向他靠近了。

    甚至可以聽見他的呼吸。

    咚，咚，咚是誰的心跳得這么震山的響?

    九命閉住了呼吸，他還是聽見了另外一種粗重的喘氣。

    最要命的是————

    煤油燈的火苗逐漸的微弱下去了。

    燈芯是上好的棉花搓成的，油也是新加滿的。

    為何燈火會弱下去？

    一切都太不正常了。

    九命腦袋嗡的響了一聲，他竟然在墻面上看到了一雙手的投影。

    這手影碩大無比，十指尖尖，正向著火苗的投影捂去。

    而油燈實物周圍空空如也。

    厲魂捂燈。

    燈如被捂熄滅了，接下來又會發(fā)生什么？

    九命來不及多想，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將血滴撒向那只鬼手。

    那手影吃痛的往后一縮，瞬間消失不見了。油燈頓時復(fù)亮。

    九命呆呆的想了一會兒。

    他確實犯迷糊了，剛才那一幕到底是真實的，還是僅為一種幻覺？

    他低下頭，中指分明還在往下滴血。

    老人們常說：所以活見鬼是因為人神太弱了，壓不過臟物。

    人神在什么情況下才會弱呢？

    一是這人將死。

    二是這人處在太疲倦的時候。

    九命想：他應(yīng)該屬于第二種情況。

    他與小翠花纏綿的次數(shù)過多了，虧空了精血。

    馬上就要天亮了，九命停止了思考，翻身上床。他實在太倦了。

    再醒來的時候，陽光已鋪天蓋地的從他小屋的殘破處射進(jìn)。

    肚子早餓得怪叫了。

    昨日還剩了些湯肉，九命從碗柜里端出了菜盆。

    但他只低頭這么的一瞟。手再也拿捏不住。

    ‘哐’的一聲，盆落地了。

    他又看見了什么？

    只見一盆昨日吃剩的狐肉湯竟然變成了一盆猩紅的血。

    幻覺,,一定是幻覺。

    九命使勁地眨眼再瞧，很不幸，真的是血水.。

    狗日的母狐又在籠里冷笑了。

    九命扭頭去看狐冷笑時的表情。

    居然很生動。

    生動的讓人可以揣測到它心里再想什么。

    九命的揣測為：狐正在從心里邪惡的詛咒，你活剝了我幼崽的皮，我同樣會活剝你的人皮。

    九命被自己的揣測嚇得面無血色。

    這揣測來的好奇怪，似是狐內(nèi)心的真實所愿，再細(xì)捉摸卻又根本毫無證據(jù)。

    這世上本就沒有讀心術(shù)。

    九命長長出口濁氣。有些嘲笑自己的神經(jīng)質(zhì)。

    世上本就沒有鬼魂，也自然沒有兇靈。

    九命想想，又開始洗鍋燒水。他的確太餓了。

    母狐還有兩只幼崽。

    此刻它們正驚恐的躲在母狐身后，身子不住的顫抖

    它們昨日親見了兄妹被活燙刮毛，現(xiàn)在又見九命燒水磨刀。

    水在冒熱氣了，兩只幼狐嚇得竟然用前爪將眼捂住。

    母狐眼含淚水，神情悲涼地望著自己的幼崽。

    它是母親，它卻無能為力保護(hù)自己的幼崽。

    水燒開了，九命打開鐵籠的瑣，伸手去抓這兩只變種的小白狐。

    小白狐在狹小的空間里四處躲閃。

    小白狐眼里充滿驚恐和無助，目光中卻沒有母狐的魘殺氣。

    它們的目光很純潔，柔柔的，想剛出生的嬰兒，干凈而明亮。

    終于抓住一只了，就在九命要將它拽出鐵籠的時候，母狐在他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

    這使九命吃痛不已，也使他惱怒不已。

    他縮回手，從墻角邊拿來了一根鐵棍。

    九命狠狠將鐵棍戳向母狐的嘴。

    “我叫你咬，我叫你咬”。

    戳了十多下，母狐的嘴就完全爛了，鮮血直流。

    一個奇怪的現(xiàn)象發(fā)生了。

    只見兩只小白狐從里面的角落爬到了籠口邊，一動不動的，齊齊的向他跪下。

    小白狐流淚了。

    淚是晶瑩剔透的。

    九命這才放下鐵棍，他看著母狐嘴部的皮全給戳壞了，一時有些后悔下手重了點。

    可惜了這張原本完好漂亮的狐皮，他想。

    兩只小白狐乖乖的不敢再動。只為它們的母親少受點折磨。

    誰說動物沒有靈性。

    九命先提起一只，就要往鍋里放。

    母狐和另外一只小白狐似乎不忍再看，偏過了頭。

    正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是村里的小混混陸斌來找九命玩。

    陸斌湊到鍋邊說：“咳，又要燜狐肉吃了，趕早不如趕巧嘛，我是嘴大吃四方，有口福呢。”

    九命道：“狗日出來的陸斌，你這狗鼻子硬是靈敏呢，昨天就見你吃得最多了。今天又來蹭”。

    陸斌道：“昨天你做出來的狐肉那才是一個絕呢，我吃得連舌頭都差點給一并給咽了，今天我來也是學(xué)學(xué)手藝，下次我也上山捉兩只幼狐來嘗嘗。”

    九命說：“那你看好了，看我是怎樣活燙幼狐的，到時只怕你下不起這個手?！?br/>
    他一邊說一邊就要將小白狐往鍋里按。

    “等等”。陸斌用手擋了一下九命的胳膊。

    九命道：“怎么了，別在這礙手礙腳，好生燒你的火，一會兒狐肉好了，咱兩叔侄好好痛飲一番。

    陸斌比九命小十來歲，是個20出頭的半大小伙子。

    他自幼父母雙亡，在村里吃百家飯長大。

    物以類聚，從小缺乏管教的他也是個游手好閑的家伙。

    只是他的本質(zhì)不壞，尤為心善。

    陸斌道：“你把這兩只小白狐送給我吧，我看著它倆委實可憐，想放生了它們”。

    “送給你，”九命眉毛一揚，“你才會想呢，敢情我這瞎白忙，我在燒開水喝說”。

    陸斌道：“要不，我拿我養(yǎng)的那只大公雞給你換？”

    九命道：“你才想得美，要換也只能換一只?！?br/>
    陸斌有些猶豫。

    這時，陸斌聽到了母狐在籠里的低鳴。

    其聲竟象是一個傷心的女人在向誰哀求著什么。

    他回過頭看著母狐。

    他發(fā)現(xiàn)，它看著他的眼神竟充滿了渴望和感激，甚至夾雜著一絲柔情。

    這眼神跟看九命時完全是天壤之別。

    看九命時，射出的是一股會令人汗毛倒豎的魘殺之光

    陸斌一咬牙道：“要不，我再把那只大母雞給算上”。

    九命眼睛放光了。嘴上卻說：‘“幼狐肉大補著呢，這又是野味，家養(yǎng)的雞味道可沒有這么鮮”

    陸斌急了，說：“要不我再送你兩斤散酒?！?br/>
    九命道：“應(yīng)承你了，誰叫你是咱侄子呢?！?br/>
    陸斌緩緩蹲在了籠子前，看著母狐的眼睛道：“要不你把這只母狐也送給我吧?！?br/>
    九命道：“狗日的，你得寸存進(jìn)尺，打蛇繞棍上了，要不村里面的人怎么都說你是個小無賴呢?！?br/>
    陸斌道：“我這也不叫你白送，我拿我喂養(yǎng)的那只大肥羊跟你換”。

    九命眼睛又一亮，道：“你要這只母狐做什么？莫非也看上的它那張皮?！?br/>
    陸斌道：“我還是想放生了它?！?br/>
    九命道：“狗日的，你中邪了。你這可是搭上了你所有的家產(chǎn)?！?br/>
    陸斌道：“你就給個準(zhǔn)話，行還是不行？”

    九命道緩緩搖頭：“兩只小白狐可以交給你放生。但這只母狐卻是萬萬不能?！?br/>
    陸斌驚問道：“為何？”

    九命道：“這只母狐親眼見了我燙殺它的三個幼崽，你再看它現(xiàn)在看我的那眼神，它也是恨不得活剝了我的皮，若將它放歸山林，我還能睡安穩(wěn)覺嗎?！?br/>
    陸斌奇道：“你說的太玄了，難道它還能找你復(fù)仇不成？”

    九命嘆口氣道：“對于有關(guān)兇靈的傳說，我也是不信的，只是這只母狐對我積怨太深了。狐又是所有動物里最具有靈性的，誰知道它能玩出什么伎倆?！?br/>
    陸斌道：“無論狐再如何靈性，無論狐再如何狡詐狠毒，在人面前它都是小菜一碟。蛇咬人有藥醫(yī)，人咬人才是無藥可醫(yī)的。你呀，一個五尺高的漢子居然不怕人反而去怕一只狐，太可笑了。”

    九命道：“小屁孩還知道人才是最狠毒的動物呀，以前只當(dāng)你是個沒心沒肺的小混混，沒料想你也能說出這番話，這倒讓我對你有些刮目相看了?？床怀瞿阈∽舆€有些城府。”

    陸斌笑道：“我也只是這隨口一說，讓你給戴了這么高的一頂帽子，我反而不好意思了。”

    九命道：“我活到了35歲才真正知道，人才是最可怕，最狠毒的動物，你20歲不到，便有如此感慨。比我整整早了15年。今天我把話先擱在這，你小子將來前途不可限量，會成為人中之龍的?！?br/>
    陸斌笑道：“你會看相嗎？我也就是一條爛命罷了，人中之龍不敢想了，只望此生都能三餐無憂。人生若便能如此，那就是幸福了?！?br/>
    九命道：“成龍上天，成蛇鉆草，這就要看各人的造化了。

    他頓了頓，又認(rèn)真地道：“母狐我也是真不能給你放生。不談別的，它若選擇半夜下山，溜進(jìn)我的小屋，也是能用利齒將我喉管咬斷的。它便不用牙，用爪也能將我的肚皮劃破。它在暗處，我在明處，如何防？”

    陸斌嘆道：“我也是一時見它母子三個委實可憐，也罷，那我就將兩只小白狐抱走了，一會兒給你送雞來。”

    陸斌說著伸手進(jìn)籠抓另一只白狐。

    九命道：“小心，這母狐護(hù)崽，我剛才都被它咬了一口?！?br/>
    陸斌有些心酸的道：“它嘴都被你戳成這樣了，還能張口咬人嗎？”

    抱出了小狐。陸斌再次蹲在籠子前對著母狐道：“我盡力了，也只能做到這點，我會善待你的孩子，一旦它倆能獨立生活了，我便將其放歸山林，但愿你下輩子別再做狐?！?br/>
    九命笑道：“狗日的陸斌，還真的是動感情了，你這是對狐談情，它能聽懂你在說什么嗎？”

    陸斌認(rèn)真地道：“它當(dāng)然聽得懂”。

    母狐費力張開了受傷的嘴嗚咽了幾聲，算是應(yīng)答。

    九命饒有興趣地道:：“想必你也是能聽懂母狐的回答了，它說什么”。

    陸斌道：“它說它死后會化身為厲狐，要活剮了你的皮。”

    九命面色大變。

    陸斌淡淡地道：“你還真被嚇住了，我是在開玩笑”。

    “狗日的陸斌”。九命狠狠抽打了他腦袋一巴掌“有你這么開玩笑的嗎？難道你昨天沒吃幼狐的肉，還有誰比你吃得多呀，它若化為厲狐，第一個要剝皮的也是你。”

    陸斌聽到這話，想起昨天吃過的狐肉，胃一陣痙攣。

    他無意看了母狐一眼，全身立時起滿了雞皮疙瘩。

    陸斌竟然看到母狐對他輕輕地擺了下頭。

    意思象是說：“放心，我化為厲狐后不會剝你的皮”

    天啊，這只母狐能聽懂他和九命的對白。

    這是陸斌有生以來，碰到的最恐怖，最靈異的事件。

    陸斌不敢再呆下去，他將兩只幼狐抱在懷里，轉(zhuǎn)身要走。

    這時，母狐又低聲的哀鳴了。

    陸斌心里一動停下問母狐：“你是不是想要為孩子哺最后一次乳”？

    母狐竟然又輕輕的點了下頭。

    九命也看得搖頭：“這下更不敢給它留活路了，它已經(jīng)快成精?！?br/>
    陸斌將小白狐放進(jìn)了鐵籠，母狐滿嘴都是血，但它還是艱難的伸出舌頭替孩子們舔去了皮毛上的污垢。

    梳理完畢，母狐側(cè)身躺下，將腹部完全顯露出來。

    母狐兩天沒進(jìn)食了，但奶水依然很足。

    兩只小白狐含住母親的奶嘴，眼淚象斷了線的珠子，滴滴答答的往下掉。

    陸斌不忍心再看，偏過了頭。

    他再次求九命放過母狐。

    九命道：“剛才你也親眼看到了，這只母狐超乎尋常的靈性，我如不殺它，便是它殺我了。你不要再求情，我主意已決，你便是給我一座金山，也換不下它的命了”。

    兩只小白狐吃飽了，卻用爪死死抱住母狐的頭。陸斌也是用了些力氣才將它們分開。

    陸斌小心的將小白狐兜在衣襟里走到門口。生離死別的時刻到了。

    只見母狐突然向他跪下叩謝救子之恩了。

    母狐的嘴動了動，但終究沒發(fā)出絲毫聲響。

    陸斌走后，九命找了根繩子將母狐四腳朝天的綁在木板上。

    他拿起菜刀在它肚皮上比劃，找到中線后狠狠一劃。

    母狐被生生剖成了兩半。

    母狐膘肥體壯，肉嚼在嘴里那是直往外冒油。

    九命喝著小酒，哼著小調(diào)，心里盤算著的是如何才能跟小翠做長久夫妻

    自己快四十的人了，真能討到這樣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嗎？

    以前即便是做夢討媳婦，他也不敢夢見這么美的新娘。

    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他跟小翠都做成露水夫妻了。

    這意味著只差一步小步了。

    她把貞操都在交給了自己，還能再嫁給誰。

    小翠真是美呀，十里八鄉(xiāng)少見的小美女。

    九命回味著她的香吻。她的軟舌。她的體香，她的酥胸。

    這女人啊，真的是人間的尤物。

    小翠呀，若真能讓我娶上你，該讓我如何來愛你呢？

    你便是想要吃我的心肝，我也不眨下眼。

    把你含在嘴里怕你化了。

    把你捧在手心又怕你給摔了。

    九命想得渾身燥熱。

    他干脆脫去外衣，光著上身。

    當(dāng)他放好衣服，扭頭的剎那間，他看見了一個人正坐在他身邊，沖著他微笑。

    九命一見這人，頓時魂飛魄散。

    他看到了誰，為何被嚇得魂不附體”？

    九命看到了去年已經(jīng)去世的爺爺。

    此刻，他穿著下葬時的那套壽衣，端端正正的做在板凳上。

    爺爺也不說話，只是一個勁的微笑。

    這是一個老人很慈祥的微笑。

    但因這個老人已經(jīng)死去一年了。

    這笑容便如風(fēng)干后的軀體，有種說不出來的詭異和空洞。

    喝多了，肯定是喝多了。

    九命狠狠眨幾下眼，可爺爺還是真真實實的坐在哪兒。

    媽媽呀，九命屁滾尿流的往外跑。

    “鬧鬼了，我爺爺從墳里爬出來了”

    九命口吐白沫，在村里狂奔亂吼。

    “瘋了，九命瘋了”。一時間，百十號村民匯聚在一塊兒看熱鬧。

    幾個年壯的小伙子將九命按在地上。

    九命目光呆滯，嘴里只重復(fù)一句話：“我爺爺從墳里爬出來了，現(xiàn)在就坐在我家?！?br/>
    “九命，你是黃湯灌多了，眼睛看花了吧？”有人道。

    九命道：“你們倘若不信，現(xiàn)在就去我家看呀，那老東西還在我家呢？”

    村里的長者王路順道：“這崽兒說話條理清楚，不象犯神經(jīng)，要不我們大伙兒一塊去看看，要真有臟東西。我們?nèi)硕嗳松駨?，也是能將它壓住的?！?br/>
    本來眾人均認(rèn)為九命是在大白天說鬼話。但見老者王路順都信了。一時都覺得后背有些發(fā)寒了。

    在農(nóng)村，有句諺語：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人在世上呆得時間長了，能把事物的本質(zhì)能看得更透徹些。

    既然王路順都有些相信九命所說的話了。

    那死人真的就有可能從墳里爬出來。

    天啊，這叫什么事？

    一行人相互壯膽來到九命家，卻誰也不敢第一個進(jìn)屋跨進(jìn)門檻。

    王路順說：“你們在外面好好呆著，九命的爺爺生前和我關(guān)系是最好的，老哥們倘若真的來了，我怎么也得跟他喝兩杯敘敘舊?！?br/>
    雖是玩笑話，卻沒人敢笑。眾人自覺給王路順讓了一條路。

    王路順壯著膽進(jìn)去了。

    屋外，一個小伙子說：“我感覺到一股陰氣正從門里往外擴(kuò)散”。

    有人接腔道：“那是你心里作用，這世間哪有鬼魂。”

    話音還沒落，只聽見屋里傳出了王路順的聲音：“九命他爺，你怎么一直在笑，也不說話？”

    剛才接腔說世間沒有鬼魂的這人聽到這話，翻了個白眼，撲通倒在了地上。

    他被嚇暈了。

    誰叫他反應(yīng)最快，其它的那些村民都還在憨癡癡的站著。

    那是他們一時還沒回過神。

    還沒體會出王路順剛才說的這話，會意味著一個怎樣恐怖的事實。

    王路順踉蹌著走了出來。臉色慘白，字不成調(diào)地說：“真在里面坐著呢”。

    村里自有膽子大到敢下海日龍，上山日虎的后生。于是便扯起嗓子喊了一聲。

    “狗日的老東西，不在墳里呆著，跑出來嚇?biāo)廊瞬粌斆?？?br/>
    九命的爺爺在里面答話了：“咦，誰在外面說話？進(jìn)來坐坐，來看看我這身壽衣合不合身”。

    這真真切切是九命爺爺?shù)穆曇簟?br/>
    是他在世時誰也模仿不出來的公鴨聲。

    活著的時候人就夠陰陽怪氣的了。

    死了才會如此纏人。

    王路順?biāo)粏≈暤溃骸熬琶麪?，你已?jīng)死了。人鬼殊途，你還是回墳里去吧？”

    九命他爺?shù)溃骸笆峭趼讽槅?，進(jìn)來坐坐，跟我聊聊天，我孫子九命對我不好呀，不給我飯吃。我活不了多少天了，我壽衣都做好了，你進(jìn)來看看我穿著合不合身”。

    九命聞言，嚇得跪在地上不停磕頭：“爺爺，你在世時我的確對你不好，可我是你的親孫子，你就這么不容我，做鬼都不放過我嗎？”

    王路順道：“九命他爺，你就回墳吧，不要再嚇娃，他都知道錯了?！?br/>
    里面?zhèn)鱽砭琶麪數(shù)目人月暎吙冗€邊說道：“九命你這個不孝子孫呀，爺爺白疼你一世了，我肚子餓你不給我飯吃，我胸口疼你不給我抓藥，我活不下去了，我死了你又會怎樣對待我，用草席一裹就丟到坑里了吧，你要連棺材板都不給我置一塊的話，我變成鬼都不放過你?！?br/>
    九命這個忤逆之子，真是用一塊草席裹埋了他爺爺?shù)摹?br/>
    死者是出來討棺材板了。

    是來跟九命清算了。

    “爺爺，我明天就去給你置棺材板，給你收尸骨辦法事，給你燒紙錢?！?br/>
    王路順道：“九命他爺，你也聽到九命的話了，鄉(xiāng)親們都可以做個見證，他若敢食言，你再來收他的命也不遲。你還是回墳去吧，人死了就一了百了，你還跟活人治個啥氣？再說，九命也真知錯了，他在外面給你跪著呢?！?br/>
    里面有傳來幾聲時咳嗽和吐痰的聲音。

    接下來，半天沒聲響了。

    應(yīng)該是回墳去了。

    有個后生膽忒大，他輕輕推開門想看個究竟。

    眾人當(dāng)時都已退到小屋十米開外。

    后生剛推開門，立馬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昏死過去了。

    顯然他是看到了什么。

    人群中早有人尿褲子了。

    更令人不敢深入再想的是：九命的爺爺既然都能走出墳?zāi)埂?br/>
    那其它的亡靈呢?

    后山就有個萬人坑，埋得都是清朝被清兵坑殺的起義軍。

    那更是屈死的冤魂了，不要說棺材板，便是裹尸的草席都沒有過一張。

    一切都亂套了。

    那些在生時虐待過父母的，更是心驚肉跳。

    人啊。

    陸斌對九命說過的，這世上最兇狠最毒辣的動物就是人了。

    誰敢說他沒做過虧心事，誰敢說他不怕半夜鬼敲門。

    誰的屁股上沒沾有屎？誰又敢摸著良心說，從沒虧欠過已故的人？

    就在今夜，整個山村家家戶戶都有鬼來敲門了，該現(xiàn)報的現(xiàn)報。

    欠債的還債欠命的還命。

    今夜，還有人敢踏實睡覺嗎？

    許久了，小屋里確實再沒動靜。

    看來這次，這老鬼真的回老巢了。

    眾人這才將被嚇暈了后生抬到寬闊處，掐住他的人中。

    半天，后生才醒轉(zhuǎn)過來。

    王路順急切地問道：“你看到什么了？嚇成這樣?！?br/>
    后生慢悠悠地道：“我看到他走出門了，差點還和我裝了個滿懷，他臉上的笑容好奇怪喔”。

    村里大半的人都被這件突發(fā)的靈異驚悚事件給嚇蒙了。

    但俗語都講：人上一百，形形**。

    俗語也講：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

    有人天生膽大，可以大過天，有人天生膽小，可小過耗子。

    不得不承認(rèn)，這個不起眼的山溝也是人才輩出的。

    但出的更多的是一些活寶。

    現(xiàn)在，就有幾個活寶聚在一齊討論這件事了。

    他們臉上是一幅歡天喜地的表情。

    一幅唯恐天下不亂的表情。

    一幅幸災(zāi)樂禍，等著看好戲的表情。

    其中代表就數(shù)賣棺材的王大膽了。此人最是興奮。滿臉都發(fā)紅光了。

    說起王大膽所干過的那些不著調(diào)的荒唐事，你不服他都不行。

    他哪里是人？簡直就是林子的一只九頭怪鳥。

    一個天生成器的現(xiàn)世寶。

    此人大膽到什么程度？據(jù)他講：

    有次他走夜路，突見他前面50米處有個披頭散發(fā)的女人再緩緩前行。

    女人穿套素白的衣服。

    在月光下晃白晃白的。

    王大膽疾步跑上前去想跟她搭話。

    跑到三四米處才發(fā)現(xiàn)女人行走時腳根本就不沾地。

    離地一直都有三寸左右。

    而且這女人在月底下沒有影子。

    王大膽知道遇到女鬼了。

    換一般人早就嚇癱了。

    可王大膽不怕呀。

    這個活寶反而緊走幾步去拍女鬼的肩膀道：“喂，墳里寂寞的慌，出來溜達(dá)下呀？”

    女鬼忽的一下扭轉(zhuǎn)過頭。

    王大膽講到此處往往就不做聲了。

    讓聽者去揣摩女鬼扭過頭的樣子。

    不過王大膽說：“他當(dāng)真跟女鬼聊上了天。

    還各自談了下抱負(fù)和理想。

    王大膽的理想是盜墓挖墳發(fā)大財。

    女鬼的理想是守住自家墓室里的珍珠財寶。

    王大膽起了貪心問女鬼：“你家在哪兒呢，哪天去串串門，做做客？”

    (2)

    女鬼拿一雙丹鳳眼瞟他?！耙滑F(xiàn)在就去，我一個人在墳里孤單得很”。

    王大膽說他最終沒去。主要看不上女鬼容貌。

    何況臉還慘白慘白的拉得老長。一點笑容都沒有。

    好像誰真的拿了她陪葬的財寶。

    王大膽又說：

    女人笑起來才美，可女鬼真要笑起來可就難看了。

    拖出紅舌頭，還露出大獠牙。極為的不雅。

    下一個要介紹的也是個人間罕見的極品。

    他叫小六一。

    名字就取得怪模怪樣

    行事當(dāng)然更不靠譜。

    小六一平生不喜喝酒抽煙，唯一的愛好就是惡作劇。絡(luò)語言就是：這個小子愛惡搞。

    偏偏他在惡搞方面缺乏才華。不會出奇出怪。連現(xiàn)在80，90后的腳趾頭都趕不上。

    他翻來覆去的只用一招，那就是半夜三更裝鬼嚇人。

    他為此付出了昂貴的代價，但他至今不悔，依然對此興趣盎然。

    那時幾年前的事了。

    那是半夜時分，風(fēng)高月黑，小六一穿著夜行裝出發(fā)了。

    他知道，就在今夜，劉麻子媳婦要到山田放夜水。

    那里恰巧墳堆多，不嚇?biāo)孢€嚇誰玩去？

    小六一躲到一座高高大大的墳背后，劉麻子媳婦從這經(jīng)過了。

    小六一突然陰陽怪氣地道：“我是鬼呀，我要吃人肉?！?br/>
    劉麻子媳婦頓時嚇癱倒在地，尿從褲管往外趟。

    小六一仍不過癮，干脆用塊羊皮把臉蓋住了，

    然后張牙五爪的蹦跳出來，繼續(xù)的陰陽怪氣：“我是千年白骨精，我來吸你的血了”。

    可能是人在恐懼的時候，為了保護(hù)自己，會有連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應(yīng)變力和爆發(fā)力。

    總之，劉麻子媳婦抓起一塊地上的石頭狠狠拽向了這只千年白骨精。

    這力道大的嚇人。

    石塊象顆小型炮彈呼嘯著只奔小六一雙腿之間，胯下之物。

    小六一的狗卵子立馬被擊爆一顆。

    小六一捂住他的卵子一跳八丈高，可他不能喊疼呀。

    喊疼就暴露出他是人而不是鬼了。

    他冷汗大滴大滴往下淌。可他還是咬緊牙關(guān)顫抖著聲音說：“我真的是鬼，我真的要吃你的肉。。。。。?！?br/>
    結(jié)果劉麻子媳婦嚇暈過去了。

    小六一痛暈過去了。

    是另一個放夜水的人發(fā)現(xiàn)他倆。

    小六一才撿回一條命。

    當(dāng)時農(nóng)村哪有什么醫(yī)療設(shè)備。

    為了保命，小六一他爹請來了閹牲口的閹匠。

    小六一被閹了。

    他成了太監(jiān)。

    他的吶喊也成了太監(jiān)的吶喊。

    村里又多了個公鴨聲

    狗改不了吃屎的毛病，他少了那點對女人的想念，更加全心投入到他的惡搞事業(yè)了。

    村里有小六一和王大膽這兩個大活寶，還能不鬧鬼嗎？

    現(xiàn)在把真鬼給引出來了，有老尸怪爬出墳了，他倆能不樂翻天嗎？

    棺材鋪老板王大膽發(fā)話了：“九命他老爺死的時候，我就給九命說過，你爺爺在世的時候是個陰陽怪氣的主，你要不給他置副好板，怕他以后要找你扯皮。”

    王大膽又說：

    “咳，這狗日出來的九命就是不聽，以為是我在想他的那倆個狗卵子錢,不聽老人言，這下安逸了。”

    小六一聽得兩眼冒賊光：“幸虧他當(dāng)初沒給他爺爺買棺材，要不然哪里會有這出好戲看”

    王大膽又道：“嘿嘿，這次九命跪著喊我爹我都不賣棺材給他了。我倒要看九命用啥子方法給他爺爺請回墳去”。

    小六一道：“對，就是不賣棺材給他，讓他爺爺天天來纏他。這老家伙若回墳窩著就不好玩了?！?br/>
    有人說了：“王大膽，你這樣做不厚道吧，得不到棺材板，九命那是要遭禍的，整不好命都要給他爺爺收了?！?br/>
    王大膽說：“我不厚道？九命更不厚道，前天他上山抓到幾只小狐貍，請這個請那個就是不請我到他那喝酒。”

    小六一道：“對，人爭一口氣，佛爭一柱香。就是不要賣棺材給他”。

    有人插話了：“小六一，你跟九命關(guān)系可鐵喔。前天才在他那吃了狐肉。把嘴巴一擦就不認(rèn)人了呀，盡喜歡干些挖坑埋人的事?！?br/>
    小六一有些尷尬，說道：“我這人心不壞，可就改不了搞惡作劇的毛病。你們看，我卵子都害在這嗜好上了?？晌疫€是喜歡做這種明知道是缺心眼的事?！?br/>
    王大膽笑咪咪地道：“要不村里人怎么都說你是個活寶呢?！?br/>
    小六一羞憤萬分地道：“你也好不到哪兒去，半路碰見個女鬼你都想哄來日?！?br/>
    此時此刻，王大膽正在為九命不請他吃嫩狐肉的事耿耿于懷，并決定暫時不賣棺材給他。

    殊不知，幾個月后，魘狐殺展開了。哪怕只喝過一口狐肉湯的，都沒逃過。

    整整十三人被活活剝皮。

    那時，村里陰風(fēng)慘慘。你看不到一個人笑，白天都很少有人出門。。。。。。。

    連王大膽都縮在被窩里磕頭作揖：“祖宗先人保佑啦，算好我九命沒請我吃狐肉?！?br/>
    這是后話了?，F(xiàn)在要講得是九命爺爺究竟被請回墳沒有？

    難啊，主要是王大膽不賣棺材板給他了。

    九命是下午時分走進(jìn)棺材店的。村里很久都沒死人了，所以生意十分的慘淡。

    王大膽正做在藤椅上瞇著眼睛哼小調(diào)。

    九命道：“王哥，賣口上好的棺材給我”。

    王大膽故作奇怪地道：“你家誰死了？”

    九命道：“是我爺爺從墳里爬出來給我討要棺材了?！?br/>
    王大膽一下從藤椅上跳了下來：“咦，怪事年年有，咋個今年特別多呀，我剛才小睡了會兒，也夢見你爺爺來棺材店了?！?br/>
    九命頓時緊張起來：“他來干什么？”王大膽道：“還能干什么，我又沒用一張草席裹埋了他，他總不可能來收我的命吧，他當(dāng)然是來挑選棺材了?！?br/>
    九命忙道：“那他看上那副了？多少錢我都愿出?！?br/>
    王大膽苦著臉道：“問題就出在這了，你爺爺逐一的爬進(jìn)棺材去試尺寸，結(jié)果你猜咋樣？都不合適，他要求重新定做一副?！?br/>
    九命聽到這，心里一愣，有些明白了。這個狗日的王大但是在記恨前兩天沒請他吃嫩狐肉了。但他又不敢當(dāng)面戳破。只好陪著笑道：“我叫你一聲爹，爹，你就隨便賣一副給我吧。”

    王大膽嚴(yán)肅地道：“我本人從來不做蒙鬼的事，再說你爺爺一旦在墳里睡著棺材不合身子骨了，他一生氣又爬出墳來找我扯皮可如何是好？你到解放了，又把我整來套起，不妥，不妥?！?br/>
    九命帶著哭腔道：“不會的，我爺爺有棺材就不會出來了?！?br/>
    王大膽道：“你如何能知？當(dāng)初你用一張草席裹埋你爺爺?shù)臅r候，你想到會有今天的報應(yīng)了嗎？再說你爺爺生前就是個心眼比針孔都狹窄的人，為一句話可以去記恨別人一輩子，現(xiàn)在翹辮子了也是個小氣鬼。我敢蒙他，我不是活得不耐煩了嗎？”

    九命可憐巴巴地道：“那我現(xiàn)在該怎么辦？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王大膽用一根竹簽剔著牙縫里的污垢慢騰騰地道：“不急，不急。慢工才能出細(xì)活嘛，你爺爺心細(xì)的比針尖都細(xì)，我可不敢糊弄他。放心吧，老爺子都把他的身材尺寸全告訴我了，我辛苦受累下，加班加點趕做，半個月后給你準(zhǔn)時交貨。”

    半晌，王膽大又道：“你說鬼吃人是一口就把人給吞了，還是先拖回墳去慢慢養(yǎng)著吃？”

    九命哭喪著臉道：“我怎么知道？不過也快知道了?！?br/>
    九命走后，王大膽笑得在棺材蓋上打滾。嘴里罵道：“狗日的九命，看你下次有嫩狐肉吃時還敢忘記我不？”

    九命在村里失神的轉(zhuǎn)悠。眼看太陽快要下山了。家里是肯定不敢再回，可誰又敢收留這個引鬼的主？今晚該去哪里睡呢

    他想想只有去找小六一撞撞運氣。

    可小六一把腦袋甩的象個撥浪鼓：“你萬萬不能到我家過夜，沒準(zhǔn)你爺爺現(xiàn)在就跟在你屁股后面呢。我倒時不怕，但我爹媽怕呀，你爺爺要是顯身把我爹媽給嚇?biāo)懒丝烧€辦？關(guān)鍵是我爹媽被嚇?biāo)懒?，心里也憋著委屈。哪天他二老萬一在墳里也想不通了，也象你爺爺爬出來找我扯皮那有咋個辦？”

    小六一說得唾沫橫飛，九命腦袋都聽大了。他轉(zhuǎn)身就要往外走。

    小六一叫住他了：“誰叫咱倆關(guān)系這么鐵，我能見死不救嗎？這樣吧，我給你支個招，可以緩解你目前的困境?！?br/>
    九命停住了腳步，他是病急亂投醫(yī)了，竟然一時搞忘記：小六一行事比王大膽都還更不靠譜。

    聽他的都行？鬼都要笑出尿來。

    九命急切地“你有什么好辦法？”小六一道：“你先給我細(xì)說下你目前的最大的困境是什么，然后我才好給你對癥下藥?！?br/>
    九命道：“明天的事明天可以再說，我現(xiàn)在腦袋最痛的是今晚到哪里去睡。家是借我一百個膽我都不敢回了，又沒有人肯收留我?！毙×坏溃骸皩ρ?，你總不可能到荒郊野外過夜吧，據(jù)我分析，老爺子可不是一般的鬼，大白天都敢出墳，那道行肯定不得了。白天他也許還有點顧忌，到了晚上可就要大開殺戒了?！?br/>
    九命道：“這我都知道，你快給我支個招吧?！毙×粚⑺胶蠡▓@，指著一石槽說：“全靠它了?！?br/>
    九命道：“你的意思是叫我躲在石槽下過夜？”小六一道：“我有這么笨嗎。也只有你才能想的出這種餿主意?！本琶鼇砹它c精神：“那你是真有好辦法了，快別打啞謎告訴我。”

    小六一道：“你先去找根繩子來?！本琶唤獾氐溃骸罢依K子來干什么，你不是想把我給捆起來吧？”小六一道：“捆你做什么，我是要捆太陽，捆住它不讓它下山?！本琶睦镆缓?，氣急敗壞地罵道：“狗日的小六一呀，哥哥有啥好事都想著你，前天才請你吃了狐肉?，F(xiàn)在哥哥有難了，你不幫我就算了，還來逗著我玩。捆太陽？捆你祖宗還差不多?！?br/>
    小六一道：“哥哥你先別生氣，你聽我把話說完，看到底可不可行再說嘛。”九命蹲在地上懶得開腔。

    小六一滔滔不絕講開了：“我老祖宗里出過一個奇能異士，本領(lǐng)那是大得不得了。有次，一個小偷深夜造訪他家。待翻進(jìn)院子后，聽見了廂房里有推磨聲。這小偷心想這家主人才勤勞得很，半夜都要磨豆腐。他一時好奇心起，透過門縫往里看。這一看不要緊，尿都給他嚇了一褲襠，屎也嚇出來了?！?br/>
    九命心里撲通了一下罵道：“亂賊日出來的小六一，別一驚一乍的在這講鬼故事嚇老子玩?！?br/>
    小六一道：“快入正題了，話說那小偷從門縫里一看，竟然看見幾個沒有下顎的人在推磨，這哪里是人，是鬼啊。我老祖宗正悠閑地坐在靠椅上，手里玩弄著一根鞭子。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但我老祖宗不用錢，用鞭子?！?br/>
    九命道：“你就在這給我扯白吧，你總不至于現(xiàn)在能把你老祖宗從墳里給請出來，收我爺爺吧。”

    小六一道：“雖然不能將他老人家請出來，可你忘了嗎，我畢竟是他的重孫子。他家傳的絕學(xué)我可是學(xué)了一兩招的”。

    九命道：“說吧，往下接著說”。

    小六一道：“這還得再聽一個故事?！本琶纯嗟乇ё☆^道：“講吧，講吧，反正我也沒去處了，就聽你在這講講聊齋。但有一點，你不能再講鬼故事嚇老子?！?br/>
    小六一道：“有一年，村里雨水來得遲，家家都忙著栽搶種莊稼。我老祖宗也慌了，眼見季節(jié)都要錯過了，可就是請不到人插水秧?！?br/>
    九命翻著白眼道：“這都能難得到你老祖宗，請鬼幫忙唄，鬼要不肯下田，就用鞭子抽唄?！?br/>
    小六一道：“別打岔，我正說得起勁呢?！本琶溃骸拔艺嬲钜姽砹?，遇到你和王大膽這兩個活寶貝”。

    小六一說：“你不聽我講我還懶得再講，你就等著你爺爺今晚上來吃你吧，記住了，從現(xiàn)在就離我遠(yuǎn)點，我怕被連累。也千萬別告訴你爺爺你認(rèn)識我?！本琶溃骸爸v吧，講吧，我這次真要再插話我是你孫子。”

    小六一這才道：“好不容易，我老祖宗請到村里幾個婦女幫他插秧，可整整四塊大田啊，幾個婦女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內(nèi)幫他干完活的?！?br/>
    小六一說累了，休息片刻又道：“我老祖宗靈機一動，就想了個歪招，這就是捆住太陽，不讓它下山。這樣幾個婦女便不好收工了”。

    九命一時間忘記了自己的煩惱，好奇的問道：“你老祖宗是用什么方法把太陽捆住的？”

    小六一道：“這是家傳絕學(xué)，外人哪能告知，我本來也想幫你，順便在小試下身手的，可你剛才倒把我給罵得狗血淋頭，還說我跟王大膽是村里的一對活寶貝?，F(xiàn)在我很生氣，我巴不得太陽早點下山了。等天一黑，你爺爺就爬啊爬啊爬出墳，飄到你面前說，唉。九命，我的乖孫子呢，爺爺在墳里孤單的很啦，來找你去給我作伴了。

    ”

    九命縮了下脖子道：“我說錯了，我才是活寶。這下你滿意了嗎？”

    小六子笑道：“別在打岔了，話又說到我老祖宗開始著手綁太陽了。只見他將一根鐵絲折成一個圓形，這便是代表太陽了。他又腰間解下褲帶，一頭系在圓圈上，一頭就壓在這石槽下?！?br/>
    小六子又道：“就這樣，太陽被捆住了。呆在空中不在移動，這可把田里插秧的那幾個婦女害慘了，累得只差沒爬在田里。想收工吧，看看日頭還在老高。她們心里也納悶呀，今天咋就這么難混呢？好容易才把所有田地給栽完了，我老祖宗見狀，這才回家把綁在鐵圈上的褲帶給解開?！?br/>
    小六一又道：“只見太陽嗖的一聲就從空中溜得無影無蹤了，光天白日的立馬就伸手不見五指。再一聽，村里的雞都睡醒打鳴了。這幾個村婦這才明白，著了我老祖宗的道了?！?br/>
    九命道：“你老祖宗太非凡了，那簡直是可以日天的本事，可我就不明白他咋個還是會死啊”。

    小六一嘆道：“本來我老祖宗看著就要飛升了，還不是害在女色上?！?br/>
    小六一一提到女色，九命馬上想到了他的小翠，便來了興趣道：“講講你老祖宗是怎么給害在女色上的”。

    小六一又嘆了一聲道：“有個神仙愛才，一心想渡我老祖宗飛身，便托夢給他道：你需要搬到村口無人居住的古屋連住三晚，接受三次考驗，通過了你就是神仙了，切記，切記心靜則妖孽自滅”。

    “我老祖宗當(dāng)晚就搬進(jìn)古屋里了，第一次光臨他的是一只猛虎，張開血盆大口就要咬我老祖宗的脖子，我老祖宗想起神仙的話，知道這是幻覺，不但不躲，還把脖子伸長遞過去給它咬?；孟蟊阆Я??！?br/>
    “我老祖宗一個凡人竟能有如此膽量氣魄。連神仙都豎起了大拇指道，年輕人，我看好你”。

    “第二天晚上光臨我老祖宗的是一只惡鬼。我老祖宗那膽魄自然又通過了考驗。神仙再次豎起老拇指道：我再次看好你?！?br/>
    “問題就出在第三晚上了，光臨我老祖宗的是一個絕色大美女，我老祖宗經(jīng)不住引誘，淌著口水就去拔人家的衣服?！?br/>
    九命聽得發(fā)笑：“那神仙這次又怎么評價你老祖宗”？

    小六一道：“神仙自然是萬般的惋惜痛心了，但仙界也有條規(guī)，我老祖宗色心未滅，拿不到證啊?！?br/>
    九命砸著嘴巴嘆道：“就只差這一步了，就只差這一步了，要是你老祖宗能跟你一樣不著調(diào)，他或許就成仙了?！?br/>
    小六一道：“此話怎講？”九命笑道：“你老祖宗若能跟你一樣不著調(diào)，跟你一樣喜歡半夜裝鬼嚇人玩，也許他的卵子咪咪也會象你的一樣被人用石頭干掉。成了太監(jiān)，自然也就不會給禍害在女色上了”。

    揭人不揭短，小六一被九命話刺激的心里又酸又楚。

    太陽終究下山了，暮色來臨。小六一突然臉色大變，怪叫了一聲：“九命，你爺爺站在你身后了?！?br/>
    九命那是給嚇得魂飛魄散，整個人抖得象在跳舞。他也不敢回頭看。眼睛死盯著地面，連眼珠都不敢亂轉(zhuǎn)一下。

    小六一撲通跪下了：“老爺子呀，你千萬別吃我，我上有老父老母要供養(yǎng)，你要吃就吃九命吧?！?br/>
    九命爺爺答話了：“小六一放心吧，我跟你無冤無仇的，我不會取你的命，我要吃的是我這個不孝順的孫子?！?br/>
    小六一把頭磕得山響：“謝謝老爺子不吃之恩。但是老爺子，你想想，若九命被你吃了，你就沒后人了啊，每年你的忌日誰去給你燒紙？”

    九命心里想，終究是好哥門兒，在為自己求情呢？

    只聽九命爺爺咳嗽了幾聲道：“這個。。。。。?！憋@然他是在吃不吃九命這個問題上猶豫了。

    九命心里開始有點泛活了。這個小六一別看平時不著調(diào)，關(guān)鍵時刻真能朋友兩面插刀。

    可小六一接下來說的一句話差點把九命噎死，暈死。嚇?biāo)馈?br/>
    小六一居然討好地說：“老爺子，你別猶豫啊，想吃就吃吧，九命不在了，你就當(dāng)我是你親孫子，我每年在你的忌日給你燒紙錢?！?br/>
    九命爺爺又咳嗽了幾聲：“謝謝你啊，小六一。這樣我就沒有后顧之憂了。我當(dāng)著你的面吃人怕嚇著你，我半夜12點才來取這個畜生的命。”

    許久了，再無聲響。九命這才抬起頭小心的四處瞅。除了仍跪在地上的小六一別無它物。

    九命狠狠的對準(zhǔn)小六一屁股就是一腳嚎哭道：“小六一呀，我算是被你害死了，這個世上怎么會有你這號人。我要真被我爺爺吃了。我變成鬼爬出墳第一個就吃你?！?br/>
    小六一滿臉的委屈：“哥呀，我是被嚇得語無倫次了，我都不知道我剛才說些什么了，你那是沒見著你爺爺那張臉，嚇?biāo)廊肆?，嘴巴比在生時大了兩倍，但都還是包不住滿口的獠牙。那個獠牙啊，又尖又長，白森森的嚇?biāo)廊?，還有你爺爺那雙眼睛…….”

    九命臉都聽綠了，捂住耳朵蹲在地上落淚。

    他不甘心啊，眼看與小翠的好事就要成了。小翠真是美啊，十里八鄉(xiāng)最美的姑娘。

    幸福的生活眼看就唾手可得了，可在今夜，他就要被親爺爺給吃了。

    天啊，這叫什么事？

    小六一用手推九命道：“你還是到別處躲躲吧，我實在不敢留你了”。九命嚇癱了，半天才狼狽的從地上站起來，神情凄慘地道：“俗話說人走茶涼，我這不還活著嗎，茶就先涼了。小六一，我算是瞎了眼，交上你這個朋友了?！?br/>
    小六一道：“你死后也別太怨恨我，更千萬不要爬出來墳來嚇我。這樣吧，我買副上好的棺材收斂你被你爺爺吃剩的殘骸，我也只能做到這步了”。

    九命眼光一寒道：“你可要記好了，我變成鬼后一定會回來找你的?！?br/>
    小六一看著他狠毒的表情打了一個冷顫。

    九命回家去了。反正爺爺都說了，午夜12點準(zhǔn)時來取他的命。躲到哪里都是枉然。確定自己這次真的過不了這個坎時，他心里反而踏實了些。

    原本，九命是不相信世間真有鬼魂的，所以自然不相信報應(yīng)，行事就狠毒了些。殊不知，人的三尺之內(nèi)果有神明。

    假若是自己一人撞鬼還可以被說服為是精神弱，產(chǎn)生幻像，現(xiàn)在是村里百十號人都見到鬼了。那么這個鬼就必然是真實的存在。九命胡亂地推測：自己死后也應(yīng)該是能變成鬼的，那么他變成鬼的第一件事便是血洗山村了。只因為王大膽，小六一的落井下石，他怨恨上了村里所有的人。

    天黑了，外面起了陣鬼鬼祟祟的風(fēng)，油燈被吹得將滅未滅的。九命用手掌將其圍住，風(fēng)帶著個不可告人的陰謀仍其從指縫見溜進(jìn)。

    九命猛然覺得身上不自在起來。第六感官告訴他，屋里正有一雙眼睛在一直死盯著自己。這眼神和爺爺?shù)难凵褚荒Ｒ粯?，空空洞洞的。卻又能讓人感覺到它的真實存在。

    九命四處張望，尋找著這雙眼睛。小屋里堆滿了雜物，九命端著油燈逐一翻找。他確信，這眼睛就躲在某個不容易被發(fā)現(xiàn)的地方，圖謀著不軌。

    呵，終于找到了，這眼睛原來就掛在墻上。準(zhǔn)確的說，這也不能完全稱之為眼睛。這只是兩個小黑洞。

    是母狐臉皮上的黑洞而已。這空洞的眼眶四周還完好的保留著母狐那細(xì)長漆黑的眼睫毛。

    九命盯著這張扁平的母狐皮看了很久，他一時冒出了個古怪的想法。難道爺爺?shù)倪@次出墳跟這只母狐有關(guān)？

    母狐真的已經(jīng)成精了嗎？可以號令已故亡人的鬼魂。那么爺爺?shù)挠懸撞母揪蛢H為一種說詞而已。

    午夜到了，門吱嘎的想了一聲，隨之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九命緩緩的閉上眼，一滴淚從他眼角沁出。他是為小翠流的這滴淚。小翠是他在世上唯一還牽掛著的親人了。

    九命就這樣紋絲不動的站著，一只冰涼的手開始在撫摸他的頸項。

    這只手終于摸找到頸動脈了，接下來應(yīng)該是影片里所經(jīng)常放映的情節(jié)。下一步，鬼會用嘴湊上來吸血了。

    九命卻聽到了王大膽和小六一那實在是憋不住，爆發(fā)出來的怪笑聲。

    他回轉(zhuǎn)頭，看見這兩個人間的極品活寶蹲在地上捂著肚皮，驚天動地的笑。

    九命一下全明白了。竟然又著了小六一的道。

    小六一玩了半輩子裝鬼的把戲，別的功夫不見漲，倒是把口技給練的出神入化了。他可以模仿出任何人的聲音。幾個小時前，哪有什么爺爺說午夜要來索取他的命。全是這個狗日的小六一一個人在裝神弄鬼。

    九命掀起地上的板凳要砸這兩個活寶：“媽的，你們就不知道人嚇人會嚇?biāo)廊说膯?？?br/>
    王大膽止住笑，拉著九命道：“消消氣，我們是來幫你的，你若敢動手，我們真不管你了?！?br/>
    九命這才放下板凳，此刻，他真的太需要身邊有個人了，哪怕這個人是個極品的混蛋。

    三人重新坐好，王大膽道：“九命，你別記恨我不賣棺材給你，我這樣做有這樣做的道理，你想，你如果輕易的就把棺材給你爺爺了，你爺爺嘗到了甜頭，那以后是想要啥了就爬出墳。你挨得起嗎？更重要的是其它的鬼以你爺爺為榜樣咋個辦？因此，我們得給你爺爺一個教訓(xùn)。好讓其它的鬼知難而退?！?br/>
    有這樣的邏輯嗎？可一細(xì)想，好像也有些道理。

    九命道：“那怎樣才能給我爺爺一個教訓(xùn)呢？”王大膽道：“一不做二不休捆了他”。

    九命道：“然后呢？”王大膽道：“然后就把他塞回墳去了呀，重新埋了他?！?br/>
    捆鬼再埋鬼，這個餿主意怎么聽著就有些讓人毛骨悚然呢。

    王大膽道：“干事情就該有個干事情的樣子，我和小六一商量好了。將這次行動暫且命名為：“捆鬼計劃”。總指揮為我?！?br/>
    九命擦了下額頭上的汗，卻不敢反對。惹惱了這兩個活寶，自己又沒的伴了。王大膽道：“捆鬼事宜的具體操作明天在討論決定，今晚主要先解決這個經(jīng)費問題。捆埋你爺爺這是件造福鄉(xiāng)親的好事情。當(dāng)然我們也不求名列，但行動中得有花銷啊，這個錢誰出？當(dāng)然是鄉(xiāng)親們出了?！?br/>
    九命道：“只怕鄉(xiāng)親們會認(rèn)為你這個捆鬼計劃太荒誕了，不肯出錢。”

    王大膽笑咪咪地道：“這個由不得他們了，我敢保證他們會乖乖的把錢奉上，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九命道：“看你胸有成竹的樣子，你們早就合計好辦法了?！蓖醮竽懯箓€眼色給小六一道：“給你九命哥哥表演一下?！?br/>
    小六一聞言走到了門外，把門掩上。然后又篤篤的敲門。九命給搞得希里糊涂，不知他倆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br/>
    王大膽罵道：“誰呀，敲，敲你爹的頭。幾點啦，還讓人睡不？有事明天再談?！蓖饷娲鹪捔耍骸拔沂蔷琶麪敔敯?，來找你商量點事?！?br/>
    九命聽得眉毛都往外炸開。狗日的小六一太神了，竟能把老爺子的聲音模仿的入骨三分。

    最主要的是老爺子在世時，是個標(biāo)準(zhǔn)的公鴨聲。小六一自從變成太監(jiān)后也成了標(biāo)準(zhǔn)的公鴨聲。何況小六一還練就了非凡的口技呢。模仿的要不象，鬼都不信。

    王膽大一下跪在了地上：“九命他爺呢，你別吃我，有什么事都好商量?！?br/>
    外面又答話了：“唉，我那個不孝的孫子九命用一張草席就裹埋了我。今天下午，我來找九命要棺材來了?！?br/>
    王大膽仍跪在地上道：“這個我知道，地球人都知道?！蓖饷鎳@息了一聲：“唉，我的那座墳遭水泡了，寒氣重的很。我想要一副上好木材的棺材，可我孫子九命沒錢啊，因此我只有厚著這張老臉來找你借點了?！?br/>
    王大膽磕著牙巴骨道：“你要借多少？”外面答道：“你看著給吧，反正給少了，我明天半夜再厚著老臉來。千萬記著了，明天中午之前把錢交到我孫子九命手里?！?br/>
    王大膽道：“老爺子我知道了，我一定按你的吩咐去做?！?br/>
    小六一表演完笑嘻嘻的走進(jìn)來問九命道：“哥哥，這個主意咋個樣？”九命不由得嘆道：“你們兩個簡直是世間罕見的奇才，我服你們了。以前也知道你們兩個行事跑調(diào)，只是我千想萬想，想破腦袋都沒想到你們會如此的不著調(diào)。以致達(dá)到了驚天地啼鬼神的地步。你倆真他媽的是進(jìn)入了一種，一種值得讓萬人矚目仰望的，神人才能夠達(dá)得到的境界?！?br/>
    九命豎起了老拇指道：“奇才啊，極品啊，真的是如假包換的極品奇才?！蓖醮竽懶逼鹧劬Φ溃骸斑祝氵@是罵我們還是夸我們？”

    九命再次用手摸去額頭上的冷汗道：（讀者可以想象下那個擦汗的QQ圖標(biāo)啊，九命此時就是那個樣子）“我在發(fā)自內(nèi)心的夸你們呢。”王大膽道：“這就對了，明天你哪兒也不準(zhǔn)去，就坐在家里等著收錢，記個賬啊，哪家敢給少了，明晚叫小六一再去爬他家的窗，再嚇?biāo)啡盏囊换?。?br/>
    王大膽又道：“到時把這筆由家家戶戶募捐出來的錢扎一個總賬，等捆埋了你爺爺后，我們?nèi)嗽倨椒至怂??！?br/>
    小六一道：“現(xiàn)在都凌晨一點了，我該去逐家逐戶的扒窗戶了，要不你們二人和我一齊去，一個人也怪害怕的，怕真遇見九命他爺了，那我這個假鬼還不被他這個真鬼給拖到墳里啊?！?br/>
    王大膽問九命道：“你去不去？”九命忙道：“當(dāng)然和你們一起去，我現(xiàn)在哪敢一個人呆啊?！?br/>
    幾人走出了屋外。月亮正掛在藍(lán)天上，把圣潔的光輝鋪天蓋地的傾撒在了茅草屋和山麓大地上。

    九命建議道：“先小試牛刀，看看效果如何。”三人最終決定把村里的長者王路順作為第一個目標(biāo)。

    王路順70歲了，無兒無女。九命爺爺生前與他關(guān)系最是要好了。他的房子孤零零的坐落在村口。又沒圍墻和狗，極易下手。

    小六一去敲門了，半晌才把這老東西給驚醒：“誰啊，三更半夜的？”小六一忍住笑捏著鼻子，公鴨聲公鴨聲的道：“老哥門兒啊，連老哥哥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嗎？”

    王大膽與九命即便已經(jīng)知道這聲音出自小六一，也覺得后背發(fā)寒。狗日的小六一神了，天才般的在一只老公鴨應(yīng)有的聲調(diào)基礎(chǔ)上，自主創(chuàng)新的注入一股涼嗖嗖的陰氣?；铎`活現(xiàn)的再現(xiàn)了傳說中怨鬼的聲音。只可惜村里沒有一個伯樂。當(dāng)時村里村外的人都一致認(rèn)為：小六一是個要等一千年才遇得到的活寶。殊不知他是一個真正千年難逢的配音大師，一個天才就這樣在民間被埋沒了。

    “我的親媽呀”。王路順七十多歲的人了，聽到這聲音，頓時被下得象個小孩子，只呼叫其娘，再也無法保持他一貫在村里的威嚴(yán)形象。

    小六一趕緊把那只捏鼻子的手也騰了出來，用來協(xié)助另一只手共同捂嘴，才確保沒笑出聲來。王大膽是把嘴狠狠的咬在大腿上，雖也沒笑出聲，卻也是給憋得眼淚嘩嘩的直往下淌。

    九命心思很重，自然沒心思笑。他心里想得是如何才能把爺爺請回墳，再如何把小翠娶到手。

    九命奇怪地看著這兩個活寶，徹底的沒有語言了。差不多一柱香的時間，王大膽才抬起頭，無聲的肉笑皮笑著踢了小六一屁股上一腳道：“狗日的，在工作時間嚴(yán)肅點?！?br/>
    里屋的王路順早把被子捂過了頭，縮在被窩里瑟瑟的抖著。小六一嘴都給笑酸了，揉了半天才恢復(fù)狀態(tài)。他又陰森森地道：“老哥呀，我的墳進(jìn)水了，住不下去了，我叫我孫子九命給我置副棺材，可他沒錢呀，這不才厚著老臉來找你借點嗎？”

    王路順抖抖戰(zhàn)戰(zhàn)地道：“我借給你，我把我的棺材本全部借給你?！毙×坏溃骸澳俏蚁戎x謝老哥了，記著明天中午前把錢交到九命哪里去。好的，就不打擾你睡覺了，我回墳去啦。”

    三人快速的離開了，在一塊空地上，兩個活寶又哈哈的大笑了好一陣才止住。王大膽感嘆道：“世間最大的痛苦莫過于想笑卻又不敢笑了。”

    下一目標(biāo)他們選擇去了劉二刀家。

    對此，九命是有些猶豫和擔(dān)心的，劉二刀是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流氓和地皮，取了他的錢用著怕是要燙手的。

    小六一道：“嚇是要嚇?biāo)啡盏?，錢就不要他的了?！?br/>
    王大膽道：“此話何解？”小六一道：“劉二刀親娘在世時，這個劉二刀對她是虐待之極，簡直禽獸不如，竟然把人的糞便塞在了他親娘的嘴里，這簡直就是一個畜生。”

    王大膽也聽得卵子上都是火：“他媽的，世間上竟有如此惡人，竟能做出如此人神共憤的事，小六一，今晚不嚇?biāo)浪^對不收兵，絕對不撤退?！?br/>
    小六一握住來了知音王大膽的手道：“我就權(quán)當(dāng)免費演出一次，錢不要他的了，他不是塞屎到他親娘的嘴里了嗎，我今晚也要請他吃一陀屎嘗嘗味道?！?br/>
    王大膽道：“深更半夜的，哪里去找屎給他吃？”小六一道：“這還不簡單，現(xiàn)拉吧。我恰好有點肚子疼了?！?br/>
    王大膽摸黑從在路上撿了個破塑料口袋遞給他道：“多拉點?！?br/>
    小六一接過口袋，在前方蹲了下來。王大膽捏住鼻子道：“狗日的小六一，你下午吃什么了，這么臭?！?br/>
    九命開始第三次擦額頭上的冷汗了：“小舅子些，小祖宗些，玩吧，玩吧，玩出事來你們就安逸了，心落了?！?br/>
    九命無奈萬分的跟著他倆來到劉二刀窗底下。若換平時，他便是被驢踢了腦袋也不會跟這兩個二百五瞎胡鬧。但現(xiàn)在，他又不得不象條跟尾巴狗一樣緊跟在他倆屁股后，半步都不敢落下。

    小六一在窗臺下不斷地調(diào)試著口型道：“老子要來一次大爆發(fā)了，把老子平生的功力超常發(fā)揮出來，一次就整死這個畜生。”

    戲還沒開演，王大膽已經(jīng)用雙手把嘴給死死的捂住了。萬萬是不能笑出聲來的，若被劉二刀識破。這個惡棍那是要動刀子滴，這就扯大拐了，還要出人命滴。

    只見小六一用手在空中輕柔的撥來撥去。九命小聲道：“你在抽風(fēng)呀。”小六一小聲回答：“閉上你的鳥嘴，我是在招風(fēng)?！?br/>
    好個小六一，只見朱唇微動，天地間頓起狂風(fēng)大作之聲。還伴隨有大樹被攔腰吹斷，轟然倒地之聲。

    第一次耳聽目睹如此出神入化的口技，九命和王大膽驚得眼珠子都要蹦出來了。屋里的劉二刀被風(fēng)的呼嘯聲吵醒了，將就著尿脹，他提起褲子開了門。三人趕緊在草跺處藏好。

    劉二刀走到屋外，犯起了糊涂。抓了抓腦袋，整不明白一件事，剛才不是正刮著狂風(fēng)嗎？樹都被吹斷了，還有瓦片落地的破碎聲，咋個自己腳剛一跨出門口風(fēng)就停了。還停的如此干脆徹底，剩下的連頭發(fā)絲都吹不動？

    他大概想到了九命的爺爺，尿了尿后連打了好幾個冷戰(zhàn),他四處瞅瞅，縮了縮脖子趕緊的回屋了。

    他剛抵好門，小六一嘴巴又開始動了，剎那間，再次聽到的是萬馬奔騰，飛沙走石了。劉二刀又撥開門拴出來查看。又立馬的風(fēng)止樹靜了。這次，他是明顯的害怕了。神經(jīng)質(zhì)的一縱步跨進(jìn)屋快速的抵上門喘氣。

    小六一嘴巴又動了，又是好一陣怒吼咆哮著的狂風(fēng)?？磥?，小六一是想徹底的把他玩崩潰。

    王大膽不耐煩了，小聲道：“狗日的小六一，拜托你來點新的創(chuàng)意好不好，就知道吹風(fēng)，再吹下去把你先人老祖宗的棺材板板都要給吹出墳了?！?br/>
    “別急躁，好戲在后面”。小六一回答著重新調(diào)了口型。這次是陰風(fēng)陣陣了。王大膽剛要呵斥他，臉色驟然變了，因為他聽見陰風(fēng)里夾帶著一個女人隱隱約約的哭聲?？蘼曀坪跏菑暮苓h(yuǎn)的地方傳過來的，顯得空靈飄渺。從女人的哀艷哭聲里,,你卻又能聽出這女人似乎有太多的厭恨。

    王大膽踢了小六一屁股一腳，小六一正全心表演，冷不防的被嚇了一大跳，嘴巴隨之閉上了，暗夜又恢復(fù)了平靜。連個蟲子的叫聲都沒有。

    平日溫順的小六一發(fā)怒了，圓睜著雙牛卵子眼睛登著王大膽：“老子好欺負(fù)的很呀，你今天踢了老子多少次屁股了?！蓖醮竽懪阈Φ溃骸拔疫@不是被女人的哭聲給嚇住了，我想要確定是不是真從你嘴里發(fā)出來的。”小六一道：“你號稱王大膽，你怕過什么呀，碰見女鬼你都敢起色心你還能再怕什么。”

    王大膽道：“我他媽的就從沒聽見過如此恐怖哂人的女人哭聲，這哭聲怎么形容呢，好像要鉆過你的耳膜，然后進(jìn)入大腦，要控制來了你的某根神經(jīng)一樣。這哭聲啊是勾人魂魄的哭聲。小六一，你太牛逼了，繼續(xù)表演，不讓那個畜生喘氣?！?br/>
    小六一抬起腳二話不說先踢給了王大膽屁股上一腳道：“還差老子兩腳，你今后要再敢對老子不客氣，老子天天晚上拔在你家窗臺上學(xué)剛才那個女鬼的哭聲，嚇?biāo)滥汶s種?！?br/>
    王大膽道：“你別得寸進(jìn)尺啊，老子可是賣棺材的，你要敢嚇老子，老子不要你的卵子咪咪，對了，要你也沒有了，老子要你的命，老子兩刀就把你跺了塞進(jìn)棺材?！?br/>
    九命終于聽不下去了，只得插話道：“活寶些，祖宗些，再吵下去，老子也要成太監(jiān)了?！?br/>
    王大膽道：“你這句話才奇怪得很，我們打口水戰(zhàn)管你老人家屁相干。你老人家咋個會變成太監(jiān)呀?！?br/>
    九命道：“我卵子要被你們這兩個二百五氣爆了，你說我是不是太監(jiān)？”此言一出，王大膽又用雙手捂嘴了。小六一剛也想笑，發(fā)覺又被人戳到了痛處，臉倒給漲紅得象個猴子屁股。

    王大膽笑夠了才道：“也是，光在這盡說沒用的，空談?wù)`事，都差點忘記我們是來干什么的了，我們那是來請劉二刀吃屎的。小六一，繼續(xù)表演，別讓他把氣緩過來哦?！?br/>
    說到裝鬼嚇人，小六一眼睛又開始象天上的星星，賊閃賊閃的，賊亮賊亮的了。他老練地道：“不急，不急。人最恐懼的時候不是在見到鬼的那一瞬間，而是在等待鬼現(xiàn)身的那個時段。等待是最讓人難以承受的，因為你根本不知下一刻會發(fā)生什么?！?br/>
    王大膽道：“咦，小六一，我只當(dāng)你是一個草包，沒想到肚子里還真有貨呀?！毙×坏溃骸袄献友b了半輩子的鬼嚇人，還能沒點經(jīng)驗體會呀，這次真的非常感謝九命他爺爺，他若不爬出墳來，我哪有機會將我的裝鬼事業(yè)推到高峰極致。我哪有什么機會書寫這和天一般大的華章。”

    王大膽跟著感慨道：“這可真的是一次大手筆啊?！?br/>
    九命道：“貧吧，你們就在這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瞎貧吧，我爺爺沒準(zhǔn)就在我們屁股后面綴著呢，早晚有你們哭的時候?！?br/>
    王大膽道：“你爺爺是找你要棺材的，管我和小六一屁事，說到你九命，也算一個了不得的人物，死人都能被你氣的爬出墳來，你多拽。日后有機會，你倒可以和劉二刀好好的在如何虐待老人這個問題上，多交流點經(jīng)驗?！?br/>
    九命被搶白的臉紅一陣黑一陣的，再不語言了。

    小六一又在揉嘴巴作準(zhǔn)備了。王大膽干脆把衣服脫下，把嘴給堵上，他笑神經(jīng)太發(fā)達(dá)了。怕實在憋不住，走漏了馬腳。

    “二刀啊，為娘的來看看你了?！币粋€蒼老凄涼的婦人聲從很遠(yuǎn)的地方傳來了。王大膽和九命雖有心理準(zhǔn)備，都給聽得雞皮疙瘩撒了一地。

    劉二刀撲通一聲在屋里跪下了。婦人聲由遠(yuǎn)而近，轉(zhuǎn)眼間已飄至劉二刀幾米開外。“娘啊，我可是用棺材厚葬了你的呀，你怎么也跟著跑出墳了?！?br/>
    “哎”小六一哎嘆了一聲數(shù)落起了劉二刀：“從你出世的那天，為娘的就把一顆心全都撲在了你身上，怕你吃不飽穿不暖，怕你被外人欺負(fù)。你十歲時一次半夜發(fā)高燒，為娘的不顧下雨路滑，抱著你走了十多里山路看醫(yī)生。，幾次因天黑瞅不見，差點摔進(jìn)了萬丈深崖。而你長大了，再不要為娘的保護(hù)了，你反倒欺負(fù)起為娘的來了?！?br/>
    劉二刀咚咚的在屋里磕頭：“娘，我錯了，我錯了。”小六一道：“我是你親娘啊，你怎么能夠那樣的對我，你把人屎都塞進(jìn)了我的嘴，我不是狗啊，我是你的親娘，你怎么能忍心這樣做”。

    劉二刀額頭都磕出了血：“親娘啊，我錯了，我豬狗不如，你把我的命收去了吧?！?br/>
    小六一道：“為娘的哪會真心去怪自己的兒子，他即使再犯了天大的錯，也是娘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br/>
    劉二道哭著道：“娘，我知道錯了，真知道錯了，你就懲罰我吧。”小六一道：“九命他爺要去轉(zhuǎn)世投胎了，但他心里憋著一股怨氣，過不了奈何橋，所以他來找九命討棺材板了。哎，為娘的也想去投胎做人，可心里也憋著怨氣，也過不了奈何橋。”

    劉二刀哭道：“娘，你說，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出得了這口怨氣？”小六一道：“你塞人屎在為娘的嘴里，你是把娘當(dāng)成了一條狗了。要我出得了這口怨氣，除非。。。。。。?！?br/>
    劉二刀哭道：“娘，我知道了，我吃，我吃?！?br/>
    小六一隨手的將他剛拉出來半小塑料袋屎甩進(jìn)了窗戶。

    只見劉二刀跪著爬過去，拾起就往嘴里塞。王大膽看得直反胃，不由豎起大拇指：“這廝純爺門兒，簡直太有才了，吃了這么多也不見他皺一下眉頭”。

    小六一湊上去，從窗戶的木空格里往里看，見劉兒刀滿嘴滿臉都是屎。一時心里也有些過意不去。

    “夠了，夠了。這下為娘的可以去投胎了，二刀啊，記著要善待你在世的爹?！毙×幻φf，幾人躡手躡腳地走了。

    此事后，劉二刀在病床上躺了一個月，下床后果然善待他老爹。有一年，他老爹患上重病了，劉二刀賣房賣地，傾家蕩產(chǎn)全力醫(yī)治，最終也沒保住老爹的命。下葬那天，劉二刀跪在墳前哭得呼天搶地。

    把一個孽子變成一個孝子。這的確是小六一裝鬼生涯中最華麗的一個大手筆。

    幾人走遠(yuǎn)了，這才蹲在地上商量下一個目標(biāo)。王大膽道：“小六一，你學(xué)九哥他爺，賽刀郎他娘，你的嗓音可謂無極限。”

    小六一得意地道：“全村上下誰的嗓音我不會模仿？因此我想給自己取一個藝名為小村莊你們看如何？”

    九命道：“還小村莊呢？忘形了不是，小翠的聲音你倒模仿一個來聽聽。”小六一清了清嗓音學(xué)道：“九命哥，你好討厭喔，又來摸我的胸?！惫粯O象，比之還更多了一份少女的嬌媚。

    九命明知是假的，還是陶醉和幻想在其間。

    王大膽則在一旁，用夸張的肢體語言表示出他的肉麻不堪。

    下一家他們選擇去二愣子家。這廝更好蒙，平時就傻愣傻愣的，見誰都呵呵的笑。小六一道：“這也太沒挑戰(zhàn)性了。我只用一成功力就整得他個屁滾尿流?！蓖醮竽懙溃骸爸t虛使人進(jìn)步，驕傲使人落后，別忘形，敬業(yè)點。”

    話雖如此說，幾人還是大大方方的走去敲門。二愣子醒了問道：“誰呀，外面天寒地凍的，稍等一會兒，我來給你開門?！?br/>
    小六一道：“我是九命他爺呀，我厚著老臉來給你。。。。。。。”

    只聽里面撲通的一聲，有人滾下床來了。二愣子在屋里抱著他被嚇暈了的老婆大聲吼道：“借卵子錢，卵子掉在眼面前，狗日的老東西，在墳里呆得身上發(fā)癢，出墳來找人扁了是不是？”

    九命聽出了苗頭不對，拉起兩人就開撒。果然片刻，只見二愣子提起根扁擔(dān)怒氣沖沖的跑了出來，嘴里罵道：“老狗日的，把老子婆娘都嚇暈過去了，有個三長兩短，老子把墳都給你掀了。”

    三人被嚇得夠?qū)嵲?，亡命的跑。幸好二愣子沒追，若被追上，他手里可是有重武器的。這才是真的要出人命。

    跑到安全處，三人癱在了地上。小六一捂著胸口道：“來得太突然了，要不是九命哥反應(yīng)快，我們?nèi)齻€全給撂在那擺起了?！蓖醮竽懙溃骸把话愕纳羁探逃?xùn)啊，惹什么人都千萬別去惹二愣子”。

    已是后半夜，月亮已偏西了。三人站了起來。王大膽突然驚叫了一聲，似乎是見到了一件極其恐怖的事。

    能把王大膽嚇破膽的事肯定不是普通事。小六一和九命驚恐的互相對望著。

    小六一顫顫抖抖地問：“你看見了什么？裝鬼嚇別人玩沒意見，但千萬別裝鬼嚇自己人?！?br/>
    王大膽臉上卻真的貌似一副恐怖萬分的表情，他也不言語，只管圍著倆人打轉(zhuǎn)。

    小六一道：“你到底發(fā)現(xiàn)什么了，快說?！蓖醮竽懡K于答話了：“你們倆個最好都站著別動，讓我再好好觀察觀察，事情沒搞清楚前我不方便透露，怕嚇?biāo)滥銈儭！毙×坏溃骸霸秸f越玄了，你倒是講出來聽聽。我們里面就數(shù)你最膽小了，芝麻大點事都要咋咋呼呼的，是不是開棺材店時間長了，腦殼整出了毛病。”王大膽道：“好吧，好吧，我說。根據(jù)我的觀察和分析，我們?nèi)齻€之間只有兩個是人，另一個是鬼?！?br/>
    此言剛出，小六一和九命驚得各退十步。三人保持距離，相互猜疑地盯著。王大膽向小六一招了招手說：“你過來跟我站在一塊兒?！边@句話明顯得是要把九命給孤立開了。小六一道：“我他媽又哪里知道你是人是鬼啊?！蓖醮竽懙溃骸拔沂枪?，九命是人，那你現(xiàn)在跟他站一塊兒去?！?br/>
    小六一道：“那你總得先告訴我們，你憑什么就斷定我們?nèi)齻€有一個是鬼啊?！蓖醮竽懙溃骸澳氵^來我就告訴你了呀?！毙×华q豫了一會兒還是走到王大膽身邊。王大膽湊近小六一耳朵輕輕地道：“你選錯了，其實，其實我才是鬼。早在半個小時前，我就被九命的爺爺給吃了?！?br/>
    小六一嚇得怪叫一聲，想要跑，無奈身子已經(jīng)被王大膽死死抱住，絲毫不能動彈了。王大膽將嘴湊近,伸出舌頭舔了舔小六一脖子卻連吐了幾次唾沫罵道：“狗日的，幾個月沒洗澡了”。

    小六一這才明白了這家伙在裝怪，卻仍是驚魂未定的道：“打了半輩子鷹被鷹琢瞎了眼，老子裝了半輩子鬼嚇人，也是第一次被人裝鬼嚇著了，有點意思。”

    那邊，九命仍孤零零的站著，也不言語，也不移動。小六一抬起頭往了他一眼，頓時大驚失色，嘴巴張得有鍋蓋大，可只斷斷續(xù)續(xù)的吐出幾個字：“他，他，他。。。。。。”

    王大膽道：“你真沒創(chuàng)意，我剛玩過，你又來?！毙×蝗宰彀痛髲堉骸八?，他他。。。。?！?br/>
    王大膽道：“他怎么了？”順勢的將一雙臭襪子塞進(jìn)了小六一大張著的嘴巴。小六一把襪子扯下道：“狗日的王大膽，快跑?！蓖醮竽懽匀欢坏奶ь^看了九命片刻，也大叫了一聲。兩人爭前恐后的狂奔。片刻便消失在茫茫月色里。

    九命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發(fā)生了什么事。最近，他明顯的感覺到思維有些遲鈍了，看東西物件看著了，就不知道把目光移開。整個人顯得直愣愣的。

    九命圍著自己轉(zhuǎn)了幾圈，也沒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那這兩個活寶怎么見自己就象見了鬼一樣呢。真是好生奇怪。

    九命想想也向村中央走去了。這里是村的邊緣，雖算不上荒郊野外，卻也零星豎有幾座孤墳。怪瘆人的。

    九命想，天明，天明，一定，一定要向這兩個活寶詢問，他們究竟看見了什么。

    天其實已經(jīng)麻麻的能看清點什么了，換在往常，路上早有行人。只因九命他爺在死后的一年，沒有任何征兆的爬出了墳，嚇破了所有人的膽。家家仍是關(guān)門閉戶的。

    路上，九命碰見了自家養(yǎng)得那條大黃狗，因為九命的徹夜未歸，狗也跟著無家可回。九命蹲下做了個招手的姿勢。大黃撒嬌的撲進(jìn)他懷抱。

    忽然，大黃警覺的豎起了耳朵。在主人身上嗅來嗅去。狗的鼻子是最靈敏的，它一定發(fā)現(xiàn)了主人身上的某種不對勁氣味。

    嗅著，嗅著，狗喘起了粗氣。

    九命看見大黃全身的毛竟然象鋼針一樣，一根一根的全部向外乍開了，狗似乎也發(fā)現(xiàn)了一個足以令它毛骨悚然的秘密。

    太陽爬出山頭的時候，九命家門口已經(jīng)聚集了很多的人?？匆娋琶哌^來，象見了救星一般，他們不談昨夜的經(jīng)歷，只說湊了點份子，希望九命能替他爺爺買副上好的棺材。

    全村只有二愣子不吃這套，逢人便說：“當(dāng)真鬼想錢，把老子婆娘都嚇得一骨碌跌下床了。表面上說得好聽是借，難不成我有急用了，還要到墳里去給他討要？是鬼就了不起呀，昨夜算他溜得快，要被我揪住了，我要不把他的那副老骨頭架子給抖散了，我就不叫二愣子?！?br/>
    小翠也送錢來了，九命執(zhí)意不收。小翠說：“九命哥，你還是收下吧，不然一到晚上我們?nèi)叶紩恢模浀媒o你爺爺買副上好的棺材。”九命不好挑明原委，只好接下。接錢的時候，他又順勢的在小翠的手背上磨搓。小翠驚慌的把手縮回，臉給羞得通紅。若不礙著眾人的面，他早把她抱在懷里又親又啃了。

    王路順是最后一個來送錢的。他走進(jìn)九命的小屋，神經(jīng)質(zhì)的四處張望，確保九命他爺沒在時才找了根凳子坐下。

    坐了片刻，王路順有些不自在了。他道：“我怎么剛走進(jìn)這間屋后，便老感覺有雙眼睛在盯著我看呢?！?br/>
    九命聞言面色大變了，他知道，這雙眼睛就掛在墻上，僅是母狐臉皮上的兩個空洞而已。

    之前，他只當(dāng)自己是被爺爺爬出墳的事給搞得草木皆兵。是心理作用而已，沒想到外人竟也有如此相同的感覺。那么，這張母狐皮真的藏有古怪了。

    王路順最終還是把目光鎖定在了母狐皮上。他立起身端詳了許久道：“九命阿，你惹上兇靈了，給爺爺說說，關(guān)于這只母狐的事?！?br/>
    兇靈！世間真的存在兇靈！九命不敢大意，一五一實的說起了自己如何捕得母狐，并又如何燙殺它的三個幼崽。王路順道：“村里一共有多少人吃了狐肉？”九命道：“具體沒數(shù)，大概十來個吧”。王路順猛烈咳嗽起來，捶胸蹬腳道：“娃呀，你闖大禍了，血光之災(zāi)阿，躲是躲不掉了”。

    九命道：“世間真的有兇靈？”王路順道：“娃呀，你至現(xiàn)在還不相信有兇靈嗎？勿近兇靈，勿近兇靈，老祖輩人傳下來的這簡簡單單這四個字，你知道是用多少人的生命，多少次血的教訓(xùn)才換來的嗎?”

    王路順道：“三十多年前，你當(dāng)時也只有幾歲吧，村里有個冒失鬼叫張強，一次他去田里勞作時，看見田埂上橫躺著一只黃鱔,正在暖洋洋烤太陽。這黃鱔足有碗口粗，張強伸手去逮它時，它也不跑，還順勢的纏在張強的手腕上。這件事被我知道了，我去找張強，我對他說，從老祖輩的口里，也從沒聽說過如此粗大的黃鱔。搞不好這是兇靈，勿近兇靈，你不要貪這一頓美味，趕緊遠(yuǎn)遠(yuǎn)的放生了它。”

    “可是張強不聽，非宰殺了它做下酒菜。第二天早上，太陽都爬出山頭幾丈高了，也不見張強起床。我知道壞事了，叫上幾個村里年輕力壯的小伙子把門抬開。只見張強還窩在被窩里，我去扶他，卻發(fā)現(xiàn)一個特別奇怪的現(xiàn)象，他怎么身體軟綿綿的呢，再仔細(xì)的一摸。竟然發(fā)現(xiàn)他沒骨頭了?！?br/>
    “張強的死也引起了法醫(yī)的關(guān)注，把他的尸體運去解剖。結(jié)論是，張強全身的骨質(zhì)被一種不明的毒物給軟化了。法醫(yī)說，這只黃鱔生存期太長了，腦部產(chǎn)生了一種姑且稱為:化骨丹的毒素。”

    (3)

    “我是不贊成法醫(yī)說法的，這明顯的就是一只兇靈，它所以主動的躺在田埂上，為得就是等待一個倒霉鬼來取它的命。”

    九命道：“那你又怎么能斷定這只母狐也是兇靈呢？”

    王路順道：“這只母狐為什么會被牛筋草纏住腳不能動身了？要知道狐是所有動物里最狡猾的，連兔子都知道要繞著牛筋草走，它豈能不知？”

    九命道：“你是說這只狐故意的讓自己陷入絕境，為得就是讓我不費力氣的捕殺它？這太不可思議了吧?！?br/>
    王路順道：“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我曾聽說過，有個獵人捕殺了許多山羊，有次這個獵人又上山捕獵了，卻發(fā)現(xiàn)一只老山羊不緊不慢的總尾隨在他身后。獵人走它就跟著走，獵人停它就跟著停。這讓獵人很惱火，認(rèn)為這只山羊在戲耍它。于是這發(fā)狂的在后追逐。奇怪的是這只老山羊忽然變得異常靈動，直至把獵人引至一萬丈懸崖邊。獵人不愿放棄到手的獵物，山羊卻也向它發(fā)起了攻擊，結(jié)果雙雙墜入懸崖?！?br/>
    王路順又道：“這只山羊就是兇靈，它故意引誘獵人去捕獲它。然后選擇雙雙斃命。九命，你從十幾歲便上山捕狐，至今也可以說是殺狐無數(shù)。難道你就沒想到過會引起狐類的報復(fù)？”

    九命道：“這只母狐不可能是自愿送到我手里的，它正哺乳著五只幼狐，畜牲尚有舔犢之情，它豈能置它的幼崽不顧?！?br/>
    王路順嘆道：“你既然知道畜牲有舔犢之情，你就不該當(dāng)著母狐的面燙殺它的幼崽啊。你這樣做，母狐即便不是兇靈也蛻變成兇靈了”。

    九命道：“還有這種說法嗎？我怎么從來沒有聽說過。”

    王路順嘆道：“我們村里以前有一個叫張曉的年輕人逮住了一條蛇，將它掛在樹上活剝皮，蛇疼得掉出了眼淚，蛇疼的露出了密密麻麻的腳。張曉害怕了將蛇丟進(jìn)大河，半月后這蛇卻又在張曉的枕頭旁出現(xiàn)了，蛇已經(jīng)被河水泡得泛白發(fā)臭，蛇肚子上密密麻麻的腳依然清晰可見，那半拉子皮還將落未落的掛在身上。張曉當(dāng)時就被嚇瘋了，半個月后口吐黑血而亡?！?br/>
    王路順又道：“這蛇原本不是兇靈，只因張曉對待它的辦法過于殘忍，蛇死前有了魘氣，故蛻變成了兇靈?！?br/>
    九命道：“您意思是說我當(dāng)著母狐的面燙殺了三個幼狐，母狐怨恨之余也是有可能蛻變成兇靈的？”

    王路順道；“完全有這種可能。蛻變成兇靈后，也總會表現(xiàn)出一些異象，比如，前面講到的，蛇原本沒有腳，卻突然露出了腳，蛇原本是被張曉丟入大河，讓水沖走的，半月后又莫名其妙的又再次出現(xiàn)了，這些都是不正常的現(xiàn)象。你仔細(xì)回憶下，你燙殺幼狐后，碰到了什么反常的事沒有？”

    九命道:"經(jīng)你一提醒,我回憶了下,有幾處倒是值得懷疑?！蓖趼讽樉o張的道：“你快一一告訴我?！?br/>
    九命道：“其一，我燙殺幼狐后發(fā)現(xiàn)母狐的眼睛呈現(xiàn)出了不正常的深藍(lán)色，母狐還落滴下了血紅色的淚珠。其二，我頭晚吃剩的母狐湯肉，在第二天清晨竟然變成了一缽污血。其三，我看見一雙只能看見手影的巨手去捂油燈，油燈都差點被捂滅了。其四，昨天夜里，王大膽和小六一看見我象看見了鬼一樣，慌不擇道的跑了。其五，就在今天清晨，我家的大黃似乎是嗅到了我身上的某種不干凈的氣味，竟然如一只刺猬般，把毛全往外乍開了。當(dāng)時給我的感覺就是，這狗一定是發(fā)現(xiàn)了一個驚悚的秘密，只是它無法用語言表達(dá)出來?！?br/>
    王路順嘆著氣道：“我剛才看到這掛在墻上的這張母狐皮，分明就感覺到有一股強大魘殺之氣。這狐臉皮上的兩個空洞，雖是空空的空無一物，你卻能感到有一股怨毒無比的目光正從這虛無里射出。而最大的顯跡卻是你爺爺竟然從墳里爬出來?！?br/>
    九命道：“你是說我爺爺?shù)某霈F(xiàn)和母狐有關(guān)？”王路順道：“大災(zāi)難面之前，都有反常的跡象。這次你爺爺出墳，怕是意味著不久山村里將有一場大災(zāi)難了?！?br/>
    九命驚問：“你是指，我們吃過狐肉的，沒有一個能逃過魘狐殺?”

    王路順不在做聲，搖著頭緩緩走出門了。

    狗日的老東西，在這談迷道信的。還說得一套一套的，他能預(yù)測未來？他怎么就猜不到昨夜鬼借錢的真象？還把棺材本全給貼了出來。九命心里找著各種理由安慰自己。

    王大膽和小六一這兩個活寶摟著肩膀走進(jìn)來了。九命起身急忙問道：“快點告訴我，昨夜，你們究竟為何只看了我一眼，就象見了鬼一般，轉(zhuǎn)身就跑了？”

    王大膽道：“這個還是暫時不告訴你為妙，現(xiàn)在我關(guān)心的是搞到了多少銀子？”九命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大摞錢。王大膽眼睛都看直了：“祖宗呢，你說我要賣多少副棺材才能掙到這些錢？”九命連吐幾口唾沫道：“烏鴉嘴，你巴不得村里天天死人阿”。王大膽道：“我現(xiàn)在是巴不得天天有死人爬出墳來。”小六一在旁道：“別東一句，西一句的瞎扯了，現(xiàn)在進(jìn)入議會正題，討論并實施我們的捆鬼計劃?！?br/>
    王大膽道：“對頭，對頭，又差點跑題了。聽說狗血能鎮(zhèn)邪，九命你不是喂養(yǎng)的有一條大黃狗嗎?要不我們給它宰來燉著吃了，算是預(yù)祝捆鬼行動能夠取得階段性的勝利，也好順便搞點狗血。”九命道：“這狗我喂了好多年了，有感情舍不得了，既然我們現(xiàn)在有錢，去另外買一條吧?！?br/>
    王大膽道：“錢要花到刀刃上，最重要的是，你爺爺在世時，也跟這狗感情好，我總覺得它的血對你爺爺更有殺傷力。有句話說得好，家鬼害家神嘛，人喜歡在窩里斗，鬼和神也喜歡在窩里斗，我就估摸著這家里的狗和家里的鬼也一定會喜歡在窩里斗?！?br/>
    小六一道：“我靠，這是什么破邏輯。”九命卻有點遲疑了。王大膽說得也不無道理，既然現(xiàn)在被迫選擇了跟爺爺武斗，殺大黃多少也有些殺雞嚇猴的味道。

    關(guān)鍵是，人跟鬼斗勝算為多少呢？

    大黃剛好進(jìn)屋了，溫順的躺在九命腳邊。九命撫摸著它的頭，畢竟相處多年了,心里有了幾許心酸。王大膽從懷里掏出繩子道：“捆狗的物件我都準(zhǔn)備好了，現(xiàn)在趁它回來就動手吧!”

    幾人將狗按在了地上。狗一直以為人是再跟它玩游戲，不做絲毫掙扎，還伸出舌頭舔他們的手。九命將繩子一狠狠收緊，狗吃痛了，可它仍沒有意識到危險。臉上仍是一副憨厚撒嬌的表情。

    刀子捅進(jìn)了它的脖子，血涓涓的流淌了出來。它一時不明白，為什么最親密的主人會突然對它毫無征兆的下起了毒手。剛剛都還在充滿愛戀的撫摸著它的頭呀，說捅刀子就捅刀子了。只有轉(zhuǎn)折，連過渡都被省略了。

    它也是在臨死前的那么幾秒鐘才意識到：人才是最大的兇靈，勿近兇靈。

    狗在它離世的那一瞬間居然惡毒的笑了。是的，它已經(jīng)掌握了主人身上的一個天大秘密。一個小時前，它還躲在山溝里為主人即將遭受到的厄運悲涼啼哭?？涩F(xiàn)在它笑了，是幸災(zāi)樂禍的笑。

    會有報應(yīng)的，只是它還沒來。

    半個小時后，先前還活蹦亂跳的狗成了一堆即將下鍋的碎肉。九命心有不甘，又追問起昨夜的事：“你們倆昨晚究竟為何只看了我一眼就轉(zhuǎn)身跑了？”小六一嘆道：“那我就實話告訴你吧，只希望你聽了不要有過多的驚慌?！?br/>
    小六一道：“昨夜，就在我們看你的那一瞬間，我們竟然發(fā)現(xiàn)你在月底下根本就沒有影子，當(dāng)時我們也沒多想，只認(rèn)為你是被你爺爺上了身?！?br/>
    九命道：“既然如此，那你們今天又為何敢來?！毙×坏溃骸叭嗽谠碌紫聸]有影子，一種說法是，這人被鬼上了身。一種說法是這人將死。”九命道：“你這不是存心咒我嗎？”

    小六一道：“還有第三種說法”。九命急切地道：“快講。”

    小六一道：“傳說每年陰歷的七月十五，凌晨2點左右，有那么小一會兒，月亮剛好在天空的正中，此時，人不論站在何處，都處于跟月亮垂直的位置上，這就是所謂月當(dāng)頭的說法。人此刻在月底下便沒了影子。而昨夜剛好是七月十五。所以你忽然不見了影子也是可以做此解釋的?！?br/>
    九命垂下頭道：“真有月當(dāng)頭這種說法嗎？”他的心一時間有了些莫名的恐懼和凄惶無助。

    九命以前是不相信兇靈的。他總認(rèn)為兇靈的話題自古以來都被村里人過分熱衷的討論和關(guān)注，漸漸的便被神話了些。譬如一個人看見水庫里有條游動的魚，便跳下去逮，結(jié)果被水草纏住了腳，成了水鬼，那么這個人也通常會被牽強的說成是遇到了兇靈。

    但自從燙殺幼狐的，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太多可疑的顯跡。致使他也有些吃不準(zhǔn)了。

    小六一上街打來了幾斤散酒，三人就著狗肉喝開了，黃湯一入肚。膽子明顯陡增了起來。王大膽拍板叫囂道：“老家伙，該現(xiàn)身啦?！焙鹆T又象一條正在抽風(fēng)的狗圍著桌椅轉(zhuǎn)了起來，口中念念有詞：“天靈靈地靈靈，有妖精快顯形?！?br/>
    “王大膽，你找我做什么？”一個陰風(fēng)慘慘的聲音響了起來。是九命他爺來了。王大膽聞言酒全變成了冷汗，一咕嚕的鉆進(jìn)了桌子底下。卻聽小六一拍手大笑道：“剛才見你真乃膽氣沖天，上山敢日老虎，下海敢日蛟龍。原來你只不過是長了副耗子膽而已，現(xiàn)在看來，不要說日老虎，日一只病貓你都不敢了”。

    王大膽知道是著了小六一的道了。這個孫子最近學(xué)鬼說話上癮了。他爬出桌子將小六一按翻在地，用那根原本打算用來捆鬼的繩子將他牢牢的困結(jié)實了。繩子的一頭他又給系在桌腿上。小六一不干不凈的罵了起來：“狗日的王大膽，我日你祖宗十八代?！蓖醮竽懸膊簧鷼猓χf：“你哄鬼還差不多，你卵子都沒得，你咋個日我祖宗？”說完他又脫下臭襪子塞在小六一嘴里道：“我叫你再學(xué)鬼說話，我叫你再糟蹋我連只病貓都不敢日”。

    “王大膽阿，過來跟我坐坐”。一個蒼老的聲音就在耳根響起了。王大膽全身打了大大的冷顫。他也看見了小六一的眼睛一下就睜得和牛卵子一般大了。他遲疑著轉(zhuǎn)過身，看見九命他爺爺正端坐在板凳上。穿的還是下葬時的那套壽衣。臉上還是掛著一副深不可測的笑容。

    九命他爺再次點名道姓地道：“王大膽，過來和我坐坐啊，看看我這身壽衣合不合身?！蓖醮竽懝纸辛艘宦暎骸皨寢屟?。”便和九命以風(fēng)一樣速度跑出了小屋。

    最可憐的還是要數(shù)小六一了，他被王大膽捆住了手腳，還被象條狗一樣的給拴在了桌腿上。絲毫的不能再動彈了。這是他平生第一次跟鬼的親密接觸。

    九命他爺爺站起身來了，問小六一道：“你口不口渴，我給你倒杯水?！毙×谎劬σ环o嚇昏死過去了。

    外面已積聚了百十號人，王大膽酒全醒了，他反倒問九命：“小六一咋個不見，他去哪里了?！本琶溃骸澳阏娌挥浀昧藛幔克荒憷ψ∷┰谧雷幽_上了呀！”

    正在村民亂成一鍋粥的時候，派出所來人了。死人爬出墳這一事件鬧得太大，以致驚動了政府部門。公社書記劉大海指示說：一定要查清楚真象，這樣下去很不利于開展農(nóng)村破除封建迷信思想工作.

    兩個公安為了安全起見，是端著槍相互掩護(hù)著進(jìn)屋的，可九命他爺爺早走了。屋里除了昏死過去的小六一外，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他倆勘查了下屋內(nèi)，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就把綁在小六一身上的繩子剪開，抬出了屋。王路順找來碗水噴在他臉上。小六一悠悠的醒轉(zhuǎn)過來了。他一下跳將了起來，跳得足有八丈高，眾人均不知他要干什么。只見他從地上撿了塊石頭徑直向王大膽沖去。嘴里大吼：“王大膽，老子不想活了，老子要和你拼命。”

    小六一這次真是急眼了。王大膽嚇得在人群堆里躲閃。

    至此，他們?nèi)嘶恼Q不堪的捆鬼計劃就此流產(chǎn)。王大膽也真的被嚇破了膽，不敢再戲耍九命，還白送了九命一口上好的棺材。用于斂收老爺子的尸骨。

    接下來該是挖開墳坑，將死者的骨架完整的用白布裹好放進(jìn)壽材，再磊好墳頭。那棺材便是算送到了。老爺子有了棺材，心里通暢了，也就不出來瞎轉(zhuǎn)悠唬人了?？稍谶@節(jié)骨眼上又出麻煩了。九命剛要落下的那顆心又給懸吊吊的給吊了起來。

    主要是公社劉書記不準(zhǔn)九命送棺材給老爺子了。劉書記說：“按說這是你的良心發(fā)現(xiàn)，是你的一片孝心，我不該干涉?？蛇@關(guān)系到要還原給群眾一個真象。死人還能爬出墳，這不是天大的笑話嗎？一定是有人在裝神弄鬼，比如你們村不是有個叫小六一的嗎？他在這方面名聲倒是大得很啊?！?br/>
    特別當(dāng)劉書記了解道竟然有鬼借錢的事發(fā)生后，更是堅定了自己的判斷。他認(rèn)為從頭至尾，這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他接下來要做的當(dāng)然親自捉這只‘鬼’了。

    “老爺子又在小屋里現(xiàn)身了?！碑?dāng)劉書記得知這個消息后，叫上派出所的兩個同志風(fēng)風(fēng)火火趕來了。屋外照列圍了一群人。

    “進(jìn)去看看，我今天倒是要看看除了小六一這個活寶外，還能有誰的演技能夠如此出神如化，登峰造極？”劉書記又對眾人道：“鄉(xiāng)親們，你們都不要離開，等著我把這只鬼給揪出來?！?br/>
    王大膽縮在人群后面吐著舌頭道：“這才是一個膽子大倒敢日龍日虎的純爺門?！?br/>
    劉書記進(jìn)屋了，果見老爺子端坐在板凳上。老爺子在生時，到過幾次公社投訴九命不贍養(yǎng)他，有兩次就是劉書記接待的他。劉書記當(dāng)時也真把這事掛在心上，到過這小屋查看過老爺子的生活情況。

    九命他爺說：“劉書記你來了呀，這個天殺的九命不供養(yǎng)我了。我活不了多久了。你看我把壽衣都做好了。這套壽衣花了我半生的積攢，我再不做連這點錢都要給九命這個畜牲搜刮去喝酒了。劉書記，今天你來了，我很高興，我把話先摞在這，我百年后九命要是不給我置副棺材板，我死后也不會放過他的?！?br/>
    老爺子嘮嘮叨叨的沒完沒了。是啊，人年紀(jì)大了，話就多了。

    劉書記死盯著老爺子。他忽然走上前去拍老爺子的肩膀笑著道：“走，跟我到公社，我給你重新安排個好去處，養(yǎng)老院行媽？”

    劉書記手剛搭在老爺子肩膀上，劉書記的表情馬上就僵了。那是一種因為受到了極度的驚嚇后，臉上的肌肉成塊成塊的僵死般的鼓了出來。

    兩個公安也是有膽子的，硬是上前把劉書記給拽了出來。劉書記看著眾人，目光變得有些散亂。兀然，他仰天長嘯。村民才知道他被當(dāng)場給嚇瘋了。他原本是以為有是人在裝怪，故才去摸老爺子肩膀，已達(dá)到揭穿把戲的目的。他是在剛摸到老爺子肩膀的那一剎那才被當(dāng)場嚇瘋的。

    可他究竟摸到了什么？這成了一個眾人想知道卻有害怕知道的懸念。

    劉書記到底是徹底的瘋了，后來又跳河自殺了，當(dāng)然這是后話。

    事情是越鬧越大了，恰巧有個科學(xué)院的研究員正在距村莊幾十公里外的縣城調(diào)研，聽說了這件靈異的事，連夜趕晚的過來了。

    他來的時候背著一大堆儀器，村里人大都沒文化，所以大都認(rèn)為那只不過是捉鬼的工具而已。

    研究員顯然是更不相信世間有鬼神之熮論的,但又該如何用現(xiàn)有的科學(xué)理論來解釋這一靈異事件呢?

    焦點全部集中在：劉書記是去拍老爺子肩膀時才被當(dāng)場嚇瘋的，他究竟是摸到了什么？

    是一種什么樣不可知的東西竟然把他的神經(jīng)當(dāng)場給掐斷了，讓他完全崩潰？

    研究員決定也去摸老爺子一把了。這得有隨時做好為真理獻(xiàn)身的精神。

    老爺子第五次在小屋里顯身了。研究員只身一人走了進(jìn)去。

    老爺子保持不變的姿勢，沖著這個遠(yuǎn)道而來的客人微笑。研究員擦了擦玻璃瓶底般后的鏡片近身觀察。良久，他顫抖著雙手去摸他那似乎已被歲月風(fēng)干的臉了。

    正在這時，砰的一聲。。。。。。。

    研究員轉(zhuǎn)過身，見地上蹲著一只狐貍。.同樣在空空洞洞的望著他，再一細(xì)看不過是一張狐皮而已。只因皮沒經(jīng)過重壓，水分干后，腹部翻卷成一個筒，四肢部分卻直立了起來。竟然就有些栩栩如生了。研究員轉(zhuǎn)身將它就撿起，拍去灰塵，重新掛回墻上。

    做完這一切他發(fā)現(xiàn)老爺子站了起來，走到他對面停下了，也不說話，就只管直愣愣的盯著他

    研究員被盯得毛骨悚然，索性閉上眼摸過去。。。。。。

    研究員走出小屋了，一擦一把汗，還好，他沒瘋。他對眾人說道：“我總算是摸到這‘鬼’的臉了，這使我明白了劉書記為什么會被嚇瘋。我目前所具備的科學(xué)理論也不能完全解釋這一靈異事件，我只能給你們作出一個大膽的推測。”

    研究員道：“在沙漠中，?？梢钥吹揭恍┗孟?，比如看到前方有一片綠洲。，可你卻永遠(yuǎn)都不能夠到達(dá)，其實這片綠洲早在幾百年，甚至幾萬年前就不存在了。它只不過是被大自然錄了像，在適當(dāng)?shù)臏貪穸?，適當(dāng)?shù)墓饩€及諸多因素下的又一次放映而已，我想老爺子所以在小屋出現(xiàn)，也只不過是大自然跟你們開的一個玩笑”。

    有人道：“可是屋里的老爺子還會說話，尤其還能叫出走近他身邊人的名字。九命進(jìn)去了，他就罵九命，劉書記進(jìn)去了他就訴苦。王大膽進(jìn)去了，他直呼其名請他坐下，這該做如何解釋？”

    研究員笑道：“我讀大學(xué)時，睡在我上鋪的一個兄弟愛說夢話。有天半夜，他又說了。我記得他當(dāng)時說：劉兵，陪我上街去買衣服?！蔽覄偤盟蚜?，也知道這個老兄又開講了，一時圖好玩就答道：陪你買衣服可以，但你得請我吃飯。這個老兄竟然說，你不是劉兵，你是楊偉，我要找劉兵?！?br/>
    研究員頓頓又道：“我知道這個比喻很不恰當(dāng)，因為老爺子所講的根本就不是夢話，這又得說到地磁錄音了，地殼中含有一種重物質(zhì)，可以把人的聲音錄下來，在適當(dāng)時機下播放。"

    “至于老爺子能夠叫出走近他身邊人的名字，并和他講出貌似搭配的語言，只是因為每一個人身上的磁場，生物電不同，再與外界環(huán)境條件相配合，這就能夠刺激出老爺子有所選擇的講出不同的話語。舉個例子，劉書記進(jìn)去了，老爺子就給他訴苦。這是因為劉書記曾經(jīng)來過這個小屋，小屋里特殊的磁場物質(zhì)已刻錄了他身上特有的信息。當(dāng)他在走進(jìn)這屋時，信息被反饋給了老爺子。于是，他們倆曾經(jīng)在一起的生活景象就被重演了?！?br/>
    研究員嘆息道：“劉書記所以會被當(dāng)場嚇瘋，那是因為他一只誤認(rèn)為是有人在裝鬼，而當(dāng)他伸手去摸時，卻摸不到實物。摸到的是一團(tuán)空氣?！?br/>
    研究員又道：“我推測的也只是真相的皮毛而已，隨著科學(xué)進(jìn)步，會有一個更合理的解釋。。。。?！?br/>
    話音未落，有人驚恐萬分的尖叫了一聲，似是看到了什么？

    王路順道：“誰又在大驚小怪？專家剛才不是說了嗎，九命他爺爬出墳只是大自然跟我們開的一個玩笑?！?br/>
    咦，這話怎么聽著都別扭。壓更就沒死人爬出墳來嘛！只是這個大自然的玩笑開得也太大了點，把一個前途大好的書記給活拉拉的給嚇瘋了。

    發(fā)出噪耳雜音的是九命，他說他看見老爺子走出門后化作一只狐貍跑了。眾人走進(jìn)屋，果見墻上的狐皮已下落不明。九命的臉就有些發(fā)綠了。

    大自然幽默了你一把，你奈何不了它，沒聽說過誰把褲子一拉就能日到天的。可凡人骨胎的小六一和王大膽竟然跟著玩了另一把幽默，不但把眾人的腦袋全部洗刷了一片，還把眾人的錢財也洗刷了一遍，這就相當(dāng)于在茅坑里扔炸彈，注定會引起公憤的。

    兩人不但乖貓似的退出了所有詐騙回來的錢，還被派出所逮去關(guān)了半個月。連做筆錄的女民警都被他倆的犯罪事實逗得捂著嘴巴嘿嘿的笑,貌似她的笑神經(jīng)跟王大膽哥哥一樣發(fā)達(dá)。

    小六一出拘留所后依然狗改不了吃屎，依然喜歡裝神弄鬼嚇村民玩。沒辦法，只是嗜好問題。就象有人愛嫖，有人愛賭，有人愛偷窺。再加上小六一如今卵子也沒了，比平常百姓更少了許多人生在世的樂趣。我們顯然是不能過多的指責(zé)他什么的。大不了少走點夜路。人嘛，活在世上就哪么的短短幾個秋，多為自己找點快樂吧，這無罪。無可厚非。

    王大膽依然開他的棺材店，村里很久沒死人了。他天天嫌得沒卵事就做棺材。他一共做了十三口。十三在西方是一個很不吉利的數(shù)字。這又是一個驚人的巧合。剛好有十三個人將死于魘狐殺。

    九命是痛并快樂著，還夾帶著幾許恐懼。自從專家教他改變了房子的窗戶位置后，爺爺是沒在顯過身了?？捎嘘P(guān)兇靈的傳說，也能讓他在半夜里被噩夢嚇醒。老人們常說：勿近兇靈。王路順又說：勿近兇靈這四個字是用好多次血的教訓(xùn)才換來的。

    九命的快樂在于他在光棍36年后終于有了自己的女人小翠?，F(xiàn)在最重要的是上門提親了，媒人倒是好找，就不知村長家的門檻好不好跨。他決定再一次去探探小翠的口語，小翠如果真是死心蹋地跟從自己，接下來的事就好辦多了。

    九命又想到了去河邊守候。一星期內(nèi)總有那么一天小翠會去洗澡的。九命想：那時又是夜深人靜，又是一出鴛鴦戲水的皮影大戲了。九命沒看過電影。只看過皮影戲?？吹檬恰Ｖv得也是男女之間的茍活。據(jù)說皮影道具是用上好的驢皮經(jīng)過幾百次鍛壓而成的。自從驢皮被做成了人的形狀，在燈影下就活了，變幻成妖艷風(fēng)情的女子。

    九命守候了五天晚上，總算見到單飛來河邊洗澡的小翠了。夜很深了，月亮它象一把彎刀邪惡的掛在天上，莫名讓九命有個種懼怕，仿佛這把刀會隨時掉下來割掉他的腦袋。

    小翠脫光了，象條魚一樣鉆進(jìn)水里，河水被攪動了，又把月光蕩成碎碎的魚鱗甲。

    九命按奈不住了，三下兩下剝?nèi)ヒ卵?，跟著跳進(jìn)了大河。

    小翠被突發(fā)的狀況嚇得失聲驚叫，待看清原是她的九命哥哥后，依然不肯放下捂在胸口的手。九命急躁的要欲行好事。小翠拼命掙扎，而且態(tài)度強硬，不容置疑。不再像上次般的欲推還就了。九命用武力扯下她的手，張開嘴就往那含去。小翠全身忍不住的顫抖了。

    九命將水淋淋的小翠抱上了岸，放在草地上就要想往上壓。小翠側(cè)了下身說：“九命哥，不在這一時，你先到我家去提親?！本琶溃骸坝植皇堑谝淮危€害羞？”。小翠的臉一下就顯出了驚恐的表情。但她很快恢復(fù)了平靜后道：“今天我不是來那個了嗎？很不衛(wèi)生。男人碰了是要倒大霉運的?！?br/>
    九命聽到霉運二字有了些顧忌，道：“那你得讓我摸個夠?！薄懊?，摸吧”。小翠光著身閉上了眼。

    九命手嘴齊用，過足了癮才道：“我真找媒人去你家提親了?！毙〈浜膽?yīng)了聲：“嗯”。就不在言語。

    兩人是后半夜才分開的。九命踏著月色回到了家。開門點燃油燈后，他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竟然看見被他宰殺了的母狐復(fù)活了。正蹲在板凳上惡狠狠的盯住他，沒錯，就是那只被開了膛的母狐，那毛色，那皮上的花斑一模一樣。特別那狐嘴上的皮還是爛翻翻的，那是被九命用鐵棍下手給戳壞的。

    九命知道聊齋里有一個故事叫，講得是一個道人畫了副畫，沒想到這畫成精了，變幻成美女引誘男人。

    但那只是虛構(gòu)的鬼故事而已。如今這張皮真的成精了，前幾天突然消失，現(xiàn)在回來就已經(jīng)是血肉豐滿了。

    母狐睜著雙幽藍(lán)色的眼睛望著他，紅紅的舌頭拖出來老長。天啊，這舌頭不是已經(jīng)被他下酒給吃了嗎。

    信不信由你，這張只母狐它真的復(fù)活了。來找九命清算了。

    九命他爺在死后一年爬出了墳，這樣的異事也能被那個研究員用科學(xué)給解釋合理了，那么這母狐復(fù)活必然也存在一個竅門?？蛇@竅門在哪兒呢。這再也不能用海市蜃樓來強辯了?，F(xiàn)在是半夜，根本就沒有陽光。

    九命害怕透了反而拾起門后的扁擔(dān)向狐砍去，母狐早有準(zhǔn)備，靈巧的跳上床頭竄入了夜色。

    可惜研究員已經(jīng)走了，不然倒是可以再像他請教。

    后來，十三人包括九命慘遭剝皮，九命臨死前終于破解了這個謎團(tuán)。這確實可以用科學(xué)，再一次做出合理的解釋。但他拒絕透露他自悟出來的答案了，他寧愿這成為一個終極謎團(tuán)，他寧愿這一起重大死亡事件成為一個終極懸案。

    只是包括九命，包括所有知道魘狐殺事件的人，他們遠(yuǎn)遠(yuǎn)沒想到,20年后，有兩個小姑娘竟然通過她們的智慧，把這個謎團(tuán)給解開了。

    只是，這個謎底是如此的讓人毛骨悚然，其程度遠(yuǎn)遠(yuǎn)超過了九命他爺無征兆的爬出了墳，遠(yuǎn)遠(yuǎn)的超過普通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九命找媒人去提親了。帶回來的結(jié)果卻讓他五雷轟頂。

    不，是冰火相接。是一小杯開水被兌上了一條河的水。村長回絕說：過幾天小翠就要出嫁了，新郎是村里的小傻。

    小傻人雖傻，但他家有錢。

    萬箭穿心吧，也肯定不會如此的痛苦。九命腿了褲子在屋里流著淚手銀。他寧愿把手銀時腦袋里的性幻想設(shè)定為一只狗，一只貓，甚至一只狐，他也不愿再把她設(shè)定成小翠了。

    唉,誰說的，只準(zhǔn)女人被操時流著淚，就不準(zhǔn)男人流著淚操自己？

    九命心里那是一個壓抑啊，悲涼啊。小翠沒有了，他活著還有個啥勁頭？還有個啥奔頭？

    小翠是他的心肝啊，現(xiàn)在心肝被割了。

    還是再自割了卵子咪咪吧，跟小六一樣當(dāng)TJ,跟他一齊惡搞去。小六一的人生那才叫充滿樂趣。塵根啊，割了吧，就自斷了這點塵念。

    九命舉起了刀子。血象落英繽紛的桃花，從空中華麗的灑下。

    九命在床上躺了一個月后才下的床。村里又多了一個太監(jiān)。他的胡子還沒落，聲音也尚未變調(diào)。只因卵子被割掉之前所分泌的那點荷爾蒙還在體內(nèi)發(fā)揮作用。

    所以他還在想小翠，巴心巴肝的想，,這是他的初戀，一個中年男子的初戀。他的心還在為小翠劇痛。

    九命還在床上靜養(yǎng)他割卵子所造成的創(chuàng)傷時，小翠就出嫁了。

    就在小翠的那個洞房花燭夜，九命做了個非常奇怪的夢。他夢見自己被一塊石板給壓住胸口了。石板上，小翠和她的新郎小傻正在胡搞。小傻的每一次聳動，小翠身體的每一次完美迎合，都會使石板激烈顫動，這種顫動直至把他被擠壓得不能在再做呼吸。

    九命一下象老了十多歲，他顫顫巍巍的去找小六一了。已經(jīng)人不象人鬼不象鬼了，就跟小六一學(xué)扮鬼嚇人玩去吧，或許真能找到那么一小點樂趣，忘記一小點不堪的現(xiàn)實。

    路上，他碰到小翠的新郎小傻了。

    九命叫住了他道：“小傻，我們來賭博”。小傻拍手笑道：“好啊，我最愛賭錢了?！眱扇苏伊藗€平整的地塌蹲下。九命發(fā)了牌，小傻剛要去看點數(shù)，九命道：“你不尿脹嗎？要不你先去把尿給撒干凈吧|”小傻道：“你不說我還不覺得，你一說，我真有些尿脹了。那我先去撒尿了，你不準(zhǔn)偷看我的牌啊?！本琶溃骸拔艺娌豢矗乙茨闩莆胰宜澜^?！?br/>
    小傻不傻，笑著道：“你全家？你連個婆娘都沒得，這下又成太監(jiān)了，只有瓜女人才會嫁給你，你全家不就只有你一人嗎？”九命道：“那我要看你牌我死，我死翹翹還不行嗎？”

    小傻信了他對自己邪惡的詛咒，放心的去撒尿了。他把雞雞掏出，用手握著，嗷嗷的叫著，對準(zhǔn)天象個小孩子似的用力往上沖。

    九命含著淚不但看了他的牌，還換了他的牌。小傻回來并沒懷疑，結(jié)果九命小勝一個點點。

    再發(fā)好牌時，九命又說：“你看，天上有灰機?！毙∩笛鲱^四處探望道：“哪里，哪里？哪里有灰機”結(jié)果是：九命更換牌更得比灰機還快了。

    一會兒的功夫，小傻輸?shù)枚刀当饶樁几蓛?。恰巧，小翠來叫他的丈夫回家吃飯了。九命恍恍惚惚的有了一個錯覺，覺得小翠是來叫他吃飯的。這個錯覺雖然只在腦海停留了片刻，卻折磨的他死去活來。肝腸寸斷。

    她是來叫小傻吃飯的，和自己沒有任何雞巴相干了。自己和她是兩世旁人了。

    小傻被逗起了賭癮，卻沒錢。九命斜著眼睛道：“給你婆娘要啊?！毙∩蹬牧讼履X殼道：“對呀。”便伸手往他女人身上搜，搜不到錢就干脆在小翠的胸部肆意的摸捏了起來。

    九命看得眼饞，看得心痛。也日怪，都成太監(jiān)了，還斬不斷那點念想那點情絲。情絲可真象蜘蛛絲，韌性好，任憑風(fēng)吹雨打就是不斷，卻又還透著那么一點的惡寒。

    小翠已盤起了頭，小翠已為他人之妻。被丈夫摸也是正常的，可小翠的眼里也是有淚光的。小翠本能的躲閃，不讓他摸。

    九命在一旁道：“這種婆娘拿來搓球，連自家男人都不讓摸，打她?！毙∩狄宦?，抬起手就給小翠臉上一個大耳光。小翠捂著臉，淚從指縫間流出。九命又道：“婆娘就是要隨時隨地的打，不打還反了她。你看你婆娘都不準(zhǔn)你摸了，再不教育，晚上還不讓你騎了。俗話都說，三天不打，上房揭瓦?！?br/>
    小傻哪里經(jīng)得住這一激，嘴里罵了句：“日你媽?！北惆研〈浒丛诘厣先蚰_踢，半響才住手，小翠披頭散發(fā)的掙扎著站了起來,哪里還有人的模樣。臉上盡是紫色的血污了。

    話說小翠年方二八，是十里八鄉(xiāng)的大美女啊，此時，這張光滑的鵝蛋臉被揍成皮蛋臉。

    拋開這張皮蛋臉不看，小翠依然服飾光鮮，身材窈窕。可小傻仍不解恨，罵了句臟話，抬起腳又踢了過去。這一腳正中小翠下半身，小翠象一個拋物線，更象一個斷翅的天使，落在了臭水塘里了。待她再爬起來的時候，你就再看不出她有一點小美女的痕跡了。

    此刻的她成了悃塘的泥母豬。

    小翠死死盯著九命。九命的眼淚也早就淌滿了臉。

    這是一個太監(jiān)在哭他曾經(jīng)的女人。

    稻子半成黃的時候，盛夏就過去了，輪回到了下一個季節(jié)。那年的秋在九命眼里，已經(jīng)過早的滿地凄惶。睹景思情唄，特別是那菊瘋狂綻放后的極致敗落。菊花殘，滿地傷，你的笑容已泛黃，花落人斷腸。。。。。。

    好一個天涼好個秋，眾人還在穿薄衣的時候，九命卻已經(jīng)穿上了他那又破又臟的過冬棉襖。今秋，他特別的怕冷。他的胡子也開始一根一根往下掉了。聲音也逐漸放尖?？伤€是忘不了小翠。心還是痛得沒辦法。

    自割了卵子咪咪九命并不后悔。起碼這樣還可以卑微的茍活著。若不自割卵子咪咪的話，他大概早就割動脈了。情也是一把刮骨挑髓的刀，慢慢殺人其痛可比古代的凌遲，都是一刀一刀的割。不同的是一個割心，一個割身。

    自宮對九命來說，確是萬般明智的選擇。

    九命又上山獵狐去了。人活在世上不就是圖上面那張嘴和圖下面那張嘴嗎？現(xiàn)在下面倒是一刀割了省事，不用再操心了，那就一個心思把上面給服侍好才是正道.。

    還是在一個斜陽將走黃昏即來的時段，還是在那塊青石板上休息，九命掏出草煙細(xì)心的裹。就在他抬頭的一剎那，他看到了狐。

    確是那只已經(jīng)被他剝皮抽筋，燉著吃了的狐。那皮毛，那花色，更重要的是那個極為特殊的標(biāo)志，那張被九命用鐵棍戳亂的嘴。

    是眼花吧？不是，九命用力揉了揉眼，狐仍在。是海市蜃樓吧，更不對。大自然能錄像，但不可能去做細(xì)節(jié)加工。那狐嘴上被戳爛的特征是最好的證明。狐在嘴被戳爛的幾分鐘后就被宰殺了。它跟本沒有機會再到這個山頭讓給大自然攝像。

    時間順序不可能出錯，那只有一種解釋，這母狐真的就依托一張皮復(fù)活了。這也太恐怖了。假若，非要用科學(xué)來解釋，又該作何解釋？

    狐萬般怨毒的盯著九命，九命慌亂的抓起槍，狐靈巧的一蹦，幽靈似的消失在了莽莽叢林。九命慌不擇道的下了山。

    更令人可怕的事發(fā)生了。這只已死去的狐經(jīng)常在村里溜達(dá)了，還不怕人。見人也不躲閃，當(dāng)然人見了它反是實躲閃不及了。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一只成了精的魘殺狐了。這是兇靈，勿近兇靈。

    所有人都在為九命和那些吃了幼狐肉的食客捏了一把汗了。誰也不知道，接下來，究竟會發(fā)生什么。

    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村莊其實已經(jīng)是殺機四伏了。血腥的魘狐殺已經(jīng)正式拉開了帷幕。

    話又說到，九命自從太監(jiān)后，不但沒了胡子，面皮也白嫩了許多，再配上一副娘娘腔，就有些貌似傳說中的小白了。咳，也不是說做小白不好，各人的審美習(xí)慣不一樣。這并不奇怪。林子大了，千千鳥，萬萬鳥，什么鳥都會有，就連性取向都可以不一樣了，這些偶都已經(jīng)不好奇了。

    小六一和九命以前關(guān)系本就不錯，現(xiàn)在更密切了，雖然丟掉卵子的方式方法不同，但結(jié)果是不容質(zhì)疑的，同是天涯太監(jiān)人嘛。

    兩個太監(jiān)躺在草垛里東一句西一句的瞎聊。小六一說：“人生在世，諸多煩惱都因情而生，人啊，一旦被情絲百轉(zhuǎn)千回纏繞，那可是剪不斷理還亂啊。有句話都說：為伊消得人憔悴。不過象你這樣為愛癡狂到不能自拔，以致?lián)]刀自宮的人，古今好像只有你一個。你啊，即便沒有卵子了，也是一個響當(dāng)當(dāng)?shù)募儬旈T兒。”九命也沒生氣，別人再怎么糟蹋他，他都無求所謂了。男人沒卵子了還會再有自尊嗎？小六一豎起老拇指道：“我這番話并非挖苦你，其實你才是一個有著真性情的血性漢子?！?br/>
    一群小鴨子溜達(dá)到草垛旁，靜悄悄齊刷刷的蹬下了，似乎對他倆的談話內(nèi)容產(chǎn)生了極大的興趣。

    小六一看著鴨子，竟然有些害怕了。他道：“九命，你看這些小鴨子仿佛能聽得懂我們的談話。我就在想，莫非它們也有靈魂，也懂喜怒哀樂？這使我不由想到那只狐。據(jù)說，村里有好多人都親眼看到了那只狐。那只已經(jīng)被你宰殺了的狐，它竟然就依托一張皮復(fù)活了！這不是里才會有的情節(jié)嗎？我可也是吃了狐肉的。怕是也要惹禍上身了”。

    九命道：“是啊，我也是百思不得其間，但我相信，其間一定有一個竅門，就象我爺爺爬出墳一樣,貌似根本不可理解。還不是被那個研究員給一語道出了天機。再容我想想，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

    “天機，天機，是啊，這次皮子復(fù)活怕是真的有一個莫大的天機了”。九命露出了一個奇怪的笑容?！拔乙欢〞虺鲞@個大天機的，現(xiàn)在我似乎開始有一點頭緒了?！?br/>
    小六一緊張的問：“你想到了什么，快點告訴我?！本琶溃骸澳獑柼鞕C，我怕我的推測會把你當(dāng)場嚇瘋。”

    小六一臉色變了，問道：“這么說，我們真的難逃一命？”九命嘆道：“我還沒想透徹，但第六感覺告訴我，這次真的有大麻煩了，吃過嫩狐肉的也許真的沒有一個能躲得過魘狐殺。”

    小六一道：“那你快想想怎么應(yīng)付吧，不可能就這樣坐地等死吧”。九命道：“我還沒想透徹呢，我剛想到，為什么我喂養(yǎng)多年的大黃狗會在我身上狂嗅，它一定是發(fā)現(xiàn)了一個天大的秘密?！毙×惑@道：“什么秘密？”。九命道：“當(dāng)時大黃全身的毛都向外炸開了，象一只大刺猬。單從這一點，你就可想而知。這個秘密會有多么的令人驚悚，以致把我家的大黃都嚇成這樣?！?br/>
    九命嘆道：“這只大黃跟了我十年，可謂對我忠心耿耿，它若不被我宰殺，也許它還會想到辦法來挽救我們眾多人的性命?！毙×宦牭煤姑钾Q了起來：“狗能知道什么秘密！它竟然會有辦法救我們？快告訴我，你究竟是想到了什么？”九命淡淡的道：“不是告訴你了嗎？我還沒有想透徹?！?br/>
    頓了一會兒，九命又道：“我要真有個三長兩短也是我自找的，是漠視生命的報應(yīng)，只是到頭來，我竟然會連累了這么多人?！?br/>
    九命又道：“這幾天我也一直在想老祖人傳下來的那四個字：勿近兇靈。我就在想，或許在動物眼里，人反倒成了最大的兇靈。就象我家那條大黃，象那只母狐及被我的幾只幼狐，在它們臨死的瞬間，在它們眼里，我成了魔鬼般可怕的兇靈?！?br/>
    小六一嘆道：“是啊，世間所有具備生命的動物里最嗜殺成性的就是人了，不錯，人，才是最大的兇靈。”

    九命象是沒聽到小六一的由衷感慨。自言自語道：“對，人雖然是魔鬼般可怕的兇靈，可那只狐卻更是比魔鬼還可怕的兇靈?！?br/>
    忽然，草垛堆背面發(fā)出了輕微的響動，似是有什么東西在向他們走近了。小六一起身查看。

    他剛立起身，卻發(fā)瘋似地怪叫一聲，仰面倒在地上了。

    小鴨子們驚慌失措四處逃散，九命怔了半響才把目光落在已經(jīng)倒地的小六一身上，只見那只母狐正騎在小六一身上，似在圖謀著不軌。

    小六一掙扎了片刻就挺直不動了。九命又過了半響才反應(yīng)過來，應(yīng)該去趕走這只魘狐。他跑步去了10米開外才找了根木棍，再折身回來的時候，狐已經(jīng)不在了。

    小六一也已經(jīng)暈乎乎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正在拍打衣服上的塵土。他看見九命手里拿著悶棒慌慌張張的奔過來，反而很詫異了。問道：“你要做啥子？”九命臉色頓時大變了，手中的悶棍悄然落地，擊起一地塵埃。

    九命看見塵埃從地上泛起，象迷霧一般迷漫過他的雙眼。小六一問道：“你怎么就呆若木雞了，剛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九命恐怖萬分的問道：“你剛才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嗎？”小六一道：“我是蹲得時間太長了，猛然站起來不適應(yīng)，我本來就有黑頭暈的毛病?！?br/>
    九命搖搖頭道：“你剛才被那只魘狐襲擊了。”小六一仍是暈乎乎的，原地四處的打轉(zhuǎn)，渾身上下卻怎么也找不到傷口?！?br/>
    九命眼里有了淚：“是哥哥對不起你，哥哥不該請你吃狐肉。”小六一發(fā)狂地道：“你肯定是想白了，你肯定是悟出了天機。你悟出了這只母狐復(fù)活的竅門那你快告訴我，接下來究竟會發(fā)生什么？”

    九命慘然的笑道：“不錯，就在母狐襲擊你的這一刻，我終于徹底的自悟明白了，可我會把這個秘密放在肚子里，爛在墳里。你不是想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嗎？那我告訴你，我們?nèi)慷紩烙谶@只，這只單憑一張皮就復(fù)活的狐。哪怕是喝了一口狐湯的，都必死無疑?！?br/>
    小六一搖頭道：“太可怕了，一只狐會依托一張皮復(fù)活，還會要了我們的命?！本琶溃骸鞍?，我只能再給你透露一點：“所有發(fā)生的這一切都可以用科學(xué)作出解釋，所有發(fā)生的這一切都符合常理。我只能說到這里了，也算讓你比其它人死得稍微明白一點，不枉我們相交一場，我們來世再做哥門兒吧，來世我們一定要記牢，遠(yuǎn)離狐?！?br/>
    小六一渾身瑟瑟的抖著：“真的再沒有任何辦法了嗎？”九命木然說：“沒有絲毫辦法了，我們絕對的必死無疑。”

    小六一徹底的崩潰了，咆哮道：“這只狐究竟是怎么樣復(fù)活的，它究竟會用哪種方式要了我們的命？”

    九命露出白牙，陰森森地道：“我們會被它剝皮，就象我當(dāng)初活剝了它三個幼仔的皮。”

    小六一一蹦八丈高了，如果他還有卵子的話，卵子肯定也會被他這一跳給跳落了：“你憑什么作出這樣的斷言，你這么聰明，當(dāng)初你怎么沒悟出你爺爺爬出墳的真相？你竟然在這里給我大談科學(xué)，你它媽小學(xué)一年級都沒畢業(yè)，狗卵子大的字你都認(rèn)識不了一竹籃，你當(dāng)你是那個研究員，在這里跟我大談科學(xué)，可笑之至，你倒是用科學(xué)給我講講，一只狐就怎么它媽的就依托一張皮復(fù)活了呢？”

    九命不耐煩了：“我已經(jīng)說過，我會把這個秘密爛在肚里，我不告訴你，也是不想你被真象給當(dāng)場嚇瘋，好好的度過這段日子吧，我們，我們還有些時日可活。”

    正在這時，轟的一聲巨響，小六一和九命驚慌的四處張望。

    正在這時，轟的一聲巨響，小六一和九命驚慌的四處張望。

    只見村中央的那棵老核桃枝丫，無端的被折斷了一根，,驚飛不計其數(shù)的烏鴉?！斑蛇蛇伞贝寺暺?，彼聲伏，象在演奏一曲出色的死亡交響樂。

    農(nóng)村有一種說法：但凡聽到烏鴉叫，村里大概會死人。這次竟然大合唱，這讓九命和小六一從頭涼到了腳底板。

    更大的顯跡出現(xiàn)在了晚上。這天晚上，月亮的心情似乎蠻不錯，象一個慈祥的母親，被調(diào)皮的稚兒逗得相當(dāng)開心的笑彎了嘴巴。

    忽然，全村的狗竟然一起開哭了。狗哭更是意味更大的不吉利，烏鴉叫了，不一定死人，但往往狗哭了，就非常的靈驗了。據(jù)說狗能嗅到人出體的靈魂在閑逛。狗一直，一直的都把人作為最可靠忠實的朋友。狗應(yīng)該是在為即將化鶴西歸的主人哭泣。

    狗哭的時候，村里的張小猛正爬在她媳婦身上聳動，剛要樂到巔峰的時候，卻被突發(fā)的，成片的狗哭聲嚇得一個激靈，硬是把那點馬上就要尿出來，比血水還金貴的東西又給活生生閉回去。

    張小猛仍壓在他媳婦身上只顧穿粗氣。他媳婦叫雪英，此刻一張臉如桃花般的鮮艷。雪英將他男人從身上推下去，ying蕩地道：“還沒把我弄舒服呢，咋說熄火就熄火了?！睆埿∶偷溃骸肮掀拍?，你剛才沒聽到狗哭聲啊？成片的哭?！毖┯⑧锹暤溃骸拔也皇钦d奮著嗎？沒聽到。”張小猛道：“震山響的狗哭聲你竟然都沒聽到，我又沒有日你耳朵，你耳朵咋就聾成這樣?！毖┯⒖┛┑男χ?，又往他男人身上拱。張小猛卻再也恢復(fù)不了狀態(tài)。雪英用手一摸，軟的象條蛇。不由生氣道：“也沒見你射出來，敢情給閉回去，倒流進(jìn)腦殼了?！?br/>
    張小猛一擦一把汗道：“成群的狗驚天動地哭成這樣，我可是平生第一次所見所聞啊，村里怕是要出大事了?！毖┯⒌溃骸斑€不是那個千刀萬剮的九命，貪圖美味，惹上了兇靈。這次怕不知有多少人要被他給連累死了?！?br/>
    張小猛道：“今天我又看見那只母狐進(jìn)村了，狗日的太精怪了，如果不小心與人撞面，它還會給人點頭致意。”

    雪英將被蓋往上拽，一直蓋過她那對比瓜瓢還大的乳房道：“誰說不是呢，它既然能依托一張皮就給復(fù)活了，也肯定是懂法力通人性的?！睆埿∶偷溃骸按謇锶艘恢痹趥髀劊f它會惡毒報復(fù)所有吃過它幼崽肉的人?！?br/>
    雪英道：“那是肯定的，老虎再毒也不食子，聽說九命當(dāng)著母狐的面燙殺它的三個幼崽，還將煮好的肉硬塞進(jìn)母狐嘴。就拿人來講，都有一句話：兒是娘的心頭肉。小狐也是母狐身上掉下來的肉。九命這樣做，是太過份了，倘若不如此，死去的母狐豈能積攢如此多的魘氣復(fù)活。它既然復(fù)活，唯一要做的就是復(fù)仇了，說句難聽的，哪怕是喝過一口狐湯的，都會是它復(fù)仇的目標(biāo)?！?br/>
    張小猛道：“狗日的瓜婆娘，你哪來的這么多歪歪說法？”雪英笑道：“我是瓜婆娘倒是不假，但是誰在天天日我啊，你再罵自己是狗呢？”

    張小猛側(cè)起身道：“那你再估計下，母狐會采取怎樣的報復(fù)行動?！毖┯⒌溃骸耙匝肋€牙唄，當(dāng)然是剝皮了?！睆埿∶吐勓?，臉色劇變。雪英奇怪地道：“你是咋個啦，你又沒吃狐肉，你為何怕成這樣？”

    張小猛上下牙齒哆哆哆的磕的震山響：“那天，九命請人吃狐肉時，我剛好路過他家門口，就討了碗狐肉湯喝。后來，村里關(guān)于魘狐殺的傳聞多了，我怕你擔(dān)心，一直的不敢告訴你”。

    “你喝過狐湯！”雪英猶如被5個大炸雷給擊了頂。她爬在她男人身上，瘋狂的去撕他嘴巴：“我叫你嘴饞，我叫你嘴饞?！睆埿∶涂薜溃骸拔疫€不是聽說狐肉湯補男人精氣，你又天天晚上都要，我怕滿足不了你?！毖┯⒙勓砸汇?，繼而用雙手捂住臉哭了。

    “雪英你快看”！張小猛驚叫一聲，其聲之驚悚恐怖，比活見了鬼都還恐怖一百倍去。

    雪英急問道：“你看到什么，在哪兒？”張小猛眼睛睜得滾圓，尖身叫道：“狐，這么大的一只狐進(jìn)屋了，你沒看見嗎?！?br/>
    雪英道：“我看了啊，哪有狐？滿屋子都是空空洞洞的，連只貓也沒有?！?br/>
    張小猛大滴大滴的汗珠從毛孔里滲出，臉因極度的恐怖，似是被一種外力，象扭麻花般的給扭成了一個肉陀陀。眼因為睜得過于滾圓，眼珠竟象一顆玻璃蛋似的滾落出來了。血從空洞的眼眶狂泄而出。

    雪英抱住他大哭道：“你怎么啦，好好的眼珠怎么說掉就掉了阿”。張小猛滿臉滿嘴都是血，依然在狂叫：“我又沒日你眼睛，你眼睛咋就瞎了啊。這么大一只狐進(jìn)屋你都看不見，它正一步一步象我走來了”。

    雪英被唬得光著身子跳下床，忘記了羞恥就往門外跑。碩大的乳房一顫一顫的，碩大的屁股也是一顫一顫的，再加上那極白嫩的皮膚和楊柳般的腰身，極是媚惑人。

    雪英跨出門檻的一瞬間，她聽見丈夫連聲的慘嚎聲：“這只狐，不，這只是一張皮影而已，它走出折子戲，它在剝我的皮了?！?br/>
    雪英跑到公公婆婆住的廂房前，拾起塊磚頭砸門。哭喊道：“快起床阿，小猛出事了?！迸说目蘼曄劝压烦承?，狗的吠聲才總算吵醒了四邊的住戶，男人們穿著短褲睡眼惺惺的前來圍觀查看，一見光著屁股的雪英，眼睛馬上象貓見了耗子，不但睜圓，還射出一股饞光。

    雪英也算是村里俊美的村婦，是村里的大眾情人，更是已婚或未婚男人手銀時的性幻想對象。

    此時她竟然不掛一絲，象一尊白玉雕琢的像，美輪美奐?？上г鹿馓⒌?，看不清細(xì)節(jié)。

    男人們此時或許都在抱怨，你說要長的是一對貓眼才多安逸，能夠自如的收縮瞳孔。一個男人假裝冒冒失失的拱到雪英近對面，關(guān)切的問：“嫂子，出啥事了，別怕，有我們大伙給你撐著呢”。話說的同時，一雙賊眼卻一只往人家胸部的乳峰上瞟，一只往人家下體處瞟。

    這個村子就是出奇才：象小六一，學(xué)九命他爺，賽刀郎他娘，號稱小村莊，一個絕世的配音大師。象王大膽，搞笑到半夜碰見個女鬼，他都想哄來日。又象小六一那個差點修成正果的祖宗，用一根鞭子就能強迫鬼給他八路的干活，憑一根繩子就把能太陽給捆得牢牢實實。

    當(dāng)然，出得最多的還是色狼，眼前這位仁兄不但看了，他還想摸了。怎么才能正大光明的去摸呢？這可難不到這個仁兄。他假裝回過神來似的脫下自己的衣服，親手給這少婦披上。

    披的時候，他那雙毛手順便給人家摸了個通透。后來這位仁兄因犯強奸殺人，政府免費贈送了他一顆花生米米。所以說，從小看的到老。

    雪英的公公婆婆年紀(jì)的確太大了，行動象一對老鴨子，滿吞吞的能把人急性子的人給急死。

    待眾人推開房門進(jìn)屋子一看，全部都嘔吐起來了。

    印入人眼球的是在地上不停翻滾的一條紅蟲蟲，從體型輪廓來看，是張小猛，他身上的皮膚不在了，，從頭皮到臉皮到腳底板皮，一寸一毫都不在了。

    雪英恐懼遠(yuǎn)遠(yuǎn)大過悲傷，所以她不敢上前去摟住這只紅蟲。任憑他在地上曲動。地很臟，沒皮保護(hù)的這具軀體已經(jīng)粘附了太多的灰塵。體內(nèi)不斷滲出的血又把灰塵裹攪成顆粒。

    張小猛痛苦的掙扎著，他只是皮膚突然被剝了，也沒傷著內(nèi)臟。要感染至死，還得有一個過程，所以他現(xiàn)在還死不了。

    沒人知道現(xiàn)在該怎么辦，將他抱上床？沒有了皮膚的庇護(hù)，即便是那么溫柔的一觸，也會觸到他裸露的肌肉和神經(jīng)，同樣會令他痛苦不堪。

    (4)

    最主要的是誰會有這個膽子去碰他？突然。窗外傳來一陣女人的哭笑聲，所以用哭笑這個詞，是因為你跟本就不知道這是哭聲還是笑聲。這聲很是陰毒，充滿了類似一個厲鬼復(fù)仇后的快意和凄涼。

    是小六一在惡搞吧，他的嗓音可是無極限的。不可能，小六一好幾天都沒出門了，他也是吃過狐肉的，這會兒不定在自家被窩里瑟瑟發(fā)抖。

    那是誰？眾人抬頭向窗臺望去，看見了已經(jīng)被九命宰殺了的魘狐，它的嘴巴仍是那樣的殘破不堪。

    九命要燙殺小白狐，伸手進(jìn)籠子去抓，結(jié)果被護(hù)崽的母狐咬了一口。九命氣壞了，找了個鐵棍就戳它的嘴。直至戳得它遍嘴鱗傷，再不能把嘴合攏，更別說咬人了。隨后，九命活剝了母狐的皮。

    這張母狐皮被九命掛在墻上風(fēng)干，因沒有重物的軋壓，腹部卷成了一個筒，四肢又直立了起來，就有些栩栩如生的像只活狐了，在九命爺爺爬出墳的第三個下午，這皮自己下地跑了，再回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血肉豐滿，再回來的時候，它就開始活剝?nèi)似ち恕?br/>
    這就是整個過程，張小猛只是它選擇復(fù)仇的的第一個對象。接下來還有很多人。

    不錯，此刻發(fā)出女怨鬼般哭聲的確實是這只母狐。一般的狐鳴便如嬰兒啼哭，何況這只死而復(fù)生的狐精。

    母狐蹲在窗臺上，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被剝皮后的張小猛在地上象一條紅肉蟲在扭動。它的眼是綠幽幽的。它的表情有些有悲。

    九命把三只幼狐從籠里抓出來了，一一的放進(jìn)滾水，幾秒鐘后提起，再用鐵刮子這么一掛，毛就全掉了，肉蟲般的幼崽仍沒斃命，慘叫著，扭動著身子爬向母親。那一刻，母狐的眼睛一下就變得如現(xiàn)在，幽藍(lán)色無比。

    母狐就大大方方的坐在窗臺上，欣賞著它的杰作，享受著它的復(fù)仇快意。沒人敢把它怎樣。除非你想成為下一個剝皮對象。

    ,圍觀的看客中不乏食客。誰能想到那會是一場絕命的口食。

    人啊，你頭天晚上脫下的鞋，你敢保證第二天早上就能百分之百的穿回去嗎？一個小時前，張小猛還騎在如花的媳婦身上，盡享男女之歡，一個小時前，屋里蕩漾著暖昧的春色?？涩F(xiàn)在他被剝皮了。

    極度的恐懼還在往無邊上升級，雪英的嘴張得大大的，象一條脫水的魚。張小猛突然停止扭動，向她找招手了。

    他的思維還在很清晰，竟然還能做出象樣的肢體動作和開口說話。

    雪英走過去，臉上滿是淚水，這淚水匯流在下巴處，滴落在張小猛身上。淚水里含有鹽分，張小猛被深深的腌漬痛了，又止不住的呻呤。

    張小猛伸出一只血手在空中摸索，他的兩顆眼珠早就頑皮的蹦跳出來了，他現(xiàn)在什么也看不見。小猛聲音凄慘的說：“雪英，念在我們夫妻一場，你去找瓶劇毒農(nóng)藥來給我喝了吧，我一時半會死不了，這是活受罪阿，我太難受了?！?br/>
    雪英拼命搖頭，劇烈哽咽著，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語。小猛艱難的道：“連樹都要活皮，你見過一棵樹被剝皮了，還能在保持不枯死嗎？人活得就更是一張皮了！”

    張小猛神智又不大清楚了：“對，萬物活得就是一張皮，對了，你看過皮影戲嗎？一張驢皮在燈光下就復(fù)活了，幻化成妖艷的女子。對，這只母狐也就憑一張皮就復(fù)活了，它來剝我的皮了，不，根本就是一具空殼，完全就是一具空殼?！?br/>
    “小猛，你這是怎么了，你的皮膚全都哪里去了？你到底再說什么？”雪英想撫摸它，又怕觸痛他。血已經(jīng)凝結(jié)，現(xiàn)在，他全身往外滲的是黃水。

    華佗在世也無力回天了，王路順將雪英叫過來商量：“你家還有什么劇毒的農(nóng)藥沒有？要不就給他喝一口，讓他早去了吧。這根本就不是人遭的罪。”

    張小猛又在嚎叫：“我難受的很，形容不出來的惡寒。求求你們給我一瓶藥吧”！他竟然掙扎爬起跪在地上，其狀之恐怖凄慘。

    雪英到后花園的茅房里取藥去了。王路順蹲在他身旁道：“小猛，你再忍耐一會兒，藥馬上就給你取來了。”

    王路順長嘆了口氣道：“小猛，原諒爺爺，沒轍救你了。但你卻可以救很多人的命，你再忍忍，把被剝皮的經(jīng)過說給爺爺聽聽，要能叫那些吃過狐肉的后生有所準(zhǔn)備。”

    張小猛艱難的蠕動著嘴巴。王路順把耳朵湊到他嘴邊，聽見他說：“那只狐其實就只是一個空軀殼，是一張皮子而已”，王路順道：“可我們明明看到它血肉豐滿，行走如飛，眼睛還閃爍著綠光，它怎么可能是一張皮?”

    張小猛此時已經(jīng)沒了臉皮，可你依然能感覺到他面色大變了。他已經(jīng)沒有表情，可你依然能感覺到他內(nèi)心瞬間就變得異常驚恐。他說：“就是一張皮，皮影戲里的一張皮。我終于徹底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br/>
    王路順急道：“你想明白了嗎？快告訴爺爺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張皮它就怎么給復(fù)活了，還活剝了你的皮？”

    張小猛通紅的身體急劇的晃動了，一口氣終于提不上來，到地死了。

    是的，張小猛突然想明白了真相，他也同時被自己悟出的真相給當(dāng)場嚇?biāo)懒恕?br/>
    九命也對小六一說：我不把真象告訴你，是怕你被真相當(dāng)場嚇瘋。

    九命和張小猛令人乍舌的都提到了皮影戲。

    村里人當(dāng)時是沒有電影可看的，一年之中，最多也只能看到幾折皮影戲。

    村里人最愛看的是那一出。燈光亮起來的時候，兩張皮子就活了，做出各種肢體動作。皮影人看上去沒有厚度感，非常的怪異妖嬈，非常的令人感到惡寒。

    接下來，是誰該接受下一次剝皮的洗禮呢？恩，這是一個懸念。

    王大膽終于開張了，賣出了開春以來的第一口棺材。他還有十二口滯銷。做棺材生意就是要得有耐心。

    小六一吃過狐肉，所以一個人獨自躲在家里發(fā)抖，不來找他玩耍了。這使他百般的無聊。自從上次和他裝鬼借錢后，他喜歡上了這個行事離譜的太監(jiān)，這是一個可愛的偽男人。

    秋風(fēng)肅殺，卷起滿地的枯葉和黃沙。天總陰沉，墨黑的一大團(tuán)云總是徘徊在村莊的上空。王大膽將門掩上，獨自喝了點悶酒，越發(fā)的困倦，就爬在桌子上小瞌睡。

    小六一進(jìn)來了。他拍醒王大膽道：“夠日的，青天白日的就睡覺。不做生意了嗎？”

    王大膽道：“沒生意不更好嗎？都說開棺材店的心黑，我看太監(jiān)才最毒，象那個魏忠賢，李連英啥的。”

    小六一也不生氣，笑咪咪的道：“這不就有了一樁生意了嗎？我來選一口棺材。”

    王大膽道：“你家誰要死了？”小六一笑道：“我呀，我要死了。”王大膽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一天不裝神弄鬼你就過不得?！毙×坏溃骸罢l裝阿，我是我主人脫體的靈魂，你仔細(xì)看看，我的雙腳落地了嗎？”

    王大膽心里好笑的要死，但他也是個活寶阿，最喜歡跟別人一唱一合的演戲玩，現(xiàn)在雖然沒有觀眾，他還是決定好生的配合下去。于是，王大膽假裝蹲下觀察道：“讓我看下你腳是不是真沒落地？”這一看，不要緊，小六一的雙腳果真離地三寸。

    王大膽一時間心里有些發(fā)毛了，但他道：“夠日的，幾天沒見，你裝鬼的功夫見長了，快教教我，你是怎么做到的?！毙×徊亮祟^上的一把汗道：“你王大膽就是王大膽，碰見過女鬼你都想哄來日，碰見我這個真鬼了，你還要纏我教你法術(shù)，你真的太不靠譜了?！?br/>
    王大膽道：“就這點JB伎倆我還不想學(xué)，還有更高難度的嗎？”小六一笑道：“有啊，你把招子放亮點，我表演給你看”。只見小六一將手放在自己腦袋上，用力一扭，腦袋就給扭下來了。他提著自己的腦袋問王大膽道：“這下你相信我是鬼了嗎？”王大膽心更發(fā)毛了，但他死鴨子嘴硬。他道：“你哄哥哥，這是障眼法，我老祖宗也會過?！?br/>
    小六一把腦袋安裝還原好道：“莫非你老祖宗里面也出過奇能異士？”王大膽道：“我家祖宗比你家祖宗法術(shù)高強一百倍，你家祖宗就會拿一根鞭子趕鬼推磨，我家祖宗可是上過天，偷過王母娘娘的蟠桃?！?br/>
    小六一問道：“你老祖宗是怎么上天的阿？”王大膽道：“這還不簡單，往天上搭一根長梯子不就行了嗎？”小六一又問道：“那他偷到蟠桃沒有？”王大膽嘆道：“這不剛進(jìn)園子就被逮著了嗎？給王母砍了腦袋?！?br/>
    小六一笑道：“你老祖宗真不靠譜，把蟠桃園當(dāng)成他家的果園子了，想摘就摘。”王大膽道：“你先人更不靠譜，去古屋接受考驗時，看見過幻象美女就淫性大發(fā)，淌著口水去摸人家咪咪”。

    小六一道：“哎，不和你瞎貧了，我真是來為自己挑選棺材的?！蓖醮竽懶睦飶氐酌耍匆娦×坏哪樕鎽K白慘白的。

    小六一挑選了好一陣，都不太滿意，他猛然回頭，露出了一口白森森的牙。

    小六一道：“狗日的王大膽，你連死人都敢哄。”王大膽道：“我怎么就哄死人了，我的棺材選材優(yōu)質(zhì)，做工考究，物有所值。”小六一道：“錘子，你來看看這副，有只邊角都裂了?！蓖醮竽懙溃骸斑@邊角是抬棺材進(jìn)屋時不小心撞壞的?！毙×坏溃骸澳悄阙s快給它修補好，我就選這副了，尺寸蠻適合我的。”王大膽有點磕牙巴骨了，問道：“你準(zhǔn)備哪天死？”小六一道：“就這兩天，你也不要擔(dān)心你的棺材賣不出去，村里還要死好多人呢！”

    王大膽還想說什么，只見小六一的臉突然變得蘸藍(lán)，嘴唇卻異常腥紅了。小六一道：“我要回主人軀殼里面去了，給他選一副合身的棺材，我只能為他做到這點了。”說完，他化作一陣陰風(fēng)走了。王大膽回到桌邊坐下，覺得眼睛有些干澀，就用手那么一揉。這一揉倒好，把他徹底揉迷糊了，這到底睡醒揉的眼睛呢，還是陪小六一的靈魂選完棺材，眼睛干澀才揉的眼睛？

    迷糊了，徹底迷糊了，王大膽感覺此時腦袋里面裝的不在是腦漿，而是豆?jié){了。他搖著頭道：“暈，真暈，暈死了。”

    話說二十多年后的一天，已步入老年的王大膽在村口的一棵大松樹下瞌睡，他做了一個夢，夢見他去偷綽號“王員外”的美貌媳婦。

    夢里那是一個美，員外家的媳婦一點都不反抗，還主動百般討好迎合。當(dāng)王大膽把那長滿老年斑的鷹爪手抓向小媳婦咪咪時，小媳婦一激動，一把就揪住他的小雞雞。哎，年紀(jì)大了，那玩意兒就越長越小了，小時候尿三丈，老了就尿腳后跟了。

    夢里，王大膽的小雞雞被員外媳婦這么一拿捏，竟然生活了起來，恢復(fù)了些當(dāng)年的雄風(fēng)。王大膽正要把一張沒牙的癟嘴往女子胸部上啃的時候，王員外回家了，一見這狀況還得了，大叫一聲：好一對銀人**，抄起板凳就砸將過來。王大膽只用手膀這么一擋，板凳反彈了，倒砸在王員外腦殼上。王員外再大叫了一聲：“銀人”。就倒地翻白眼，死翹翹了。員外媳婦見出了人命，大聲呼人。王大膽蝦壞了，偷奸殺人，那可是鐵板錠釘?shù)乃雷铩?br/>
    他扭轉(zhuǎn)屁股就開撒，撒到村口這棵大松樹下的時候，實在是支撐不住了，就靠在松樹上休息。畢竟年紀(jì)大了，他竟然又打起瞌睡。

    他是被遠(yuǎn)處的腳步聲給吵醒的，一睜開眼見村里幾個后生提著扁擔(dān)虎洶洶追趕過來。一后生罵道：“逮住了，就整死他雜種。”王大膽趕緊閃入草叢。他腦袋一下又暈乎了，暈，真暈，暈死了。這到底是一個夢，還是真去偷人家媳婦并鬧出人命了？

    其實村里的后生是來追趕偷豬賊的。此時，王員外正騷性大發(fā)的騎在他媳婦身上。可王大膽不知道這是一個夢啊，萬一要是真事，再回村不是自找死路嗎？為了保險起見，他選擇跑路了，就這樣，王大膽老人再也沒回過家鄉(xiāng)，在外東躲西藏的，一聽見警車鳴聲就會給嚇得尿褲子。

    王大膽再不敢回家鄉(xiāng)。孝順的兒子找了好一陣，不見其蹤影，慢慢的，也就作罷了。

    他們說人生如夢，偶說，夢如人生，不著調(diào)的人連最個夢都是怪離譜的。

    兩個正式太監(jiān)又坐在草堆里曬太陽了。小六一幾乎要給九命跪下了，他道：“張小猛就喝了一碗狐肉湯就給魘狐剝皮了，我吃了那么多狐肉，那更是必死無疑，我只求你能告訴我真相。”

    九命坳不過道：“但你必須答應(yīng)我，不能再把這個秘密說給第二個人聽”。小六一道：“我也只不定在世上就那么幾天的客了，還會有心思到處八卦嗎？有著閑功夫，我還不如去準(zhǔn)備自己的后事?！?br/>
    九命終于道：“那你湊過來，我告訴你魘狐剝皮的全部真相。”

    小六一剛要湊過去，王活寶來了。他道：“狗日的，物以類聚阿，太監(jiān)之間相互是不是更談得來些?！币獡Q平時，小六一早跟他打口水戰(zhàn)了，可現(xiàn)在生死攸關(guān)當(dāng)口，他必須套出九命的實話，如果還有一線生機，那怕是背井離鄉(xiāng)也可以。

    只要保得住一條狗命，要他做什么都行。關(guān)鍵是遠(yuǎn)走它鄉(xiāng)就能躲過魘狐殺，能躲過剝皮之災(zāi)嗎？

    九命說過，整個真相過程完全可以用科學(xué)解釋得通，既然能可知就不那么可怕了，象九命爺爺爬出墳，貌似一個思維死角，用科學(xué)那么一解釋，就柳暗花明了，就不恐怖了。人最懼怕的卻是不可知的東西。

    九命既然能自悟出真相，這便是可知的了，那么就有可能想到一個對策。小六一真的不想死，他還想裝鬼嚇人。

    王大膽的突然造訪讓小六一有些惱火，剛要套出來的話又給九命憋回肚子里去了。這下，又要得費九條牛再加上兩條老虎的力，才能把九命肚子里的秘密給掏得出來。萬一魘狐就打這點時間差，把自己給活剝了，那才叫一個比竇娥都冤。這樣想的時候，他看王大膽就很不爽了，貌似王大膽哥哥也成了剝皮兇狐的幫兇。

    小六一道：“爬，爬，從今往后JB大哥才跟你耍，開棺材店的人都是些喪門星?！蓖醮竽懙溃骸癑B大哥才稀罕跟你耍，我來是想核實一個問題。

    “你王大膽能有什么JB正經(jīng)問題?！毙×惶饋恚腊凸嵌家Ьo了，他真想朝著大膽哥腦袋上甩一拳頭。

    王大膽嚴(yán)肅地道：“別再JB長JB短的了，我就想問你，你在半個小時前去棺材店里找過我嗎？”

    小六一把一張馬臉拉得老長：“老子腦袋又沒進(jìn)水，會去找你這個250玩耍。”王大膽迷糊的道：“那我真是做夢了，我倒是好像腦袋進(jìn)水似的了，有時竟把夢和現(xiàn)實攪在一齊。”

    小六一沒好生氣的問：“你做什么稀奇古怪的夢了，夢里還有我？”王大膽道：“是啊，我夢到你去我棺材店選棺材了。”小六一臉色立馬就變了，道：“你不是嚇我玩耍的吧？人嚇人是能嚇?biāo)廊说?。?br/>
    王大膽暈暈乎乎的道：“人嚇人能嚇?biāo)廊?？想不到你這個小犢子也知道這句話，那你咋還要天天裝鬼嚇人玩哈？我嚇你玩，我吃飽了沒卵事干了，有這功夫我還不如多做點棺材。我還怕你來嚇我玩耍呢?！?br/>
    王大膽一說就是一長串。小六一臉色更慘白了。王大膽道：“在半小時前，我爬在桌子上睡著了，夢見你來選棺材，要不說也真的是夢呢，你哪有本事凌空虛步？你哪能把自己的腦袋變把戲似的扭下來提著耍？”小六一道：“別越說越?jīng)]邊了，你倒是告訴我，我選到滿意的棺材沒有？”

    王大膽道：“選到了，只是棺材有只邊角被碰壞了，你要我抓緊時間修復(fù)好。”

    小六一緊張地道：“那你打算怎樣修復(fù)棺材邊角呢？”王大膽道：“只有補了，給棺材加一個補丁?！?br/>
    “棺材補丁，棺材補丁”。小六一重復(fù)著這四個字，臉色極為的凄慘。一股屎尿混合物從他褲襠里流到褲腳，澎湃而出。

    王大膽奇道：“我怎么剛一提到棺材補丁你就嚇成這樣，尿都給嚇出來了，屎也給嚇出了？”

    小六一嘴唇抖抖嗦嗦的，話也說不利索了。九命道：“一個棺材補丁就給你嚇成這德行，你要真明白了兇狐剝皮的真相你還不當(dāng)場給嚇?biāo)??！毙×浑p手抱頭蹲下了，一臉絕望的表情。王大膽道：“你這到底是怎么了，剛才都還好好的?！卑肷?，小六一才道：“去年，有一個算命先生對我說，我在世時不能做一個完整的男人，將來我死后都得不到圓滿，棺材上都要有一個補丁。現(xiàn)在看來，所有跡象都表明我這次是必死無疑了。”言罷，他拾起一根木棍就往嘴里戳：“我叫你吃狐肉，我叫你饞”。

    眼見一股血從他嘴里淌了出來，王大膽忙上前搶奪了木棍。小六一已是滿臉的淚水，哭嚎道：“我到底做錯了什么？我只是嚇嚇人玩耍，又無惡意，我從不傷天害人，可我為什么就如此短命啊”。

    九命有些神情冷漠的看著小六一，別人的和自己的生死他都看淡了，只因他還在巴心巴肝的想小翠，他就過不了情字這關(guān)，所以他不怕死，死了反倒解脫了。九命想，就讓魘狐來剝自己的皮吧！切膚之痛也沒有心痛。他真的好想找另外一種痛來壓過心痛。

    想到小翠他心里那是比貓抓了還難受，是愛是恨他都分不清楚了，只是想她的時候，心里面柔軟和惡毒兩種情緒相互糾纏廝殺，是啊，卵子都是為了永遠(yuǎn)的忘卻她，才心甘情愿被迫割去的。

    為什么會如此的眷戀她呢？是貪圖她比春風(fēng)還溫柔的如花笑魘？是貪圖她胸前的那對大咪咪？要不就是貪圖她滾圓的屁股或楊柳般的細(xì)腰？貌似都不是，成都成太監(jiān)了，雄性荷爾蒙都沒分泌了。自然不好色不騷動了。

    可為什么總忘不記呢？對了，莫非男人的第一次也特別的珍貴。是小翠躲走了他的貞操。所以他才懷戀她。

    小六一還是停止了哭泣，他決定對抗天意，做殊死掙扎了。好說歹說他總算把王活寶給哄走。他撲通給九命跪下了道：“求你，求你告訴我兇狐剝皮的真相。”

    九命嘆口氣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你以為知道了剝皮的真相，便能找到對策來對付兇狐，沒用的，我們根本就只能是死路一條，跟本就抓不到一點生的機會，你怕被剝皮也沒用，你即便是自殺了，它仍會剝走你的皮?！?br/>
    小六一道：“你一直在說，可以用科學(xué)來解釋兇狐為啥憑一張皮子就復(fù)活？我不信，現(xiàn)在就當(dāng)滿足我的好奇心，讓我在死前長點見識還不行嗎？對一個將死的人你都不能坦然直言？”

    九命猶豫會兒嘆道：“那我就告訴你真相吧?！毙×痪o張的再次把耳朵湊過來。九命對著他輕輕耳語。

    聽著聽著，只見小六一臉上露出了極度驚恐的表情。他的眼珠漸漸的不會轉(zhuǎn)動了。他忽然怪叫一聲暈倒在地。

    九命趕緊將他摟在懷里，死死掐住人中。小六一悠悠醒轉(zhuǎn)了，嘴里泛出了些白沫。小六一突然嘿嘿的笑道：“皮影，有意思。就一張皮子嘛，再妖艷美麗又如何？根本就沒厚度感嘛？有意思，皮影鉆出折子戲來撥人皮了，嘿嘿皮面桃花，嘿嘿，皮面桃花?！?br/>
    小六一竟被真相當(dāng)場給嚇瘋了。

    深空中的云在黃昏的時候變成了鉛灰色，一大群大小不一的喜鵲齊刷刷的收翅停飛，停靠在一棵丑陋蒼老的古樹上齊聲鳴叫。粗糙的古樹皮上爬滿了肉紅色及通體烏黑的不知名蟲子，成群的喜鵲卻無視于這成群的蟲子。

    喜鵲叫真的就是意味著有好事嗎？成群的喜鵲叫豈非不是意味著有天大的好事？不，不，這還有個時間問題。喜鵲是早叫喜，晚叫喪。

    烏鴉也開始跟著喜鵲瞎叫喚了，連穿過村莊的風(fēng)都帶著一股肅殺之氣。母狐又在村莊閑逛了，最后，有人看見它停在了秋生家窗前。秋生是吃過幼狐肉的，那么，今晚該輪到秋生接受剝皮洗禮了。

    秋生媳婦被嚇得不行，秋生媳婦體肥貌丑，屬于脫光衣褲躺在床上，更會倒男人的胃口。偏生她還有一個極好聽的名字叫芙蓉。

    芙蓉姐姐小學(xué)都沒畢業(yè)，偏生她還要裝得很有文化，自稱是XXX中學(xué)的高才生。汗，這樣的女子也有人要。要的這人肯定是極度的性渴望了。

    秋生正是XＹＹ型種馬，這里有必要解釋下XYY。話得說到基因這回事，盡量往膚淺上談，高深的俺也不懂。貌似XX是女子，XY是男子。種馬多了一個男性基因Y，所以騷也是正常的。

    芙蓉姐夫秋生真是好彪悍的一條種馬，每天晚上都得悶騷一回才睡得著。關(guān)鍵是芙蓉姐姐也騷啊，所以說冬瓜配葫蘆，不是那個人，8進(jìn)那家門。

    芙蓉姐夫秋生人高馬大卻怕媳婦。芙蓉在床上玩的性起時，會叫讓秋生舔她那私秘處。秋生不敢不從，只有象條狼狗似的伸出長舌頭，偏生芙蓉女人的個人衛(wèi)生沒做好，往往那處是一個惡臭了得。秋生即便再悶騷，也還是會常常給整吐起來。

    種馬秋生也只是上床前有興奮感，出了那點水水后，看芙蓉就非常的惡心。這簡直就是一個肉陀陀嘛，說成是坨坨肉也貌似恰當(dāng)。

    這會兒,芙蓉正把秋生往外趕：“滾得遠(yuǎn)遠(yuǎn)的，別把兇狐給老娘引進(jìn)屋，老娘膽子小得很，萬一那兇狐剝皮剝得性起，連老娘都給活剝了，那咋辦？老娘活得就是這張皮呢！”秋生道：“都天黑了，那你讓我到哪里去過夜，村里有哪家還敢收留我？”

    芙蓉道：“那是你自己的事，管我屁相干，實在沒去處去火星阿。”秋生眼見就要被趕出門了，心里哪是一個怕呀。外面黑天黑地的，容易被狡猾的狐給忽悠了小命，防不勝防啊。

    為了拖住時間，他只有YY一回了。他張揚著他作為一條種馬的魅力，把褲子一脫，亮出了下半身。芙蓉臉竟羞紅了一下，貌似她還曾經(jīng)要過臉。

    秋生知道此時哀求的話是多余的，直接用下半身征服得了。芙蓉意亂情迷了，把兇狐要來剝皮的事給忘了。

    要不，都說色害人誤事呢？好可憐的一個芙蓉姐姐，她沒想到，她的小命會因這次冒險的放縱，給報銷了。

    芙蓉叉開肥腿，微微閉上死豬眼，喘著風(fēng)箱般的粗氣，享受著被操。

    猛然，秋生停止了運動，失聲尖叫道：‘“不對勁，我被剝皮了”。

    據(jù)說，飛機在途經(jīng)百慕大三角灣上空常常離奇出事,，這天，又有一架飛機經(jīng)過了。卻兀然一下就從地面監(jiān)控室的電腦屏幕上消失，消失前，只聽到話筒里傳來飛行員的極度驚尖叫聲：“我看到，天被打開了。。。。。?！?br/>
    天被打開了，能看到里面的什么？看到黑洞？或是鬼魂？

    種馬秋生留給世人的最后一句話是：“不對勁，我被剝皮了?！苯酉聛硎峭瑯拥乃兰?。

    第二天清晨，太陽都爬出上頭三丈多高了，也不見兩口子起床。鄰居去敲門，卻看見一股污血從門檻下溢出。他嚇得怪叫一聲，去通知四鄰的人了。

    當(dāng)門被抬開的時候，眾鄉(xiāng)親見到了極為香艷血腥的詭異一幕，秋生被剝皮了。而芙蓉姐姐仍被沒有皮膚的秋生壓在身底下，她也斷氣了，從她被死亡定格的表情上來分析，她是被活活給嚇?biāo)赖摹?br/>
    雪英沒看到張小猛被剝皮的過程，所以她沒被嚇?biāo)?。而小六一僅僅知道兇狐剝皮的真相，他就被立馬嚇瘋了。小六一裝鬼嚇人玩耍了半生，照說神經(jīng)也應(yīng)該堅韌粗壯才對，可真相卻更象一把鋒利的匕首，照樣能把它不容商量的給割斷。

    農(nóng)村死了人都要在家擺放幾天才上山，現(xiàn)在村里已經(jīng)停有三具尸體了，一具有完好皮膚的，兩具寸皮不留的，狐剝皮的技巧簡直是出神入化了，整塊的全給被剝離去，包括在那男人玩意兒上，也能達(dá)到指甲片大的皮也不給留。這得需要多精妙的刀工才能做到？

    狐收集這些人皮干什么？去祭奠它不幸被燙殺的三個幼崽？

    菊花黃，人卻比黃花還瘦，九命坐在河邊想念著她的小翠，兇狐慢慢向他靠近了。九命哀嘆一聲，輕閉上眼，一滴渾濁的淚從他無神的眼里流出，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鳥之將死，其鳴也悲。九命的心一下就變得柔軟無比，原諒所有的不對吧，原諒小翠的赤裸裸背叛吧！讓兇狐來把皮取去吧！這是自己漠然生命應(yīng)得的報應(yīng)。

    狐去不動手，只在三步開外靜靜的看著他，九命是罪魁禍?zhǔn)祝米屗喔惺芟卤粍兤で暗目謶旨暗却龝r的痛苦。

    九命重重嘆了幾口氣，不再作任何的掙扎。。。。。。

    村里人是第二天清晨才在河邊發(fā)現(xiàn)九命的，他沒有皮膚的軀體上上爬滿了吸血的螞蟥，螞蟥們個個吸得是肚皮滾圓。河床上黑壓壓的仰臥了一大片。

    九命死了，小六一瘋了，世上再沒人能知道兇狐復(fù)活剝皮的真相。恩，還有十個人吃過嫩狐肉，誰都明白，兇狐不會罷休。

    村里住進(jìn)大批全副武裝的公安了，其火力配置能打死十頭老虎。他們來只有一個目的，干掉這支只會剝?nèi)似さ暮?，防止慘劇再發(fā)生。

    負(fù)責(zé)指揮的頭頭外外號排長，一聽姓名就是個退伍軍人，更是一個牛皮哄哄的粗人。他拍著胸膛說，要把這個事件的真相調(diào)查個水落石出。

    對兇靈的傳說，排長持懷疑態(tài)度，關(guān)于母狐復(fù)活的定論他更是不屑一顧。他漲紅張臉說：“封建迷信，純屬鬼扯蛋”。

    排長決定去親自驗尸，他帶上小跟班葉飛。路上，葉飛道：“莫非你懷疑是人為制造的兇殺案？”排長道：“很有這種可能，真是人為的，兇手應(yīng)該是個心理變態(tài)者。”葉飛道：“你去驗尸的目的是什么？你難道能從死人身上發(fā)現(xiàn)破綻？”

    排長咪起眼睛道：“你知道什么叫黃金分割線嗎？”葉飛搖搖頭，但他看見排長一咪眼睛，就知道這個家伙又要吹開了。

    果然，排長道：“把一條線段分割為兩部分，使其中一部分與全長之比等于另一部分與這部分之比。其比值是一個無理數(shù)，取其前三位數(shù)字的近似值是0.618。由于按此比例設(shè)計的造型十分美麗，因此稱為黃金分割，也稱為中外比。”

    排長又道：“這個數(shù)值的作用不僅僅體現(xiàn)在諸如繪畫、雕塑、音樂、建筑等藝術(shù)領(lǐng)域，而且在管理、工程設(shè)計等方面也有著不可忽視的作用?！?br/>
    葉飛聽得腦袋大了0.168倍，道：“你意思是兇手有可能按照這個數(shù)值剝皮？”排長道：“是啊，我就是要找到痕跡，發(fā)現(xiàn)兇手剝皮時采用的黃金分割線?！比~飛用手拍著額頭道：“莫非兇手是個數(shù)學(xué)家？”排長道：“把皮整塊都剝走了，剝得這么完美，他應(yīng)該是運用了數(shù)學(xué)知識?！比~飛聽迷糊了，道：“作個比方，你來剝我的皮，那請你告訴我，我的黃金剝皮分割線在哪兒”？排長嘿嘿的笑道：“我又不是變態(tài)剝皮王，我哪知道，我要真剝你的皮，肯定給剝得零零碎碎的”。

    葉飛打了個寒顫道：“剝豬皮我都剝不完整，你說人皮這么薄，兇手是怎樣做到的，太鬼怪了。”排長道：“這便是我反復(fù)給你提到黃金分割線的原因，別小看這條分割線，它至今仍是數(shù)學(xué)上的一個謎，我一直在想，人身上或許真存在一根黃金分割線，只要找到這條線，用刀子沿著線這么的輕輕一劃，整張皮就完美的脫離了?！?br/>
    葉飛給聽得頭皮發(fā)麻，雞皮疙瘩灑落了一地。事件太詭異了，也只能做出更詭異的猜測了。

    說話間，兩人抵達(dá)芙蓉姐姐家。兩人的尸體頭并頭的躺在木板上，排長深吸口氣揭開白布。

    雖然早有思想準(zhǔn)備，看到尸體的霎那間，兩人還是有被強電流擊中的感覺。

    排長打仗時，在戰(zhàn)場上斷肢殘腿見得多了去。一次，他在死人堆里走，一不留神，踩到一具高度的尸體，腳深深的被陷進(jìn)死尸的肚皮里。排長用力拔了幾次都沒拔出來，腳被死尸肚皮的氣壓給死死吸住了，排長那時那刻的感覺也沒現(xiàn)在惡寒。

    排長吐完腸胃里的東東后，掏出放大鏡，從秋生頭部逐寸觀察。裸露的肌肉紋理在放大鏡下變得象一條條細(xì)麻繩。

    排長觀察的入了迷，葉飛卻在旁，用一種比見了厲鬼還要恐怖去一萬倍的聲音道：“排。。。排。。。排。。?！?br/>
    排長立起身道：“見鬼啦，怎么這么不經(jīng)事？”葉飛依然結(jié)巴得不行：“排。。。排。。。排”。越急越說不出來。叫不出排長，他干脆叫平日里天天叫慣的娘了：“娘啊，快跑?！焙巴赀@句話，他扭轉(zhuǎn)身比旋頭風(fēng)還快的跑了。排長依然沒動，他四處望了望，根本就沒啥動靜嘛，這小子怕是第一次見到被剝了皮的人，腦袋給嚇出了毛病。說實話，連他都是頭一遭見到，也給嚇得不輕。

    排長掏出放大鏡繼續(xù)作業(yè)，尋找著他腦袋里幻想出來的那條“活剝?nèi)似S金分割線”。

    王路順過來了，他是來找排長聊聊兇狐的事。老人家剛走到便說了一句話：“我咋覺得哪兒有點不對勁呢？”排長道：“看看這只狐，把你們一個個都整得神經(jīng)兮兮的了?！鳖D下又道：“你來的正好，我正想找人了解點情況，對了，你們村的所有屠夫里，誰剝豬皮的技術(shù)最好？”

    王路順奇道：“你怎么這樣問呢？這鐵板錠釘?shù)氖莾春傻牧?，人皮要說有多薄就有多薄，再高明的屠夫哪有本事整張全給剝離出來，而且還在這么短的時間？最重要的是秋生被剝皮后，神志還很清楚，他對我說，他說皮影走出折子戲來剝?nèi)说钠ち?。而恰巧母狐就是憑一張皮子復(fù)活的?！?br/>
    排長疑惑的道：“皮影殺手？折子戲？”王路順道：“對，就是皮影走出了折子戲，來剝的人皮?！迸砰L道：“皮影是驢皮制作的吧，皮影戲我以前倒看過幾折，皮影在燈光下栩栩如生的象人，不過看上去沒有厚度感，活人是有厚度的。皮影也并非真能在燈光下泛活，只是真人在控制它的動作，擬配上它的話語而已，皮影走出折子戲剝?nèi)似ぃ奶屏?，絕對的不可信?！?br/>
    王路順道：“當(dāng)初九命他爺爬出墳更是荒誕得不得了，可以毫不夸張的說，比這次皮影剝皮更加的離奇古怪，有過之而無不及，除了用鬼神之說來做定論，你想破腦袋都想不出第二種解釋。可是，后來專家來了，說是海市蜃樓加上地磁錄音合并產(chǎn)生的現(xiàn)象。我就想，莫非這次剝皮事件也存在一個類似于九命他爺爺爬出墳的玄機？”

    排長道：“你說的也不無道理，可現(xiàn)在我們怎么破解這個玄機呢？這關(guān)系到10個人的性命，這可得爭分奪秒，萬不敢怠慢大意阿。”王路順道：“這便是我來找你的真正目的，有一個人知道這個玄機，只是他現(xiàn)在腦子有點迷糊?！迸砰L道：“有人知道玄機？誰?。俊?br/>
    王路順道：“小六一，九命沒死之前告訴了他狐剝皮的玄機，結(jié)果小六一被這個玄機當(dāng)場嚇瘋了?！迸砰L道：“那不是扯蛋嗎？能從一個瘋子嘴里掏出什么有價值的話？”王路順道：“瘋后的小六一嘴里老重復(fù)四個字，皮面桃花，我想所有的玄機就在里面”。

    排長道：“皮面桃花？我只聽說過人面桃花，那也是一出皮影折子戲?！蓖趼讽樀溃骸耙?，我們再去套套小六一嘴里的話，或許能分析出許多更有價值的線索?！迸砰L道：“也只能這樣了，那我們現(xiàn)在就去。”言罷，他將白布掀開，準(zhǔn)備蓋住尸體。

    王路順用手擋住了道：“我剛才一直覺得哪兒不對勁，現(xiàn)在看出來了，這尸體有古怪?！?br/>
    “哪有古怪？”排長放下裹尸布湊近看。只見死尸的眼睛忽的一下睜開了。排長一驚，剛要往后退，死尸悚然坐起，伸出血淋淋的雙臂將排長的頭抱住?！笆兝玻兝?！”一旁的王路順嚇癱在地。掙出喉嚨的聲音都全變了調(diào)。

    排長處亂不驚，掏出手槍打爆了死尸的頭，死尸緩緩把眼閉上，重新躺回了木板。排長用手摸去臉上開槍時給濺上的腦花汁，驚魂未定的道：“他娘的，那個狗日的葉飛早先就看出了尸變的苗頭，竟然丟下老子一人就跑了，回去我不割了他小，俺就不叫排長?！?br/>
    王路順仍癱在地上，尿把褲子都淋濕了一大片，青天白日的，怎么會發(fā)生尸變，傳說中，只有在雷雨天才有可能發(fā)生尸變的。一切都不按常理出牌了，先是九命他爺大白天爬出墳，后是兇狐剝皮，現(xiàn)在又發(fā)生尸變。世上真的沒鬼神嗎？每個靈異事件的背后是否都含有：可以用科學(xué)解答的玄機？

    排長攙起王路順去找小六一了。在黑夜來臨之前一定要找到突破口，天一黑下來，狐又該進(jìn)村剝皮了。

    到小六一家后，小六一父親說：“我昨天就把他打趕出門了！”排長道：“打趕出家門？他不是你親生的？你是后爹？”

    小六一他爹被搶白了，臉紅一陣白一陣，想發(fā)作，又見這哥子腰間別有個鐵家伙。他娘說話了：“小六一從小行事不著調(diào)，說起他的話一籮筐，氣都不打一處來，這次惹上兇靈總不能連累我和他爹吧。”排長道：“留在家里就會連累你二老？他是個瘋兒，你們把他趕出門，他哪里找吃的？象條狗一樣進(jìn)茅房吃屎？”

    他娘理直氣壯的道：“兇狐進(jìn)屋剝秋生的皮時，秋生的小媳婦芙蓉當(dāng)場目睹，竟給活生生的嚇?biāo)懒?。我和他爹都有心臟病，我們這兩把老骨頭都還想再活兩年，不趕他出門，難不成趕我們老的出門？”

    排長道：“歪歪道理挺多的阿，小六一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吧！做娘的就這樣對待自己的孩子？喔，他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不假，只怕是你身上掉下來的瘤子，你才會這么厭惡他?！?br/>
    他娘他爹都不在做聲了，上過戰(zhàn)場的脾氣暴躁，惹毛了給你幾梭子，還不是象癩蛤蟆挨鵝卵子石，挨得起也要挨，挨不起也要挨。

    排長氣沖沖的出了門道：“虎毒不食子，天底下就沒見過這么硬心腸的父母，一個瘋兒也下得起手趕出門。”王路順嘆道：“要不說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呢？現(xiàn)在我們最重要的是在天黑前找到小六一，盡快破解玄機，遲了，怕小六一也被剝皮了?！迸砰L道：“你跟我回指揮所去，我發(fā)動所有的公安，放下手頭所有事，全力搜尋小六一?！?br/>
    兩人走到半路，碰見葉飛和幾個公安來找他了。排長一見葉飛卵子上都是火，往他胯下就是一腳道：“要尸變你狗日的也不給我講明白，把老子差點嚇?biāo)懒?，鄙視你，叛徒，膽小鬼?！比~飛委屈的道：“我不是喊了一句娘啊，快跑嗎，我一直以為你在我屁股后面跟著呢呢，這不怕你出事。又來尋找你了嗎？”排長道：“你是怎樣看出來要尸變的？”

    葉飛道：“我看見那無皮尸的手腳都在動唄，我又不是大白眼?！迸砰L道：“你直接說我大白眼算了，別拐彎抹角的，現(xiàn)在有要緊事辦，以后再收拾你。”葉飛道：“案件有進(jìn)展了嗎？”

    排長三言兩語說了大概原由，叫葉飛通知其它人分頭尋找，自己和王路順先沿著大河搜尋開了。

    其實當(dāng)時已是黃昏。沿著河岸，不時可見一些孤獨的墳淹沒在雜草叢中，墓碑上長滿了花斑樣的苔蘚。古樹上，一只垂暮之年的昏鴉立在枝頭打著瞌睡。羔羊跪乳，烏鴉反哺，這只年老的烏鴉可是在巴心巴肝的等它的崽兒回巢？

    兩人用竹棍拔著深潢色的茅草。排長道：“你年紀(jì)大，見過的世面多，給我講講關(guān)于兇靈的傳聞？”王路順道：“兇靈的傳聞可多了去，有一年，村里有個叫楊虎的年輕人在家做飯，只見一只野山雞飛到他家灶臺上停下，旁若如無人的梳理皮毛。楊虎興奮壞了，抓起山雞就往鍋里按，殊不知這山雞便是兇靈??！吃了雞的當(dāng)天晚上，楊虎就害起了大病，不拉屎，拉成塊成塊的血陀陀，一星期上就死了?！?br/>
    排長聽起了興趣道：“再講一個”。王路順道：“村里還有個張屠戶，職業(yè)屠牛的。牛本身就性格溫順老實，當(dāng)眾人粗暴的把它掀翻在地，把長刀架在它脖子上的時候，牛還會滴出眼淚。說得更神奇的是，牛不能仰頭望天的，假如一頭牛不小心摔下高坎，牛的脖子被翻轉(zhuǎn)，被迫扭向了天，那么這牛會洞悉到天的秘密，從而把它嚇?biāo)??！?br/>
    排長仰頭看看天，天上彩霞滿天。他道：“天能有什么秘密，我咋看不到？”王路順道：“你不是牛，何知牛只知，傳說在人的眼皮上涂抹牛眼淚，還可以看見鬼?！迸砰L道：“是有這種說法，剛才你說到張屠夫，接著說下去?！蓖趼讽樀溃骸皬埻婪驓⒌呐Ｌ嗔?，有一年，他無意的仰頭看了天一眼，卻撲通栽倒在地?？谕掳啄弊尤擦?，家人忙將他抬回家。

    兒子問到：“爹，你抬頭看天究竟看到了什么秘密，嚇成這副德性？”張屠夫說：“我看到了牛才能看到的秘密?！睆埻婪虮緛硎且f出這個秘密的，可這是天機，豈能容他透露，瞬間，他就再不能說出人的語言了，只能發(fā)出盎盎的牛嗥聲。死前，張屠夫象一條待宰的牛，喘著粗氣，象牛一樣的悲鳴?！?br/>
    王路順又道：“人啊，這一生要盡量少殺生，才能平安度過，命債欠多了，難免惹上兇靈?！?br/>
    排長道：“我在部隊時，有次部隊殺牛辦伙食，有個新兵蛋子出了個主意，將牛趕進(jìn)一個四面高墻的空地。然后假裝和牛親熱，那牛特溫順，伸出舌頭舔著新兵蛋子的手。這個孫子卻是腹里藏刀，繞到牛的后面給牛抓屁股，牛很享受，把牛尾巴翹得老高，牛的眼光是溫柔無比的。新兵蛋子掏出刀了，用狠了力氣捅進(jìn)牛屁股眼。牛發(fā)狂的圍繞著空地跑，慘叫聲不絕，最終血盡而死。”

    排長道：“牛在吃痛激烈奔跑的同時，更加快了血液循環(huán)，所以牛死去的時候，是把肌肉里的一點一滴血都排干凈了，這樣，牛肉就完全沒了血腥味，炒著吃味道很鮮美?！蓖趼讽槆@道：“人啊，才是最大的兇靈?！迸砰L又道：“古人吃驢肉也很講究，喜歡把驢養(yǎng)在家里，想吃了，就去割，割了又替驢止血療傷。日復(fù)一日，只至將驢割成近乎骨架，驢才死去?！?br/>
    排長又道：“人類天生喜歡動物，我以前有個老首長的小兒子，僅十歲，逢逮到鳥，必用針將其眼睛戳爆，家里的貓狗更是身受其害，小小年紀(jì)，便毫無仁愛之心，讓成年人都看得心顫膽寒，我倒愿意這個世間真有兇靈，至少會讓惡毒的人心里還有個懼怕?！蓖趼讽樀溃骸罢f了這么多，你還是不相信有兇靈？”排長道：“相信，我現(xiàn)在連世上有鬼都相信了，要不，你用科學(xué)給我解釋，發(fā)生在一個多小時前的無皮尸變是咋回事？”

    王路順剛要回答，卻聽見毛草叢深處有響動，他對排長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兩人躡手躡腳的靠近。

    走在王路順臉色突然大變了，跟在其尾后的排長一時不知道，他究竟是看到了什么，聽到了什么？”

    王路順匆匆忙忙的將排長拽出毛草叢。可憐他一大把年紀(jì),，怕是又撞上鬼了，尿又給嚇去來不少。排長道：“看你給唬得！臉色和嘴唇都烏青烏紫了，草叢里有蛇？”王路順拼命搖頭，嘴唇夸張的張開又閉上，閉上又張開，喉嚨里卻不見滑出聲來，他竟被嚇得暫時喪失了語言功能。

    排長道：“這毛草深長，怕是有什么奇形怪狀的野生物驚嚇著你了吧？我進(jìn)去看看”。王路順?biāo)览∷植环?，拼命的搖頭。排長看他恐怖到無以復(fù)加的表情也有些心虛了。他掏出槍警覺的四處望，心下疑惑，莫非老頭子剛才看到了那只剝皮兇狐。這可大意不得，若狐真的洞悉了人身上的黃金分割線啥的，用爪這么一劃，那還不把自己的整張人皮也給剝?nèi)チ?。這樣深入一想，排長呆不住了，將王路順拽到了地勢寬闊處。

    排長替王路順揉著胸口，怕他一扣氣提不上來，駕鶴西歸。半晌，老頭子緩過氣兒來了。他道：“我。。。聽見。。。。九命。。。和張小猛。。。在草叢里對話?！迸砰L道：“誰是九命，誰是張小猛？”王路順道：“就是被兇狐剝皮已經(jīng)致死了的那兩人??！一個小時前發(fā)生尸變坐起來，抱住你的頭的那個叫秋生?！迸砰L道：“咦，狗日的，真的尸變了阿。張小猛腦花子都被我打出來了，還能站起來跑到這，速度還比我們快啊。”王路順道：“喪尸的行走速度應(yīng)該比人快才符合常理?！迸砰L頭痛萬分的道：“你和喪尸比賽過跑步？”

    王路順把臉一秋：“你說話咋老陰陽怪氣的？”排長道：“我從娘胎里出來活到現(xiàn)在，第一次經(jīng)歷如此荒誕的事，真世上真有鬼嗎？怎么我現(xiàn)在腦袋暈暈乎乎的，象做夢?！蓖趼讽樀溃骸笆聦嵍紨[在眼前了，你還不信？”排長捶著腦袋道：“腦殼青痛?！?br/>
    天上的彩霞顏色褪淡了，黃昏大去，山成了青黛色。樹枝上昏睡的那只孤鴉扇著笨拙的翅膀回巢了，它最終沒等到兒子回家。今夜該餓肚子了，這只烏鴉很老了，再不能捕食，它的崽兒便風(fēng)雨無阻的去捕蟲贍養(yǎng)老烏鴉。這就叫反哺。

    排長感慨道：“人不如鴉?！蓖趼讽樀溃骸皠e在這抒發(fā)感情，我們還是走吧，一會兒喪尸出來就麻煩了?！迸砰L道：“喪尸吃人不？”王路順道：“我家又沒人被喪尸吃掉過，我哪知道它吃素還是吃葷。”

    排長聽出了老頭子話里透著的不爽。老頭子還在為，剛才排長問他是否跟喪尸比賽過跑步的事生氣。老年人一般都比較敏感脆弱的，排長那樣問，擺明是在取笑他嘛！

    排長也不計較，淡笑道：“你剛才聽到那兩個無皮喪尸的談話內(nèi)容了嗎？”王路順回憶道：“好像是已經(jīng)被剝皮致死的秋生在追問已經(jīng)被剝皮致死的九命，關(guān)于狐剝?nèi)似さ恼嫦??！?br/>
    排長拍了下頭道：“首先拜托你不要在名字稱謂前加：已經(jīng)被剝皮致死的幾個字，太羅嗦了”。王路順道：“人死除名，不加這幾個字說著很別扭。”排長牙巴骨都咬緊了，要是葉飛如此無視他，把他的話當(dāng)成耳邊風(fēng)，他早給他胯下踹上一腳了。

    排長耐著性子道：“喪尸九命告訴了喪尸秋生剝皮的真相了嗎？”王路順道：“我哪敢在聽下去啊，我一個小老頭膽子哪有你們年輕人粗壯?！迸砰L道：“狗日的喪尸秋生變成鬼了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剝皮的，真是個糊涂鬼”。王路順道：“所以他死不瞑目啊，就非得向九命問個緣由才能去安心投胎?！?br/>
    排長道：“總說九命已經(jīng)自悟出了狐剝皮的真相，可惜我們來晚了?！蓖趼讽樀溃骸熬琶@娃心思重，他不把真相說出來一定有他的道理?！迸砰L道：“何以見得？”王路順道：“小六一糾纏不過，九命就告訴他了，結(jié)果小六一立馬被嚇瘋了。我就想，這個真相不知會有多么的令人毛骨悚然，你若早到幾天，得知了真相，或許你也會被當(dāng)場嚇瘋?！?br/>
    排長搖搖頭道：“我不信世上會有這樣可怕的真相，你剛才不是說，喪尸秋生在糾纏喪尸九命關(guān)于狐剝?nèi)似さ恼嫦鄦帷＿@倒是一個好機會?！?br/>
    王路順大吃一驚道：“莫非。。。你想。。。去偷聽？”

    排長道；“要不你也去？”王路順象個不倒翁似的趔趄著身子道：“我怕跑不過無皮死尸，你真想跟他們賽跑就去吧，我在旁邊給你們當(dāng)裁判。”排長笑道：“小老頭說話怪有意思的哈，你還是跟著我安全些，我怕你遇上剝皮兇狐，那兇狐剝皮就是眨眼之間的事，我好歹有槍，可以保護(hù)你?！?br/>
    王路順有些進(jìn)退兩難了，從這到村里人口密集處至少2公里，王路順還真不敢一人回去。他想想道：“那我還是跟著你，好歹相互有個伴?！?br/>
    兩人輕腳輕手的靠近茅草叢了。夜幕其實已經(jīng)拉下，月亮鬼鬼祟祟的也已經(jīng)爬出了山頭。

    兩個無皮死尸還在茅草深處萬分詭異的對著話。死尸秋生說：“求你了，我的皮被剝得不明不白，心里有個結(jié)解不開，投不了胎?！彼朗琶溃骸爸皇沁@個真相太恐怖了，要說小六一膽子也不小，聽到真相都給當(dāng)場嚇瘋了，我所以不告訴你，是怕你被嚇得魂飛魄散，要真這樣，你連投胎做豬的機會都沒有了?！?br/>
    死尸秋生道：“你既然已經(jīng)知道真相，為何你不去投胎做人呢？”死尸九命道：“慌什么？慌狗找不到好屎吃，村里還有十個吃過狐肉的人要被剝皮呢，,到時我們這些無皮人也好一齊上路，結(jié)伴去報到。若到時你心里還閉氣，我再告訴你真相”。

    死尸秋生道：“那你現(xiàn)在先給我一點點提示，剩下的由我自己去捉摸吧，我就不相信我的腦袋會沒你豬腦子好使?！?br/>
    王路順和排長把耳朵放的尖尖的?？磥?，不枉此冒著天大的危險來偷聽一場，真相就要浮出水面一點點了。

    死尸九命道：“真拿你沒辦法，我就給你說四個字，皮面桃花。所有的剝皮玄機就在這四個字里面?！?br/>
    排長輕輕重復(fù)：皮面桃花，皮面桃花。

    死尸秋生道：“九命哥，我肚子餓了，想吃人了?！彼朗琶溃骸澳莻€狗日的排長，膽敢把你的腦底都用槍打爆了，今夜俺哥倆就去吃他，吃他個連皮不吐骨頭。”死尸秋生道：“王路順也不錯，人老骨頭香，我最喜歡敲骨吸髓了?！彼朗琶溃骸澳蔷瓦@樣定了，午夜過后就去拜訪他倆?！?br/>
    半天無聲息，兩人剛要退出，喪尸秋生又說話了：“九命哥，你說我的獠牙怎么長得這么快啊，牙根也癢得難受，就想抱著個人啃上兩口”。

    排長和王路順聽著這談話，那是一個膽寒啊，兩人扭轉(zhuǎn)屁股就往外開撒，弄出了響動。死尸九命道：“秋生，你剛想啃人，就有人送上門來了，你去按那個老的，我去按年輕的?！?br/>
    “媽呀，”任由排長膽多粗，此時仍給嚇得屁滾尿流。他看見王路順嚇癱在地，將他甩布袋似的甩在肩膀上，頭也不回的狂奔。但似乎仍慢了點。

    王路順說得對，喪尸跑步速度是超過人的。排長只感到脖子被喪尸給含住了，幾顆獠牙深深刺進(jìn)了他肉皮。他想，這下完蛋了。

    這叫什么事？活人就要被死尸給吃了

    背上的王路順卻叫道：“快停下，是小六一?！迸砰L一個急剎車，兩人狗啃屎般的給摔在地上。排長不顧疼痛站起身，細(xì)看這個瘋了，也不忘裝鬼嚇人取樂玩耍的人間極品。只見小六一渾身臟兮兮的，臉上布滿污垢。

    他面頰深陷，眼光無神，似是幾天沒沾水米了。排長抬起腳又放下，要換別人敢這樣嚇唬他，管哪個‘別人’是天王地老子也好，他也早就一腳踹過去了。但，他此刻真的不忍心踹小六一。

    排長在戰(zhàn)場上死人看多了去，卻反而多了份對生命的尊重和關(guān)懷，每個人都有權(quán)利好好活下去。

    已經(jīng)被剝皮的及尚未被剝皮的這十三個人，他們根本就無大錯。僅是為了貪圖一頓美味。在這個肉食匱乏的年代，這無可厚非，他們不應(yīng)該得到如此殘酷的懲罰。

    王路順上前揪住小六一胸口，哭笑不得，“我活了七十年了，從沒見過你這樣的活寶?！?br/>
    排長卻在旁失聲大叫道：“王路順。兇狐站在你背后了，它來剝你的皮了。”王路順一驚，手一松，又給嚇得大小便失禁了。

    排長卻道：“咦，我剛才沒做聲阿，誰在學(xué)我說話？”小六一用手捂著嘴巴壞壞的笑開了。王路順站起身。

    。。。。。。。他徹底的木有語言了。

    三人回到指揮所，排長親自打了盆清水給小六一擦臉擦手，又叫葉飛去熬稀飯。久餓的人所進(jìn)之食首先要保證柔軟，不然會傷到胃。

    王路順道：“看你人挺粗糙的，照顧人還是蠻細(xì)心的嘛。”排長道：“我是見小六一很可憐，有人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說這話的人那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小六一應(yīng)該是個好人，不外乎搞點惡作劇，不但不可恨，還能給人帶來不少歡笑，你看他家也沒得回了，也不知何時又會命喪兇狐？他現(xiàn)在雖然瘋了，也是一個鮮活活的,十月懷胎的靈魂人物?；蛟S此時，誰都不把他當(dāng)人看，包括他的父母，但我依然會把他作為一生命，從內(nèi)心去關(guān)愛他?！?br/>
    (5)

    小六一吃飯的時候，排長召集了所有人馬，召開了緊急會議。排長道：“所以人的槍全部得壓滿子彈，一律上膛，這只兇狐遠(yuǎn)比我們所能想到的都可怕。我不愿看到在坐的弟兄有哪個也被剝皮”。

    排長三言兩語，就把氣氛搞緊張起來了，把眾兄弟伙的心個個都整得懸吊吊的。葉飛補充道：“兇狐固然很可怕，但就連被兇狐剝皮的張小猛今天下午也炸尸了，我們可真是四面殺機啊”!

    排長道：“對了，還有這個炸尸的事忘了提，喪尸哪個奔跑速度比人可快的多，千萬別妄想跟他賽跑，用子彈招呼就得了?！?br/>
    言罷，排長頭痛的又道：“我剛才胡說啥了，這世上真有炸尸這回事？可那無皮死尸真的是把眼睛睜開，然后坐起來抱主了我的頭了呀!亂套了，怎么啥怪事都趕在一堆了?！?br/>
    有個年長的老公安插話了，他道：“關(guān)于無皮死尸炸尸的事，我倒想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br/>
    排長道：“你這合理的解釋和鬼神有關(guān)不？要有關(guān)聯(lián)的話你可以到此閉嘴了”。老公安知道排長的意思，他也是怕此時有人胡扯八說，動搖軍心。人可以對抗可知的東西，卻無法對抗未知，那怕是以血對抗也不成?！?br/>
    老公安道：“放心，我這個關(guān)于死尸炸尸的說法不但與鬼神無關(guān)，還很科學(xué)，足以說服你們?！?br/>
    排長道：“額！這到挺新鮮的，請講”。老公安道：“我年輕時，一次執(zhí)行任務(wù)，前往少數(shù)民族地方呆過一段時間。那兒實行的是火葬，所謂火葬就是先搭好一堆柴火，再將死人架空在柴堆上。起始燒尸時火必須小，也就是說先小火預(yù)熱?！?br/>
    排長插話道：“小火預(yù)熱？你當(dāng)實在烤人肉吃啊，還怕被烤糊了不好吃說？”眾人被逗笑了。老公安笑道：“這樣做當(dāng)然有它的道理，話說到小火預(yù)熱時，家人親戚還會在旁用手撫摸揉搓死者的尸體?！?br/>
    排長道：“越說越稀奇了哈，你繼續(xù)吹?！庇质且魂嚭逄么笮?。好在老公安聽?wèi)T了排長的習(xí)慣性幽默，也不生氣，繼續(xù)吹道：“所以要小火預(yù)熱，所以要邊燒邊揉搓死尸，卻是怕死尸的筋猛然被火燒收縮了，筋猛然收縮的直接導(dǎo)致結(jié)果就是，死人會突然的坐起來。”

    排長道：“喔，你意思是說，今天那具無皮尸突然手腳齊動，也是因為筋收縮的緣故”？老公安道：“應(yīng)該就是這個原因，只不過引發(fā)他筋猛然收縮的不是熱量，至于是什么，我也說不上來?！?br/>
    排長道：“你的推測很有道理。炸尸的事就此搞一段落。不過，通過這件事我們可以得到一個啟發(fā)，那便是，日常所說的眼見為實，而在這一系列詭異事件面前，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是事實了，再比如前段時間，九命他爺爬出墳，村里百多號人都看見了，有鼻子有眼睛的，還會開口招呼人?？珊髞韺＜夷敲匆唤忉?，我們才都明白，那只是大自然給咱們開的一個玩笑。再細(xì)想下這次的兇狐剝皮事件，也必然存在一個科學(xué)合理的解釋。這就象一個魔術(shù)大師的高明把戲。你想破腦袋也找不到竅門，甚至你跟本就無從著手去研究探秘，一切都設(shè)計的貌似天衣無縫，而當(dāng)魔術(shù)師告訴你真象時，你才恍然大悟，才能從思維死角里走出來?！?br/>
    排長又道：“現(xiàn)在，村里所有的人都看見那只兇狐進(jìn)村，目前幾乎可以肯定的是，這只兇狐便是九命已經(jīng)宰殺了的那只母狐。從村民的描述中，我們知道這狐通體毛色金黃，它還有一個特別明顯的特征，那便是狐的嘴巴是爛的，那是被九命宰殺前用鐵棍戳爛的?！?br/>
    排長喝口茶道：“至于這只母狐怎么就憑一張皮復(fù)活了，我也說不上來，但這狐絕對不是光和影的幻象，九命爺爺爬出墳，給人的是虛驚一場，大不了嚇瘋一個書記。而這只兇狐會活剝?nèi)似?，而且還剝得如此高明，不留破綻。大家一定要記住了，它是實物，不是光影幻象?！?br/>
    排長又道：“我相信這只狐憑一張皮就復(fù)活，到最終必然也會得到一個科學(xué)的合理解釋。本來是有兩個人知道這解釋的，一個是九命——魘狐殺事件的引發(fā)者。他已經(jīng)被兇狐剝皮。另一個是小六一，只可惜如今已經(jīng)瘋了，他是被兇狐剝皮的真相給當(dāng)場嚇瘋的。”

    排長道：“能把一個正常人當(dāng)場嚇瘋的真相會是怎樣的一個真相呢？這真相必然是達(dá)到了極度的血腥和怪異，并且其恐怖它遠(yuǎn)遠(yuǎn)超過了普通人的心理承受能力?！?br/>
    排長道：“我所以說這些，主要想表明兩點，一是不要封建迷信，認(rèn)為是狐妖作怪，二是不要掉以輕心，這狐太可怕了，比豹子老虎都可怕萬倍?！?br/>
    王路順作為了會議列席成員，發(fā)表了看法。他道：“所有的事端都起源于九命貪圖美味，不知禁忌的沾惹上了兇靈，唉，盡人力聽天命吧，我活到這把年紀(jì)，還沒聽說過有誰能對抗得過兇靈。勿近兇靈，勿近兇靈，唉，娃兒些，要再把你們的命給搭上了，那九命的孽就造大了”

    排長眉頭一鄒，這個老家伙話真多，自己加半天油。他倒跑來捅油罐子漏油了。排長不容他再講，打斷道：“現(xiàn)在天黑了，意味著兇狐又要進(jìn)村剝皮了。大家趕快商量個對策出來，先把今晚平安度過再說下文?！?br/>
    老公安道：“我們警力有限，需要保護(hù)的人又多達(dá)十人，兇狐在暗處，我們在明處，有點懸乎?！迸砰L道：“大不必漲兇狐威風(fēng)，滅自己志氣，在把它當(dāng)作一個最可怕的敵人同時，也要樹立信心，俺們可是人，人是什么，人才是最具有靈性的動物。狐的大腦發(fā)達(dá)程度難不成會超過人？”

    葉飛道：“怕就怕這只狐成精了，再或者要是它基因突變，比人類的腦殼聰明可咋個辦？”排長道：“狐妖？你是鬼打鬼的給看多了吧！基因突變？你科幻中毒了吧！”

    葉飛道；“那你們都認(rèn)為狐是死而復(fù)活的，你們一定是被重生蠱惑了?！?br/>
    排長懶的鳥他，道：“我想到了一個暫時的權(quán)益之計，現(xiàn)在大伙兒辛苦下全部出動，到每一家做工作，把凡是吃過狐肉，哪怕是喝過一碗狐湯的人員一個都不能少的給請到這來，讓他們坐在屋子中間，我們在四周荷槍實彈通宵保護(hù)，我倒想看看那兇狐可有日天的本事？”

    葉飛留下來保護(hù)小六一，其它的人全散布出去了。王路順和排長搭檔。兩人來到了劉勇家。劉勇20出頭，相貌怎一個帥字了得，頭發(fā)都是天生帶黃帶卷的，談吐間那氣質(zhì)簡直酷到內(nèi)褲了。連那外號都是別具一格的，人稱‘卷毛狗’。

    此卷毛狗那是一個冤啊，眼看他就要當(dāng)新郎了，準(zhǔn)媳婦是全村秀女排行榜第二名：春花。一些村里小伙兒平日沒卵事干就熱衷于選秀，小翠當(dāng)然是當(dāng)之無愧的穩(wěn)操第一，春花本來臉蛋身材都可以堪比小翠的，只因她胸部過于扁平，平的象飛機場。男人不都好大波嗎？春花就在這點給扣分了。

    卷毛狗第一次跟她做那事時，看著她那比小蘋果還小的咪咪說：“哎，你可以去做計劃生育形象大使了”。春花羞紅了臉問道：“此話怎講？”卷毛狗壞笑道“可以這樣圖片配字宣傳：生男生女都一樣”。要不怎么說，漂亮的女子腦袋苯呢，春花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狠狠的咬了卷毛狗肩膀上一口。

    此時，卷毛狗那是一個后悔啊，把腦髓都要悔干了，就很平常的去吃了那么一頓狐肉，腳就給跨進(jìn)了鬼門關(guān)，想抽身時卻發(fā)現(xiàn)云斷遮歸途。

    春花再不敢來找卷毛狗玩耍，兩家定好的親事基本上給泡湯了，只等卷毛狗被兇狐剝皮后，一切方才塵埃落定。

    排長敲開門時看到了催人淚下的一幕：卷毛狗的母親將自己的手跟兒子的手捆在了一起，另一只手則拿著一把尖刀。她是在誓死不離的保護(hù)著兒子。

    排長一進(jìn)去說明了來意，卷毛狗的母親向他跪下磕頭了，聲淚俱下的道：“我就這樣一個兒子，你千萬得保護(hù)好他啊。”排長此時又能承諾什么？象往常一般牛XX哄哄的將胸口拍得震山響？

    卷毛狗的淚也泉涌了出來，流過他那張蒼白年輕的臉。

    出門后，卷毛狗是一步三回頭，母親無力的扶著門框向他招手。卷毛狗長這么大，就沒有一夜不在家睡。他還是一個離不開娘的孩子。而這一別，不知是否就是生離死別？

    也許，明早村里又會多出了一具無皮尸。即便多茍活幾天，躲得過初一就躲的過十五嗎？王路順說的對，沒聽說過有誰能對抗得過兇靈。

    老公安去的是陸斌家，前面已提到，陸斌從九命手里救下了兩只小白狐，這是兇狐僅存留在世上的一點血脈。時過幾月，小白狐已經(jīng)翻長了一頭。平日里陸斌省吃儉用，有點好的，就給小白狐吃。

    剛抱來的幾天，小白狐還未斷奶，加上沒了母親，再加上受到驚嚇，不吃任何東西，日日夜夜悲鳴。陸斌去向村里剛生完孩子的婦人討要奶水，人家不給，罵他是流氓，他就給人家跪下。

    為了讓小白狐隨時打上牙祭，他更是挖空心思去偷村里村外的雞，好幾次他都被逮住了，被人按在地上揍。還有次剛翻進(jìn)村長家院墻，就被村長家的惡狗發(fā)現(xiàn)了，撕了他屁股上的好大一砣肉。可陸斌還得去偷，他的心思竟全部的放在了小白狐身上，他越看這兩個小家伙，越是心生憐愛。

    村里人說，陸斌完蛋了，被狐貍精迷主了。他被狐貍精迷住不要緊啊，城門失火，豈能不殃及池魚，村里家家喂養(yǎng)的雞都被他偷了個遍。走進(jìn)陸斌家的后院，你首先看到的是好大一地的雞毛。

    陸斌睡覺也是樓著小白狐睡的。兩只小白狐在他面前調(diào)皮死了，常用他們軟乎乎的舌頭舔陸斌的臉。

    陸斌一點也不嫌臟，反倒覺得癢酥酥的，很受用，還可省去洗臉。小白狐也只會在陸斌面前撒嬌，若看見其它的人進(jìn)屋卻會飛快地跳上床，鉆進(jìn)被窩，不時露出眼睛警覺的觀察，在它們眼里，除了陸斌外，其他的人是兇靈，勿近兇靈。

    老公安進(jìn)屋的時候，陸斌正縮在墻角發(fā)抖，他也是吃過狐肉的，盡管他從灶臺上救下兩只小白狐，可兇狐會因此饒過他嗎？一切還都是未知數(shù)。

    陸斌可不想死，他還想討個老婆好好過日子。想到自己也有可能被剝皮，他的冷汗那也是大粒大粒的從額頭上往外冒。

    小白狐鉆進(jìn)他的懷里，嗚嗚的鳴叫著。陸斌摟緊它倆道：“我這條命留不留得下，就指望在你倆身上了。”

    老公安進(jìn)屋后四處掃瞄了下問道：“你父母呢？”陸斌道：“我是孤兒，吃百家飯長大的，也無兄弟姐妹?！崩瞎颤c點頭道：“據(jù)我們了解，你是吃過狐肉的，有可能遭到兇狐剝皮，為了你的安全，請跟我走?！标懕笠埠ε乱粋€人呆在屋，起身換了件衣服，并把小白狐放在床上，一狐嘴上親一口道：“好好呆在家，別亂跑，我明早再來給你們找吃的?！?br/>
    老公安奇道：“你竟然養(yǎng)狐，還是白色的?！标懕蟀颜麄€緣由過程說了遍。老公安若有所思的道：“要不把小白狐也一塊兒帶走吧?！崩瞎驳男?，好比司馬昭的心，路人皆知。他是在打小狐的主意了。

    陸斌不干了：“你們休想，我是不會答應(yīng)你們傷害小白狐的?！?br/>
    老公安苦笑道：“在沒捕到兇狐之前，借我們一百個膽子，我們也不敢去傷害小白狐，除非我們都不想要這一身的皮了，放心吧，帶小白狐去，也只是讓兇狐再來剝?nèi)似r有個顧忌。”

    好說歹說，陸斌終于答應(yīng)帶狐一起前往。

    所有吃過狐肉的人全部被集中在指揮所里了。排長在給他們開會，幾個公安荷槍實彈守在門外，窗戶上架了一挺輕槍，排長把自己從戰(zhàn)場上偷偷私藏帶回家的家伙都搬出來了，可見他對這件事的重視程度。葉飛配發(fā)的是幾枚手榴彈。他們是準(zhǔn)備跟這兇狐死干上了。

    陸斌的兩只小白狐也被排長關(guān)在了單間小屋里。一旦到危急時刻，這兩個小家伙肯定有用處。

    排長說：“大家先不要驚慌，有我們在，你們暫時絕對是安全的，目前我們最重要的是找到兇狐剝皮的竅門，只有知己知彼方能百戰(zhàn)百勝，弄明白了真相，我們就成功了一半，才能把這幅死棋走活”。

    排長道：“小六一是知道這真相的，可是他瘋了，但如果有分寸有計劃的逐步誘導(dǎo)他，也許還可以掏出點有用的線索，要把戲演好，這就得大家通力配合”。

    眾人趕忙湊攏一堆，聽排長安排，準(zhǔn)備就緒后，小六一被帶上來了，他看著眾人嘿嘿的直笑。

    按照計劃，誰都做出了無視他的樣子。卷毛狗先說話了，他道：“狗日的，我想了一晚，終于想明白了兇狐剝皮的真相?！?br/>
    小六一不笑了，道：“你在吹貓X，憑你也能破解這天大的玄機？”眾人假裝附和道：“說來聽聽嘛！”

    卷毛狗道：“這就得提到空間這回事，我們現(xiàn)在生活的空間一般習(xí)慣性稱為三維空間：點是零維，線是一維，面是二維，體是三維。因為人是三維的東西，所以再往上加的維度就只能靠你自己想像了。”

    卷毛狗又道：“我們所在的宇宙其實是十維的空間加上一個時間維度，也就是十一維。正常情況下我們只感受到4個維度，其余的維度蜷縮起來了?！?br/>
    排長假裝道：“那你再給我們講講四維空間的概念?！?br/>
    卷毛狗道：“四維空間是一個時空的概念。簡單來說，任何具有四維的空間都可以被稱為“四維空間”。不過，日常生活所提及的“四維空間”，大多數(shù)都是指愛因斯坦在他的中提及的“四維時空”概念。根據(jù)愛因斯坦的概念，我們的宇宙是由時間和空間構(gòu)成。時空的關(guān)系，是在空間的架構(gòu)上比普通三維空間的長、寬、高三條軸外又加了一條時間軸，而這條時間的軸是一條虛數(shù)值的軸?！?br/>
    排長道：“暈死你，顯擺你有知識似的，說簡單明白一點”。

    卷毛狗道：“往簡單處說便是，根據(jù)愛因斯坦相對論所說，我們生活中所面對的三維空間加上時間構(gòu)成所謂四維空間。由于我們在地球上所感覺到的時間很慢，所以不會明顯的感覺到四維空間的存在，但一旦登上宇宙飛船或到達(dá)宇宙之中，使本身所在參照系的速度開始變快或開始接近光速時，我們能對比的找到時間的變化。如果你在時速接近光速的飛船里航行，你的生命會比在地球上的人要長很多。這里有一種勢場所在，物質(zhì)的能量會隨著速度的改變而改變。所以時間的變化及對比是以物質(zhì)的速度為參照系的。這就是時間為什么是四維空間的要素之一?！?br/>
    排長拍拍腦袋道：“你究竟想說明什么?！本砻返溃骸拔覒岩蛇@只母狐本來是死了的，就暫時是權(quán)當(dāng)是靈魂吧，已經(jīng)進(jìn)入了所謂的十一維空間，只是由于魘氣過大，竟讓它又從異靈空間歸來，所以它就憑一張皮子復(fù)活了。”

    排長道：“有些道理，再繼續(xù)說?！本砻返溃骸吧钤谑痪S空間的生靈和生活在三維空間的我們，行為方式完全不一樣，比如拿出一根環(huán)環(huán)相扣的鏈子，做為三維空間的我們，要把鏈子拆散，唯一的辦法就是用鐵錘將其砸斷裂?？赡闳舭堰@鏈子交給十一維空間的生靈，他們根本無法想象：怎么就能用鐵錘將鏈子敲的斷呢。他們解開鏈子的手發(fā)卻更是讓我們匪夷所思和毛骨悚然?！?br/>
    排長道：“那他們是如何解開鏈子的，這和兇狐剝皮有關(guān)嗎？”

    暫時

    排長道：“那他們是如何解開鏈子的，這和兇狐剝皮有關(guān)嗎？”

    卷毛狗按照排長事先教授好的話道：“異靈空間的生靈直接的就將鏈環(huán)一環(huán)一環(huán)的給解開了，解下的每一環(huán)都沒有斷裂口。”

    排長插話道：“你意思莫非說兇狐是十一維空間里的來客，所以它剝?nèi)似げ艜兊萌绱瞬涣艉圹E?！?br/>
    卷毛狗道：“對呀，人皮這么的薄，三維空間的生靈根本不可能做到在瞬間把整張皮都給完美的揭去?！?br/>
    排長道：“這也太JB恐怖了，差點都把我都給嚇瘋了，算好我的膽子神經(jīng)比較粗大”。

    小六一突然插話道:“鬼扯蛋，就算有真有十一維空間上的來客，能把鏈子解開就牛的逼阿，那只不過是一種魔術(shù)，不就是九連環(huán)嗎？小馬莊的馬傲都會表演?！?br/>
    排長道：“這么說，兇狐不是來自其它空間的？”小六一肯定的搖搖頭道：“不是”。

    排長吁了一口氣。話說這個排長腦袋里一天到晚都是鬼想鬼到的，別看他是個粗人，卻還是愛因斯坦他老人家的鐵桿粉絲。

    他先是去尋找一根，一根至今也沒找到的活剝?nèi)似S金分割線，現(xiàn)在又把愛老的相對論，再結(jié)合看過的科幻，玄玄乎乎的把十一維空間也給扯出來了。

    不錯，卷毛所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是他事先教授好的，他只是想通過由旁人的講述，把自己捉摸出來的“真相”講給小六一聽。小六一雖然瘋了，但他潛意識里，仍會把別人眼里的這個真相，跟那個把自己嚇瘋的，真正的真相作番對比。

    愛因斯坦老人家在科學(xué)領(lǐng)域做出了后人無法比擬的成果。但他死前，留了一句讓后人相當(dāng)值得玩味的話。愛老說：“我相信，人真的有靈魂”。

    現(xiàn)在，小六一否定了排長的異靈空間殺手的猜想。這讓排長的心由喉管回到了胸腔。

    只要不是異靈，只要它還是地球上的生物，排長就有信心干掉它。

    誰知小六一又說道：“你們猜想的這個所謂異靈空間殺手的所謂真相，它根本就不及真正的真相恐怖，萬分之一也不及。你們想想，這個真相竟然能把我的神經(jīng)都給剪斷了，從這點足以說明，這兇狐剝皮的真相該是何等的令人膽寒?！?br/>
    排長道：“咦，你說話這么有條理，腦袋清醒過來了嗎？”

    小六一答非所問，冷笑道:“剛才卷毛狗提到了，三維空間，四維空間，以致十一維空間，可你們就沒想到會出現(xiàn)二維空間?！?br/>
    排長大吃一驚道：“二維空間？”小六一道：“卷毛狗剛才也說了，點是零維，線是一維，面是二維，體是三維。因為人有厚度，長寬高都具備了，所以人是三維的東西?？赡銈兙蜎]想過，一張驢皮在經(jīng)過千百次的鍛壓后，厚度感就可以基本的被忽略了。制作出來的皮影人于是成了面。點是零維，線是一維，面是二維，皮影殺手就成了來自二維空間的殺手?！?br/>
    所有人都被小六一的話給驚呆了，一種大到極致的恐怖感在小屋里蔓延，真相的皮毛就已經(jīng)如此恐嚇人心，何況全部呢？難怪小六一被嚇瘋了。難怪芙蓉目睹秋生被剝皮的當(dāng)兒也被嚇?biāo)懒恕?br/>
    排長道：“狗日的小六一，說實話，你到底瘋沒瘋？”小六一又作出了這個表情，嘻嘻的笑開了，讓人好生的猜不透，他剛才提到的‘二維空間’可信度為多少。葉飛插話道：“大家不要驚慌哈，就算真有‘二維空間’這么一個概念，俺們?nèi)丝墒侨S空間里的生靈，維度都要高了一級，難道還怕它不成”。葉飛的話顯然沒有說服力，在未知的領(lǐng)域面前，人永遠(yuǎn)都是恐懼無助的。

    小六一嘴中提到的皮影殺手指的就是那張突然消失不家的母狐皮了，點是0維。線是1維，面是二維，所謂二維空間的殺手指的就是皮面殺手了。那么一張皮究竟是怎樣給泛活的，生命的載體也可以沒有厚度感嗎？

    整個事件的真相被一層迷霧給厚厚重重的給包裹住了！你跟本就看不見找不到落腳點，再如何去抽絲剝繭？這層迷霧它不是白色的，它是紅色的，是血色的迷霧。

    遠(yuǎn)處，傳來了隱隱約約的哭聲，象一個婦人在哭自己不幸夭折的愛兒，聲之凄惶哀怨。兇狐來了，它每次來剝皮時都會唱響這一前奏曲。排長大喝一聲：“全部進(jìn)入緊急警戒狀態(tài)。”輕機槍手，擲彈手趕緊到位。”

    拉槍栓聲響成一片，隨之夜又寧靜了。狐一定在某一個隱蔽萬分的角落里潛伏著，準(zhǔn)備隨時出擊。大戰(zhàn)前夕的這一刻總是那么令人恐懼并興奮著。

    嗖的一聲，母狐串進(jìn)屋了，只撲油燈將其吹熄。王路順大叫一聲：“媽呀，鬼吹燈了”。

    屋里頓時亂了手腳，烏漆麻黑的，誰也看不見誰。能看到的只是一雙發(fā)著綠色光芒的大眼睛在空間移動。

    排長瞄準(zhǔn)里了那雙在黑暗里發(fā)光的大眼睛。牙齒都咬緊了，幾次想給它一梭子都自我控制住了。屋里人那么多，這憤怒的子彈一旦脫膛，那下句該怎么說的，可是撿不回來滴，要撿也只能在人家的肚肚里去撿。

    這狐太JB狡猾了，誰能想得到它來這一招，屋里響起了幾聲慘叫：“我被剝皮了。”排長急中生智，朝天花板上連放幾槍：嘭嘭嘭。那雙浮動著的綠眼一下就閉上了。狐常年都受到獵人的捕殺，對于槍聲，它們應(yīng)該是再熟悉不過的。

    排長從褲包里掏出火柴擦燃，就憑那黃豆大的微火，他看清了空間里的狀況，狐已不在，葉飛正雙手抱頭蹬在地上，王路順嘴唇造型象個零圈圈兒，老公安最勇敢，用雙手把眼睛捂住了。地上，還有三個血糊糊的人在扭動。天啊，兇狐就在這電石火閃間就剝?nèi)チ巳齻€人的皮。

    排長集中了屋里所有的油燈，一一點燃，放在了各個角落。躺在地上的三人仍在曲動，排長痛苦的把眼閉上，不忍再看，一個無皮人爬到他腳下哭道：“求求你，求求你給我一槍，我太難受了”。

    排長淌出了眼淚，緩緩的摸出槍。葉飛見狀上前阻攔道：“你不能開槍，開槍你就成殺人犯了。”

    “去你媽的殺人犯，你再不給老子把你的鳥嘴閉上，老子連你一齊干掉”。排長狂暴的把槍抵在了葉飛腦殼上。

    葉飛嚇得把雙手舉到頭頂，做出投降狀。地上的三個紅色人蟲又爬過來了，一個還抱住排長的腳：“快開槍，我們太難受了，全身的肉象被成群的螞蟻叮咬，說不出來的難受?！?br/>
    排長輕聲道：“兄弟們，我馬上就給你們解脫，但你們現(xiàn)在好好回憶下，究竟是怎樣被狐把皮子給剝?nèi)サ??！?br/>
    無皮人中的代表說道：“不知道，只感覺到被狐爪抓了下脖子，。。。身上。。。一陣奇燙，象被人從頭頂往下淋了。。。一壺滾燙的開水，然后感覺到。。。皮膚被燙得松散了，輕飄飄的就離體。。。而去了”。

    沒錯，九命是用滾水燙殺的幼狐。幼狐的皮毛被燙松散了，九命用鐵刮子將其通體刮得白亮亮的，幼狐仍沒死，哀鳴著扭動著身子爬向母狐，母狐的眼睛一下變得幽蘭藍(lán)無比。

    母狐的眼角流出了血紅色的眼淚。從那刻，就已經(jīng)注定了今天必來的魘狐殺。

    排長扭轉(zhuǎn)過頭，三聲槍響劃破長空。

    無皮死尸象被拖牲口似的給拖到了墻角，排長找了幾塊白布將其蓋上。屋里，還幸存著7個未被剝皮的人，加上公安同志共計15人，可誰都沒細(xì)心思說話。

    排長臉色鐵青，半響，用手指著諸多公安大發(fā)雷霆：“要你們來有個錘子用，眼皮底下讓狐都把人皮剝走了，看看你們當(dāng)時那造型，抱頭的抱頭。蹲地的蹲地”。

    排長又陰陽怪氣了起來，道：“看著你們當(dāng)時的造型倒讓我想起了一道智力題，話說有一天，有個少婦去浴室洗澡，忘記了插門栓，她脫光了衣褲，光溜溜白晃晃的走到籠頭下，搓洗了起來。突然一各愣青頭小伙子走錯門闖進(jìn)來了，面對這樣一個尤物，小伙子眼睛都給看直了，少婦驚叫一聲，馬上捂住了身上的某一器官，問題出來了，請問，少婦最有可能捂住什么地方？”

    眾人都不做做聲。排長走到葉飛面前道：“葉參謀長，平常就數(shù)你腦袋最聰明了，觀察事物最仔細(xì)了，那個無皮死尸，手腳才輕輕那么一動，都讓你給瞅出來了，那現(xiàn)在請你回答我，那個光屁股女人最有可能捂住哪兒？”

    葉飛結(jié)巴道：“應(yīng)該是捂住下面吧，女人那下面是不能讓人隨便看的。”排長道：“那上面呢？上面的咪咪咋個辦？女人的咪咪也好像是不能隨便給人看的”。葉飛無奈的道：“那只好一只手捂上面，一只手捂下面了?！迸砰L道：“你用一只手能把你的兩只咪咪給捂得住嗎？你捂給我看看，何況人家那咪咪還是大號的?！?br/>
    葉飛道：“那實在捂不住就蹬下唄，蹲下了，那小伙子就看不到啥多具體的內(nèi)容了”排長道：“嗯，難怪兇狐來時，你會選擇蹲下，這樣，狐就看不到你了，但是葉參謀長，請注意我的提問。我問的是女人首先想到的是捂住哪兒？不是問你她該怎么辦。”

    葉飛把臉一偏，不鳥他。

    排長走到了老公安面前說：“老大，這個問題怕只有你能回答了?！崩瞎驳溃骸跋髠€領(lǐng)導(dǎo)的樣子哈，不要在這講黃段子”。排長猛然將聲音提高八度，大聲吼道：“雞巴大哥給你開玩笑，回答我，女人該捂住哪兒?！?br/>
    屋里所有的人都吃驚的望著排長。老公安臉上的筋象一條條肥大的蚯蚓鼓了出來。排長不依不饒的道：“快點回答阿，捂哪兒？”老公安氣極反笑道：“我真不知道她會捂哪兒，我又沒鉆過女浴室。”排長道：“再想想看，給你點提示吧，兇狐進(jìn)屋時你捂的是哪兒？”老公安生氣道：“我捂得是眼睛?！迸砰L拍手道：“回答正確，可以加十分。當(dāng)時，光屁股女人捂得就是眼睛”。

    老公安不依他了：“你這不是繞著彎子罵我是光屁股女人嗎？”排長道：“你比光屁股女人強不了哪兒去，思考問題的方式是一樣一樣的，掩耳盜鈴而已”。

    排長又道：“看看你們的熊樣，還有點戰(zhàn)斗力嗎？兇狐肯定還要再來，誰要再敢拉稀屎，兇狐不剝他的皮，老子都要剝他的皮?！比~飛委屈的道：“我手上當(dāng)時又沒槍，你給我配的可是手榴彈額，你總不希望我這個屋里整響它吧！”

    排長道：“嗯，剛才是委屈你葉大參謀長了，誤解你葉大參謀長了，這樣吧，明早天一亮，我們倆個上山去搜尋兇狐，其余的人留守陣地，我到要看看你是不是狗熊。”葉飛道：“你瘋了啊，就我們倆上山，萬一遭遇到狐，那是要被剝皮的”。

    排長的道：“怕錘子，只要舍得一身剮，還怕整不死那兇狐?！比~飛道：“關(guān)鍵漫山遍野的，一狐九巢，巢巢十倒九拐，哪里去找兇狐?！迸砰L道：“老子自有辦法?！?br/>
    令排長想八輩子都沒想到的是，上山尋狐的過程中，自己的小命就差點給戳脫在這個葉大參謀長身上。他們的遭遇那是一個驚天動地，前古未聞

    三個人已經(jīng)被剝的面目全非，爹媽來也認(rèn)不出來了。排長是采用排除法，排除了幸存的7個人，剩下的就是慘遭毒手的人員名單。

    排長吩咐人去王大膽哪兒購置了三副棺材，收斂好才去通知受害者家屬。卷毛狗的母親也來了，盡管卷毛還生龍活虎的活著。她摟抱著卷毛，查看著他的皮膚，兩母子哭成淚人。

    排長找了個口袋，到小房間抓起兩只小白狐就往里塞，小白狐尖聲鳴叫，似在向陸斌求救。

    陸斌正端著碗飯，剛要往嘴里送，聽到狐的求救叫，甩下碗沖進(jìn)房間，一把奪下裝狐的口袋，生氣的道：“憑什么動我的狐貍？”排長道：“憑什么？就憑棺材里睡著的這幾具無皮尸，憑還有包括你在內(nèi)，即將要被剝皮的7個人，你現(xiàn)在倒是跟我在這活蹦亂跳的，被狐剝了皮后，我看你還跳的起來不？”

    陸斌仍把小白狐緊緊的摟在懷里不松開道：“那你究竟想對小白狐做啥手腳？”排長道：“我敢對它倆做啥？我即便想燙殺它倆也得先把母狐干掉再說。我還想要我這張人皮子不？”

    陸斌仍不松手，排長又道：“你給老子想明白了，今天老子是冒著被剝皮的危險，要帶著這兩只小白狐上山引誘兇狐顯身，我給你一分鐘考慮，你要再不將小狐給老子，老子馬上收兵，不管你們了?！?br/>
    其它的人圍過勸說陸斌道：“沒有人會真敢去傷害小白狐的，只不過是把它倆當(dāng)作誘餌罷了，再退后一步講，是人命重要還是狐命重要？”陸斌道：“你們的命當(dāng)然比小狐的命重要。但小狐的命卻比我的命重要，我寧愿被剝皮，我也不愿傷害去小狐?！?br/>
    排長一把奪過狐道：“你太JB啰嗦了。敢情你救過小白狐，你的名字就不出現(xiàn)在兇狐黑名單上了說，即便如此，你得為其它6個人想想哈，這可都是些人生爹媽養(yǎng)的人命”。

    排長提著小狐，吆喝上葉參謀長出發(fā)了。葉飛那是一百個不愿意。排長這廝也太瘋狂了，竟然敢綁架小白狐，真的是身上皮子發(fā)癢了。

    兩人氣喘吁吁的爬到半山坡，坐在一塊大平石板上休息。葉飛道：“你打算怎樣用小白狐把母狐引誘出來？”排長道：“一會兒你就明白了，先燒根煙。”排長掏出了火。

    葉參謀長道：“狗日的，一想起昨天小六一說這兇狐是來自二維空間的皮影殺手，我后背就發(fā)寒發(fā)冷?！?br/>
    排長道：“你害怕這也是正常的情緒，作個比喻吧，現(xiàn)在你面臨兩種選擇，一是你將被老虎吃掉，二是你將被三葉蟲吃掉，如果只有這兩種選擇的話，你會選擇把自己送給誰？”

    葉飛道：“啥叫三葉蟲？排長道：“大概是地球上幾億年前的一種古生腔腸型動物吧”。

    葉飛打個冷戰(zhàn)道：“那我還是愿意把自己送給老虎吃?！迸砰L道：“這就對了，你為什么會選擇老虎呢，老虎吃人雖然也很恐怖，但大不了就是一口一口的把你撕碎吞進(jìn)肚?？扇~蟲該會用怎樣的方式吃人呢？是先往你身上噴灑點助消化的胃酸液？還是把吸管從你的眼口耳鼻的洞洞處插進(jìn)去，一點一點的吸體液？這就無從所知了，人在不可知面前是最感到害怕的?！?br/>
    排長頓頓又道：“人有長寬高，所以人是三維的，但面只有長寬，所以面是二維的，不光是小六一，還有已經(jīng)被剝皮的九命和張小猛，都提到了“皮面”這個概念。這個案子就一定和那張自己長腳，逃跑了的母狐皮有關(guān)?！?br/>
    葉飛道：“仔細(xì)一分析，其實小六一所提出的所謂‘二維空間’概念根本不可信?！迸砰L道：“哦？”葉飛道：“小六一小學(xué)都沒畢業(yè)，這個山村又基本與世隔斷，他哪里會知道，有三維空間，四維空間，乃至十一維空間的說法。當(dāng)卷毛狗提到，點是零維，線是一維，面是二維時，小六一自然想起了狐皮殺人的真相，皮就是面，他自然而然的也就將其加到二維空間了。”

    排長又是一聲：“哦？葉參謀長道：“又鵝？鴨行不行，發(fā)表點看法三，你再這樣只說一個字，我要關(guān)嘴不和你聊天了，真郁悶?！?br/>
    排長道：“不是，我剛才在想你說的話，很有道理。小六一所以提到二維空間，更加說明了剝皮案子真跟那張母狐皮有著莫大的關(guān)聯(lián)。你再分析下，從小六一嘴里說出了n+1的‘皮面桃花’這個詞組。‘皮面’指的就是母狐皮了，桃花又該暗示著什么？皮面和桃花貌似風(fēng)馬牛不相及，怎么就給組合到一塊兒了呢？”

    葉飛道：“這也是我困惑的地方，先說說咱現(xiàn)在，你究竟打算怎樣利用小白狐作誘餌，引誘母狐現(xiàn)身？”排長道：“這個簡單，你先去砍根竹子來，三米長就夠了。”葉飛奇道：“你要竹子做啥？”排長道：“那么多廢話干嘛，砍來了就知道了"？

    是啊，砍竹子來做啥？排長荒唐的舉動只能導(dǎo)致一個更加荒唐的后果，那便是：手榴彈都給整掉進(jìn)褲襠里。

    排長看著葉飛屁顛屁顛的去砍竹子，舒服的伸個懶腰，平躺在大青石板上，呆望著天上變幻莫測的浮云，山風(fēng)從山頂往下吹來，垂直落往腳底板下的小村莊，帶來清涼的同時，也帶來幾許詭異的氣息。

    也許，這次冒險的上山，會遭到兇狐殘忍的剝皮，也許，又能將它完美的誅殺。排長從內(nèi)心不相信兇靈，不相信異靈，盡管，他現(xiàn)在根本找不到整個事件所能顯示出來的，哪怕是一小點點的合理成分。

    干掉兇狐，或許就能阻止這場可怕的魘狐殺。排長無論如何也要試一試，賭一把。他不會坐以待斃，這是他的性格使然。

    葉飛空手回來，臉上充滿驚煌，排長心里直發(fā)毛，問道：“你遭遇到兇狐了嗎？慌成這樣？”葉飛道：“這倒沒有，只是我看見一大片竹子竟然全部開花了?！?br/>
    “竹子開花”！排長心里也吃了一驚，在農(nóng)村一直有一種說法，竹子是不輕易開花的，一旦開花，村里就會死很多人。農(nóng)村類似的說法還很多，比如，一般家庭都不會在后院栽種一種叫‘拐棗’的樹，因為還有一種說法，要想‘拐棗’掛果，除非栽種它的人死掉。

    哎，不但動物里存在兇靈，連植物都不好招惹，這叫什么理論，貌似人走到哪里都會有危機似的。

    排長道：“怕錘子，還是去砍根竹子。”葉飛道：“我不敢砍，萬一招惹到竹妖啥的，我可吃不完兜起走?！迸砰L道：“只聽說過槐樹精，哪有竹妖這碼事，你現(xiàn)杜撰的吧？”葉飛道：“若沒竹妖，為何有‘竹子開花會死很多人’的說法，竹子應(yīng)該是有了靈氣，才能預(yù)測人的生死禍福。”

    “算了，算了，有這點時間在這跟你鬼扯筋，我早把竹子砍來了，要你跟來有何用”。排長奪過葉飛手里的砍刀。葉飛順勢道：“跟你來山上，本來就是一個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正在發(fā)生的一件錯誤事件，是你說我沒用的啊，對不起，排長大人，俺不奉陪你了，俺要下山了?！?br/>
    排長摸出槍道：“你轉(zhuǎn)身試試，俺要不在你屁股上甩上一槍，俺就跟你姓。”葉飛氣惱的蹲在地上抱住頭道：“我總有不好的預(yù)感，這次上山，俺們倆沒好果子吃，綁架小白狐，虧你想的出來，那兇狐沒準(zhǔn)現(xiàn)在就躲在草叢里偷窺著我們呢！關(guān)鍵是這兇狐會剝?nèi)似ぐ?，你看它昨晚幾秒種就剝了三張人皮，要剝我們倆的皮也就在眨眼的功夫。”

    排長道：“那你說咋個辦？回去坐以待斃？眼睜睜看著另外七人喪命？你看卷毛狗母子多可憐，你再看看小六一，他又犯了什么錯，憑什么要得到如此殘酷的懲罰？今天我把話給你撂在這，我要真拿這兇狐沒辦法，我就把它的這兩只小狐給燙殺了做菜喝酒。我等著他來剝我的皮”。

    葉飛不吭聲了。排長又道：“你放心，我從不打沒把握的仗，此次上山，我預(yù)備了有一整套的方案來收拾這只兇狐，你就等著看我的表演吧，讓你見識見識老哥門兒的手段。對了，你要把你的手榴彈檢查下，別關(guān)鍵時候整不響就扯大怪了，現(xiàn)在還得去砍竹子，這是我實施計劃的第一步?！?br/>
    “砍吧，砍吧，我倒要看你有啥高明主意?！比~飛站起身，倆人并排向竹林走去。

    眼見的一大片竹子果然都開了花，紅的，藍(lán)的，竟然還有墨汁般濃黑的。說不出的妖艷詭異。一只貓頭鷹瞎子般在竹林里亂闖。排長看見，貓頭鷹扇翅的同時，在空中兇恨的瞄了他們一眼。

    排長剛要動刀子，葉飛道：“別忙，我忽然想起十多年前，俺老家發(fā)生過的一件異事，還就真和竹子扯上了關(guān)系，這竹子自古以來都有古怪，怕是砍不得?！?br/>
    排長放眼望去，看到這片翠綠到發(fā)暗的竹竟然把空氣都染色了，到處都游動著些微小的綠顆粒。

    排長打個冷戰(zhàn)道：“那先講講你老家的異事?！比~飛道：“十多年前，我老家所在的村子里住了一戶人家，就父子倆，老的叫黑漢，小的叫黑牛。黑牛管爹不叫爹，叫‘嗒嗒’。一天，黑牛對黑漢說：嗒嗒，我們?nèi)グ押髨@里的竹林連根給挖了吧，栽上桃樹兩年就成林了。黑漢想想就同意了。兩父子扛上鋤頭就去。竹根那是一個深啊，錯錯雜雜的糾纏成一股，要挖斷真是千難萬難?！?br/>
    葉飛說到這，臉色大變了，排長心里想道：“接下來的情節(jié)應(yīng)該是恐怖萬分了?！?br/>
    果然葉飛道：“黑牛力氣賊大，一鋤頭下去，只見竹根底下，一股腥臭紫紅色的血沖天而起。血濺在臉上竟然是溫溫?zé)釤岬?。黑漢停住了鋤頭呆望著兒子，一時不知兒子挖斷了什么？兒子是罪魁禍?zhǔn)?，只怕兒子是要出大事了?！?br/>
    葉飛換口氣方道：“是的，黑牛是罪魁禍?zhǔn)祝谂Ｒ鈭髴?yīng)了，黑牛笑一會兒，哭一會兒突然大聲道：“嗒嗒，你看滿山金晃晃的，滿山都是金子，我們上山撿去?！?br/>
    葉飛道：“黑牛從此瘋了，村里人都叫他瘋兒洞。瘋兒洞天天上山挖黃金，挖來挖去干脆去挖人家的墳了，祖墳新墳他都挖，有時，頭天人家剛埋下的死尸，第二天他就能給他刨出來。”

    “一天，瘋兒洞從山上歸來，神神秘秘的將一包東西放到鍋里加上水熬，頓時滿屋子的腥臭味，黑漢聞到后發(fā)現(xiàn)不對勁了，想要揭開鍋蓋看，瘋兒洞臉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他死死按住鍋蓋，偏不讓嗒嗒看?！?br/>
    排長忍不住插話道：“莫非他在燉死人肉吃？要判斷鍋里燉的是否為人肉，我倒有一個快速有效的檢測方法。”

    葉飛正講得有勁，被打岔了，不爽的同時也給逗起了好奇心問道：“吆喝，看不出你知識挺豐富全面的啊，不但愛因斯坦相對論你懂，連燉熟的肉你也可以判斷出是否為人肉，你太有才了，那你可得教教我怎樣判斷，讓我也長點見識三！”

    排長道：“這個簡單，你將燉肉的湯舀一瓢到太陽底下，你可以看到一層油浮在湯上，油滴子是圓形的為動物油，油滴子為半圓形的就為人油?！?br/>
    葉飛道：“嘿嘿，可惜黑牛在鍋里燉的不是死人肉，死人肉也不會發(fā)出如此的腥臭味，但他鍋里燉的物件卻又跟死人肉一般的恐怖。”

    排長忙問道：“那鍋里到底燉的是什么？”

    葉飛道：“你不是多JB聰明的啊，猜三?！迸砰L抬起一腳就往他下身踢去，道：“快點講，要講得不精彩，小心老子讓你撲街?！比~飛道：“話說，黑漢終于把黑牛按翻在地，揭開了鍋蓋，”

    這個賊日出來的葉飛講到這又不接著說了，反問排長道：“聽說過潘多拉魔盒沒有？一旦盒被打開，魔鬼就鉆出來了。”排長道：“說二大爺?shù)墓_布，從哪里扯到哪里，快說，到底鍋里燉著啥？”

    葉飛道：“話說鍋蓋一揭開，黑漢看到的是半鍋烏紫色的湯，他用鍋鏟這么一撈，撈上來了好些骨頭，這竟是人的頭蓋骨，腳趾股和手指骨，甚至還可以看見這些骨頭上附著些黑色的筋和爛肉?！?br/>
    “黑漢當(dāng)時就被惡心的大叫一聲，跑到屋外翻天覆地的嘔吐，黑牛正好從地上掙扎起來，只見他舀了一大瓢人肉骨頭湯就往嘴里灌?！?br/>
    排長笑道：“骨頭湯其它的不說，補鈣倒是真的?！比~飛道：“你惡不惡心啊，你當(dāng)我是吹牛說，這全都是真事，我要說一句假話，今天上山我就被兇狐剝皮。”排長道：“不用發(fā)這么陰毒的誓吧，我信你信你，接著往下吹?！比~飛又唾沫橫飛的吹道：“待黑漢把胃里的贓物都吐干凈后，他折身一進(jìn)屋，看到兒子把半鍋骨頭湯都喝精光了，兒子正四腳朝天在地上翻滾。黑漢想，這下完蛋了，兒子是中了尸毒無救了。”

    葉飛道：“這黑牛是邊在地上打滾邊用手騷抓皮膚，一大塊一大塊的皮膚都被他抓落了?！迸砰L道：“打住，再抓下去又要抓個無皮人出來了?！比~飛道：“你也特沒想象力，就知道無皮人，難道就不能再抓出啥？”排長道：“你該不會想說，抓一大堆尸蟲出來吧。再接下去你又該給我講，這瘋兒洞尸變了，又把他老爹給吃了吧？”

    葉飛笑咪咪地道：“請看顯示屏，回答錯誤，但還是可以給你加十分?！迸砰L道：“你個250，答錯了還可以加分?！?br/>
    葉飛又道：“你鬼打鬼故事聽多了吧，再強調(diào)一次，我講的是真人真事，還想聽不？想聽的話就閉上你的烏鴉嘴?！迸砰L想冒火，但還是乖乖的把鳥嘴給閉上了。關(guān)鍵他想聽??！

    葉飛這才道：“話再說到，瘋兒洞皮膚癢的沒辦法，抓啊抓，把全身都抓出了一個個拳頭般大的疙瘩?！迸砰L實在忍不住插話道：“牛皮都要被你吹爆了，誰身上會長拳頭般大的疙瘩？”葉飛道：“這山上亂墳堆挺多的，要不我也撿點人骨頭，帶回去給你燒湯喝，看看到時候你身上會長出多大的疙瘩?！迸砰L道：“我要喝也只喝你先人祖宗的骨頭湯，對了，后來瘋兒洞死了嗎？”葉飛道：“沒死啊，自從喝了死人骨頭湯，生了一身悶疙瘩后，瘋病竟然還痊愈了。”

    葉飛又道：“后來有村人問黑牛，人骨頭湯好喝嗎？你猜黑牛如何回答，他是這樣形容的，那湯的味道好比在一塊生滿蛆蟲的臭肉上，再撒上一層竹筍子的外殼毛毛，吃了會卡嗓子的?！?br/>
    排長咽咽口水道：“這個比喻真他爹的恰當(dāng)?！?br/>
    葉飛說：“所以這個竹子是不能隨便砍滴，我剛才如不阻擋你，你閉起眼睛瞎砍嘛。沒準(zhǔn)你現(xiàn)在都變成個神經(jīng)病了?！?br/>
    排長道：“JB，黑牛一鋤頭挖下去，竹根下面所以有血冒出，與竹子無關(guān)，黑牛是將地脈給挖斷了。傷到地脈家破人亡，這都沒聽說過?！?br/>
    排長掄起砍刀幾下就放翻了一根竹子，他將枝葉剔干凈后，拿出根繩子將小白狐死死綁在了竹桿上。然后又將竹竿扛在肩膀上。小白狐頭朝下，大概是因為痛苦，不住的哀鳴。排長道：“俺們倆只要扛著小狐，繞著山溜達(dá)一圈，母狐要是不顯身，我把卵子咪咪割給你做下酒菜。”

    葉飛擦嚓頭上的冷汗道：“你真的是不想要你這身人皮了，這么餿的主意你也能想得出來，即便把兇狐引出來，你又能做啥，這山可是狐的地盤，狐的地盤狐做主，我不相信你咬的到兇狐屁股一口?！?br/>
    排長道：“別操心，只要兇狐顯身，我自有辦法收拾它。”兩人說著話，順著山路遍山的轉(zhuǎn)悠，小狐一路都在痛苦的悲鳴。這恰好是排長追求的效果。

    “站住別動，千萬別再向前邁半步?！迸砰L一聲暴吼。葉飛嚇得趕緊停下。

    排長蹲在路上，仔細(xì)的觀察，面色凝重的道：“趕快往后退，再向前走一步你就死定了?！比~飛道：“前方有獵人布下的陷阱嗎？”排長道：“不是，是黑腹劇毒蛇布下的陷阱?！?br/>
    葉飛一輩子都怕蛇，連看見根麻繩骨頭都要酥半天，他趕緊后退幾步道：“毒蛇布下了啥機關(guān)？”排長道：“你眼睛順著我的手指所指向位置看，看出啥名堂沒有？”葉飛瞅半天道：“山路光光生生的，哪有什么不對勁的”。排長道：“再仔細(xì)看，在太陽底下，路上是不是拌著一根有點點發(fā)亮的細(xì)絲？”葉飛道：“好像是有一根，是蜘蛛絲吧！”

    排長道：“錘子蜘蛛絲，這是黑腹蛇故意布下的。黑腹蛇視角特差，接近失明，為了捕到食，它會在山路上布下此等細(xì)絲，自己則隱藏在附近的草叢里或附近的土洞中，只憑這根絲與外界聯(lián)系，只要有動物經(jīng)過，觸動了這根絲，黑腹蛇就會順著這根絲，用比弓箭還快的速度射出，咬住獵物，把神經(jīng)毒素注入獵物。幾分種后，獵物就死翹翹了?！?br/>
    葉飛聽得張大了嘴，排長道：“貌似你不信，我馬上驗證給你看?！敝灰娕砰L撿起地上的一塊小石子瞄準(zhǔn)絲線丟過去，果然石子剛一碰到絲線，一條體型肥大，長達(dá)兩米的黑蛇閃電般射出，含住石子又閃電般縮回去?！?br/>
    葉飛依舊大張著嘴道：“你深藏不露哈，哪里學(xué)了這身本事?！迸砰L道：“以前在部隊，我參加過叢林作戰(zhàn)訓(xùn)練?！?br/>
    重新上路出發(fā)的時候，葉飛腿就有些僵直，總怕再給碰到黑腹蛇布下的機關(guān)。

    排長小聲道：“葉飛，別四處張望，好好走你的路，兇狐跟上我們了?！比~飛聞言，手腳更抖的厲害。到了一個土洞前，排長蹲下觀察，土洞的半徑很小，排長解開小狐，用竹桿試了試，土洞挺深的。

    排長從兜里掏出根細(xì)繩，將小白狐的四肢捆死。然后向洞深處拋去。完畢，排長將葉飛拉到不遠(yuǎn)處藏好道：“過會兒，母狐肯定會進(jìn)洞去救它的幼仔，到時俺們倆去把洞口捂住，你往里面招呼手榴彈就OK了”。葉飛懷疑的道：“可不可行哦?？紤]不周的話那是要被兇狐剝皮的?！?br/>
    排長說話的同時，一直在觀察著外面，他輕聲道：“別弄出響動，兇狐現(xiàn)身了?！比~飛小心的探出了腦袋，果見兇狐在土洞口來回徘徊，它大概也意識到這是一個陰謀，但母狐似乎也別無選擇，陽謀陰謀它都得進(jìn)洞營救自己的孩子?！?br/>
    排長道：“狗日的，我咋看著這只狐越看越覺得很別扭啊，象一具空殼似的。”葉飛道：“哪里是空殼，你看它那張爛嘴里都還在往外流濃水似的，可能被九命用鐵棍戳傷后，傷口感染了”。

    排長道：“真的很日怪，反正我瞅著這只狐就覺得很不順眼，好像真的只是一張皮似的，皮面桃花，皮面桃花”。排長突然一個激靈，渾身大抖了一下道：“我剛才好像明白了點什么，卻又給忘了，我想我應(yīng)該快接近真相了?！?br/>
    葉飛道：“回去再思考吧，現(xiàn)在母狐已經(jīng)進(jìn)洞了，下步該怎么辦?！迸砰L道：“再稍等一會兒，等母狐完全鉆進(jìn)去后，我們再下手?！?br/>
    又一分鐘過去了，他倆這才輕手輕腳的走到洞口旁，可以聽到洞口深處，母狐和小狐相互交替的鳴叫著。母子重逢，這應(yīng)該正是它們最大意忘形的時候。排長示意葉飛掏出手榴彈拉燃引線。

    葉飛拱起個屁股，剛要往洞里扔炸彈，突然，母狐從洞深處一步躍起，迎面向他撲過來了。

    我的媽媽呀！只要被這只剝皮狐哪怕只是那么輕輕的一碰，整張人皮那可算就是被它給忽悠去了，葉飛本能的蹲下，他那天穿的恰好是松緊褲，由于蹲下時動作幅度太大，松緊褲被繃開了，又恰好他手中已經(jīng)拉燃的手榴彈這么的一松一滑，順著他的肚皮就滾進(jìn)了他的褲襠。

    兇狐從葉飛頭頂上串跑了，葉飛這才回過神來，到處找他的手榴彈，人在極度緊張的時候，根本感覺不痛，所以，盡管手榴彈爆炸前噴出的火苗已經(jīng)把他的卵毛都給引燃了，他還是不曉得手榴彈就在他褲襠里，他還是原地轉(zhuǎn)著身在找他的手榴彈。

    排長也慌神了，跑過來搜他的衣服褲子包包，都沒有。日怪，地上也沒有。那手榴彈跑到哪兒去了呢？難不成長了翅膀飛了？

    排長聞到了毛焦臭，一看葉飛褲襠都著火了。他顧不上多想，把手伸進(jìn)了葉飛褲襠四處摸，慌亂之中，排長抓到一個像手榴彈的物件就往外扯，葉飛痛得驚叫道：“抓錯了，那是我的卵子”。排長忙松手，再一探才摸到真手榴彈，他抓起用力向山下甩去。

    “轟”手榴彈還未來得及落地就爆炸了，震得松毛蟲下雨似的往下掉。排長看著幾乎燒來只剩褲角的葉飛道：“說句實話，從此刻我得另眼相看你了。橫看世界各地，縱觀古往今來，你是第一個把手榴彈都扔得到自家褲襠的奇人?！?br/>
    葉飛仍是驚魂未定的，半響才小聲道：“你看，我褲子都給燒掉了，羞體都遮蓋不住了，這咋個回村去?！迸砰L道：“你還想我把褲子脫給你穿哈，你倒不光屁股了，但又把我整來光屁股了，你才想得安逸，自己把衣服脫來圍上”。

    排長又不由的心生感慨道：“葉參謀長，你真的太JB有才了，一個正常人他擲彈水平再差，總不至于給擲到自己褲襠吧，你要說今天這檔事說給誰聽誰會信？我要再晚幾秒種才摸到彈彈，我們兩人都要給轟上西天了?！?br/>
    幽默夠了葉飛，排長不忘正事，蹲下看著洞口道：“這下麻煩大了，洞口太深，小白狐也取不出來了，空手回去陸斌那個渾小子那還不跟我拼命，你說要是能把兇狐干掉，死兩只小白狐那是一萬個值得，現(xiàn)在倒好，偷雞不成倒虧一把米”。

    天色不早了，密林里的光線暗了下去。兩人嘗試了些辦法都取不狐，只得往回趕，這可不是久呆之地。

    走著走著，排長悄聲對葉飛道：“第六感覺告訴我，有人在跟蹤我們?！比~飛道：“不會吧，這荒山野地的，哪來人？”排長道：“好像這人就站在我們身后了，我們一齊回過頭看看?！比~飛起了一身雞皮小疙瘩。兩人還是一齊回過了頭。只見果然有一個站在他們身后，這人穿套青灰色衣褲，在他倆轉(zhuǎn)身的同時，這灰衣人也跟著轉(zhuǎn)身了，把一個背脊留給他們。”

    (6)

    排長道：“哥門兒是誰啊，跟著我們干啥？”灰衣人不做回答。排長道：“看你身形挺熟悉的，你一定是我認(rèn)識的某一個人，讓我轉(zhuǎn)到你面前來看看你是誰？”葉飛突然想起了什么，抓住排長的手道：“咱千萬不要去看他的臉。”排長道：“為什么呀，這人我肯定認(rèn)識?！?br/>
    葉飛道：“正因為這人看著貌似認(rèn)識，我們才不能去看他的臉?！迸砰L道：“碰見個熟人咋就不能打招呼了，越說越稀奇古怪?！?br/>
    葉飛不理他，仔細(xì)的看了看道：“我好像也見過這個人！”排長突然失聲叫道：“這不是小六一嗎？真是個神經(jīng)病，竟然跑來跟蹤我們?！彼f著就要去拍灰衣人的肩膀，葉飛又給擋住了道：“沒這么簡單，我們怕是給遇上生人魂了?！?br/>
    排長吃驚的問：“何為生人魂？”葉飛道：“人死之前，他的靈魂會事先脫體而出，把他（她）這生所走過的路的足跡全部都收了，這人才死的安心，這收足跡的魂就叫生人魂?！?br/>
    葉飛又道：“傳說生人魂沒有嘴巴，沒有耳朵，沒有鼻子眼睛，臉是一張桌平面般的肉平面，很是嚇人，這就是我剛才阻止你去看他正面的原因”。

    太夸張離譜了吧，兩人就在生人魂的背后談?wù)撈鹆松嘶甑脑掝}。排長道：“生人魂會攻擊人嗎？”葉飛道：“不會，相反生人魂心很善良很柔軟。人都將死了，他的靈魂還會處心積慮的去禍害別人嗎”？葉飛又道：“生人魂在往行走時，如果后面有人招呼他，他從不回頭，因為他怕他的樣子會嚇著別人?！?br/>
    排長道：“那我今天真要來驗證下這世上到底有沒有鬼神，他挽起袖子就要沖到灰衣人跟前，只見灰衣人頭也不回的往前跑了，速度之快，一會兒功夫就消失在叢林里。

    排長埋怨葉飛道：“聽你在這談迷道信，萬一要真是小六一可咋辦？他一個人在山上瞎轉(zhuǎn)悠，還不被那兇狐把皮給剝掉啊”。葉飛嘆口氣道：“該來的終將會來，躲是躲不掉的?！?br/>
    葉飛又道：“剛才你牛氣沖天的想去看生人魂的臉，從表面上看，你膽子貌似大的嚇人，其實你也只不過是聽我說了，生人魂的心很柔軟善良，假如我換句話告訴你，生人魂喜歡吃人肉，看你還敢不敢。。。。?！?br/>
    葉飛話還沒說完，排長突然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望著他，輕輕聲聲的道：“別動，半點都別動，呼吸盡量放弱點，說話聲音越輕越好?！比~飛剛想抬頭四處張望，排長又輕聲道：“頭也要保持不動，我們倆碰到大麻煩了，你必須聽我指揮，不然，我們在瞬間連骨頭都找不到一塊?！比~飛心砰砰亂跳，憑直覺，他知道排長沒在和他開玩笑，事實上，排長也不比小六一，可以不分場合地點的逗人玩耍。

    葉飛輕聲道：“附近有蟒蛇嗎？若真有蟒蛇，即便我們不動，它一樣會通過感應(yīng)體溫，從而纏殺我們的。”排長輕道：“不是蟒蛇，但這玩意兒比蟒蛇恐怖”。葉飛輕輕道：“要么就是黑寡婦?！?br/>
    黑寡婦是森林里的一種蜘蛛，只有針鼻子大，卻是劇毒無比。但不等排長回答，葉飛就自己否定了這種可能，他想起來排長的話：動一下就要在瞬間連骨頭都不剩一塊。世上會有如此可怕的動物嗎？可以在瞬間滅人，即便是老虎豹子吃人都還要有個過程呢。

    葉飛輕輕道：“那你快告訴我，附近有什么可怕的動物？”

    半天過去，不見排長回答，葉飛剛要抬頭看他，排長突然輕聲道：“別抬頭，更不要說話，你現(xiàn)在只管聽我指揮，萬不敢應(yīng)答?？?。。。?？?。。快停住呼吸，那玩意兒離你只有幾十公分了，你只要動一下必死無疑?！迸砰L的聲音盡管很輕，你卻又能從他輕微的聲音中聽無限大的恐懼。

    到底是何物呢？竟讓神經(jīng)粗大的排長也怕成這樣，可惜葉飛不敢抬頭張望，盡管眼珠可以不受限制，可以上下左右翻動，但視角范圍畢竟也就幾平米而已，看不到那個瞬間就可以取人性命的怪物，而且還連骨頭渣渣都不給你留下點。

    葉飛為了排除心里那即將無法忍受的恐懼，只得強迫自己胡思亂想起來。他幻想道：自己要是只丁丁貓兒（蜻蜓的綽號），該多好！丁丁貓兒頭部可長有三千六百多只小復(fù)眼，人家丁丁貓兒即便頭部保持中立不動，都可以把四周看的通通透透，連屁股后面的景致都可以一覽無余。

    可惜葉飛不是丁丁貓兒，所以他現(xiàn)在在保證腦袋固定不動的前提姿勢下，他根本無法得知更多的信息。他只知道，這玩意兒不好對付，也沒有能力去對付，所要做的，就是讓它發(fā)現(xiàn)不了活物，自行的離開。

    可到底是什么玩意兒呢？排長腰里可是別有‘五四’牌名牌手槍的，自己殘破不堪的褲包里也還兜有三顆手榴彈，就這點火力配置，解決幾只老虎都不成問題。

    最關(guān)鍵的是，只要槍聲一響，手榴彈一拉燃爆炸，自然界還有哪種生物不被嚇得屁滾尿流，落荒而逃？可聽排長口氣，他根本就無半點去抵抗的意思。

    關(guān)于排長，葉飛最了解不過了，是個最懂得主動出擊的特種兵，在最強大的對手面前，他也不會坐以待斃。這從他今天上山，主動尋找剝皮兇狐就可以看出一二。

    俗話說：兔子死前都還要蹬三下腳，能把一個特種兵都嚇爬倒，不言抵抗的那會是啥呢？即便是條龍，以排長的性格，他都會跳上龍背，剝它幾片鱗甲下來。

    葉飛雜亂的想：“莫非碰到三葉蟲了？”排長幾個小時才剛談過三葉蟲，這是一種地球上最古老的腔腸型生物。排長說，三葉蟲吃人時，是先往人身上吐點消化液，或是把它枝枝蔓蔓的千手千腳插進(jìn)人的口耳眼鼻嘴，總之人身體上只要有洞洞的地方，這千手千腳都會伸進(jìn)去的，然后它就開始吸人的體液了。人的身體百飛之七十都是由水夠成的，人被吸干體液后，樣子不知多恐怖。”

    葉飛又雜亂的想道：“三葉蟲不是地球上幾億年前的古生物嗎？為何進(jìn)化到現(xiàn)在還是動物里最低級的腔腸型？再沒比這級別更低的了，再往下的級別就是植物了。”

    他又想：“莫非三葉蟲的外殼已經(jīng)石化，刀槍不如，所以排長才不言武裝抵抗”

    葉飛被自己一系列的胡思亂想唬得打了個冷顫。排長又輕聲說到：“冷顫都不能有，那玩意兒又向你靠近一點了。你若害怕就把眼睛閉上，最重要的是，你千萬別說話”。

    葉飛那是一個想問?。骸案陕镂艺f話就有事，你說話就沒事，你當(dāng)你是大媽生的，三葉蟲就不吃你了哈?！?br/>
    想歸想，在沒搞清是雜個情況時，最好還是聽這個特種兵的。不容置疑，他的確非常的牛的逼，黑腹蛇布在路上的那么細(xì)小的一根絲，他都能發(fā)現(xiàn)。這簡直近乎神了。

    ！

    葉飛眼珠上下左右的移動，眼珠都被他逼到了各個視角的極限位置。排長輕聲道：“別費神，那玩意兒正在你的后腦處，你看不到的，你只要記住，千萬不能動，不能說話，呼吸也要盡量減弱調(diào)勻，否則等待你的會是滅頂之災(zāi)。”

    其實天已經(jīng)暗下去了，天空不知何時已經(jīng)密布滿了濃厚的黑云，一場大暴雨即將而至。

    一條通體碧綠的青竹膘（注：劇毒蛇。學(xué)名：竹葉青）在草叢里做著花樣游動，看架勢是要奔著葉飛過來了。

    娘的，這一幕恰巧不屬于葉飛的視線死覺，所以葉飛很輕易的看到了這條蛇。他的嘴頓時張得老大，尿意都給嚇出來了。葉飛想：“雖然有了尿意，能不能尿還是個問題，這還得先向特種兵請示，但他又不能張口說話啊，尿意更濃了，葉飛想，再這樣憋下去，他得活活把膀胱給憋爆炸，活活把自己給憋死。

    有句常被領(lǐng)導(dǎo)掛在嘴邊的話，是用來教訓(xùn)手下人辦事木訥不懂變通的，這句話就是：活人還能被自己的尿憋死??！可大領(lǐng)導(dǎo)親親勒，您要處在葉飛目前這種形式下，我先借您一百個膽子，我看您敢尿不？所以說啊，有些事是要特殊情況特殊對待的，不可一概而論。

    葉飛看著蛇一點一點的接近自己，尿意更濃了，他趕緊分心思去想他放置在家的漂亮媳婦，想他們的恩愛，想他們的第一次?？蛇@尿意卻象瘋狂抽長的野草，瞬間就遠(yuǎn)遠(yuǎn)的壓過了他對愛情及對性行為的那點遐想。

    實在是憋不住了，葉參謀長開始嘗試一點一點的往外排尿，但閘門一打開，哪里還由得了他自如掌控。那尿象黃河之水一發(fā)不可收拾了，猶如鄙人對某大神的由來已久敬仰之情。

    青竹膘被尿沖到了，吃驚的抬起頭尋找水水的發(fā)源地，葉飛大驚失色，它要被淋的不爽了，飛撲上來一口含住他的那可咋個辦？更不可想象的是，這條蛇萬一眼神差了，把他的當(dāng)成另外一條蛇，上來親熱可更不得了哈。

    青竹膘抬頭看了下他的，卻飛快的溜進(jìn)岔道跑了，葉飛想，它莫非被自己那條貌似大蛇的東東給嚇到了，看蛇那慌張?zhí)与x的樣子，可否大致揣摩它當(dāng)時的心態(tài)為：我靠，這么大只蛇懸掉在半空中，還是趕緊溜之大吉為上策。

    請原諒葉參謀長那點顛三倒四的念想吧，請原諒他那點齷齪的自戀狂吧，其實他的那個東東真的很小，相比種馬大大的小號多去了。

    可唯有通過胡思亂想，他才能轉(zhuǎn)移注意力，他才能承受的住無邊恐懼的強制入侵，不至于當(dāng)場崩潰。

    “對，就這樣，不錯”。排長又輕聲的說話了。

    這到底是什么玩意兒在自己的腦袋背后？為何排長會一直不提呢？難道他是怕自己被得嚇腿軟了，從而導(dǎo)致死得更快？

    排長輕聲道：“那玩意兒快飄到你面前了，你看到后千萬不要驚慌?！比~飛把眼珠轉(zhuǎn)至眼角，終于看到了那個東東，可他越看越迷糊，這到底是個啥玩意兒呢？皮球般大小，圓嘟嘟光閃閃的，剛看到時是橘潢色的，轉(zhuǎn)眼竟變成了灰黑色，這玩意兒一直飄忽在空中，不時上下跳動，十分的詭異。

    排長道：“這東西叫球形雷，可產(chǎn)生在雷暴天氣之前，自身帶有大量電荷，因為基本無重量，所以很微小的氣流都會引起它的順向運動，這就是我要你不能動，不能說話的原因，它剛才距你最近時都只有幾公分了，嚇得我心砰砰跳。”

    葉飛輕聲道：“那它萬一碰到了人會怎樣？”話音剛落，忽的，球形雷向他靠近了幾公分。葉飛嚇得趕緊閉嘴。排長輕生聲道：“都叫你別說話了，嫌命長是不是？”

    此時，山中竟沒有一絲風(fēng)，也許是排長話多了點吧，球形雷忽然掉頭，飄飄悠悠的向他奔去了。排長嚇得立馬禁言，此時更不能跑，一旦開跑會引起氣流的強運動，這玩意兒一旦抓狂，可從靜止到難以想像的高速，即每小時2萬公里。誰跑得過它，千萬跑不得啊，書友親親們，一跑它就跟著你屁股直追，被它轟上一下，后果不堪設(shè)想。

    眼看這玩意兒就要和排長親嘴了，排長急中生智，對著它輕輕的吹了一口氣，球形雷又向葉飛飄過來了，葉飛受到啟發(fā)，也學(xué)排長吹氣。

    這球形雷就在兩人之間來回飄動，不明就里的人還會以為他倆在修真呢，這不，元神都出來了。

    天不絕人啊，轉(zhuǎn)機出現(xiàn)了，一只山雞在樹上剛剛睡醒，叫兩聲，扇扇翅膀。球形雷便如一個高速發(fā)射的炮彈，瞄準(zhǔn)山雞奔去了，轟得一聲巨響，連樹都給攔腰轟斷了，一道電光從地面射向長空，天上頓時感應(yīng)雷聲不斷。

    排長和葉飛因為靠近大樹，也給感應(yīng)電荷擊到了，兩人的衣褲燒燃不說，眉毛頭發(fā)都不見了，臉也給整成一張非洲鍋底臉。

    兩人互相拍打著身上的火，待火熄滅的時候，他們的衣褲也基本化為灰燼了。

    排長道：“這下安逸，連我都光屁股了，咋個回村里去嘞？要被村婦看到，俺還要這張老臉不？”

    他媽的真邪門，本來是上山尋找剝皮兇狐的，先是葉飛把手榴彈掉進(jìn)褲襠，現(xiàn)在又被雷擊了，還好，最終還是保留了一條小命。

    葉飛道：“雷暴天氣來了，我們還是先下山，到草叢里藏起來，等天黑才摸進(jìn)村，那就沒得人會看到我們光屁股了?！?br/>
    排長道：“也只有暫時這樣。”倆人趕緊狼狽萬分的下山了。

    走出了密林，兩人才發(fā)現(xiàn)還在光天白日的，他們只好躲在山腳下的茅草從中。這個樣子出去，不要說裸體害羞，就他們現(xiàn)在，頭發(fā)眉毛一根不剩，那張臉比包公大人的還要黑上三分，人不人鬼不鬼的，不嚇著別人才怪。

    葉飛終于忍不住好奇，問起了球形雷的事。排長道：“我曾聽說過，有個球形雷飛進(jìn)了一個盛有近7千千克水的大鍋里，水立即沸騰起來，球形雷在鍋里呆了10分鐘才熄滅；還有一次，一個足球大小的球形閃電，沿街滾動，在離路面不高處跳躍，接觸到地面時，炸出了一些深半米、直徑一米半的坑，最后轟然一聲，火球鉆進(jìn)地下”。

    排長又道：“球形雷中兩種最常見的顏色是白色和橘潢色，其他較常見的是紅、藍(lán)、黃和綠色，銀色和黑色很少見。有些球狀雷會變色。譬如我們早先見到的那個，先是橙色，后變成了黑色?！?br/>
    排長又道：“說到球形雷的結(jié)構(gòu)，似乎是某種等離子體或云霧狀物質(zhì)，有的球形雷中心是透明的，有的是中空的，或根本沒有明顯的固定結(jié)構(gòu)，有些球狀閃電又似乎處在動態(tài)變化之中?！?br/>
    排長又道：“你知道啥叫人間蒸發(fā)嗎？被強雷擊中，可以讓被擊中的人或物體在瞬間化為蒸汽，這便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尸了?！?br/>
    葉飛豎起大拇指由衷的道：“您老知識面真廣”。排長卻不吃他這一套，慢悠悠的道：“你看馬上就要下大暴雨了，我也怕剝皮兇狐趁機下山再次行兇，等到天黑才進(jìn)村怕誤事，要不你現(xiàn)在進(jìn)村去，再順便幫我搞條褲子回來?！比~飛大驚道：“我連褲衩都不剩條了，你該不會想要我裸奔吧？”

    排長道：“咦，你不裸奔，難道我去裸奔？我又沒有露陰癖好”。葉飛道：“你這句話我就不愛聽了，仿佛我有露陰嗜好似的”。排長道：“那這樣吧，我用柳條編制條短褲給你穿，把主要位置遮住就行了，再說，你瞅瞅你那張臉，象剛從煙囪里剛鉆出來似的，誰會認(rèn)識你?！比~飛羞憤的道：“烏鴉笑豬黑，你也好不到哪兒去。”排長道：“廢話這們多干嘛，就這樣定了，我現(xiàn)在去折柳樹條給你編短褲。”官大一級壓死人，葉飛莫法了，只得叫道：“再給我編一頂帽子，最好大點，把整張臉都給蓋的住?！迸砰L咕噥道：“你真麻煩?！?br/>
    要說排長手藝還不錯，一會兒功夫就給葉飛置辦好了行頭。葉飛套上后果然完全的遮住了羞處，但樣子卻是非常的滑稽，以致排長都看笑了。葉飛冒火道：“笑錘子，再笑你龜兒子出去找褲子。”排長止住笑道：“好了，同志，出發(fā)吧，我等著你回來喝慶功酒。”

    葉飛把柳帽一直拉來蓋在臉上，心一橫，做出了副大義凜然的樣子，一頭扎出去了。要說也點背，剛走了幾十米，一大群村婦迎面過來了。”周圍空曠一片，根本無藏身之處，葉飛將牙一咬，迎面走了過去，村婦們好奇的盯著他看，繼而哄然大笑。葉飛低垂著頭加快了腳步，卻被幾個婦女故意站成一排，把路給他擋住了。

    一個婦女笑嘻嘻的將葉飛的柳條帽摘去了，看到的是一張除了眼白，其它地方都是黑漆漆的臉。

    “這是誰啊，出什么事了？”一婦女問道。葉飛結(jié)巴道：“我是。。。排長，我被雷擊了，衣服褲子。。。都被燒成灰了?！?br/>
    “真的啊，你怎么會被雷擊了，一定是做了什么壞事？”一個小媳婦調(diào)皮的說。葉飛道：“沒有，我真沒做過壞事。”小媳婦卻壞笑起來，她趁葉飛岔神的當(dāng)兒，竟一把扯去了他圍在腰間遮羞的柳條?！比~飛那個東東全被暴露在眾目睽睽下了。村婦們紅著臉笑成一團(tuán)，葉飛用手捂住他的私密處，光著屁股沒命的跑，把一串串銀鈴般的笑聲遠(yuǎn)遠(yuǎn)的拋在了身后。

    葉飛在村里那是一個裸奔啊，路上不時碰到小姑娘，也不時碰到老大媽，有紅著臉給他讓路的，有用掌聲和吆喝來鼓勵他的。

    終于裸奔到了指揮所，剛進(jìn)屋，迎面裝上了老公安。老公安道：“這是誰啊，精神病院里跑出來的嗎？“葉飛道：“我，我是葉飛，我和排長上山尋狐時被雷擊了?！?br/>
    老公安起初也是不信的，這個只有眼白是白的家伙真的會是葉飛？待找了塊香皂給他，讓他把臉洗干凈后，這才露出了本來面目。

    老公安道：“你們這也太夸張了吧，上山去一趟，回來就變成了這個鬼樣子?！比~飛道：“只怪那兇狐太邪門了，我和排長在山上那真是一個步步驚魂，能活著回來都得感謝老天爺了?！?br/>
    老公安去給排長送褲子了。葉飛坐在凳子上，回味起剛才一路上裸奔的感覺。還真別說，害羞的同時，還真摻雜了一股興奮勁，蠻刺激蠻有沖動感的。葉飛想：“媽的，莫非自己真有露陰癖，這個秘密倒是得死守住，千萬不能讓別人給知曉了?！?br/>
    陸斌和排長干起架來了，竟然還是陸斌先動的手，排長猝不及防，被干掉兩個門牙。排長捂著鮮血淋淋的嘴，四處躲閃，并不刻意還手。他若真正出手，一個小指頭就能都把陸斌戳爬在地。特種兵的稱號并非浪得虛名。

    陸斌還在不依不饒的扯著排長的衣服道：“你要不把小白狐還給我，我跟你沒完！”葉飛上前將他倆隔開道：“都跟你說了一萬次了，小白狐回到它母親哪里去了”陸斌道：“它哪里有母親，母狐不早就被九命宰殺了嗎？”。葉飛道：“母狐不是又活過來了嗎？，真是的，今天我和排長都看到它了，它的嘴不是被九命用鐵棍戳爛了嗎？我們還看到它的嘴都在潰亂流膿了?！?br/>
    排長豁著風(fēng)含糊地道：“它倆本來就屬于山林，我只是幫著你放歸而已。你這么激動干嘛。”

    陸斌蹲在地上抱著頭哭，經(jīng)過幾個月的相處，他早把小白狐都看得比他的身家性命還重要，現(xiàn)在說分開就分開了，不知此生可否還有緣分再見面？唉，或許，就在今夜，他也會被兇狐剝皮了，畢竟，他也是吃過幼狐肉的。

    窗外電光陣陣，黑夜更顯得無比猙獰。七個吃過狐肉的人，包括陸斌和已經(jīng)瘋了的小六一，被圍在中間，窗戶也用木板給訂死了。吸起了昨晚血的教訓(xùn)，屋里共點燃了五盞油燈，四角各放一盞，屋子中間的桌子上放了一盞。

    排長在屋里來回的走動，他得時刻保持著高度的警覺。狹小的空間里足足擠有十五個人，空氣很是污濁。

    話說人有三急，卷毛狗憋不住了，要去大便。為了安全起見，排長分派了兩個公安隨身保護(hù)。

    茅房里黑漆漆的，一個公安劃燃了火柴，只見那只母狐竟然就蹲在蹲坑旁邊的一塊木板上，直愣愣的瞅著他們，它的眼睛翠綠無比，散發(fā)出一種奪人心魄的光芒。公安手一抖，火柴落地熄滅了。隨即傳來卷毛狗慘痛無比的一聲尖嚎。這尖嚎隨即被掩蓋在連綿不絕的陣?yán)茁曋?，兩公安跑回屋驚聲大叫：“母狐就在茅房里，卷毛狗出事了?！币魂囃粊淼目耧L(fēng)跟隨著裹滾進(jìn)屋，幾盞油燈同時被慣滅。

    排長摸出槍，大聲叫道：“大家不要慌，千萬別走出小屋?！笨墒且磺卸紵o法再控制了。慘叫聲混著雷聲又響個不絕。排長心里想：“這下完蛋了，吃過狐肉的怕是基本上被洗白了?！?br/>
    再把油燈點燃的時候，只看到地上有5條紅色的人蟲在蠕動，誰是誰都已經(jīng)分辨不出來了。排長痛苦的閉上眼，兩股眼淚長淌。他道：“去兩個人把茅房里的卷毛狗抬出來?！?br/>
    排長把子彈壓滿，依次對著仍在地上起伏翻滾的這幾條人蟲腦袋扣動了扳機，排長開了五槍了，當(dāng)他把槍抵在第六個無皮人腦袋上時，這第六個無皮人一下抓住了他的手，將他往下扯，似乎是有話要對他講。

    排長蹲下，這無皮人用一雙血糊糊的眼睛望著他道：“我。。。是小六一，我有話要對你講。”

    排長把耳朵輳過去，小六一道：“我親爹親媽。。。都不要我了。。。謝謝你還收留我。。。你是個好人。。。在我死之前。。。我愿意把魘狐殺。。。的整個真相都告訴你?！迸砰L輕聲道：“我已經(jīng)猜想到了關(guān)于母狐復(fù)活的秘密，我現(xiàn)在仍想不明白的是，它是怎樣做到，在幾秒種之類就剝?nèi)ト艘粡埻暾钠ぃ俊薄?br/>
    小六一道：“你。。。聽。。。好。。，了。。。我。?！，F(xiàn)。。。在。。。就。。。告。。。訴。。。你。。。。。。?！?br/>
    是的，小六一在臨死前腦子變清醒了，他告訴了排長兇狐剝皮的真相。只見排長聽得臉色數(shù)變。末了，他說：“小六一，你安心去吧，你放心，我會把這個秘密爛在肚子里的”。

    陸斌呢？陸斌在哪里？排長猛然想起什么，大聲呼喊?？烧l也不知道陸斌去了哪里。地上共躺了六具無皮死尸，這說明在七個吃過幼狐肉的人中，還剩一個未被剝皮。而能躲過魘狐殺的也只能是陸斌了。

    那天，陸斌從灶臺上救下來了兩只小白狐，母狐竟然給他跪下，叩謝救子之恩。

    陸斌還發(fā)現(xiàn)，母狐看著他的眼神竟充滿了渴望和感激。這眼神跟看九命時完全是天壤之別。

    看九命時，射出的是一股會令人汗毛倒豎的魘殺之光。

    半個多小時后，陸斌回來了，懷里竟然抱著兩只小白狐。排長吃了一驚問道：“白狐怎么又回到你手里了，剛才你去哪里了？”陸斌道：“母狐進(jìn)屋剝皮時，我因為害怕就一個人跑到外面，誰知過了一會兒，母狐竟然又出現(xiàn)在我面前了，當(dāng)時，我都料定自己躲不過去了，我閉上眼只等它來取走我的皮，誰知，母狐竟然叼著我的衣角將我?guī)У揭粋€大樹下，而兩只小白狐就好好的躺在洞穴里。”

    陸斌道：“說來也太神了，這只母狐竟然又給我跪下磕頭了，這是它對我的第二次磕頭，第一次磕頭是在我剛從灶臺上救下這兩只小白狐時?！?br/>
    陸斌又道：“我看得清清楚楚了，這的確就是被九命宰殺了的那只母狐，那體型，那毛色。最重要的標(biāo)志是母狐那張被九命用鐵棒戳爛的嘴，都整個的感染化膿了，合都合不攏了?！?br/>
    排長深深的嘆了口氣，沒人知道他為何嘆氣。

    王大膽終于銷完了他棺材店鋪里的所有存貨。

    王路順召集了村里的人開了一次會，決定了在某一天將這十三具無皮尸集體抬上山，統(tǒng)一下葬。會要結(jié)束的時候，王路順留下了眼淚，他說：勿近兇靈，勿近兇靈啊。

    排長也出席了那天的會，他也流了許多的眼淚，為卷毛狗-----一個馬上就要做新郎官兒的小伙子，為小六一------一個總能給別人帶來歡笑的人，為張小猛，為種馬秋生，這都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排長又單獨在村里逗留了幾天，直至參加完了這十三個無皮人的葬禮，才決定回城。那天，村里小伙子們腿都跑細(xì)了，來回跑了好多次才把所有的尸體都抬上了山。

    排長正在收拾衣服準(zhǔn)備離開的時候，王路順敲門進(jìn)來了。他直言不諱的道：“我知道小六一在臨死前告訴了你整個魘狐殺的真相，我也想知道。你能不能在走之前也告訴我真相?！?br/>
    排長不吭聲，王路順又道：“只有兩個疑問。第一，母狐究竟是怎樣憑借一張皮復(fù)活過來的？第二，這只復(fù)活過來的母狐究竟采用了什么手段，以致能在數(shù)秒之類就完整的剝?nèi)ヒ粡埲似ぃ俊?br/>
    排長嘆口氣道：“我答應(yīng)過小六一，也是為了尊重死者，亡人為大嘛，我真不能說?！?br/>
    排長臨走前，還去看了一次小白狐。兩只小白狐比之以前瘦了許多，而且不再淘氣，神情憂郁了許多。

    奇怪的是有一天，有人發(fā)現(xiàn)那張消失不見多日的母狐皮竟然又掛在了九命家的墻上了。

    再后來，排長辭職下海，買了輛車跑運輸，一次拉一車礦石下山，剎車失靈了，車撞在山崖上，后車廂的礦石全部傾倒在車頭上，把排長壓成了塊肉餅餅。

    從此，世上再沒有人知道魘狐殺的真相了。人們只知道，這個真相就隱含在：皮面桃花四個字上，可這四個字又該做何解，才解的開這個天大的秘密呢？

    又是一個清晨，混混陸斌又去爬別人家的院墻偷雞了，兩只小白狐已經(jīng)長半大，食量比以前大了許多，而陸斌又盡量想給它們吃上最好的，除了去偷他又能怎樣呢？

    陸斌這次不走運，被主人家逮住了，更不走運的是，碰上的這家人是惡人，他們見陸斌是個孤兒，無人替他伸腰，竟然一心想弄殘他。

    陸斌被掉在屋粱上，惡人用皮帶抽他，用針戳他的嘴，罵道：“我叫你偷雞，我叫你嘴饞。惡人父子倆虐待的性起了，竟然商量著是否要搞瞎陸斌的眼睛。父親說：“要不就去砍節(jié)竹筒來，只要將竹筒抵在他眼睛上，用力這么一按，他的眼珠就會滾進(jìn)竹筒?！眱鹤咏又f：“再去抓一把鹽來塞進(jìn)他狗日的兩個血窟窿里面?！?br/>
    陸斌是個孤兒，吃百家飯長大的，沒人會注意他的生死，加上在那時的農(nóng)村，法制觀念淡薄，普遍人都認(rèn)為，給予小偷怎樣的懲罰都不為過。

    村里有次抓到了一個外地潛伏過來的偷牛賊，就曾被這僅僅作為看客的父子倆燒了一壺滾水，將他從頭淋到腳，后來還不是屁事都沒得。

    人啊，人才是最大的兇靈，陸斌曾對九命由衷感慨，九命回答說：陸斌，想不到你小子這點年紀(jì)就有如此深刻的認(rèn)知，你呀，將來前途不可限量。陸斌說：大前途不敢去想，若真能混個三餐無憂，便心滿意足了。

    后來陸斌真打九命話上來了，果然成為人中之龍。當(dāng)然此時，為了偷雞給小白狐吃，被吊在橫梁上生死為仆的陸斌就更想不到，二十年后，他那個善良美麗的千金女兒，會與這兩只已經(jīng)長大的白狐，結(jié)下了同樣的不解情緣。世事真是變幻莫測，充滿著奇跡和浪漫，也充滿詭異和驚悚。

    惡父子已經(jīng)找來了竹筒，正用刀子往短處削，陸斌的冷汗沁透了他的衣褲，一滴一滴的往下落濺，擊打在骯臟的地面上，匯聚成塘。

    王路順背著手進(jìn)來了，陸斌一看到他，眼淚大股大股的往下淌，之前他從未哭過，陸斌知道：他有救了。

    王路順說道：“哎，他還是個娃娃，就放了他吧?！睈鹤拥溃骸肮啡盏睦蠔|西，狗逮耗子多管閑事，陸斌和你八輩子都不在一根竿上，又不是你啥親戚，你來瞎摻和啥？”惡父道：“他偷俺家的雞，是個賊，俺不弄死他那是他的造化?！蓖趼讽樋人詭茁暤溃骸耙?，我替他陪點錢給你們吧?！?br/>
    惡父想了想道：“那也行，這小子前前后后共偷了俺家十只雞，你計算下該賠多少錢?！标懕髣傄_口聲辨，王路順用眼神止住他道：“好，我全數(shù)陪給你們，先把娃放下來，再吊下去要出人命了”。

    王路順背著陸斌往自家家里走。陸斌的腳趾骨都被惡父惡子用鐵錘敲碎了。陸斌道：“爺爺，我想去陪著小白狐，我被這家惡人都吊了兩天，小白狐一定給餓壞了?！蓖趼讽樀溃骸盃敔斨?，爺爺這就把自家養(yǎng)的雞宰殺一只，給小白狐送去?！?br/>
    陸斌傷勢太重，下不了床，兩只小白狐蹲在他枕頭邊，望著他，小白狐竟流下了眼淚，仿佛知道陸斌是為了它倆才負(fù)的傷。小白狐的眼睛是干干凈凈的，透著清亮，滴落下的淚也不含一絲雜質(zhì)。

    唉，陸斌伸出手撫摸著它倆的頭，重重的嘆氣，他想起了王路順的話：狐已經(jīng)長大，該放歸山林了，你總算不負(fù)母狐的二跪之恩和不殺之恩。

    放歸山林，只是遲早而已。

    陸斌知道，這一天終究會到來。

    在王路順的精心照顧下，半月后，陸斌基本能柱著拐杖下床了。在床上的這半個月，他想了很多。他決定離開山村到外面去闖蕩了，反正在這個山村，他也沒什么可以值得去牽掛的人。他唯一戀戀不舍的還是這兩只小白狐。

    與狐分別的時刻到了，狐和人都是一步三回頭，陸斌哭了一場后，收拾了幾件破衣服。王路順勸不回頭，只好給他備了足夠多的干糧。

    陸斌杵著拐杖上路了。王路順說：“孩子，外面實在混不下去還是回來，爺爺家就是你的家?！标懕罅髦鴾I道：“爺爺，我死在外面也不會回來了，這一分別便是與你的永別了。”

    話說光陰似箭，話說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山還是那座山，可20年說去就去了。象昨天剛做的一個夢，王路順還活著，只不過是由七十多歲的老人變成九十多歲的老人，可他的身子骨還在多硬朗。還可以挑水澆菜。20年間，村里死了一些人，又降生了些人，生命就是這樣，不斷的推陳出新。

    話說若干年前，這個村莊就完全與世隔絕。那時人們就爾虞我詐，巧取豪奪，罪惡使整個村莊暮氣沉沉。

    那一晚貌似是月圓，月光將荒涼的大地照得蒼白其中又透出幾分慘淡。那一晚同時發(fā)幾樁慘案：先是一個在路上行走的小男孩突然被天空中俯沖下來的老鷹啄去雙眼，小男孩頓時昏死過去。其二：老婆因偷養(yǎng)漢子被患有性無能的丈夫活活掐死在床上。其三：一個大富人家的公子被亂石砸死在河灘下，身上華麗的衣服被剝得精光。

    突然陰風(fēng)四起，烏云密布，天地陡然墨汁般漆黑。人們驚慌失措，認(rèn)為末日來臨。

    “轟……”驚天動地的那一幕發(fā)生了，大山忽然從中裂開，從山肚子里搖搖晃晃走出一條犀牛。犀牛眼大如燈籠，只有一只角。它身后是洪水巨石，它走到哪兒，哪兒就全部毀滅。直到踏平了村莊，它才回到山肚。山又重新合攏了。

    從此以后再沒有人敢搬進(jìn)村莊居住，大山也始終危危欲倒。直到后來，有一先知用純金鑄成一雙金筷子埋在山里，才把它支正。

    山莊又住進(jìn)人了，他們聽取了先知的忠勸，從此和和睦睦相處，互敬互愛的過日子。他們?yōu)楦嬲]后輩子孫，將村莊更名為犀牛鄉(xiāng)。

    ，話又說回二十年前，犀牛鄉(xiāng)的寡公子九命，了幾只幼狐，從而導(dǎo)致魘狐殺，十三人被整整剝皮。

    其實二十年后，已是2006年了，改革的春風(fēng)早吹遍了祖國的大江南北，卻偏偏吹不進(jìn)這個四面環(huán)山的村莊

    村里依然只有籬笆，女人，和狗。村里的未婚男人仍是個個都充滿性壓抑

    天黃有雨地黃晴”。王路順自打小就有看天看地識陰晴的本領(lǐng)。

    時逢八月十五的這天下午，天也黃了，地也黃了，黃得令人觸目驚心。村里老不死的老怪物王路順拄著拐杖在村里四處轉(zhuǎn)悠，他嗓子里像堵了塊硬物，心里憋得發(fā)慌。天下大亂時，該有異象發(fā)生，如黑氣沖天。再還有漢高祖斬白蛇一段。

    “難道犀牛鄉(xiāng)又要遭劫了？”他想。一群小孩從他身邊跑過，其中一個順口罵道：“他娘的，賊天賊地，像涂了顏料一般。”

    “站??！”王路順發(fā)怒了：“犀牛鄉(xiāng)就出你們這幫不肖子孫，只會指天罵地，天地如父母，能罵嗎！”

    小孩中的頭頭春生站住了詭笑說：“我們的父母都是凡人，獨你的父母才是天地?！蓖趼讽樢粫r沒有搞明白，沒接腔。春生接著說：“孫猴子，孫悟空的前身乃是一石頭，后因吸取天地之精華才變成猴子，它的父母也是天和地?！北娦『⒙勓匀己迦淮笮ΑＭ趼讽槡獾檬种贝蚨?。待他舉起拐杖，他們早已跑得無影無蹤。

    眾小孩吵吵鬧鬧來到一高墻下，墻頭上早已放有一大簸箕，春生敏捷地爬上去，坐在簸箕當(dāng)中，要騰“簸箕云”。墻下的小孩吵嚷一片。

    “能行嗎？”一個說：“萬一不行，會有危險的”。

    “劉神仙說行準(zhǔn)行”。另一個接腔。

    “嘻，劉神仙說的不是人話，是鬼話，也信？”

    “別吵，”春生揮下手發(fā)話道：“我豁出命也要試試。如不靈，回頭咱們找他算賬?！鳖B童中的一個小女孩喊：“你要當(dāng)心呀！”原來，劉神仙一時圖好玩，便如此糊弄他們，為說得真有其事，還信口胡諂出幾句咒語。

    “嘛哩嘛哩哄”。春生嘴角微動，眼皮上翻，屁股扭來扭去。簸箕真飛起來了，只是飛往的不是天上，而是地上。春生落地摔了個大跟斗。

    “媽呀”！他痛得驚叫，再也站不起來。眾小孩這才嚇得抬手的抬手，抬腳的抬腳，將他送往醫(yī)療站。

    田敏十年前就守寡，只有春生這一根獨苗苗。這會兒，她正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將春生攙回家。

    照顧好兒子后，她撒腿就往外走?！皨?，劉神仙說簸箕能飛起來，他又沒有說明是往天上飛，我們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春生揣出了她外出的用意。田敏回頭就罵：“你咋這么笨呢，老娘可咽不下這口氣?！?br/>
    老遠(yuǎn)，她就看見劉神仙家門前圍著一大群人，待走近后，才聽清楚劉神仙的話：“大禍臨頭，你們千萬要記住，只可遠(yuǎn)遠(yuǎn)避開，萬不可去招惹”。王路順也在人群中，他說：“大師，你可要想法救救村民?！眲⑸裣哨s忙拱雙手說：“當(dāng)然，當(dāng)然，我必萬死不辭。”

    田敏聽得很是納悶，旁邊一婦女顫抖著聲音向她解釋說：“今天下午，有人看見兩只白狐領(lǐng)著一大群紅狐在山上大搖大擺地走呢！”田敏聞言，悚然一驚。自先輩起就有狐貍千年黑、萬年白的說法——萬年，必然成妖了。

    她被唬得忘了正事，劉神仙倒先問起來：“春生的傷不重吧？”田敏經(jīng)一提醒，氣不打一處來，她剛要想張口破罵。劉神仙卻說：“所謂賽翁失馬，焉知非福。如春生不摔傷，以他的頑劣之性，豈不招惹白狐，白狐一怒，村人豈不遭殃?！碧锩艮D(zhuǎn)念一想，也覺得有理，兒子可是連毒蛇也敢逮著玩的。

    與此同時，村干部們正在別處開會討論白狐的事情。第一個發(fā)言的是書記，一位年輕的小伙子。

    “白狐的確有，還是我最先看見的，我認(rèn)為僅僅是變種出來的，并非什么千年黑，萬年白，現(xiàn)在首要的問題是先將劉神仙關(guān)押起來，防止他再妖言惑眾，第二步我們得組織人圍剿狐貍?！?br/>
    憑空就鉆出兩只白狐，難道真會是妖？村里無疑像平靜的湖水中投進(jìn)了一塊巨石，頓時謠言四起，鬧得人心惶惶。狐妖，多可怕。長著人的模樣，它為了吃你可能會變成你的父親或是你的妻子，它只有在酒醉時才露出尾巴。

    當(dāng)晚，狐群襲擊了村莊，偷走了上百只雞，幾條牛也死在棚里，剖開后發(fā)現(xiàn)心肺、腸子已全然不在。

    “狡猾的狐貍會在牛屁股處搔癢，待牛把尾巴翹起，體型較小的狐貍就會趁勢鉆進(jìn)去。”獵人鉆山龍說。鉆山龍：方正黝黑的臉，鐵塔般的個子。有人傳聞：他的眼在夜里能象狼眼般發(fā)出綠光。

    下午的時候，書記找到了他：“村委會再三討論，決定還是得請你出山，犀牛鄉(xiāng)也只有你有這本事。”鉆山龍聽后沉默不語。他把目光投向了大山，許久才說：“我是怕一次捕殺不完，剩下的就會進(jìn)行可怕的群體報復(fù)?！?br/>
    書記笑了，說：“區(qū)區(qū)狐貍有多大能耐，你也太神經(jīng)質(zhì)”。鉆山龍道：“狐字從孤字，單從字面上就知道，狐是一種極生性多疑的動物，它們歷來單獨行動，更談不上成群結(jié)隊，而這次犀牛鄉(xiāng)的狐卻為何能一反常態(tài)的聚集在一齊”？

    書記笑道：“聽你這么一說，我也覺得是挺怪異的，它們?yōu)楹尾辉傧嗷ゲ录?，愿意過群居生活看來只有它們自己才知道了?！?br/>
    鉆山龍習(xí)慣性的縮小瞳孔道“我卻已知道它們?yōu)楹文芫墼谝积R了。”

    書記驚問：“為何”？

    鉆山龍道：“因為它們找到了王者，王者的霸氣與靈性竟讓它們不可思議地改變了秉性?！?br/>
    書記道：“你說的太夸張了，別忘了，兩只白狐即便是王者也終究為畜牲”。

    鉆山龍道：“你聽過狐的鳴叫嗎？狐的鳴叫猶如嬰兒啼哭，這本身就已經(jīng)帶了幾分人氣。”

    書記笑道：“古書上記載：成精的狐稱之為魅狐，魅狐又要再經(jīng)千百年的修行方可化為人形，能化為人形的魅狐反而會更善待人類，它們對人很有禮貌，會主動與人交談，會與人握手擁抱。只是，魅狐在四周無人時常會自言自語”

    鉆山龍似笑非笑地道：“你向來都比我們山里人有禮貌，見到誰都笑呵呵的，經(jīng)你一提醒，我倒有些懷疑了，你不定也為一只魅狐，要不你為何有這么多的奇談怪論，還說了這么多魅狐的好話。據(jù)我所知，魅狐有時也是要食人的”。

    書記一下就不笑了：“我不是魅狐，我若是魅狐就不會動員你剿殺群狐了，此外，魅狐從不食人?！?br/>
    鉆山龍腮幫子抽動了一下，他沉聲道：“狐不食人并不代表狐不可怕，經(jīng)有個村莊被蛇踏平，只因為有人殺了它們的蛇王。而我也有種很不好的預(yù)感，我最終會由此而命喪這兩只白狐。”

    書記笑道：“你未免也太過于神經(jīng)質(zhì)了?！?br/>
    鉆山龍沉聲道：“你不神經(jīng)，因為你不是獵人，曾經(jīng)有個村莊被蛇踏平，只因為有人殺了它們的蛇王?！?br/>
    沉默了許久鉆山龍沉沉道：“你才來犀牛鄉(xiāng)沒幾年，而我在這已呆了近三十年了，20年前，我當(dāng)時只有二十歲，就在這個村發(fā)生了一件恐怖靈異的事件，人們后來把這個事件稱為魘狐殺事件”

    書記驚問道：“魘狐殺，我怎么一點都沒聽說過，這么說這事件也與狐有關(guān)”。

    鉆山龍道：“是啊，整整有十三人被狐剝皮，而現(xiàn)在出現(xiàn)的這兩只領(lǐng)頭白狐，我懷疑就是那只魘殺狐的后代，二十年前，一個叫陸斌的小子從灶臺上救了它倆，養(yǎng)了幾個月后就放歸山林了?！?br/>
    “但不殺狐貍也不行”。書記說：“它們沒吃的，能保不襲擊小孩”

    “你讓我想想?！便@山龍將書記推出門外。

    作為一個獵人，鉆山龍是不會袖手旁觀而無動于衷的。他組織了十幾個小伙子，又去武裝部領(lǐng)了十幾條火藥槍，并策劃好了圍剿方案。

    八月十八晚，他們一伙人全埋伏在村口深草叢中。全村人也都知道了這件事。王順路年紀(jì)大了，無法再阻止后輩無知小伙兒的瞎胡鬧，唯有嘆道：“但愿不要再上演二十年前的悲劇。”

    夜里11點過了，狐群還沒出現(xiàn)。鉆山龍鄭重地囑咐說：“你們所有的槍口都必須對準(zhǔn)白狐，它是變種的，應(yīng)該更狡猾。況且又是首領(lǐng)，擒賊先擒王?！?br/>
    今晚最難熬的要數(shù)春生了，他生平最喜歡熱鬧，此刻卻因腳傷走動不了，他也只好躺在床上哀聲作嘆。

    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雪英正凝神思考，不由被嚇了一大跳。她顫抖著聲音問：“誰？”。她本不想開門，但見兒子難熬模樣還是去開了。

    站在前面的兩個分別是夜寒，春云。后面躲著一個梳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叫江陵。夜寒先問：“春生哥，好點沒有？”

    “還不是外甥打燈籠——照舊（舅），我現(xiàn)在是床底下的風(fēng)箏，飛不起來嘍。”虧他還有閑心耍嘴皮子。

    “對了，白狐還沒有出現(xiàn)？有新情況嗎？”他問。

    “大概快出現(xiàn)了吧！”夜寒答道。

    月亮在黑云間穿梭。風(fēng)停了，夜間的小蟲子也仿佛感覺到一場血腥的風(fēng)暴即將來臨，不敢再吭聲。四周靜悄悄的。

    “啪”鉆山龍伸手拍死臉上的一只蚊子，手上印上了花瓣狀的血跡。他盯著血跡猛然感到一陣突來的驚悸，他也說不清自己為什么會有這樣強烈的不安的感覺。他下意識地揪緊頭發(fā)。旁邊的人被他這種神態(tài)嚇壞了，忙拽了他一把，他回到現(xiàn)實中來，心中也泛出疑團(tuán)，難道這是很不詳?shù)念A(yù)兆？

    白狐終于出現(xiàn)了，一公一母走在最前面。鉆山龍目不轉(zhuǎn)睛地盯住它倆，手心鼻尖全是汗。

    兩只白狐體型比它的同類反而略顯小些，倒是尾巴又粗又長的拖在地上。它倆的毛全都純白，模樣還挺討人喜歡。在它倆后面竟跟了幾十只紅狐。

    “不許談白狐”。田敏用掃帚拍打夜寒的屁股。正在這時“轟”的一聲巨響，油燈被震得落翻在地，隨之傳來狐的成片哀鳴。春生激動地喊：“春云，你快去現(xiàn)場看看，要快點回來給我們講講”。

    春云飛似地跑出去。屋里，田敏幾次都沒有把火柴劃燃。油燈劃燃后，春生發(fā)現(xiàn)媽、江陵、夜寒的臉上全是淚，他想笑卻發(fā)現(xiàn)自己鼻子怪酸的。難道這最后的生命之聲使每位聽者都情不自禁地流淚？

    十多分鐘后，春云才氣喘吁吁趕回來，他顧不上擦汗，說：“糟了，糟了”。“你別說糟了，趕忙講明白”。田敏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春云喘氣說道：“紅狐倒死傷一大片，卻唯獨讓兩只白狐給跑了”。

    鉆山龍木癡癡的聳在地上。別人與他說話，他就像沒聽見。

    鉆山龍此刻象患上了極度嚴(yán)重強迫癥般，腦海里不由自主的去反復(fù)想槍響的那一瞬間，那兩只白狐看他時的眼神。

    白狐已跑了，但他的精氣兒也被白狐的眼完全的吸去了，給粘牢了。

    鉆山龍從沒想到動物的眼也能這樣的攝人心魄，翠綠中透出幽藍(lán)。說不出來的詭秘怪異，說不出的妖艷狐媚。

    這確是兩只魘狐，能走進(jìn)人午夜夢魘的魘狐，只有這樣的魘狐才能具備這樣令人膽寒的雙眼。

    豹子老虎都不曾怕過的鉆山龍此刻也覺得怕了，也感到后背發(fā)冷，他膽寒了，他竟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聽村里老人王路順的，不去圍剿狐群，不去招惹這兩只白狐。

    鉆山龍不相信世間會有鬼神，不相信兇靈，但他根據(jù)從獵多年的經(jīng)驗，他確實相信世間真有有靈狐存在，20年前的剝皮事件便是由靈狐一手導(dǎo)演。

    可怕就可怕在這兩只靈狐從此有了再也化解不開的怨氣，兩只靈狐從今夜后蛻變成了魘狐！

    就如二十年前，母狐目睹幼崽被燙殺后的那質(zhì)上的蛻變。

    鉆山龍想，自己的命算是給搭上的，只是他希望，不要因為自己魯莽的行為禍及鄉(xiāng)親及自己的親人。

    書記組織人員將死傷的紅狐全裝入了袋，并叫他們抬回保管室放好，等到天亮再作處理。

    他走近鉆山龍，拉了拉他的衣襟說：“我們回去吧，也算大獲全勝”。

    “大獲全勝？”鉆山龍終于答話了：“你知不知道：十幾條火舌卷著鐵射擊的目標(biāo)都是白狐，而它倆卻是唯一逃脫的?！?br/>
    書記滿不在乎地答：“這又意味著什么？”鉆山龍一字一句說：“它倆才是最可怕的敵人”。

    書記輕松地回答：“你太小題大做了，沒那么嚴(yán)重。”鉆山龍沒再理他。而是在心里反反復(fù)復(fù)地回想當(dāng)時的情景：槍響的時候，自己可是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白狐，可仍沒看出它倆是如何逃過這鋪天滿地的鐵砂的。

    但有一點鉆山龍是捕捉到了，捕捉到的還是白狐從他鼻尖劃過的那一瞬間看他的眼神。

    白狐眼里射出的全是冰冷、陰森、刻毒的光。鉆山龍知道，他這生休想忘記這詭秘的復(fù)雜的“白狐眼光”。

    在書記指揮下，村民們將狐貍?cè)珓兞似?，肉煮滿三大鍋，香噴噴的。忽然，山頂傳來了一聲碎人心肺的悲鳴，回音是那么的幽長。吃了肉忍不住吐個一干二凈，鉆山龍卻多聽出一層意思——白狐要復(fù)仇。

    他罵罵咧咧地回到家，女兒淑琴大概聽了劉神仙的謠傳，嚇得像篩糠一樣地縮在床上。見父親回來，她趕緊上前撲進(jìn)他的懷里，心里也安定了許多。

    半夜，父女倆已酣睡，兩只白狐悄悄的又進(jìn)村了，睡夢中淑琴好像聽見“籟籟”聲。突來的害怕使她睜開雙眼，天！屋頂?shù)拿┎菀驯凰洪_一個碗口大的洞，一只白色的狐爪正緩緩伸進(jìn)來。

    “爹”，淑琴捂緊耳朵尖聲驚叫，鉆山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枕頭下摸出槍，但不等他摳動板機，白狐爪已縮回去了，屋頂?shù)亩粗宦┻M(jìn)月光和灰塵。

    他迅速推開門，閃到空地上，兩只白狐居然還沒走，齊齊蹲在屋頂上。他剛一舉槍，白狐竟然一下就不見了，就在這零點幾秒之間。

    鉆山龍嚇出一頭冷汗，難道真已成妖，會隱身術(shù)？思索良久，他終于找到竅門，不由啞然失笑，心中暗罵：媽的，跟老子耍心理戰(zhàn)術(shù)。原來，白狐蹲的是屋頂，它們只將身子一滑，就縮到屋的另一面去了。

    鉆山龍不敢再逗留，起身返回屋將門抵死，覺也不敢再睡，他只是很擔(dān)心女兒。

    接連十幾天，白狐半夜都要來打擾，淑琴的臉色日漸蠟黃，身體也越發(fā)消瘦下去。

    這天下午，鉆山龍正蹲在門口卷旱煙，書記過來了，手里提一瓶酒。他說：“來，咱爺倆喝兩杯”。鉆山龍將他帶進(jìn)了屋，又令淑琴炒菜。

    “別繞彎抹角，有話就講，有屁快放?！便@山龍一仰脖子，將半瓶酒全灌下肚。

    書記只輕呷了一小口，他說：“現(xiàn)在全村人都被劉神仙蠱惑了，全認(rèn)為狐妖已附在淑琴身上，你想她一個大姑娘家多委屈，夜里還得擔(dān)驚受怕。我是實在看不下去啊”。

    淑琴剛好過來，聽到這話眼眶不由一熱，她趕緊用衣角揩了一下。

    “淑琴，你也過來坐著?！便@山龍擺好凳子，“爹也知道你受了委屈，你再忍幾晚，爹自有辦法殺死白狐?！?br/>
    書記道：“哦，原來你早有辦法，我還以為你束手無策，坐以待斃呢！說來聽聽，什么法子？”鉆山龍緩緩答：“過幾天你自會知曉。

    除了養(yǎng)足精力跟這兩只白狐斗下去，只到有一方倒下為止，鉆山龍已別無選擇。

    夜里，淑琴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以前多少小伙子對她大獻(xiàn)殷勤，可自從白狐纏上他父女倆后，人人都躲開了，都視她為不祥之物，而唯有書記在這個時刻還來關(guān)心自己……她哭了。

    天剛微亮，淑琴已梳洗完畢。她挑起桶，掩上門，準(zhǔn)備去河邊打水做早飯。半路上剛好遇見書記趕過來，她忙放下桶點頭招呼。

    “淑琴，昨天夜里兩只白狐竟然偷偷銜走了保管室里的幾十張狐皮?！睍浂⒆∷呗柕男馗f。淑琴聞言，臉頓時煞白，白狐竟靈性到如此地步，不是妖也讓人生畏了。

    書記將手輕輕地放在她肩膀上，她再也忍不住，哭著撲倒在他的懷里。他嘴角掛了一絲冷笑，他的手開始不安份的在她的身上移走，最后徑直伸進(jìn)她的內(nèi)衣，輕輕地揉她雙乳，她的臉緋紅。她想掙扎但全身卻酥軟無力，當(dāng)時路上清清靜靜的，還沒有行人。

    當(dāng)書記俯下身，要吻這個平日在他心目中低聲軟語的村姑的香唇時，淑琴卻緊緊地咬住牙齒，不讓他的舌頭進(jìn)入。書記試了多次只好放棄。

    這個村姑的唇**好香，書記想，他一定要將她搞上床。

    早飯后，書記又來找鉆山龍：“白狐含走狐皮，說明它已在宣戰(zhàn)，你到底有沒有辦法對付？你的槍法不是百發(fā)百中嗎？”

    鉆山龍沉聲答：“鐵砂都打不中，何況子彈?！边^會兒他又冷笑說：“不過，我會讓它們死得很難看。”

    送走書記后，鉆山龍回屋把門抵緊，這項計劃絕不能讓白狐看見，不然會付諸東流。為防萬一，他還找了塊厚布將窗子捂得嚴(yán)嚴(yán)實實。

    他先用小刀片在鵝蛋殼上旋個小孔，讓蛋清蛋黃流出，然后他小心地裝上炸藥和按鈕。最后，再用蛋殼把孔還原。他做了兩個鵝蛋地雷，接下來他將余下的鵝蛋全敲碎，將“地雷”浸進(jìn)去。

    三天后，鉆山龍把“地雷”撈起來，仔細(xì)嗅嗅，確定沒有火藥味后才小心把它們擦干，藏好。

    半夜白狐照例來騷擾，鉆山龍悄悄地從后門閃出，將“鵝蛋地雷”放在早已打探好的白狐洞穴旁，這又才匆匆返回家。白狐還蹲在屋頂上，它倆每次幾乎都要天亮才肯離去。

    快回去吧，有正餐等著你們呢，鉆山龍臉上掛著邪惡的正義之笑。

    白狐發(fā)現(xiàn)鵝蛋，嗅嗅沒事，含在嘴里一咬，只要輕輕的一咬，就炸得他媽的尸骨無存。

    是的，這兩只狐雖是靈狐，但它們總得吃食物吧，它們唯有吃飽了才會有力氣跟它們的仇人斗。

    鉆山龍在今夜刻意地注意到了，這兩只靈狐的肚子是空塌下去的。

    它倆應(yīng)該幾天都沒吃東西了，皮毛再不雪白，再不光亮，甚至還附著一些污垢。

    唯一沒變的，仍是這狐眼。若硬要說變，只能是變得更幽藍(lán)，更翠綠。

    (7)

    這吸人心魄的眼已走進(jìn)了鉆山龍午夜的夢魘。

    鉆山龍想著，一口一口的猛喝酒。

    第二天中午他醉薰薰的一步一晃上山了。臨到洞口，他聞到了一股股濃濃的硝煙味，還混有血腥味，人頓時酒醒大半。

    他快步跑過去，只見洞口前躺著一只白狐，已經(jīng)死了，它的身體幾乎被炸成了兩片。它雪白光亮的皮毛上粘滿了紫色的血污。

    “還有一只呢？”

    鉆山龍埋頭沉思，可惜洞穴彎彎曲曲，一直通進(jìn)巨巖深處，是無法看見里面的。

    他再仔細(xì)察看了看四周，唯有些許血跡和碎鵝蛋片。他將死狐提起來看了看，這是只母狐。

    他估計了一種最壞的可能：公白狐并沒死，它將另外一只地雷含到了隱蔽處藏了起來，如真是這樣就太可怕了，小孩們都愛滿山遍野地跑，踩到后足以死人。

    更可怕的是另一只白狐又該采取怎樣的惡毒報復(fù)呵！

    鉆山龍非但沒除去心病，反而越來越嚴(yán)重了，他叫淑琴炒了幾個菜，自己親自去請書記過來喝酒。

    一向比較沉默的鉆山龍此時在酒桌上話也多了，他給書記講起了全部經(jīng)過及自己的擔(dān)心。

    “兔子逼急了都要咬人，不知怎么的，想起白狐那眼光我他媽就心虛，說出來你或許會笑話，我真的很怕這只沒死的公白狐，它怨我殺它同伙，它婆娘……”。鉆山龍依舊在喝，盡管已經(jīng)很醉。

    書記卷起舌頭說：“你是獵人，深知狐性，可你把它看得太可怕，太狡猾了。難道會超過人？它畢竟是只畜牲，俗話說得好，蛇咬人有藥醫(yī)，人咬人無藥醫(yī)，人才是最——可怕的?！?br/>
    書記又喝了一口酒。鉆山龍在醉眼朦朧中，無意間看了他一眼，渾身陡然一個激靈，酒全變成了冷汗。

    書記的眼光居然和白狐眼里射出的光一模一樣，陰森，刻毒，復(fù)雜，詭秘！鉆山龍趕緊揉揉眼，書記又變得滿臉笑容，恢復(fù)了常態(tài)。難道這是錯覺？還是被白狐攪得疑神疑鬼？以致于太過敏？

    鉆山龍否定了這種可能，因為他剛才的的確確，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書記那一閃而過的惡毒。

    他想，自己或許真的被那兩只靈狐給折磨得快崩潰了，有點草木皆兵。

    但鉆山龍明顯的感覺到，書記的眼里再出現(xiàn)白狐眼光的霎那間，眼珠也像那兩只魘狐般，迸發(fā)閃爍出了一縷翠綠之光。這卻又該作何解釋？

    鉆山龍是獵人，他可以深知狐性，他卻不知人性。

    他想：書記該會是一個怎樣性格的人呢，他眼里為何會出現(xiàn)只有在白狐眼里才出現(xiàn)過的那種仇恨？他在恨誰？

    鉆山龍想，或許就在隨之而來的這個午夜里，書記也會象那兩只魘狐般走進(jìn)他午夜的惡夢。

    夜里，鉆山龍翻來覆去睡不著，書記眼里那不經(jīng)意流露出的眼光和白狐的多相似??！他在大腦里將白狐眼光與書記眼光細(xì)微的作著比較，竟發(fā)現(xiàn)沒有半絲差別。

    一會兒酒精作用下他漸漸入睡并做了一個離奇的夢。夢里，他和書記并肩走進(jìn)一個黑洞，他們之間誰也看不見誰，伸手不見五指。光線太暗了，他掏出火折子將松枝點燃，卻發(fā)現(xiàn)書記屁股處有條長長的狐貍尾巴。尾巴是純白的，原來他就是那只白狐。書記張開嘴咬住他的喉管，他拼命地掙扎卻無濟(jì)于事，漸漸地他的意識微弱下去了……

    在意識完全喪失前，他再次看到書記的眼閃爍出了翠綠如鬼火般的光。

    鉆山龍醒后對淑琴說：“你今后少跟書記來往”。他沒講理由，淑琴沒點頭也沒搖頭。

    接連幾個星期，公白狐都沒出現(xiàn)。鉆山龍甚至僥幸地想過：“或許它也被炸死在洞里了”！然而這僥幸很快被打破。

    那是一個晴朗的夜，月如玉盤掛在天空正中。大概已經(jīng)12點鐘了吧，村民們都已熟睡，整個山村一片靜謐。忽然，一道尖厲剌耳的顫音打破寧靜的夜，劃向了明月，村民們都被驚醒，他們雖不懂得音樂，卻也聽得如癡如醉。

    他們知道，這是人世間最美最纏綿的戀歌。人們心里都明白，這是那只沒死的小白狐唱的，它該是在對月嗥叫，訴說著無限的哀思吧！

    此后每逢月圓之夜，白狐都按時對月嗥叫了，每次月亮都那么圓，那么大，，大得桂花樹都能分辨出枝葉……。

    明天又是月圓了，外鄉(xiāng)幾十里外的人們，已陸續(xù)趕到犀牛鄉(xiāng)，他們來此的目的只不過是想聽聽這神秘的魔鬼之音。

    這已是白狐第十一次對月嗥叫了，這其間鉆山龍并沒有去找過它，它也沒來找過鉆山龍。宿怨在時間的沖瀉下，似乎已經(jīng)蕩然無存。

    但鉆山龍知道，這僅僅是假象而已，他們各自都在尋找著一次致對方于死地的機會。

    每次白狐嗥叫都要達(dá)二分鐘之久。鉆山龍也總是要聚精會神的聽完。他竟然也有些感動——為這份癡情。

    淑琴端來洗腳水，因為疲倦先去睡了，鉆山龍剛把腳伸進(jìn)盆。突然“轟”的一聲巨響，一團(tuán)硝煙從女兒房間里飄出，火藥味混著血腥味，多熟悉??！是從白狐洞穴里漫出的吧！他抖抖索索的想穿鞋卻老套不進(jìn)去，他只得赤著雙腳，他幾乎是爬著進(jìn)女兒房間的。

    女兒平躺在床上，腦后有一灘血。

    一年的時間竟沒使白狐忘記仇恨，它終于以牙還牙，含來“鵝蛋”地雷放在了她枕頭處

    淑琴還是被救活了，只是腦后於血取不出來，從此變成了白癡。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變成白癡后的淑琴常常會怔證地注視著掛在墻上的那兩半截白狐皮，只有在這時，她才會停止傻笑，取代的是滿臉的怪異表情。

    鉆山龍平生剝無數(shù)動物的皮。但在剝那只被地雷炸成兩半的母白狐皮時，他卻感到了如剝?nèi)似ぐ愕目謶帧?br/>
    被炸成白癡后的淑琴也只對鉆山龍說過一句清醒完整的話。那是她在長久注視了白狐皮后才說的。

    她說：“爹，我看見白狐皮腦袋部分眼睛位置的那兩個空洞里閃爍出了一抹幽蘭的光”。

    說完這句話，淑琴又嘿嘿的傻笑開了，只是這次的傻笑不同以往，竟含有說不出道不明的詭異刻毒。

    現(xiàn)在，鉆山龍不光是怕，他更是要給氣瘋了，女兒是他一生的希望，他一生的希望就毀在了那只該死的白魘狐手里。

    他發(fā)誓要活捉了它，生剝了它的皮。

    他每天一早提著槍上山，直至天黑才回來，可連根鳥毛也沒找到。偌大的山，山又連有山，數(shù)不清的洞穴隨處可見，狡兔三窯，何況這只已通人性的狐！

    山風(fēng)嗚咽，他坐在大石塊上打盹，槍也散丟在幾米開外，兩只碩大的灰狼輕輕地踏過茅草，向他背后慢慢靠攏。

    鉆山龍頭也不用回，他已從輕微的響動中判斷出為何種動物，又有多少只，他輕輕地轉(zhuǎn)過身，散亂的目光中透出一股兇殘，狼被震懾住了，又不甘心放棄快到口的美味。而鉆山龍久藏于心的鬼火早就想找個通道出口了。

    兩只狼長嗥一聲同時向他撲來，其中一只騰起幾米高，徑直去咬他的頭。他紋絲不動，待只距幾厘米時，他才閃電般地舉起拳頭護(hù)在臉上

    。

    狼咬住了他的手背，他也不縮回，順勢將手徑直伸進(jìn)它的肚里，他張開五指把它的心、肺、腸子全一古腦扯了出來。狼拖著被掏空的身子跑了幾十米，才撲到在地像哮喘病人似的“咳”，身子像波浪般起伏。

    另一狼本已咬住他的大腿，此刻它大概被同伴的慘象嚇住了，它想逃，但卻已來不及，鉆山龍雙手卡在它脖子上，用力一扭，它的頸椎骨“卟嚓”一聲斷了。

    夕光已移至山頂，天色微黑下去，搖滾樂似的狼嗥聲響徹山谷。源于對白癡女兒的牽掛，鉆山龍扛起死狼，憑模糊的意識快步下山了。

    回家后仍是冷鍋冷灶，再也沒人親切地叫他爹，為他盛上熱飯。女兒腰上圍了幾圈繩，手里還在不停地搓——這是條永遠(yuǎn)也搓不完的繩。他放下狼，用槍挑起掛在墻上的兩半截白狐皮出門了。

    滿天的烏云，伸手不見五指，兩半截白狐皮在溪邊的柳樹上迎風(fēng)搖擺，像有生命似的，又像招魂旗。

    白狐會來的，萬死不辭。它曾一夜掠走幾十張同類的皮，鉆山龍更聽得懂它在十五對月的嗥叫。

    他藏在深草叢中，眼睛瞇成細(xì)縫。忽然一只毛茸茸的爪搭在他脖子上。他血液頓時凝固了。他想起那個夢，白狐咬破他的喉管。

    咬吧，咬吧，是該用毀滅生命的劇痛來趕走身心的麻木了，咬吧，他突然想看從自己喉管里汩汩流出的血，那一定很紅，很熱。

    許久，爪仍放在他肩頭沒動。鉆山龍奇怪了，心中反升起股懼意。懼意快速擴(kuò)散，剎那間充滿了他的心間，他害怕得閉上眼，猛回過身用槍柄狠狠砸下去。一股溫?zé)岬难獓娏怂荒?。他不敢笑，因為他想起程咬金程大爺就是給笑死在仇敵的背上的。

    他緩緩地睜開眼，表情剎時僵硬，地上死的是一只老狐貍，紅毛稀稀拉拉的，柳枝上的白狐皮也早已不在。

    鉆山龍遲鈍地回到家，抱起死狼毛茹血飲，吃飽后他一頭栽向床上，床板“嚓”地怪叫一聲，從中裂開了條口子。

    天剛亮，幾十個人便圍在了他床前，吵吵嚷嚷的。他強迫自己睜開眼，等待著他們說話。王路順將手放在他額頭片刻說：“他發(fā)燒了，你們都出去，待會兒我自會給他說?！?br/>
    眾人不情愿地移到門口，王路順這才嘆氣說：“糊涂后生喲，當(dāng)初我就阻攔過你剿殺白狐，你不聽，現(xiàn)在全村人都快要賠上性命了！”

    鉆山龍睜大雙眼，頭上冒出絲熱氣，難道白狐來屠村了？他想起了那條蛇王的故事。

    、

    王路順捶捶胸口說：“今天早上，白狐含來斷腸草投入了村里井水中，幸好發(fā)現(xiàn)得早才沒有出人命。你也知道一根斷腸草足以死幾頭牛?！?br/>
    鉆山龍緩緩說：“你們是要我離開犀牛鄉(xiāng)？反正白狐對付的是我。”王路順嘆道：“唉，我也沒法，這是全村人的意思”。

    鉆山龍掙扎著爬下床，收拾個小包裹來到門外，他撲通一聲給村民們跪下：“我是罪人，我現(xiàn)在立刻就走，但請你們照顧我的女兒，她現(xiàn)在是白癡，連生活都無法自理。”

    小孩們四處躲閃，怕折了這個平時就崇拜的英雄好漢的臉。

    大伙兒噓著聲，有些婦女流下了淚，誰能料到一只白狐就將他逼得背井離鄉(xiāng)，還賠上女兒。哦，可怕的小白狐，神秘的小白狐，多情的小白狐……。

    人群中沒有書記，鉆山龍不知為何總忘不了他眼里那曾經(jīng)一閃而過翠綠和充滿仇恨的“白狐眼光。”

    鉆山龍冒出了一個荒唐的念頭：難道書記真的是一只已修煉成精，幻化為人形的魅狐，難道他真的是那只未死白魘狐的同盟？

    鉆山龍被逼走了，比起二十年前被剝皮的九命，表面上看他要要幸運的多。他只搭上了一個女兒，可他才跟這只白狐對上勁嘞，好戲還在后頭，他的小命其實早被這只更可怕的魘癡狐捏在了爪里，隨他走到天涯海角，就讓他多活些時日吧。

    話說偷雞摸狗的小混混陸斌二十年前出走山村了，他跛著腿一路乞討來到了春江市，一天，他正在垃圾堆里找吃的，剛找到一塊骨頭，一只長相滑稽的沙皮狗來跟他搶東西吃了?？斓阶斓氖澄镓M能轉(zhuǎn)讓，陸斌抬起腳就往狗肚子上踹。

    一個戴著黃金首飾的光頭跑過來了，將陸斌按在地上一陣拳打腳踢。嘴里罵道：“一個小叫花子還上天了雜滴，連俺家的親親也敢踹，俺家這條沙皮狗可比你的小命值錢多去了?！鄙称す粪街樕系墓财ぃ自诘厣闲覟?zāi)樂禍的看著主人揍這個不懂事的家伙。

    “住手，光頭李，怎么欺負(fù)一個乞丐呢？”一個干部摸樣的老者散步經(jīng)過，看到這一幕出言制止。光頭李趕忙站直身恭恭敬敬地道：“林叔，他先動手踹俺家皮皮的?！北环Q為林叔的這個老者二話不說，狠狠一腳踢在了蹲在旁邊的皮皮那張長滿皺褶的的長臉上，皮皮一時沒搞懂還有人敢不給自家主人面子，敢煽它耳光，一下就跳起多高，張開嘴要來啃老者，光頭李嚇壞了，乖乖嘞，你要真咬了他一口，他不把你燉來吃了我跟你姓沙。

    光頭李橫起一腳，攔截住了皮皮。皮皮也會看陣勢哈，知道這個老家伙果然惹不起，趕緊跟主人一道夾著尾巴逃跑了。

    老者從地上扶起陸斌道：“看你嘴唇都餓開裂了，走，到我家去，我做飯給你吃。”陸斌知道，他遇到好人了。

    這老人正是春江市的前任市委書記，本來也有一個兒子的，前幾年出了車禍。他收了陸斌作為養(yǎng)子，并將他改名為林飛龍，林是老書記的姓，飛龍預(yù)示著他從此將為人中之龍。

    要說林混混腦袋真的好用，記憶又好，從拼音字母學(xué)起，直到留學(xué)歸來，他只用了十五年。

    二十年后的今天，他成了春江市的第一把手，一個前途不可預(yù)測的新任市委書記。也是一個愛狐如命的市委書記。他有一個長相極為漂亮乖巧的女兒，今年18歲了，名為林畫兒，實則是人比畫美。他還有一個養(yǎng)女，取名為林妹兒，是8年前，他同樣在垃圾堆里撿來的流浪兒。林妹兒小林畫兒兩歲，十六了，也出落的跟一朵花似的。

    話說林畫兒在本市的一所音樂學(xué)院讀大二，這天中午，她剛提了瓶開水上樓，電話鈴聲響了，寢室里空無一人，她忙放下開水瓶手忙腳亂的去接

    林畫兒提起電話輕聲慢語的道：，“喂，請問你找誰？”了幾聲，對方卻始終沒回音。畫兒將話筒輕輕放下，下午五點時，類似的電話又打來了，這已經(jīng)是當(dāng)天的第五次了，林畫兒再也忍耐不住了嘟著嘴罵道：“討厭！變態(tài)！”

    第二天中午，大家正在寢室吃飯，電話又來了，可愛的林畫兒搶先提起來：你再不說話我就不客氣啦！

    只是對面?zhèn)鱽硪粋€標(biāo)準(zhǔn)的性感的男聲：“小姐，你好！這里是201電話服務(wù)中心，因為系統(tǒng)昨日故障，影響了您部分通話，我們向您表示歉意，現(xiàn)在我們已經(jīng)排除了故障，但還要請您協(xié)助進(jìn)行以下測試……”

    天真的林畫兒馬上說：好，好！

    “請您將你電話上的鍵從1按到0。”

    林畫兒傻呼呼的照做。

    “好的，請您再按一遍，以便確認(rèn)?！?br/>
    聽話的林畫兒又重按了一遍。

    “好的，小姐，經(jīng)我們測試，你的智商為0!哈哈”

    可這還遠(yuǎn)遠(yuǎn)還沒完。畫兒被戲弄后氣的一天沒說話。

    第三天，又是畫兒一人待在寢室的時候，電話來了，又一個好聽的男人的聲音，但明顯與上次不同：“小姐，你好！這里是201電話服務(wù)中心……”

    還沒等對方說完，畫兒就火冒三丈：你去死吧！

    剛要放下電話，誰知對方說：

    “小姐，我想你一定是誤會了，這里的確是201電話服務(wù)中心，我們得知您受到以我中心為名義的不良電話的騷擾，特來澄清，并承諾將這事追查到底?！?br/>
    畫兒一聽，臉紅了：是這樣啊……不好意思。

    “沒關(guān)系，現(xiàn)在我們想了解一下當(dāng)時的情況，請您將昨天發(fā)生的是描述一遍?！?br/>
    畫兒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昨天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當(dāng)說到對方罵她“智商為0”時，非?？蓯鄣漠媰耗樇t到了耳根。

    “好的，小姐，經(jīng)我們再次確認(rèn)，您的智商還是為0。”

    我們的畫兒這次真的很無語了。。。。。。。

    其實我們的畫兒非常的聰明，只是有時又有點傻乎乎的可愛。好在是星期五了，畫兒心情總體上還是很不錯滴。住校幾天，她都快想死爸爸和妹妹了。

    上完最后一節(jié)課，畫兒迫不及待的收拾行裝，歸心似箭，畫兒目前就讀的這所音樂學(xué)院坐立在離城50公里的郊外，繁華的都市中央才是她的家。

    畫兒被卷裹在都市擁擠的人潮里涌動，沿街的商鋪總放些震耳發(fā)潰的歌，夏日的風(fēng)帶不來一絲清涼。連空氣都充滿著浮躁。

    畫兒蹲下身去綁鞋帶，一個中年男子肅然停步，眼睛竟然被訂在了畫兒的胸部，無法在挪動，畫兒的穿作其實已經(jīng)很莊重了，今天因太熱，才穿了這么一件稍稍有點低胸的短袖。畫兒蹲下的時候，風(fēng)趁機鉆進(jìn)鉆進(jìn)去騷擾，袖領(lǐng)便被擴(kuò)張了些。其實也根本就看不到那對花骨朵，只能看見的是那一小抹白嫩嫩的酥胸。

    可這就非常的誘人了，誰叫咱們的畫兒是畫中畫嘞，她即便只露出一小節(jié)小肚腿，也一樣能引發(fā)男人內(nèi)心的騷動。

    不得不承認(rèn)，世間速度最快的不是光，而是男人的淫念，這個出差在外的中年男子只在一秒內(nèi)就把畫兒帶回了千里之外的家。在另一秒內(nèi)就沖了個涼并剝光了畫兒的衣服。接下的幻想就是壓在她的身上了。

    美女畫兒感覺到了再熟悉不過的色狼眼光，她心里罵道：“媽的，又碰上個銀人了”。中年男人依然在表情嚴(yán)肅的意淫著林畫兒，卻冷不防被人拍了下肩膀，回頭一看是個貌似黑社會的壯漢。壯漢虎背熊腰，**的上身紋滿青龍和白虎。壯漢的屁股后面還綴著一大幫古惑仔。壯漢約莫四十來歲，看上去不狗言笑，也是個成熟嚴(yán)肅的樣子。壯漢道：“喂，兄弟，偷看人家小姑娘的咪咪說，你知道這個小姑娘是誰么？”中年男子驚恐的搖搖頭。壯漢道：“那你一定是外地到這里來出差的，告訴你吧，你正在偷看的這個小小姑娘是俺們市市委書記的千金林畫兒，她也是俺們?nèi)抢习傩招闹凶罴儩嵉呐?，現(xiàn)在，你把俺家的小女神都給猥瑣了，你說該咋個辦？”中年男子腦袋轟的一聲響，眼前就有些亂冒金星。

    可見這是一個非常膽小怕事的小男人，從沒想過，有一天會被黑社會要挾。港片里的大哥大多少都有些易怒和無厘頭。心情不爽就要拿刀斷人的手手腳腳。

    中年男子用一雙快要抖翻轉(zhuǎn)的手遞上了錢包，壯漢使個眼色，一個小弟上前接住了。壯漢喝道：“還不快滾。”中年男子如獲大赦，抱頭鼠串了。壯漢走到林畫兒跟前，竟然伸手連拍了她屁股幾下，說是拍，其實更象是摸，壯漢不茍言笑的道：“哎。。。。。你可是俺們城市的形象代表，注意下穿作，回家去換件高領(lǐng)口的”

    畫兒怒聲尖喝：“有話好好說，你干嘛摸我的屁股”。尖喝聲竟使路上的行人都紛紛停下匆忙的腳步，圍攏了上來看美女。畫兒才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tài)。哎，也不能全叫失態(tài)，難道被陌生男子冷不防的摸了下屁股還得保持沉默嗎？盡管這陌生男子看上去貌似個黑社會大哥大。

    壯漢哈哈大笑道：“啊，哪天就想摸林千金的屁股了，今日終于如愿以償。兄弟們，鼓鼓掌啊，我終于摸到林畫兒的屁股了?！眽褲h竟然興奮得搓著手。林畫兒仰著一張粉嘟嘟的臉，她的嘴巴都給氣歪了。

    壯漢笑夠吆喝上他的兄弟道：“走，兄弟們，先去砍人，今晚上俺請大家喝茶。一行人嘻嘻哈哈的遠(yuǎn)去了。

    畫兒也挺不好意思的往外擠，她發(fā)現(xiàn)，不但男人，好像連女的都在盯著她的胸部某一處捂嘴偷笑，難道是哪里穿作出了問題，

    哎，這件短袖是妹妹林妹兒送給她的。林畫兒當(dāng)時也沒多看就放在手提包里帶回學(xué)校，今天是太熱了，才翻找出來穿上。

    莫非這件短袖有問題，可別線縫脫了，那可羞死人，憑肉感，畫兒知道，這短袖布料很差，屬于幾塊錢一件的那種地攤貨。

    畫兒這么的低頭一看，頓時只差給嚇暈過去了。只見短袖的正中，恰好是她乳峰的乳尖位置竟然印有一排醒目的小字：百分之百純牛奶。

    這個死妹妹，竟然給她這樣一件牛奶廠免費派發(fā)的宣傳短袖，這次溴大了，畫兒遮遮掩掩捂著胸部逃離了現(xiàn)場，好個林妹兒，我饒不了你，她心里萬分氣惱的想。

    回到家，林畫兒見爸爸正坐在沙發(fā)上看報紙，她一縱步上去就摟住他的脖子撒嬌，昔日的混混陸斌，如今的市委書記林飛龍一臉慈愛的推開女兒道：“多大了，也不害臊?！闭f到害臊，林畫兒想起了她還有一筆賬沒跟妹妹算。她問：“爸爸，妹兒放學(xué)回來沒有？”林飛龍道：“早回來了，在玩電腦呢！你做姐姐的多說說她，別完全的沉迷進(jìn)去，對學(xué)習(xí)對身心都不好。”

    “嗯?！绷之媰簯?yīng)一聲背勾著手指進(jìn)電腦室了，只見林妹兒滿臉通紅的定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噼噼啪啪的敲個不停。上戀愛啊”？林畫兒伸手去擾她的癢處?！敖憬銊e鬧啦”。林妹兒飛快的關(guān)了QQ，笑著出手還擊。

    林妹兒望著姐姐穿的短袖哈哈大笑了，道：“傻姐姐呢，你真還就敢穿著在大街上走阿，你可真出得色?！绷之媰喊衙米油频皆诖采贤娲虻溃骸耙贿B爸爸都說你缺心眼呢，連姐姐你都敢算計。”

    兩姐妹在床上嘻嘻哈哈的打鬧著，外面的林飛龍一點也不覺得吵，相反，他覺得這是一種天籟之音。

    本來是周末，所有的政務(wù)都可以放到星期一解決。但林飛龍接到一個電話后情緒就變了，在電話里大吼道：“先把人給我扣住，我馬上過來。”

    兩姐妹出房門了，問道：“爸爸，出什么事了，干嘛發(fā)這么大的火？”林飛龍?zhí)咨贤庖碌溃骸俺枪荜犻L剛才打電話來，說是有幾個人竟然在鬧市中現(xiàn)場殺狐，現(xiàn)場賣肉，我倒要去看看，還有誰這么膽子大，這么的囂張?！?br/>
    林飛龍人稱愛狐書記，由他參與擬定的地方法規(guī)第一條就明確規(guī)定，禁止捕殺野生狐，違者將從嚴(yán)處罰。狐本就屬于國家保護(hù)動物，有這樣的地方法規(guī)也不算出格。只是林飛龍作為一市委書記，只要是有關(guān)于狐的事件，他都要親自參與處理，比如，他親自帶隊，封殺了幾家都市里的大酒樓，只因為他們推出了‘涼拌狐肉’這道菜。

    全市所有的人都不知道這個愛狐書記為什么會如此愛狐成癖。

    林畫兒給父親理好衣領(lǐng)道：“爸爸，我和妹妹在家也無聊，跟你去看看。”“走吧”。林飛龍對這兩個乖巧女兒提出的要求總是無法拒絕。

    司機早將車開到院子里，見父女三人下樓來，忙恭恭敬敬的打開車門。車開到了事發(fā)點，

    只見早圍了一大群人，警車也到了好幾輛。兩個賣狐肉的外地人驚恐的蹲在地上，一只被割破脖子的母狐還在地上抽搐，小型貨車上還關(guān)有七八只野生狐。

    林飛龍走下車，林業(yè)局長擦著冷汗迎了上來解釋：“剛得到消息我就趕來了，這兩個家伙竟然當(dāng)眾殺狐，現(xiàn)場剝皮賣肉”。林飛龍陰沉的問：“他們殺了幾只了？”林業(yè)局長道：“還沒開張，倒是吸引了很多人觀看，躺在地上的這只狐，我們趕到時已經(jīng)被割破了脖子，基本是無救了”。林飛龍大聲質(zhì)問道：“你是獸醫(yī)嗎？你怎么就知道無救？”“是，是”。林業(yè)局長趕緊掏出電話撥給獸醫(yī)站站長。

    兩個外地人徹底暈菜了，殺幾只狐固然是違反了動物野生保護(hù)法，但總不至于連市委書記都親自出馬了吧，看這架勢，整不好武裝特警都要來。

    兩個小販剛來貴地，當(dāng)然不明春江市已經(jīng)深入人心的禁殺狐令。不過，這兩廝也的確太猖狂了點，為了暴利，公然無視。

    今天在碰到這個愛狐書記，活該他倆個日霉了。

    其它部門的負(fù)責(zé)人相繼趕到了。書記都到了，他們敢不到嗎？兩販子此時的心理感受是什么？可用一句話來形容：哎，把大炮都推出來轟蚊子了。其實也可以用這么一個笑話來類比。

    話說一對男女躲在一草垛堆里正有傷風(fēng)化著，幾百米外，解放軍正在搞實彈演習(xí)，一個新兵發(fā)射時沒調(diào)好坐標(biāo)，跑偏了一顆炮彈，正不偏不倚的落在草垛上，把草垛都引燃了，這對偷情的男女提著褲子狼狽的跑出草垛堆，男的擦著冷汗道：至于嘛，就這點男女破事也值得用大炮轟。

    這兩小販此時的想法就是：至于嗎，不就殺幾只狐，這么多部門都聯(lián)合作戰(zhàn)了。不好鳥，看這架勢是要把我們往死處整啊。

    林飛龍?zhí)嵝‰u似的將兩小販提了起來道：“哪里來的狐？”一小販弱弱的道：“進(jìn)山林給獵戶買過來的。”林飛龍指示林業(yè)局長道：“要深挖下去，連獵狐的獵戶都得給我一并處理?！?br/>
    林業(yè)局長把個頭點的象母雞啄米。

    最終，狐被全部送往了動物園，林飛龍看到，幾只狐的眼里都溢滿了淚水，就連看他的目光都是充滿深深的感激。

    這眼光使林飛龍想起了二十年前的那只母狐，也似乎這樣的看過他。是的，母狐唯獨沒有活剝了它的人皮，母狐還兩次給他跪下，第一跪，

    林飛龍又想起了他早在二十年前就放歸山林的那兩只小白狐，二十年過去了，小白狐也該長大成年了吧，林飛龍想，若不是自己分不開身，他一定回犀牛鄉(xiāng)去尋找兩只小白狐。他相信，他一定能找得到它們。

    回家的路上，司機將磁帶塞進(jìn)車載播發(fā)器，調(diào)到了書記絡(luò)歌曲：白狐。林飛龍把頭靠在座位上，微閉上眼，兩個女兒一邊一個把臉貼在父親肩膀上。傷感多情的歌聲響起。

    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千年修行千年孤獨

    夜深人靜時可有人聽見我在哭，燈火闌珊處可有人看見我跳舞

    我是一只等待千年的狐，千年等待千年孤獨

    滾滾紅塵里誰又種下了愛的蠱，茫茫人海中誰又喝下了愛的毒

    我愛你時你正一貧如洗寒窗苦讀，離開你時你正金榜題名洞房花燭

    能不能為你再跳一支舞，我是你千百年前放生的白狐

    你看衣袂飄飄衣袂飄飄，海誓山盟都化做虛無

    能不能為你再跳一支舞，只為你臨別時的那一次回顧

    你看衣袂飄飄衣袂飄飄，天長地久都化做虛無

    車窗外，華燈初放，人流如織。繁華的紅塵里，欲望，夢想和傳奇相互交織。

    沒有人知道林飛龍20年前的舊事，所以沒有人知道他為何愛狐。

    魘殺狐放過了他一條性命，他得用一生來補償報答。這是他的一個情結(jié)，一個死結(jié)。

    晚上，兩姐妹在被窩里議論起了她們的老爸，畫兒道：“爸爸好奇怪喔，從不給我講他以前的事，連媽媽的事也不給我講，每次我問到媽媽時，他只輕描淡寫的說，死了，在你兩歲的時候就死了，可是妹兒，我總覺得媽媽沒死，要她還活在世上，也不知這會兒正在做什么?！绷置脙旱溃骸拔矣X得爸爸最奇怪的地方還是：怎么就愛狐愛到如此癡狂的地步，都有失市委書記的身份了?！碑媰簨陕暤溃骸安辉S說爸爸的壞話，爸爸就愛狐怎么啦，誰規(guī)定規(guī)定市委書記就不能愛狐?！?br/>
    林妹兒吐下舌頭道：“爸爸不但絡(luò)歌曲：白狐，最為關(guān)鍵的是，我有次放學(xué)回家，見爸爸靠在沙發(fā)上睡著了，我怕他著涼，就找了件外衣給他披上”，林妹兒說到這，臉上劃過一絲驚恐的神色，畫兒捕捉到了這神色，頓時一愣，問道：“你發(fā)現(xiàn)了爸爸的什么秘密？”

    林妹兒佯裝嘆口氣道：“表面上俺姐姐傻呼呼的，挺好捉弄，其實俺姐姐心細(xì)如發(fā)，竟是個極度聰明的女子?！碑媰盒Φ溃骸拔液我砸姷镁托募?xì)如發(fā)了呢？我何以見得就極度聰明了哈?！绷置脙旱溃骸拔覄偛挪耪f到去給爸爸加衣服，我臉色才那么輕微的一變，就讓你給猜到，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爸爸的秘密?！?br/>
    林畫兒果然是個極度聰明的女孩，所以當(dāng)她去了犀牛鄉(xiāng)，竟能就通過一些已經(jīng)被歲月洗刷沖淡的微小細(xì)節(jié)，就合情合理的還原出了當(dāng)年魘狐殺的真相，當(dāng)所有人都認(rèn)為真相已經(jīng)沉底的時候，畫兒卻伸手給它撈了出來，盡管已經(jīng)過去了二十年，附著在真相上的血依然沒被風(fēng)干。真相依然是如此的令人毛骨悚然。

    畫兒笑道：“你別夸我哪，我哪里就心細(xì)如絲，就在前兩天，我去坐計程車，下車時把數(shù)碼相機都忘記了，丟在車座上，下車時司機好心提醒我道，小姑娘，你相機?？晌胰韵氩黄鹞业臄?shù)碼相機來呀，我以為，他在說我長得象雞，”林妹兒聽到這里，早笑翻了在床上。畫兒繼續(xù)道：“也是我經(jīng)常被人惡搞慣了，都被整得有點神經(jīng)質(zhì)。我聽到司機的這句話竟又認(rèn)為他也是個小流氓，生氣之下我就怒罵道：“我象雞？你他媽的象鴨。司機生氣之下，發(fā)動車子絕塵而去，我這才回過神來，跟著車屁股追，我相機，我相機?！绷置脙盒Φ么贿^氣，道：“求求你，別在講了，饒了我吧，再將下去就把我給笑死了?！?br/>
    “咦，別笑。”畫兒突然道：“你剛才正要說，你發(fā)現(xiàn)了爸爸的一個秘密，我們咋就給岔到其它話題上去了哈，快講，到底是什么秘密？”林妹兒一下就不笑了，道：“我剛要給爸爸披上衣服的時候，我聽見了爸爸說夢話了，我好奇之下就俯身去聽，結(jié)果，我聽到爸爸一直在重復(fù)四個字。”

    林畫兒驚問道：“那四個字？”她隱隱約約覺得，在爸爸的心里，裝著一段驚天動地的過去。林妹兒小聲道：“爸爸一直重復(fù)的四個字就是：皮面桃花?！?br/>
    林妹兒打了個冷戰(zhàn)道：“姐姐，這四個字光聽著就有些讓人感到恐怖如果這四個字里真的藏了一個秘密的話，這個秘密該是多么的另人毛骨悚然?！?br/>
    林畫兒沉呤道：“皮面桃花，皮面桃花?！边^好一會兒，畫兒才道：“桃花好理解，桃花代表的是女子，有一首詩叫：人面桃花，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出去，桃花依舊笑春風(fēng)。只是搞不懂為什么要把人面桃花改動一個字，變成皮面桃花。”

    林妹兒道：“人面桃花這首詩非常的著名，這首詩還被改變成了一折也很出上看過這折戲，唱腔非常的圓潤有個性，皮影人表演的動作也非常的到位，只是，這樣一個挺浪漫的愛情故事，因表演的皮影人看上去沒有厚度感，就覺得有些詭異了?！?br/>
    林畫兒呆呆的道：“你剛才說什么了，皮影戲？”她猛然大悟道：“對，就是皮影戲”，林妹兒茫然的道：“姐姐，你在說什么啊？”林畫兒道：“皮面的意思就是皮影戲里的一張皮臉，后面的桃花二字是補充說明這張臉性別的，四個字連在一齊的意思就是皮影戲里的女子。”

    林妹兒道：“皮影戲里的女子又怎么了，難道她還能走出折子戲不成？”林畫兒道：“我現(xiàn)在還不知道，不過有一天我一定會替爸爸解開這把心鎖的。”

    星期六，兩姐妹去逛商店，漂亮養(yǎng)眼的這一對女孩兒走在大街上那個回頭率簡直高的嚇?biāo)廊?，因為人人都只顧那回頭的一眸，撞人事件便多了起來，有一個司機竟然給望忘神了，直接導(dǎo)致了較嚴(yán)重的追尾事件，司機惱怒的道：“誰家的小姑娘啊，長得這么漂亮也不好好在家老實呆著，盡出來瞎轉(zhuǎn)悠害人?！庇腥嘶卮鹫f：“你是不是本市人啊，連市委書記的兩個小千金都不認(rèn)識。”司機趕緊捂住嘴巴道：“哎。。。。。，當(dāng)真是瞎了我的狗眼?！?br/>
    林妹兒嫉妒的對姐姐道：“每次跟你上街，我都成了一片綠葉，姐姐的容貌可是傾城傾國，一笑傾人城，二笑傾人國?！绷之媰盒Φ溃骸吧礛M，人家是在看你嘞，姐姐哪有妹妹漂亮？”林妹兒道：“那你告訴我，這個月你總共被人摸了多少次屁股？”畫兒偏著頭想想道：“有十五六次吧，都是些不著調(diào)的小混混，摸了就跑，逮都逮不住?！绷置脙亨狡鹱彀偷溃骸斑€說我比你漂亮呢！怎么就從來沒人摸過我的屁股！”林畫兒挽起妹妹的手膀笑道：“嗯，那我哪天通知幾個小流氓來摸摸你?！绷置脙浩水媰浩ü梢幌碌溃骸皦慕憬?，臭姐姐”。

    兩個小女孩逛遍了各種時尚店，也不見買一樣，逛吧的氣氛可比家里好多了，開了兩臺相鄰的機子坐下后，畫兒問妹妹道：“你和村長的QQ愛談得怎么樣了？”

    村長是一個林妹兒的一個上談名叫apple(蘋果的英文)

    說起村長，林妹兒來了興致道：“姐姐，這個村長嘴巴特別會說，挺幽默挺，很討女孩子喜歡?！碑媰盒Φ溃骸坝侄鄷f？你把你和他的聊天記錄調(diào)給我看看”。

    林妹兒掛上了QQ，打開與村長的對話窗道：“你來看，全在這兒嘞！”林畫兒湊上去看，上面記錄的是林妹兒與他的第一次口槍舌戰(zhàn)，對話日期是2006年6月12日。只見聊天記錄如下

    村長：說，錦州這個地方出蘋果，不吃是高尚的，你叫apple，那你是錦州的嗎？

    apple：你是大仙？怎么猜的這么準(zhǔn)啊，我就是錦州的

    村長：呵呵，我也是彈指神蒙。

    apple：今日得見武林前輩，讓小的開了眼，還望以后多多指教

    村長：02172635。這是下期中獎號碼。不中你找我。

    村長：你今天遇見我是你一生當(dāng)中最大的轉(zhuǎn)折了。

    apple：呵呵，多謝前輩賜教，小的不食嗟來之食

    apple：嘿嘿，小的以后會在武林顯神威了？那時小的一定不忘您老的好處

    村長：小女俠是不是武俠書看多啦？

    村長：難怪你明白一日為師，終生為父的道理。

    apple：嘿嘿，艷情的也不少，還有名著呢，不過今天俺偏要以武會友，不知仁兄以下如何

    apple：那俺就不叫你師傅，記名弟子總行吧

    村長：以后不必客氣，叫我老爹就行啦。那么在下不才，今天也要討教討教。

    村長：但不知我們今天是幾個回何？文斗還是武斗呢？

    apple：嘿嘿，俺看仁兄年紀(jì)好象……怕您老折壽就叫你仁兄吧

    村長：不怕，你叫我兵馬俑我也受得住。

    apple：嘿嘿，小妹我向來沒人管教，哪里會得文呢，接招吧，看劍

    村長：只是我一個雄雞展翅，逃過一劫。

    村長：看在你是女流之輩，且讓你三招。

    apple：俺乃村姑一名那里受的這鐘怨望氣，只見劍花6朵直奔村長面?zhèn)?br/>
    apple：小女可不客氣了，

    村長：看你小姑娘的功夫?qū)崒偕铣耍墒浅鲎詭煼吨形呐桑?br/>
    apple：又一個長虹落日，劍風(fēng)一轉(zhuǎn)直奔仁兄腰眼

    apple：家?guī)熡醒栽谙?，不?zhǔn)俺擅報家門，除非讓俺領(lǐng)教出對方門派

    村長：我們回到現(xiàn)代吧。我的文言文從小不及格。

    apple：只見村長輕輕一閃跳出圈外，小女子多有得罪，請您老不要記在心上，絡(luò)上的性格與現(xiàn)實中的格格不入，背道相馳，我可以想像現(xiàn)實中的你是多么溫

    柔可人。

    apple：真惡心，我本人就這德行

    村長：等等，眼鏡跌破了，我撿下碎片。

    apple：嘿嘿，實話實說

    村長：那上深知禮義廉恥，現(xiàn)實中呵呵。。。。

    apple：嘿嘿是不是和我一個德行

    村長：唉，如果能知道你的真名，那么死而無憾啦！

    apple：為了不早日讓你死俺現(xiàn)在就不告訴你了，你謝謝俺吧

    村長：你還是讓我更早解脫吧。呵呵。

    村長：打字太慢，黃牌警告你一次。

    apple：我是天使化身怎能讓一個健康人因要得知人姓名而輕松飛往天堂？

    村長：早就聽說那里風(fēng)和日麗，鳥語花香，只是沒有關(guān)系辦不了護(hù)照，你若送我一程，我不勝感激。

    村長：待我在那里置辦產(chǎn)業(yè)，一切安穩(wěn)之后，接你過去安度晚年，豈不人生一大幸事？

    村長：而這一切幸福生活源于你是否在今天晚上是否將芳名告之與我。

    apple：給俺多少錢??？

    村長：我以為你清高脫俗，怎么也開口就一股銅臭撲來，要美元嗎？

    apple：嘿嘿怎能這樣侮辱本人，我怎么會要你的美元？來英鎊好了

    apple：我的英鎊帶來了嗎？

    村長：最近歐元持續(xù)走強，來點更實惠的好不？

    村長：回頭我讓大隊的會計給你打張白條。

    apple：白條啊，什么年代，你們村可真土，看俺們村早就改革春風(fēng)吹進(jìn)門，治富有出路了

    村長：我們村也是改革春風(fēng)吹滿地，老老少少都爭氣。

    村長：我們別貧啦，告訴我你的名字吧。

    apple：我哪貧了你說啊你

    apple：我也是真心可見天地啊

    村長：是我貧，你富，還不行嗎？

    村長：我是日月可召人心。

    apple：你當(dāng)我是地主啊，這年頭地主家也沒有余糧啊

    村長：那我該稱呼你

    Apple：就叫我姑娘吧，天使也行，女俠也罷

    村長：那么女俠天使姑娘，你倒底姓什么，叫什么？是否接受我這個朋友？

    村長：總該表個態(tài)吧？

    apple：真討厭。

    apple：討厭乃討人喜歡百看不厭之一

    村長：人生跌蕩起伏，真是太刺激了。

    村長：我的心情像是坐了一次過山車。

    村長：我不禁對中國的語言文化肅然起敬。

    畫兒看笑了幾次，道：“這個村長果然蠻有意思的，特別欣賞他說的那句話，人生跌蕩起伏，真是太刺激了。我也有此同感呵”，林妹兒笑道：“你天天被人摸屁股，當(dāng)然會覺得人生很刺激，我就覺得很平淡啦。”畫兒將她的嘴巴捏扁道：“死丫頭，盡知道取笑姐姐。

    村長不在線，，倒是畫兒把那一出皮影折子戲調(diào)出來看了會，皮影女子看著果然是十分的詭異。

    皮面桃花，嗯，畫兒產(chǎn)生出了強烈去窺探爸爸心里的秘密的欲望。吧，兩個小女孩實在無聊的慌，就坐在大廣場的條椅上看來來往往的人，或行色匆忙的，或自由散漫的，看一會兒，還是非常的無聊。妹兒提議道：“要不我們倆去看看不象楊柳姐姐?！?br/>
    妹兒口中的不象楊柳姐姐原名向楊柳，本市政法委書記的千金，也是一個長相極養(yǎng)眼的女子。

    向楊柳今年20歲了，大學(xué)里學(xué)的是建筑專業(yè)，目前在本市最大的一家房地產(chǎn)公司擔(dān)任項目總監(jiān)。

    畫兒同意了妹妹的提議，是有很久都沒看到她們的不象楊柳姐姐了，怪想念她的。兩姐妹去了房地產(chǎn)公司，，卻得知向總監(jiān)到工地去了。

    兩個小姑娘問清楚了工地地點，干脆徑直前往去找她了，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村長說過：人生跌蕩起伏，真是太刺激了。

    下一刻，你又會遭遇到什么呢？兩姐妹何曾想到，這次去工地，她們竟從此開始一步一步的走向了爸爸內(nèi)心埋藏的那個秘密了，一切的遭遇仿佛都是天定。

    20年前的那個秘密，皮面桃花所包含的詭異氣息又開始在20年后的這一天肆意散布。

    城市的兩旁栽滿各色的花，正瘋狂的綻放，全不管同樣會極致的敗落。

    到工地要經(jīng)過一大型垃圾場，空氣一下無比的惡臭，一個幾歲的小女孩正勾著腰在垃圾場里翻找著什么。林妹兒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她掏出包里所有的錢走過去，塞在了小女孩的手里。小女孩有些惶恐的望著她。林畫兒則掏出塊手帕給小乞兒擦臉，又拿出手機撥通了救助站的號碼。林千金交代的事春江市恐怕沒有人敢不照辦，十分鐘后，那邊就來人了。

    林妹兒道：“姐姐，當(dāng)年若不是爸爸收養(yǎng)了我，我早就不在這個世界上了?！?br/>
    十年前，只有六歲的林妹兒，因肚子餓極就在垃圾場撿變質(zhì)生霉的食物充饑，結(jié)果中毒疼昏死在路邊，被恰巧從此處經(jīng)過的林飛龍發(fā)現(xiàn)，將她送進(jìn)了醫(yī)院。

    林畫兒揉著她的頭發(fā)道：“妹妹是天使，只是墜落凡塵時給折斷了翅膀?！?br/>
    工地上密密麻麻的分布著正在作業(yè)的農(nóng)民工，他們一色的穿著黃膠鞋，身上的衣服多是青灰兩色，從他們幾乎麻木的臉上，你看不到任何豐富的表情。畫兒道：“其實誰又不是十月懷胎的靈魂人物，他們這樣為妻女為家庭在外超負(fù)荷勞作，我倒覺得這才是真正的男人，我特討厭小白臉，討厭那些拿著高薪就狗眼看人低的所謂成功人士。”林妹兒笑道：“好姐姐，我們別在這大發(fā)感慨了，下去找不象楊柳姐姐吧。”

    兩小女孩徑直去了臨時搭建的辦公室，還沒走到的時候，畫兒見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正費力的推著一車磚，一不小心，車輪滑進(jìn)了一個近半米的坑。男子把臉都逼紫了，就是把車推不上來，畫兒見狀，忙去搭了一把手，女孩子力氣小，似乎沒起多大作用。

    一個滿臉橫肉，長相兇惡的監(jiān)工過來了，二話不說，一腳踢在了男子的身上道：“媽的，到這來混日子啊，那邊磚都供養(yǎng)不上了。”這一腳正中男子胸口，男子倒在了地上，痛苦的呻吟，可監(jiān)工仍不罷手，又奔上去拳打腳踢道：“叫你裝，我叫你不起來?！?br/>
    畫兒上前去扯住監(jiān)工的衣袖道：“你怎么打人啊，還講不講道理？”監(jiān)工回過頭，看到比天使還美麗清純百倍的畫兒一時就發(fā)起了呆，畫兒厭惡的扭過頭不讓她看。監(jiān)工竟然伸手來捏畫兒的臉蛋了，淫笑道：“妹子，你臉上有灰塵了，哥哥幫你擦掉?！碑媰簮琅膶⑺a臟的手拍去道：“趕快給我滾，有多遠(yuǎn)滾多遠(yuǎn)，別惹我，不然叫你吃不完兜起走。”監(jiān)工道：“還蠻有個性的嘛，但我有錢啊，有錢不就圖個樂子嗎？你只要陪哥哥睡一晚上這些錢就是你的了。”監(jiān)工說著掏出一大摞錢，足足有四五萬的樣子。畫兒臉都被氣綠了，一時竟找不到語言。

    監(jiān)工道：“還嫌少啊，夠啦，我去酒店找個小姐一晚上也就花費一千多。不過你要把我給伺候舒服了，我還可以再給你?！绷置脙壕o張的把姐姐往外拽。林畫兒死活不動。監(jiān)工笑道：“嘿嘿，動心了吧，要不妹妹也別走，一齊陪哥哥，哥哥也不會虧待你的，姐姐得多少，你也得多少?！?br/>
    林畫兒氣極反笑道：“只怕你睡不起。”監(jiān)工道：“笑話，我銀行卡里可有十位數(shù)?！北话ご虻闹心昴凶訏暝榔饋砹说溃骸澳銊e為難這兩個小姑娘，我這就把磚拉去。”監(jiān)工又一腳踢過去道：“管你錘子事，管天管地你還管的了我泡妞？”中年男子又倒地了，監(jiān)工上前又要踢他，還故作幽默的說：“這次別慌起來哈，別打攪你大爺?shù)暮檬隆！?br/>
    畫兒掙脫妹妹的手，上前去護(hù)中年男子，監(jiān)工正踢在興頭上，剎不住腳，有一腳竟踢在畫兒嘴上，萬般柔弱的畫兒哪里經(jīng)受得住，一縷血從她嘴角流了出來，林妹兒嚇哭了，上前抱住姐姐。監(jiān)工也作出心疼的樣子道：“怎么就踢到我小心肝的臉上了?！绷置脙赫酒鹕?，張開小嘴就去咬監(jiān)工的手榜，監(jiān)工吃痛使勁一甩，林妹兒被拋到三米開外爬不起身來，林畫兒臉都嚇變色了，不顧疼痛疾步上前將妹妹摟到懷里道：“你沒事吧，不要嚇姐姐。”林妹兒伸手去擦姐姐嘴角上的血絲道：“我沒事，反倒是姐姐嘴都流血了?！?br/>
    監(jiān)工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兩分鐘后來了幾個小弟。監(jiān)工輕描淡寫的道：“把她倆帶下去給看住了，老子一會兒來享受?！?br/>
    這個狗日的，竟然要霸王硬上弓了，他才來春江市幾天哈，他知道春江的水有多深？春江市的水比起點都還深。

    他仗著自己有兩個狗卵子錢就燒包了，仗著自己剛新建起來的勢力就敢胡作非為了，然而這次，恐怕他會栽大了。

    春江市的第一黑社會老大，最多也只敢在不被記名的前提下，摸摸林畫兒的屁股就逃之夭夭。而眼前這個勉強入流的黑道小人物竟然還敢在光天白日之下，綁票兩個小千金，他簡直是活得不耐煩了。

    林畫兒對著幾個欲要動手的小弟弟道：“我先打個電話給我叔叔，你想睡我們兩姐妹沒問題，但得我叔叔同意哈?！?br/>
    監(jiān)工問道：“你叔叔哪條道上的啊，聽你口氣，貌似也有點牛XX哦”。畫兒道：“我叔叔呀，說出來嚇得你腿軟，在百花幫混嘞！”。監(jiān)工哈哈大笑道：“百花幫就名字取得有點響亮，其實江湖上跟本就被多少人鳥它，不要說你叔叔只是在里面混，就是百花幫幫主劉老根見了我也得點頭哈腰的。切，劉老根就一農(nóng)民，又不是再寫，他能混到啥份上？”

    畫兒道：“你吹牛！等我叔叔來了，你就笑不出聲音來了?！北O(jiān)工笑道：“打吧，你就打電話去求救吧，我在這兒等著他來?！?br/>
    畫兒乘機掏出電話撥了個號碼道：“向叔叔，城南錦繡花園施工地段，有個流氓要睡我和林妹兒，你管不管，你要不管，你就等著來給我們倆姐妹收尸吧！”畫兒不等他那邊回答就把電話給掛斷了。監(jiān)工笑道：“你這小姑娘不但人長得極乖巧，還相當(dāng)?shù)目蓯邸薄?br/>
    只是如果，如果監(jiān)工知道畫兒的這個電話是打給政法委書記的，如果他知道，政法委書記在聽了這個電話后，拾起煙灰缸就把家里剛買的一臺36英寸的大彩電給砸了，他恐怕就笑不出聲來了。”

    監(jiān)工還是有點怕人單勢薄吃虧，掏出電話一陣猛打吆喝幫手，每一個電話將要結(jié)束時，他都要加上這么一句：“來幫哥哥把場子扎起，哪天哥哥請你吃飯哈，最貴的菜由你點，不差錢”。

    畫兒冷笑的看著他，世上就有這么多自以為是，裝腔作勢的人，可笑可嘆之極。

    也才幾分種的時間，十多輛軍車殺氣騰騰的開進(jìn)工地了，車還沒停，就從車篷里跳下幾十名端著微型沖鋒槍的武裝特警，拉槍拴聲響成一片。

    特警隊長虎生生的走過來，一腳就將監(jiān)工踢跪在地上，再揪住他頭發(fā)，將他脖子往后一扳，監(jiān)工就給痛得臉色都慘白了，大滴大滴的汗從他額頭高密集的沁出。

    隨后兩分種，刑警中隊也趕到了。政法委的向書記看到林畫兒嘴角上的血絲，看到林妹兒被摔在地上摔青腫了的手膀，臉色陰沉的怕人。

    中年民工男子也從地上站起來了，驚恐的望著這一幕。。。。。。

    畫兒執(zhí)意也將那個民工男子一并拉上車去了醫(yī)院，檢查下來，三人都只是皮外傷，搽點紫藥水都沒事了。向楊柳聽說了這件事，把客戶晾在一邊就趕來了，硬是要請客給兩姐妹壓驚。剛好是下午飯時間，畫兒又硬是將民工男子跩上車，幾人去了全市一家最高檔的酒樓。

    中年男子衣著污破，一看便知是個民工，酒店的侍從不讓他進(jìn)。畫兒沖那侍從嚷道：“這是我叔叔，你們別狗眼看人低啊?！?br/>
    侍從聳聳肩膀，向楊柳也冒火了，道：“你就一個看門的，還學(xué)外國人聳肩膀，你惡不惡心啊”！

    說罷邊拉著民工男子進(jìn)了酒樓。主管看見了這一幕如臨大敵，趕緊連撲帶爬的跑到一豪華包間推開門，里面有四個人正在搓麻將。一個體態(tài)肥胖的禿頂看見主管不敲門就進(jìn)來了，有些惱火，剛想訓(xùn)斥他，主管對著他耳語起來?！澳銢]看錯？”禿頂急問。主管道：“沒看錯。”

    禿頂再次得到證實后，將麻將往桌上一推道：“不玩了，有大事要親辦?！比齻€牌友不依了，說他牌不好就抄牌，牌品不好。

    禿頂冷笑道：“我牌品不好，翻給你們看看，清大對下叫，糊幺雞，必殺牌，就這一抄牌，我至少損失上萬元。”一個牌友道：“馬經(jīng)理，出啥事了，慌里慌張的?！倍d頂?shù)溃骸笆形瘯浀膬蓚€小千金林畫兒，林妹兒，市政法委的大千金向楊柳光顧我的酒店了，你說春江市有幾家酒店能有這榮耀，這算不算得上大事？我呀，得趕快去調(diào)集全城最好的廚師，調(diào)集最好的菜料”。

    牌友道：“林書記最忌諱殺狐，想必他的女兒也是如此，你可別圖新鮮上盤狐肉啥的?。　倍d頂?shù)溃骸斑@還用你提醒，我回頭去把系在褲腰處的這根金狐貍牌皮帶都給換了。”幾人哈哈大笑起來。

    酒店老板禿頂親自打雜端盤子送菜了，畫兒不認(rèn)識，心下嘀咕：“怎么招這樣一個服務(wù)生，體肥貌丑，看著很是影響食欲?！?br/>
    三個女孩喝飲料。民工男子要的是啤酒。熱情好客的林畫兒給男子夾菜，男子有些不自在了起來，他不笨，他知道這三個小女孩絕非普通人家，加之一個個都生得賽過鮮花，男子喝了點酒借故上廁所，自個找地頭抽煙去了。

    男子不在，三個女孩談話更加沒了顧忌，說笑了會兒，畫兒正經(jīng)的道：“不象楊柳姐姐，有天夜里，我聽到了我同寢室的女孩說夢話，只說了非常奇怪的四個字，你一向聰明，我現(xiàn)在把這四個字說出來，看看你能不能從這四個字里分析出什么信息?！毕驐盍溃骸捌婀值膲粼?，奇怪的四個字？哪四個字？”畫兒微微一頓才道：“皮面桃花。”

    (8)

    向楊柳想想道：“這四個字聽著就怪別扭的，很象一本恐怖的書名。但若要分析這四字所包含的信息也不難，首先談皮面，面即是臉，皮面就是皮臉，皮臉又可分為人的皮臉或動物的皮臉。”向楊柳繼續(xù)分析道：“皮面二字推敲之下，含有已死的味道在里面。

    向楊柳喝口飲料又道：“里面有個短故事畫皮，講得是一個道人畫了副畫，這畫中的女子就復(fù)活了，去吃書生。我認(rèn)為，皮面桃花里的皮面雖已僵死，但因后面加了桃花二字后，這張皮面就復(fù)活了，還變幻成一個女子?！?br/>
    畫兒臉色變了變道：“這皮面復(fù)活幻化成女子后又做了什么？”向楊柳道：“這就分析不出來了，這四字只是在敘述一件事的過程，不包含結(jié)果。”

    向楊柳停頓了一會兒才道：“還可以從這四個字分析出另一個信息?！?br/>
    畫兒忙問道：“你還能分析出什么？”向楊柳道：“前面我已經(jīng)講了，皮面代表已死，雖加桃花二字便有了復(fù)活的意思，可這復(fù)活合偏偏又給人一種空洞的感覺，就如人皮面具般的虛偽?！?br/>
    向楊柳又道：“你要這么好奇，去問那個說夢話的女生不就全都明白了嗎？”畫兒笑道：“我哪有多好奇，這不閑著無聊，隨便的擺談下嗎？”

    民工男子抽煙剛回來，聽到了皮面桃花這四個字臉色頓時大變。他失聲道：“你。。。們。。。從哪里聽到的這四個字？”畫兒一察顏觀色，心里也是吃了一驚，卻淡笑道：“你聽到我們說哪四個字了啊，被嚇得這樣失態(tài)？”民工急道：“皮面桃花，我剛才分明聽到你們說皮面桃花四個字，快告訴我，你們究竟是從哪兒聽到這四字的。”

    畫兒不動聲色的道：“你真聽錯了，我們剛才談到說的人面桃花，這是古代詩人崔護(hù)做的一首詩而已。”向楊柳和林妹兒也在旁幫腔作假證明，她們雖不知道畫兒為什么要說謊，卻相信她這樣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男子自嘲的笑笑，端起酒杯自飲起來，畫兒漫不經(jīng)心的問道：“還沒請教你貴姓呢？”民工男子道：“別人都叫我鉆山龍，至于自己的真實姓名反而倒沒怎么用了?！?br/>
    原來，鉆山龍自被白狐逼得背井離鄉(xiāng)后，來到了這個城市，也是為了生存，才去建筑工地做小工，巧合之下，才有了緣分給畫兒坐在了一齊，這又才成就了畫兒與白狐的一段情緣。

    這其實就是際遇，每個人一生中都會經(jīng)歷許多次，比如一月當(dāng)中，你總會認(rèn)識幾個陌生的人，經(jīng)過相處，你們的關(guān)系要么就如同浮萍，隨風(fēng)聚散，要么就成為一對出癡男怨女，從此愛的死去活來，要么就成為一對銀娃蕩婦，從此不分日夜不分地點場合的胡搞。

    每個人每天都在上演著故事，情節(jié)或許固然離奇，但終究會合理，終究會精彩。

    鉆山龍先離去了，畫兒硬塞了點錢給他，又要了他在這座城市的臨時住址。

    向楊柳責(zé)怪畫兒道：“我當(dāng)你一直是好妹妹，你卻不把我看作姐姐，現(xiàn)在他人走了，告訴我你為什么剛才要撒謊，皮面桃花四個字你究竟是從哪兒聽來的？”

    畫兒道：“好姐姐我全告訴你，皮面桃花這四個字是我爸爸做夢時說出來的，剛才根據(jù)我的觀察判斷，這個叫鉆山龍的男子顯然知道這幾個字的出處，看到他聽到這幾字時臉上所顯示出來的驚恐表情，直覺告訴我，皮面桃花這幾個字不簡單，它或許包含了一個巨大的陰謀，又或許對應(yīng)了一個恐怖驚悚的事件，偏偏我爸爸又有可能被經(jīng)過卷裹在其間，”

    畫兒又道：“最不可思議的是，今天偶遇的這個中年男子，他竟然也知道這個我爸爸夢話里的這個詞組！我所以撒謊是我本能的在保護(hù)著爸爸，如果皮面桃花事件是我爸爸過去的一段夢魘往事，我不會再讓這個事件里的其他人再跟我爸爸建立任何關(guān)系。”

    向楊柳道：“你下一步是想通過另一方式，在不暴露林叔叔的前提下，試探出鉆山龍所知道的，關(guān)于皮面桃花的其它信息?！碑媰盒Φ溃骸爸艺?，柳姐姐也。”林妹兒則是一臉的驚慌，“哎。。。。。難道爸爸夢里隨便說出的這幾個字真的大有名堂？”。

    十五這天，月亮過早的爬上了山腦殼，幾個小孩在場壩上玩，他們的名字分別叫：“春生，江凌，夜寒，春云?！贝荷褪悄莻€騰“簸箕云”的仁兄。十五六歲了，用農(nóng)村的話形容他就叫大紅苕，快成年的人了，還更村里的這群流鼻涕的小破孩玩耍。

    春生望著月亮道：“你們仔細(xì)看，月亮里真象是有棵桂花樹呢。”夜寒道：“話還說吳剛正在用一把斧子砍桂花樹，但是吳剛每砍去一點，桂花樹馬上就長還原，所以他永遠(yuǎn)都砍不斷。，”

    春生瞇起眼道：“咦，我好像看到嫦娥在旁給吳剛擦汗了，月亮上就他倆人，孤男寡女的，別整出點啥事來哈？”夜寒道：“能整出啥事？”春生道：“生個小吳剛出來唄，”

    春生悄悄靠近夜寒，猛然將他的手握住，并將他的中指分出，強制瓣向天上，直指月亮。春生笑道：“你完蛋了，用中指指了月亮婆婆，她下半月會下凡來割你的”。江凌道：“我聽媽媽說過，是割耳朵，不是割。”春生道：“那是女孩沒可以割時才割耳朵?！?br/>
    江陵臉紅了，罵春生道：“流氓哥哥。”

    今夜月圓，白狐又該對月嗥叫了。一年多來從未間斷過。春生說：“可惜我晚生了二十年，不能目睹當(dāng)年魘狐殺的過程，不然憑我的智慧還破解不了這一詭案？”夜寒道：“你少吹牛，聽我媽媽說，當(dāng)年有個特種兵排長帶了十多名公安駐進(jìn)村，還全副武裝都奈何不了兇狐，只能也睜睜得看著它活剝?nèi)似ぁ！?br/>
    春生不屑地道：“據(jù)說排長和葉參謀長上山尋找兇狐，回來時連衣服褲子都沒了，葉參謀長用圈柳條隨便的遮擋了下身羞體，就在村子里狂奔，笑死了村里多少人，當(dāng)年扯去葉參謀長下身柳條的就是我媽媽，她那時剛嫁到這個村，還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媳婦，非常的調(diào)皮，比我現(xiàn)在還調(diào)皮?！?br/>
    說話間，白狐對月嗥叫了，這卻正是那只陸斌當(dāng)年放生的白狐，正是那只兇狐的后代。魘狐殺事件遠(yuǎn)遠(yuǎn)的不會完結(jié)，這只幸存下來的白狐究竟會跟林畫兒擁有一段怎樣別樣的情緣？鉆山龍大肆屠殺了它的同類，它又該怎樣去報復(fù)他？

    一切都在按照天定的安排在發(fā)展。直至所有莫不相干的人都因它而相見，又因它而死亡。

    到最后，這只白狐所帶給人的恐懼甚至超過了當(dāng)年母狐的殘忍活剝?nèi)似ぁ?br/>
    “豌豆開花，各人回家，不回家的是個壞娃娃?！贝蠹t苕春生和幾個小破孩喊著口號回家了。

    江陵想起那只白狐，心下有些恐懼，叫夜寒送送她。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兩人背道而馳，江陵說：“夜寒哥，月亮它跟我走呢！”夜寒道：“月亮它也跟我走呢！”江陵不依了，娃娃的臉說變就變，江陵哭了，說：“月亮它就只會跟我一人走?！币购ι斐鰸M是泥巴的手去給她擦臉，卻把她的臉給擦花了。夜寒道：“嗯，只跟你走，你長的這么乖，它當(dāng)然只會跟你走”。

    江陵說：“誰叫你把我惹哭了，罰你明天陪我上山摘野果?！币购斓拇饝?yīng)了，他何曾想到，這一上山，他便被迫的走進(jìn)了一個極度惡寒的惡夢。

    從早上開始，天上就沒有一絲云彩，天空碧蘭碧蘭的。江陵和夜寒根據(jù)昨晚的約定，到山上摘野果去了。

    走進(jìn)密林后，夜寒也說不出有哪兒不正常，卻又讓他感到莫名心慌，夜寒說：“可別讓我們碰見白狐啊，也不知這只白狐會不會象它媽媽一樣，喜歡活剝?nèi)似??！?br/>
    江陵是個小女孩，膽子反而大些，她說：“白狐是要對付的是鉆山龍大叔，我們是小孩，又沒做過傷害它同類的事，算帳也算不到我們頭上?！?br/>
    再往深處走，陽光基本透不進(jìn)來了，因為常年都這樣，所以森林的深處空氣十分的潮濕，空氣里還彌漫著動物尸體的腐臭味，也彌漫著花草樹木的清香味，意味著死亡和浪漫相互糾集。

    夜寒的汗毛不知怎么的一個勁往外炸，他問江凌道：“這樹林里該不會有臟東西吧，我怎么感覺到有一股陰寒之氣呢？”江陵道：“這座山本來就屬于陰山，陽光常年都照射不進(jìn)來，有陰冷的感覺也很正常啊。”話剛說到這，江陵卻也跟著打起了冷戰(zhàn)。江陵道：“夜寒哥，我也感覺到不對勁了，這股襲人的陰寒氣好重，好像陰氣要比寒氣重的多，我們不摘野果了，趕快下山吧。”

    夜寒警覺的四處張望，他看到了一座墳，這是誰的墳阿，干嘛給埋到密林深處。夜寒忍不住走過去看墓碑，墓碑和磊墳的石塊已經(jīng)變得黑漆漆的了，偏在黑漆漆的表面上還生長了些雪花狀的青苔。

    夜寒用手指將墓碑上的青苔掛了部分，湊近去認(rèn)字。夜寒的臉色突然就變了，變得慘白慘白的，江陵道：“夜寒哥，你看到墓碑上刻著誰的名字了，嚇成這樣？”夜寒不做聲，一屁股坐在墳前，呆呆的出神，江陵還沒上學(xué)，不會認(rèn)字。但她隱隱約約覺得，夜寒是被墓碑上的名字給嚇壞了。

    這座墳的主人是誰？為什么會被埋的離村這么遠(yuǎn)？看墳頭上的雜草萋萋，可以推斷從來就沒有誰來給她掃過墓哦，這墳的主人難道就不曾有過一個在世的親人？

    墳孤孤獨獨的呆在這里應(yīng)該有幾十年了，剛才所感受到的陰寒之氣，應(yīng)該就是從墳里向外輻射的。

    江陵去扯夜寒的袖子，想拉他起來，夜寒忽然將她的手狠狠一摔，并且表情兇惡的盯住她。江陵有些怕了，夜寒的性格為何會突然的大變呢？以前可都是對她千依百順的，叫他往東他絕不往西，叫他吃飯，他絕不敢穿衣。

    江陵道：“夜寒哥，天氣不早了，我們回去吧。”夜寒不作應(yīng)答，目光仍是直愣愣直盯著某一處，不知道移動。

    江陵帶著哭腔道：“夜寒哥，你到底怎么了?！币购鋈恍α艘幌?，這笑特別的詭異，象一個成年人才會有的獰笑，笑里有惡毒，有殘忍，就是沒有天真和純潔。

    天色更暗了，夜寒已經(jīng)呆坐了兩個小時，江陵實在是太害怕了，決定一個人先下山找救兵，她哭著對夜寒道：“夜寒哥，你別四處亂走，我下山去找人來幫你。”夜寒兀然站起身來，向江陵走了過來，他的腿腳已變得很僵硬，走起路來象個小僵尸，又象個小木偶。

    江陵嚇壞了，趕緊四處躲閃。

    夜寒逮她不住，便去拾了些柴火堆碼在墳前，舉止行為非常的怪異。夜寒對著墳堆說：“婆婆，柴我給你拾好了，你省著點燒，天色很晚了，我該回家了，下次再來看你?！闭f完也不管江陵，自顧下山去了。

    江陵在后面跟著他，也不敢靠的太近，她一直在想，假若剛才被他按住了，他會對自己做什么？他的眼神怎么突然就變得兇狠怨毒起來。

    夜寒性格大變了，平常多調(diào)皮的一個孩子突然就變得陰沉起來，他常常把自己關(guān)在黑屋里靜靜出神。

    夜寒的母親王芳開始也沒注意到把兒子的變化，即便后來有了點覺察，也沒多放在心上，以為他是跟其它的小伙伴玩耍時置了氣。

    她真正感覺到大事不妙是那天夜里，王芳因為睡前多喝了些茶水，頻繁的起夜小解，入秋后，天氣比較的寒了，王芳怕孩子半夜跺被蓋，決定到他房間去看看，她把煤油燈的燈芯拉長了些，火苗串了一大截起來，淡藍(lán)色的火焰不停的跳動（因為該山村太偏遠(yuǎn)，雖已到了2006年卻尚未通電），王芳端著油燈走進(jìn)了夜寒的小房間，印在墻上的她自己的影子有好幾個，都鬼鬼祟祟的跟著她的步子移動，隨著火苗的閃爍而跳躍不定。

    王芳看見床上的被蓋被卷成一陀，這孩子，蓋個被蓋都不會蓋，她微笑著，充滿憐愛的去理被子。

    待她把被子一拉開，她吃了一驚，被子里面是空的，這孩子莫非上廁所去了，不對，王芳否定了這種可能，按正常的情況來推測，小孩在起夜時，只會將被蓋隨意的一拉開就下床，可如今這被蓋象是被故意隆起來，留了一個中空，不拉開的話是根本不能發(fā)現(xiàn)里面沒人。

    深更半夜的，夜寒到底到哪里去了呢？他為什么要偽裝這樣一個假象？可以推測他是不想讓大人知道他不在床上，他到底有什么秘密？

    王芳仔細(xì)的回想這孩子近幾天來的反常行為，越想那是越覺得疑點重重。她坐不住了，披上衣服去找她的孩子了，先是去茅房看了下，沒人！又借著夜色在村里小道上，及別人家的房前屋后四處搜尋。

    “夜寒，我的小寶貝，你不要嚇唬媽，你到底在哪兒了”。王芳心力里那是一個又急又怕?！?br/>
    天微微的亮了，村里的公雞們扯開喉嚨討債。為什么這里會用討債這個詞呢？傳說公雞以前是有角的，而龍沒有角。龍有次要去參加選秀，為了能使自己看上去更美些，它去給公雞借角，公雞當(dāng)時也不答應(yīng)，耐不過龍的死纏亂磨，就把角借給它了。誰知后來，龍奪得了冠軍上了天就開始耍賴皮了，不還角給公雞了。

    公雞心里那是一個憋屈，所以就天天的一大早，扯響喉嚨討債了。還真別說，你仔細(xì)的聽，會發(fā)現(xiàn)公雞的打鳴聲翻譯過來好像是：龍哥哥還我的角。

    找了半夜都找不到孩子，王芳只得拖著疲軟的雙腿回到了家。她抱著一絲僥幸去了夜寒的房間，卻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回來了，正在床上甜甜的入睡。

    王芳疑惑的去給他理了理被子，剛想轉(zhuǎn)身離開，卻看到夜寒在睡夢里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容。

    見孩子入睡的樣子，王芳也不忍心將他叫醒問其緣由。她坐在床沿上想：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他既然要把被蓋隆起騙人，那問他也是白問，他必定是不會說實話的，最好的辦法就是今晚別睡了，跟蹤他，看他到底往哪兒去。

    打定主意，王芳去做早飯了，夜寒一直睡到近中午才醒過來，王芳看他的臉色竟有些浮青水腫的，毫無光亮。王芳裝著很隨意的一問：“乖兒子，昨晚睡得還好嗎？”夜寒竟是不睬她，只顧往嘴里塞飯。吃完飯后又徑直的走近房間，把門從里抵上。

    這孩子莫非被鬼迷了，王芳坐不住了，去請教王路順。

    王大爺畢竟活了90多歲了，一生見過異事無數(shù)，算得上半個神鬼專家。聽完王芳的陳述，王大爺?shù)溃骸斑@孩子莫非患上夢游癥了？”王芳一驚道：“夢游？”

    王路順道：“我活了90多歲了，夢游的人倒見過幾個，就在三十年前吧，有個部隊駐進(jìn)我們村開山挖路，人家解放軍那是一個好樣的，一天要挖十多個小時，除了睡覺吃飯，基本上都在干活。我們村吧，當(dāng)時有個活寶叫小虎，是個嚴(yán)重的夢游患者，這天夜里他夢游發(fā)作了，扛上鐵鍬來到工地就干活。部隊領(lǐng)導(dǎo)被吵醒了，也不知他是在發(fā)夢顛，就問他，同志，你半夜三更不睡覺，跑到工地上來干啥？你猜小虎怎們回答？小虎說，道路一天不開通，我一天睡不著阿，我心里著急呢！小虎說完這句夢話倒是屁股一拍回屋家睡覺去了，可他這句話把解放軍害苦了。領(lǐng)導(dǎo)在小虎轉(zhuǎn)身后吹響了哨子，同志們起床干活啦，你看人家老鄉(xiāng)思想多積極，我們是人民的子弟兵，思想可不能落在老鄉(xiāng)后面哈?！?br/>
    王路順道：“夢游的人可以繞開障礙物，還可以跟人打招呼說話?！蓖醴嫉溃骸斑@孩子要單純是夢游我道不擔(dān)心了，我問過江陵，江陵說，她跟夜寒上山去摘野果，夜寒看到了一座墳，性格就大變了?！?br/>
    王路順道：“是看到誰的墳？”王芳道：“具體我也不知道，根據(jù)江陵說，這座墳在在鬼陰山的半山腰”。

    王路順大吃一驚道：“你是說南面的那座鬼陰山？”。王芳道：“這也是我擔(dān)心的原因阿，這山光名字都有股邪性，我這不是怕孩子被鬼迷了心竅，才來問你的嗎？”

    王路順再次道：“你是說夜寒自從見到鬼陰山的那座墳后就不正常了？”

    王芳道：“應(yīng)該是這樣。”王路順臉色立馬劇變了，他說：“大事不好了，你知道那座墳里埋的是誰嗎？沒想到阿沒想到，70年過去了，她依然心存魘氣?！?br/>
    王芳也給嚇出了一身雞皮疙瘩，問道：“埋的是誰??？”

    王路順白胡子一翹翹的，道：“70年前，我只有二十歲，村里當(dāng)時住了一戶人家，共四口人，婆婆叫李柳氏，其兒子叫李三，兒媳婦叫素娥，兩小夫妻有個兒子叫李曉曉。兒子兒媳孝順老人，婆婆也知兒知媳冷暖。李曉曉三歲了，長得十分的乖巧，被一家人視為寶貝，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心怕摔了，李曉曉特別的依賴?yán)盍?，一會兒見不到李柳氏就會哭，看得素娥都妒忌的說，這個小犢子跟婆婆親，跟娘反而不親了?！?br/>
    “平常間兩口子要下地干活，就把小稚兒交給婆婆領(lǐng)。李柳氏那是一個溺愛孫子阿，孫子要吃她的心肝，她也會毫不猶豫地挖出來給他。”

    王路順講到這，臉上出現(xiàn)了驚恐的表情，他道：“慘禍就在那天發(fā)生了，那天照例只有婆孫倆在家，因為李曉曉老愛在地上打滾玩，身上非常的臟了，李柳氏決定給他洗個澡。”

    “她燒了大半鍋水，待水溫合適后，去院子里找浴盆，找了半天都沒找到，小家伙又扭著她鬧，奶奶，我要洗澡，我要洗澡，李柳氏又在鍋里試了下水溫，偏燙，她把火熄滅了，又加了幾瓢冷水進(jìn)鍋，做完這一切，她干脆把李曉曉放進(jìn)鍋里直接洗了。據(jù)說喝小孩的唾液都能治成人的消化不良癥，喝童子的尿也能解毒敗火，那么，洗一點稚兒的汗?jié)n在鍋里那更能強身健體了。”

    “李柳氏滿臉慈愛的給曉曉搓著身上的汗泥，小幼兒嘻嘻的笑著把鍋里的水潑向婆婆。”

    “正在這時，外面的狗狂吠了，李柳氏忙出來看是誰找上門來了，卻是村里的張大彪。張大彪說：“李婆婆，你家的羊扯脫繩子了，正在啃人家的莊稼。李柳氏嚇慌了，一著急之下跟著張大彪就往外走。”

    “人年紀(jì)大了，腦袋就容易糊涂，她竟然忘記她的乖孫子還在鍋里，在她轉(zhuǎn)身出門的霎那間，灶孔里的柴轟的一聲復(fù)燃了。

    “小稚兒感覺到水溫不對了，掙扎著往鍋外爬，無奈鍋邊很滑，爬不上去，小家伙哭著喊媽媽，媽媽不在，哭著喊奶奶，奶奶不在?！?br/>
    “待李柳氏重新把羊拴好回到家，剛進(jìn)家門口，她就聞到了一股肉香味，她心里那是一個奇怪啊，難道是兒媳婦從田里回來了，宰了雞燉著吃？待她拐著小腳走進(jìn)廚房，她腦袋嗡的一聲?！?br/>
    她這才想起給孫子洗澡的那碼事，張曉曉在鍋里已經(jīng)被燉熟了，身上的肉部分都脫離了骨架。

    李曉曉在鍋里漂浮著，那雙眼睛就呆直直的望著李柳氏，那雙眼睛是灰白色的，活著的時候，他的眼睛可是是黑漆漆的，特別的水靈，特別的靈動。

    李柳氏瘋狂的哭著，想把孫子從鍋里撈起，可已經(jīng)撈不起來了，一撈肉就散架。

    一個家就這樣散了，兒子兒媳雙雙自殺，除了自殺還有何法？這邊也是他們的親娘。從此李柳氏變成了另外一個人，變得很陰沉，她再不會再跟誰說一句話。她成了個啞巴。永遠(yuǎn)都不會有人知道她內(nèi)心在想什么。”

    王路順講到這，臉色更變得蒼白了。王芳心里打了一個冷顫，接下來又該發(fā)生什么更恐怖的事？難道兒子夜寒近日的反常竟和李柳氏扯上了關(guān)系？

    王路順接著道：“此慘事過了一年有余了，當(dāng)它不再成為熱門話題的時候，另一個熱門話題又冒出來了，村里常常無故的丟失幼兒，年齡都是三歲左右的，后來有人開始懷疑到李柳氏。果不其然，一天，有人發(fā)現(xiàn)李柳氏正在把一小幼兒往家里抱，事出蹊蹺，這人跟蹤到李柳氏家，只見她燒了一鍋水，正把孩子剝得精光往鍋里放。”

    “李柳氏被公安帶走了，當(dāng)公安問她為何能忍心煮殺眾多幼兒時，李柳氏哭了，她說，她想試驗下孩子被燙死前有多煎熬多痛苦，她說她的孫子就是這樣被煮死的。說到她的孫子時，李柳氏哭成了一個淚人?！?br/>
    “李柳氏因犯故意殺人罪被判死刑了?！蓖趼讽槆@口氣道：“被判死刑也好，她也唯有一死才能得到解脫，只是可憐李柳氏這樣一個花甲的老婦人，還得被五花大綁押撲刑場。”

    王路順又嘆道：“說起李柳氏未出事前的為人，村里誰不豎大拇指，見到誰都笑哈哈的，真是個慈眉善目的老太婆。唉！只是后來遭受到這天大的打擊，心里才出現(xiàn)了問題?！?br/>
    王芳試探的問：“莫非我家的夜寒行為反常是被李柳氏的魘魂給纏上了？”

    王路順道：“你再聽我往下講吧，聽完了你就知道夜寒是出啥問題了?！蓖趼讽樛铝丝谔捣讲诺溃骸袄盍媳粯寯篮?，因她世上再無親人，由村里將其尸體領(lǐng)回來安葬。當(dāng)天晚上，有人就聽到停尸房里時時傳來驚天動地的聲響，象有人在碰墻，又象有人在廝打。吵鬧聲一直延續(xù)到第二天雞鳴才停止。誰都知道，出現(xiàn)此異象是因為李柳氏的魘氣太重了，是她心里的死結(jié)結(jié)的太死了，就連靈魂都得不到安生。當(dāng)時還有人會擔(dān)心，李柳氏會變成一厲鬼血洗山村，于是便有人自發(fā)湊了些錢給她做法事?！?br/>
    “最終，李柳氏被安葬在李家墳地。又一年時間過去了，村里終究是太平的，也不見誰家的小孩找不著，也不見誰突然得怪癥病死，這足以說明李柳氏的靈魂已經(jīng)安息了，她不會來驚擾村民了”。

    王路順道：“我那時不是正年輕嘛，我跟村里的一寡婦雪英有了層男女之間的關(guān)系?！闭f起幾十年前的風(fēng)流情事，王路順的老臉微紅了。

    王路順紅著臉道：“先聲明下哈，我和雪英當(dāng)時也算是情投意合，她喪夫我又未娶，不算得是銀娃蕩婦”。

    王芳心里咒罵道：“老東西，誰有閑心管你年輕時候的那點男女破事?！?br/>
    王路順道：“在村里約會畢竟耳目眾多，我又按耐不住，想時時刻刻的都跟她做那事?！?br/>
    王芳心里罵道：“老流氓，不細(xì)說這些就要死啊，想我一個小媳婦被迫在這里被迫被你強奸耳膜。你什么玩意兒！曬客一個！這年頭當(dāng)真什么人都有，以前凡曬個內(nèi)褲曬個襪子的，還知道害臊，只敢曬在后院，現(xiàn)在倒好，公共場合，各大論壇曬感情曬裸體的，都鉆出來了，這和露陰癖有啥區(qū)別嗎？”

    王路順當(dāng)然不知道這小媳婦此時的心理活動，還以為她真聽得很受用呢，繼續(xù)的曬著他的風(fēng)流往事。

    王路順道：“這天，我實在忍不住想跟她那個了，就假裝在路上和她偶遇聊天，我小聲對她說，我先去山邊的李柳氏墳邊等著你，過一會兒你跟著來。雪英紅著臉點了下頭?！?br/>
    王路順錘打著胸口道：“沒想到阿沒想到，此次上山就把雪英給害死了，這個李柳氏阿，靈魂里還殘留有魘氣呢！”

    王芳驚問道：“李柳氏是怎樣把雪英給害死的？”這可關(guān)系到夜寒的生死，她不可能不緊張。王路順卻按部就班的講道：“那天，我和雪英一前一后的來到了山邊的亂墳崗，也因為我太猴急，就在墳邊跟雪英做起了那事，待我們倆都穿好衣褲后，我才注意到了，面前的這座墳竟是李柳氏的墳。我當(dāng)時就覺得怕是要出事了，村里的人對李柳氏的墳都是退避三舍的，寧肯多繞點路也絕不靠近。而我們卻竟然在她墳前大為不恭，豈能不惹怒她！?！?br/>
    王路順喋喋不休的道：“我是男人，又正值壯年，精氣足，倒對抗的住，可雪英是女流之輩，她就被那股陰氣給控制了?！?br/>
    “此后的一段時間里，雪英倒也沒事，象個正常人一般，能說能笑，能拉能吃，只是我再跟她做那事時，我聞到了一股腐尸的味道，我把她全身都嗅了個通遍，最后竟發(fā)現(xiàn)這股腐尸味竟然是從她嘴里發(fā)出來的，我問她，雪妹子，你漱口了嗎？嘴怎么這么臭！雪英道，我天天都漱口啊，我也不知最近怎么了，身子也很困乏?！?br/>
    王路順講到這出了會兒神才接著道：“有天早上，雪英忽然一大早就跑來找我，也不怕左鄰右舍嚼舌根，我當(dāng)時就想她一定是碰到她無法解決的難題了，也不怪她，她一個女人家能有啥主意，她是把我當(dāng)成主心骨了?！?br/>
    “我問她，雪妹子，出啥事了？慌成這樣？我記得雪英的臉當(dāng)時比雪還白，她顫顫抖抖的從口袋里摸出了一個小東西放在我的手里，我一看卻是一小塊人的手指甲片，我奇怪的問她，你哪里來的指甲片喔？”。

    “雪英臉更慘白了，她說，你真覺得這是塊人的手指甲片嗎？我回答說，必是無疑，而且應(yīng)該是一個成年女人的小拇指指甲片。你看，還挺完整的，特好認(rèn)”。

    “雪英蹲下了，雙手抱住頭連聲說，完蛋了，這次真的完蛋了。我拉起她問，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哪來的指甲片??？雪英臉上忽然露出了一個很森然的表情。她不肯說。我也在一瞬間發(fā)現(xiàn)了她的臉色雖然白卻又非常的灰暗，蒼白中甚至還帶了點青紫色，反正她那張臉怎么看都覺得很別扭，不光臉色，細(xì)看之下連五官都有些挪位扭曲了。我關(guān)心的問道，雪妹子，你是不是生病了，氣色不好，也難怪近日你口臭，中醫(yī)上說口臭之人是腸胃上有濁氣?！?br/>
    “雪英忽然樓住了我的脖子道，我口臭了你會嫌棄我嗎？我說哪里會呢，你永遠(yuǎn)都是我的小心肝”。

    王芳心里惱怒之極，心里罵道：“老東西呢，看上去一本正經(jīng)的，沒想到如此之YY，有這本事怎么不去碼字VIP”？

    王路順老人繼續(xù)YY道：“雪英主動來親我了，她的舌頭剛伸進(jìn)我的嘴，我就被熏得差點吐起來，連她的唾液都有股腥臭味，我感覺到我是在跟一具高度的尸體接吻，她的唾液是酸的”。

    王路順道：“親著親著，我感覺到我的舌頭上附了塊小東西，我取出一看，竟然又是另一塊指甲片。我當(dāng)時被嚇得魂不附體，我問雪英道：“你啃死人吃啦，你嘴里怎么會有指甲片？雪英說，沒有啊，我自己做了什么事我還不知道嗎？我這不也給嚇壞了嗎？我嘴里怎么會莫名其妙的鉆出人的指甲片？”

    王路順道：“我當(dāng)時再聯(lián)想到她那嘴里那股般死尸般的味道我就懵了，這雪英她現(xiàn)在還是人嗎？她又去哪里吃的死人肉？一切都是謎團(tuán)了?！?br/>
    話剛說到這，夜寒走進(jìn)來了，對王芳說：“媽媽，我找你半天了，我餓得慌，你快去做飯給我吃?！?br/>
    王路順看看夜寒的臉道：“這孩子臉色不正常，這臉色倒是和當(dāng)年雪英的臉色有幾分相似?！蓖醴悸勓?，忙將孩子拉入懷抱，湊上去聞他的嘴巴，所幸孩子的口氣很清新，沒有腐尸的味道。

    王路順還想說什么，被王芳用眼色制止住了，在沒搞清楚真相前她不想嚇著孩子。王芳說：“我先去給孩子做點飯，一會兒再來找你?！?br/>
    王路順把她母子倆送出了門道：“過會兒一定要過來啊，故事還沒講完呢?！蓖趼讽槆@口氣回到屋，自從雪英死后，他發(fā)誓終身不娶，只是這七十年他太寂寞了，原本可以去回憶與雪英相處的日子，可記憶的閘門一旦打看，血水裹著香水分岔洶涌而出，左邊是醉人的浪漫，右邊是腥臭的驚悚。

    、

    王芳做好了飯，夜寒狼吞虎咽。王芳憐愛的看著孩子道：“昨天夜里，你記得起過夜嗎？”夜寒道：“我沒起來過阿，昨晚十點鐘我就睡了，今天早上才醒過來的?！?br/>
    王芳心里好一陣發(fā)毛，看著樣子，夜寒不象在撒謊，難道他真不知道他昨夜到底去干什么了嗎？

    王芳此刻當(dāng)然想不到，多日后村里會來幾個大城市的人，一個叫林畫兒的小姑娘會救了夜寒，給了他第二次生命。

    塵世的際遇就這樣的千奇百怪，兩個若不相干的人有一天就沒有任何征兆的相遇了，并不可思議的彼此改變了對方的人生，有個神說：這就是塵緣。

    我們聰明可愛，又有點傻乎乎的林畫兒此刻又在做什么呢？故事也正如人生，總會分幾條線進(jìn)行。

    同一時間，不同的空間，正同時發(fā)生著另外的事。畫兒跟林妹兒此刻正閑逛在繁華喧囂的大都市里。

    前方砰的一聲巨響，人群如炸了鍋的黑螞蟻，紛紛向某一中心點涌去，出啥大事了？畫兒牽著妹妹的手隨著人流跑過去，費力了好大的力才擠進(jìn)圈子，只見人一男子躺在水泥地面上，腦后真正向外涌著血水。

    看客們象麻雀一般嘰嘰喳喳的議論個沒完，有人說，他親眼看見了這男子坐在窗臺上，做了一個飛翔的動作就往下跳了，這人還說香港有個暴力美學(xué)大師，在他執(zhí)導(dǎo)的影片中，你可以欣賞到，殺手用機槍將一個又一個的人掃射的象在跳舞。殺手的動作飄逸瀟灑，被掃射的人肢體動作要有多完美就有多完美。這人又說，若要把這跳樓的年輕人那飛翔的姿勢拍下來，才可謂算得上是真正的暴力美學(xué)呢！

    年輕人還沒有死，眼睛失神的往著周圍笑嘻嘻的人群，目光掃到畫兒身上時，年輕人就定住不在移動了，因為他看見了畫兒在流淚，這是人群中唯一為他啼哭的天使，年輕人嘴角輕輕的動了一下，對畫兒擠出了一個很微弱的笑容，算是回報她為自己流下的眼淚。

    救護(hù)車到了，幾個醫(yī)生將年輕人的眼睛翻看了下，又聽了下心跳，搖了搖頭回車上去了，一張纖塵不染的白布蓋住了他的身體。畫兒拉著妹妹走出了人群，吸著鼻子道：“唉，究竟有什么坎過不去，非得選擇輕生？”妹兒道：“最可氣的是那些圍觀的人，都說人走茶涼，人還沒死呢？看客們就嘻哈打笑的了”。妹兒又道：“所幸他在離去世的瞬間，他看到了姐姐在流淚?！?br/>
    畫兒不在說話。

    夜寒吃飽了飯，又走進(jìn)了黑屋，獨自一人呆著。王芳到娘家叫來妹妹守著夜寒，就急匆匆的去找王保長了。

    王路順又開始YY了，沒辦法，誰都有傾訴狂，這是人性，為了留住聽眾他得想方設(shè)法的挖坑，坑外還得有坑，大坑套小坑，在王保長的傾訴經(jīng)驗里，這還只算冰山一角，要想真正留住聽眾，他更有一絕，便是讓文字發(fā)情，這就是他為何總要向王芳反反復(fù)復(fù)提起，提起他跟雪英親熱的那些枝枝蔓蔓的細(xì)節(jié)了。

    要說王芳若沒被孩子的事堵著胸口，到也真會被吸引住，要說王保長真去碼字VIP倒也真能搞到錢，還順便可以滿足露陰癖般的傾訴狂。

    王路順接著上小節(jié)情節(jié)講道：“雪英是我的最愛啊，她現(xiàn)在碰到了如此詭異恐怖的事我能不管她嗎？為了搞清真相我和她住在一齊了，不再顧及滿天的流言蜚語，我寸步不離的守著她，卻不見異常，只到有一天夜里，，，，，”

    王路順說到這，臉上神色變了幾變，王芳的心給提到了喉嚨。

    唉，各位親親，我就是那個王保長，只有明天才接著說了。得9月5日考完試再爆發(fā)，到時每天3000字以上。

    唉，終于湊到一千字，太困了，我得睡覺去了，給點花花犒賞下吧，親親們。

    王路順道：“我死守雪英死守了十多天，真沒發(fā)現(xiàn)她的行蹤有何異常，雪英天天都漱口，可嘴巴還是惡臭無比，頭天剛漱的干干凈凈的口，第二天也竟能從牙齒縫里剔出些肉絲，你要知道，那個年代肉食匱乏，一般家庭一個月都吃不上一頓肉，最重要的是我和雪英頓頓都吃的是白菜，那湯里連油珠粒子都數(shù)的清楚有幾顆，你說她牙縫里的肉絲是從哪兒來的呢？我和她都是百思不得其解?。　?br/>
    王芳道：“那一定是在半夜，半夜你睡著了時出的問題?！蓖趼讽樀溃骸芭杂^者清，當(dāng)局者迷唄，真就在半夜扯的拐，我永遠(yuǎn)都記得那一夜的情景，我和雪英躺在床上，我們談人生談未來，還談起女孩子的小氣，談著談著雪英落淚了，是啊，她現(xiàn)在碰到這么一件恐怖+驚悚+惡寒+無厘頭的事件，鬼才知道哪天就被鬼把命收了?！?br/>
    王路順道：“我們當(dāng)時也懷疑到了李柳氏，她煮了這么多小孩，包括她的親孫子，生前魘氣極重，死后靈魂也充滿煞氣，我和雪英推測，一定就是一月前在她墳前胡搞激怒了她。”

    王路順道：“我們正在盤算第二天去找道士為他超度的時候，窗扉突然被推開了，我和雪英一看，嚇出了一身的冷汗?！?br/>
    王芳問道：“你們看見什么了？”王大爺王保長道：“我們看見一個黑糊糊的腦袋伸了進(jìn)來，它的鼻子卻是白色的，細(xì)看是貓的腦袋?！?br/>
    王芳也吃了一驚：“難道你們看到的是花鼻貓公子？”

    解釋一下，傳說花鼻貓公子是厲鬼附在了貓身上從而引起了貓毛色上的變異，全身漆黑，唯有鼻子是白的?；ū秦埞右坏┕忸櫿l家，誰家就得血光了，這是厲鬼前來先禮后兵，變異貓就如現(xiàn)在流行的變異人吧，同為一個種屬。

    王保長道：‘這只花鼻貓公子依在窗扉上死盯著雪英，眼睛里充滿陰毒，嘴巴抿成一個倒寫的V，貓須如鋼針。足足盯了十來分鐘，這只貓妖才離去?！?br/>
    王保長道：“以前也只聽說過關(guān)于花鼻貓公子的傳說，沒想到真有其物，雪英當(dāng)時就哭了，哭得很絕望?！?br/>
    王保長又道：“人在最絕望的時候，為了平息絕望，通常會選擇去瘋狂的作愛”。

    曬客王保長猥瑣的道：“那天夜里，我和雪英反反復(fù)復(fù)的做著那事，好像不會再有明天似的，也果不其然，真的就沒有了明天”。

    曬客王保長猥瑣的道：“那天夜里，我和雪英反反復(fù)復(fù)的做著那事，好像不會再有明天似的，也果不其然，真的就沒有了明天。

    王芳驚問：“你是說雪英當(dāng)天晚上就死了，怎么死的?！?br/>
    說到雪英的死，王路順臉色劇變了，仿佛在回憶一件極度恐怖的事。王路順道：“這是我這輩子見過最令人惡寒的事了，比二十年前兇狐活剝?nèi)似み€恐怖十倍”。

    王路順道：“花鼻貓公子走后，雪英分明感覺到大限將至，她一遍一遍的跟我做著那種男女之間的事。”

    王芳要暈死，現(xiàn)在的男人咋哪？從小的到老的，都喜歡在女性面前裸露性的話題，還一裸露起就沒完沒了了。真齷齪。就如面前這位YY無極限的王保長，齷齪的外貌，齷齪的心理，就是齷齪，相當(dāng)?shù)凝}齪。BS！

    王路順接著道：“直到我們耗盡了所有力氣，這才沉沉的睡去，半夜時分，我一個激靈醒過來了，只見雪英正在穿衣服，我問她，你要去上茅房嗎？她也不應(yīng)答，我也在那時，發(fā)現(xiàn)了異常，我看到雪英懵懵懂懂的向屋外走去了，碰到障礙物她也懂得去繞開，這是典型的夢游癥狀。”

    王路順道：“夢游癥患者是不能被叫醒的，叫醒只會增加她的病情，我那時候不正年輕嗎，膽子很大，我決定跟蹤她，看她究竟去做什么?！?br/>
    王路順道：“那夜，外面的月光非常的璀璨，將大地照得白晃晃的，雪英向山上走去了，她本來束好的頭發(fā)自動的披散下來，遮住了她那張在月底下異常蒼白的臉，走到一山洞，雪英俯身鉆了進(jìn)去，我也悄悄的尾隨其后，那夜的月光真的好亮，把山巒大地都照得宛如白晝，月光還如流水一般，淌進(jìn)了山洞?！?br/>
    王路順道：“我看見雪英把一堆干谷草搬開了，卻露出了一具人的尸體，我細(xì)看竟是半月前已經(jīng)入土下葬的鄭蘭，鄭蘭本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半月前得病死了，下葬后三天，墳就被刨開了一個洞，尸體不翼而飛。當(dāng)時，所有人都認(rèn)為是狼干的，村里以前也發(fā)生過狼刨墳叼尸的事?！?br/>
    王路順道：“沒想到阿，沒想到，這墳竟是雪英夢游發(fā)作時給刨開的。鄭蘭的尸體已經(jīng)被她啃的血肉模糊了，一切都真相大白，難怪雪英嘴里老有一股腐尸的味道，也難怪她嘴里會出現(xiàn)人的手指甲，這是鄭蘭的手指甲！”

    王路順道：“我看見雪英啃的滿嘴滿臉都是污血，任憑我膽子再大，我也被嚇得失聲尖叫，雪英卻被我的尖叫聲嚇醒過來了，她醒過來后，看見自己正抱著一具血淋林的尸體在啃，她怪叫了一聲，當(dāng)場就自己把自己嚇?biāo)懒??！?br/>
    王芳聽得那是一個心驚肉跳，李柳氏的魘魂纏上雪英，讓她去夢游啃死人，如今她又纏上自己的寶貝兒子了，接下來又會發(fā)生什么？”

    王芳決定夜里去跟蹤夜寒了，為了兒子，即便要選擇去跟李柳氏的魘魂拼命，她也會眉頭都不皺一下。這就是母愛。

    話又得說回林畫兒，在另一個平行世界，她又在做什么呢？

    又是一個周末，她當(dāng)然會跟她最愛的妹妹一齊度過，兩姐妹正在家里爭著上電腦。本市公安局局長的公子哥楊公子打電話來了。要請兩個千金喝茶。

    楊公子并非他的綽號，是真名。汗，你說這名起得多拽！

    楊公子的老爸雖貴為局長，楊公子本人反到?jīng)]有公子哥的脾氣。

    最令人不可思議的是，楊公子竟然是個絡(luò)寫手。他爸簡直拿他莫辦法，只好退而求次往寬出想，寫手就寫手吧，總比出去吃嫖夜賭好，總比去涉惡好。

    可一旦提上寫的，老公安局長腦殼就青痛無比，比如啥，啥光聽書名都能把死人的尿都要氣出來。

    畫兒最怕跟他聊天。三句話就得給扯到文學(xué)上?？裳巯掠植缓盟?，何況還有人請喝茶呢！不喝白不喝，畫兒就爽快的應(yīng)承了，放下電話，林畫兒拔下了電源插頭，強行關(guān)了機。林妹妹道：“我才不想去呢？去了耳朵不清靜，得聽楊公子談一晚上的文學(xué)，就為了這碗免費茶非得讓耳朵受罪值得嗎？

    畫兒道：“你要怕聽他聊文學(xué)就把MP3戴上，我和他聊，這小子文學(xué)中毒了?？丛跅钍迨迕孀由希覈L試嘗試挽救挽救他”。

    兩姐妹叫了輛計程車，到達(dá)了指定茶樓，楊公子早在那里恭候大駕了。畫兒還沒坐定，楊公子就吹開了：“嘿嘿，我碼字兩年，今日總算有人肯花錢破處訂閱了，怎么也得慶祝一下”。林畫兒故作驚訝道：“不可能吧，是你換馬甲自己定的吧”！

    楊公子不理會畫兒的嘲笑，說上才子才女太多了，競爭大大著捏！作個比喻，魯迅才華好不？當(dāng)然沒得說，寫，照樣一寫一個撲街”。

    畫兒道：“沒外人，說實話，你今天破處的VIP收入到底為多少？”楊公子道：“5角四分”畫兒道：“為了碼這這5角四分錢的字，你抽了多少錢的煙？”楊公子道：“20元”。畫兒道：“你腦袋是被驢給踢著了，還是進(jìn)門時被門擠著了？”楊公子也不介意道：“雖然只有5角四分錢，可這錢含金量重著呢！，要說憑我爸的關(guān)系，我一天在社會上找個萬多元錢也是小兒科，可我為什么還是寧愿當(dāng)宅男呢？”畫兒道：“嗯，你也就這點可愛了?！绷置脙翰逶挼溃骸笆菢O品的可愛”。

    楊公子道：“上的文文還好，寫得好不好看自有讀者公斷，可笑的是那些擺放書店里的實體書，動不動就攔腰封吹，啥德國總理唯一看得上的一本中國作家寫的書，啥中國第一部啥啥的書，更可笑的是七八十歲的老作家了，也不顧臉，跟著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寫啥游之類的。裝嫩也裝得特惡心，玩文字模仿秀也玩得特下作”。

    畫兒笑道：“碰上憤青了，還是個憤怒的文學(xué)青年。好吧，我投降我不勸你改邪歸正了，你就墮落下去吧你?！?br/>
    林妹兒也咯咯的笑開了，道：“別說，寫手里很多都蠻搞笑的，若家里多有幾個碼字為生的，都可以成搞笑一家人了”。

    楊公子還想再談文學(xué)，林妹兒痛苦的道：“楊公子，你就閉嘴吧，不要在關(guān)于文學(xué)到底是個啥東東這個很無聊的話題上糾結(jié)，我要是個男孩子，蛋蛋一定都會被你給糾結(jié)痛了。”

    楊公子一愣，臉反而先紅了，道：“哎，，，，，現(xiàn)在的小丫頭怎么一個比一個野。”畫兒笑道：“這下你該嘗到我妹妹的霸道了吧！”

    走出茶樓，天色還早。林畫兒有了個主意，對楊公子道：“要不你冒充成一個通靈故事作家，我?guī)闳ゲ稍L一個人，他可以給我們講述一個真實的故事，故事名叫皮面桃花”。

    “皮面桃花，皮面桃花”。楊公子說：“有意思”。畫兒道：“有意思就一齊去吧，我在車上給你細(xì)說，到時別露了馬腳就行?！睏罟拥溃骸安痪兔皼_個通靈故事作家嗎？也不叫冒充，俺老本行呢！”

    畫兒含笑不語.

    入夜，夜寒幽靈似的下床了，一雙眼睛賊閃賊閃的，他掂起腳跟，繞過障礙物象只小野貓般的鉆出了屋，王芳緊張的尾隨其后，雖然月亮都不圓了，月光還是算得上皎潔。

    夜寒往鬼陰山方向走去了，哪兒可埋有李柳氏的墳，王芳心里那是一個驚顫跟著一個驚顫，她卻又不敢驚醒兒子，夢游患者最忌諱被人喊醒，王保長說，若被叉生生驚醒，輕者增加病情，重者則當(dāng)場身亡。

    進(jìn)入密林了，月光在密林里被分解成碎片，光亮和暗格交錯擠壓，風(fēng)吹過，風(fēng)里夾帶著土腥味和很奇怪的聲響，時而還會傳來狼的嗥叫。

    夜寒在一座墳前停住了，王芳躲在十多米外的灌木叢中觀察，她竟在想，莫非今夜能看見李柳氏的魘魂，人的靈魂和她本人在生時的相貌會相似嗎？這樣胡思亂想的時候，王芳就真的看見了一個老太婆從墳里爬了出來，她滿頭的白發(fā)，體格龐大，有點點駝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鼻子是典型的鷹勾鼻。

    幻象，一定是幻象，王芳眨了下眼睛，那老太婆就不在了，可她又聽到了一聲幽怨的嘆息，幻聽，一聽是幻聽，當(dāng)她再豎起耳朵的時候，聽到的又只有大山的聲音。

    可夜寒忽然說了一句話，差點把王芳給嚇暈過去。

    出租車上，畫兒給楊公子再三交代了要扮演的角色，根據(jù)鉆山龍?zhí)峁┑牡刂?，出租車七繞八繞鉆進(jìn)一個小胡同，幾人根據(jù)門牌號，很輕松的就找到了人。

    鉆山龍正獨自一人窩在小屋里喝悶酒，見畫兒來訪，有些意外，忙用袖子擦干凈幾條墩子招呼客人坐下。

    畫兒也不繞圈子，直接說：“這是我的一個朋友，他是個撰寫靈異題材的專欄作家，他聽說你這有一個恐怖故事的題材，特意來采訪你?！?br/>
    鉆上龍睜著雙血紅的眼睛疑惑的道：“恐怖故事的題材？”畫兒道：“皮面桃花?。　?br/>
    “皮面桃花”！鉆上龍虎軀一震。

    夜寒在李柳氏的墳前突然問：“李婆婆，你是在說我媽媽在跟蹤我嗎？她在哪兒，我怎么看不見”？

    天啦！王芳只感到頭一陣眩暈。

    鉆上龍思慮了會兒嘆口氣道：“好吧，我就把這個關(guān)于皮面桃花的故事告訴你們，哎，，，你們倆個小姑娘，可別嚇著你們?！?br/>
    楊公子道：“會嚇得著她倆？你去看看這兩個小的藏書架，哪一本不是寫鬼寫神的?！?br/>
    林妹兒道：“糾結(jié)，你真讓我糾絡(luò)文學(xué)上去了。我和姐姐即便再無聊也一定不會看你寫的書的，對了，你的書倒是可以介紹給我爸爸看?！?br/>
    楊公子喜道：“林叔叔喜歡看我寫的文文”？林妹兒道：“那到不是，我爸爸有失眠癥，看你寫的東東或許有治療作用。”

    楊公子剛想還嘴，畫兒道：“你們兩個前輩子是冤家，別吵了，都安靜聽故事。”

    鉆山龍道：“一切都要從二十年前，活該千刀萬剮的九命了三只幼狐講起。。。。。?！?br/>
    提起這場魘狐殺，鉆山龍講得那是心驚，魘狐殺當(dāng)年，鉆山龍不過20歲，若不是當(dāng)時年輕氣盛和九命干過架置了氣，沒準(zhǔn)就被九命請去吃狐肉了，沒準(zhǔn)也就在當(dāng)年被兇狐剝皮了。

    作為三個在大城市里長大的公子千金，自然個個都給聽得汗毛到豎。畫兒沉思道：“當(dāng)年被卷入魘狐殺事件的所有人中，應(yīng)該還有一個人幸存活了下來，他究竟因為何種緣由沒被兇狐剝皮”？

    鉆山龍奇道：“你怎么知道？不錯，當(dāng)年是幸存活了一個下來，這人叫陸斌，他因心善在灶臺上救下了兩只小白狐，從而躲過魘狐殺?！?br/>
    “白狐”！畫兒想起了爸爸一直都愛聽白狐那首歌，再從他愛狐如命及從他在夢中說出了皮面桃花四個字，畫兒現(xiàn)在就可以肯定，爸爸就是二十年前的那個魘狐殺幸存者，他的真名原來叫陸斌！

    關(guān)于爸爸是被爺爺20年前從垃圾場撿回來的流浪兒這一事實，畫兒倒是從小就知曉的，這一點林飛龍沒做隱瞞，他隱瞞的只是他的過往。

    鉆山龍搖頭道：“九命雖然當(dāng)年沒請我吃狐肉，然而二十年后，我還是栽在了被陸斌放養(yǎng)的這兩只小白狐身上?！?br/>
    鉆山龍又講述了他如何制造‘鵝蛋’地雷誘殺白狐，及反被白狐將地雷銜到女兒枕頭處的經(jīng)歷。

    鉆山龍說：“我有種不好的預(yù)感，當(dāng)年魘狐殺事件還沒結(jié)束，我遲早會喪失在那只公白狐手上，它怨我殺它同伴，它此生此世都不會善罷甘休的，一想起它那雙幽藍(lán)的眼睛我就會做噩夢?！?br/>
    林畫兒道：“你可以選擇不會家鄉(xiāng)，即便那只白狐再如何靈性，它也不可能到大都市里來找你復(fù)仇?！?br/>
    鉆山龍道：“沒有用的，它一定會追我到天涯海角，這一點都不玄幻?！?br/>
    鉆山龍頓頓又道：“前幾天聽工友談起件異事，說一只狗跟著主人去幾千公里外的城市旅游，結(jié)果狗與主人失算散了。主人只好先返回家中，可不曾想到，幾年后，這狗竟然就從幾千公里外的城市一路流浪著跑回來了。細(xì)想下覺得根本就不可思議。我又還聽說過，有個獵人撲殺了一只母狼，結(jié)果公狼追逐他達(dá)十五年之久，動物的靈性有時也會讓自稱為靈性之王的我們感到害怕?！?br/>
    楊公子插話道：上看到一則趣聞，說倫敦有只貓每逢星期六都會在站臺上等公交車，當(dāng)它想乘坐的公交車一到，它就會跳上車，象個乘客似的找座位坐下，車到達(dá)目的地后，它便下車?！?br/>
    楊公子說：“這表面上看是一則趣聞，其實也蠻讓人不寒而栗的，這貓難道具備了人的思維？”

    畫兒道：“動物是否能通過變異，萬里挑一的具備了類似于人的思維，這對整個魘狐殺事件來說，更本就不在點上。整個魘狐殺事件最讓人感到不解的有三點：“第一：這只母狐是怎樣通過一張皮子復(fù)活的，第二：這只復(fù)活過來的母狐究竟通過一種怎樣的手段在瞬間剝?nèi)ヒ粋€人的皮？”

    畫兒說，整個魘狐殺事件有三個疑點，她講出了兩個，這兩個疑點是一般人都會提出的，那么畫兒還會提出哪一條旁人無法看出的疑點呢？

    鉆山龍不敢小看這個年紀(jì)看上去只有十六七歲的小姑娘了，這竟是一個極聰明的小丫頭。

    畫兒道：“第三個疑問為：皮面桃花這個詞很值得玩味，并非山野村夫可以從口中隨意說出，這就存在兩種情況，一是兇手曾經(jīng)說給被剝皮者聽過，二是這個詞確實高度的概括了整個事件的真相，即是這真相用這個詞形容再確切不過了。大多數(shù)人一悉知兇狐剝皮真相都能自然而然的想起這個詞。

    “皮面桃花的皮面無疑是暗指狐皮，可桃花呢？難道說桃花是指由狐皮變化出來的女子？那么整個事件成了狐貍精版的了，一張皮子如何變成一個女子的？”

    快到暑假了，畫兒打定主意要去犀牛鄉(xiāng)調(diào)查皮面桃花的真相了，妹兒也定著要去，她是離不開姐姐的。向楊柳也執(zhí)意要去，她卻是被皮面桃花這故事給吸引住了，她想知道謎底。

    向楊柳的準(zhǔn)男朋友，本市公安局局長之子陶玉當(dāng)然也得去做護(hù)花使者。很快的，她們就組成了一個優(yōu)秀的探秘團(tuán)隊。

    在這個團(tuán)隊里，除了陶玉看不出有任何天賦外，三個女孩都各有所長。事實上，也正因為有了這樣一個優(yōu)秀的團(tuán)隊，這才使皮面桃花的真相，這一終極懸案在二十年后還原出了它惡寒猙獰的真相。

    第1章(本章免費)

    (1)

    九命走進(jìn)后細(xì)看，擊掌大樂。

    這哪里是兇靈，這分明是一只被牛腳筋草纏住后腿無法脫身的狐吧。

    牛腳筋草是一種從生的細(xì)長植物，韌度極強，而且有粘附性。

    被它纏住莫說狐，便是大水牛牛也掙不脫。

    這只母狐膘肥體壯，毛色金黃。九命從口袋里掏出繩子將狐牢牢捆住，這才用刀割斷牛腳筋草。

    這狐有張上好的皮，用槍打死，狐皮上便有了子彈的洞，價值因此會大打折扣。他要活剝了它。

    狐此時已被九命捆得象粽子，它沒做絲毫的掙扎，狐知道一切都已徒勞無用。

    它被九命丟在地上，它漂亮的皮毛上附滿灰塵和碎草。這是一只狼狽不堪的狐，這是一只待宰的狐，這是一只尚未蛻變成兇靈的狐。

    這只狐目前的眼神看上去唯有悲涼，還看不到魘氣。

    那只是它尚未蛻變成魘狐。

    它一旦蛻變成了魘狐，那便是一場恐怖的災(zāi)難，那只能是一場場令人魂飛魄散，毛骨悚然的殺殺殺??！!

    究竟九命對它做了什么，真是活剝了它的皮嗎？

    不，遠(yuǎn)遠(yuǎn)不止，單純這樣，它還不能積攢足夠的魘氣變?yōu)轸|狐。

    九命究竟還做了什么？

    俗話說久病也成醫(yī)。九命究竟是一個非常聰明的年輕人，而且又打獵多年。他學(xué)會了觀察動物的表情和眼神。

    他此時看到的是母狐那充滿悲情的眼神，再根據(jù)它腹部鼓起的奶囊，九命可以判定的是：這狐正在哺育著幼狐。

    早聽說清燉幼狐的肉是最鮮美軟嫩的，九命現(xiàn)在想的是如何用這只母狐誘捕它的孩子。

    九命想了會兒，解下皮帶狠狠抽打母狐。

    九命想，母狐吃痛不住會哀鳴。母子連心，它的幼仔必然會聞聲而來守護(hù)它們的母親。

    九命想，它的幼仔肯定就在附近躲著。企圖伺機救它們的母親。

    母狐似乎看穿了他的用心，咬緊牙關(guān)就是不吱一聲。

    九命打一陣不奏效便住了手，他也怕抽壞了這張完好的皮。

    他冷笑著從衣兜里掏出了一根鋼針。

    九命別的不行，就單單心毒，是一個殺得猴子剮得兔的狠角色。他把鋼針深深刺進(jìn)了母狐的腳掌狠狠攪動。

    母狐疼得渾身打顫，可它死咬住牙關(guān)，仍不鳴叫。

    夕陽將落，山成了青黛色，樹影成疊，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詭異的氣氛。

    這座山是陰山，陰氣重。相傳曾經(jīng)有人在黃昏時，在下山的途中遇到過生人魂。

    在農(nóng)村一直都有一個傳說。傳說在人死之前，他的靈魂事先會脫體而出，去收主人這一生走過的所有足跡。只有把足跡全收了，主人才會死得安心。

    這收足跡的魂就叫生人魂。

    九命想到這里，心里有些發(fā)毛。他得速戰(zhàn)速決，他可不想呆在這個地方，萬一碰到了生人魂，那會被活活得給嚇?biāo)?br/>
    暮色更濃，九命又心生一計。

    他躺在大石板上，用草帽將臉蓋住，佯裝熟睡。

    這計奏效了，他聽見小動物爬動的聲響。

    他從瞇起眼從草帽里向外偷窺，只見五只幼狐已爬到母狐旁邊，正用稚牙啃母狐身上的繩。

    九命想，誰說狐是最狡猾的動物，現(xiàn)在看來不過如此而已，一點小伎倆就將它們?nèi)T了出來。

    九命這種人是不會從另一個角度去看待問題的。

    或許，這五只幼狐本來就悉知他在佯睡，所以出來不過是要與母親同生共死罷了。

    九命把五只幼狐裝進(jìn)口袋，他明顯的看見了母狐絕望的眼神。

    回家后，九命急急忙忙的洗鍋燒水，想著狐肉的美味，他都包不住満嘴的饞水。

    水燒開了，當(dāng)著母狐的面，他提出了三只幼狐，將它們一個個放進(jìn)滾水里，幾秒種后才逐一撈起，用刀刮幼狐已經(jīng)被燙松的毛。

    幼狐被開水燙過的皮最是香脆可口。

    對于如何做成美味，九命有自己獨到的見解。

    他曾將一只活公鵝放在燒紅的鐵板上，公鵝吃痛不已，在鐵板上跳來跳去。

    半個時辰后，鵝死了，鵝掌也被燙熟了。

    九命說，鵝在不停跳動的時候，其精血營養(yǎng)全流向了它全身唯一被炙烤的腳掌。

    九命說，這樣的鵝掌再配上作料是世間最美的食物，除了他，連皇帝老爺也無如此的口福。

    這次九命所以活燙幼狐，也是想把其精血全悶在肉里。他就好這口腥膻味。

    九命三下兩下就將幼狐體毛刮了個干干凈凈。刮得個白生生的晃眼。

    可憐這三只幼狐此時仍未喪命，扭動著沒有毛遮蓋的身體，企圖爬向母親。

    母狐在籠子里不住的哀鳴。

    九命看到母狐竟流出了血紅色的淚。

    他看見母狐的眼忽然變成了不正常的深藍(lán)色。

    再配上掛在眼角處的血淚珠，顏色反差的巨大對比，讓這只母狐看上去頓時有種說不出道不明的詭異。

    九命提起刀在母狐眼前揮舞說：明天再宰殺你另外的兩個幼崽，后天才輪到你。

    一鍋燉固然省事，但幾天吃不完肉就變味了。

    那兩個尚未遭毒手的是兩只小白狐。

    九命也有些納悶，紅狐也會生產(chǎn)出白顏色的后代嗎？

    莫非那只配種的公狐原本也是只白狐？

    這樣想著的時候，九命將三只尚未咽氣的幼狐破了膛。

    費了些時辰才燉好了狐肉。

    九命上街打了些散酒，又叫上了些平時干系要好的哥們兒。

    那些狐朋狗友聽說有嫩狐肉吃，還有酒喝，跑得比兔子還快。

    他們殊不知，他們的一只腳已踏入進(jìn)了地獄之們。

    只要是吃了一塊狐肉，哪怕只喝了一口湯的，那么，很不幸運，全部都榜上有名了。

    魘狐的血腥殺戮已拉開了帷幕。

    一伙人勾肩搭背，嘻嘻哈哈的擁進(jìn)了屋。

    滿屋子的奇香。

    眾人貪婪的深深吸氣。

    一后生鼻子最靈敏，他使勁嗅了嗅說：不對勁，我怎么聞著這香氣不純呢？

    九命笑著說：哪兒不純呢？

    后生說：香味里夾雜著一股血腥味。

    九命笑說：算你鼻子靈敏，實話告訴你吧，我是用滾水燙死幼狐才刮去皮毛的。為的就是把狐血燜在肉里。都說狐血最補，算你們有口福了。

    后生又嗅了嗅說：還是不對，我聞到的是生血的腥臭味。

    眾人聞言大笑：狗日的，你以為你是吸血鬼呀，還能嗅出生血的味道，這分明只有肉香味嘛！

    后生被罵了，也不再堅持還嘴，他找了根墩子做好，給眾人倒酒。

    來了，九命舀了一大盆狐肉連湯帶水端上了桌。

    肉果然是非常的爽嫩可口。

    眾人把肉吃到飽處，把酒喝到酣處，話語自然就多了。

    因吃得是狐肉，話題自然轉(zhuǎn)到狐身上。

    九命說：狗日的狐最是一種狡猾的動物，你知道它半夜進(jìn)村是如何偷雞的嗎？

    眾人紛紛搖頭表示不知。

    九命一時覺得自己有些博學(xué)多才，見聞識廣。

    他乘著那股酒勁神采飛揚的道：“狗日的狐摸進(jìn)雞圈后往往會選最大的公雞下手，但是公雞體重呀，如果咬死再叼走，運到山洞豈不把狐也累死？”

    有人答話：“狐總不能讓公雞自己走到它洞里，再把脖子伸給它咬吧?！?br/>
    九命拍了下大腿說：“算你龜兒子猜對了。”

    眾人大奇，紛紛道：“九命你當(dāng)真是吹牛吹上了天，也不怕把天給吹破。世間哪會有如此離奇的事，怕是雞不想活了，想自殺似的?！?br/>
    九命也不回答，自顧喝酒，他要吊足眾人的口味。

    眾酒徒中有按捺不住好奇的,早掏出煙散了一圈，并給九命恭恭敬敬的點上了火。

    九命美滋滋的吸上了一口才說：“狗日的狐貍進(jìn)雞圈后，根本不會將雞咬死，而是騎在雞背上，用嘴輕輕叼住雞頭，再用尾巴拍打雞往前走?！?br/>
    有人問：“那狐貍是怎樣控制雞行走的路線的呢？”

    九命道：“那還不簡單，狐貍不是用嘴咬住雞頭的嗎？這不等于司機握住了方向盤，想到哪兒就到哪兒”。

    眾人哄笑，酒桌上的氣氛給推到了高氵朝。

    笑過后又有人質(zhì)疑：“一只狐至少十來斤，雞背得動嗎，還要爬山路。九命你真是在吹牛皮。當(dāng)真火車靠推，牛皮靠吹?！?br/>
    九命冷笑道：“你還嫩著呢，說你吃過的飯沒我吃過的鹽多，說你走過的路沒有我走過的橋長。你還不服氣吧。大千世界可謂無奇不有。采用這種方法偷雞的狐是一種小體型狐，俗稱小柴狐，成年的也只不過有三四斤而已?！?br/>
    又有人笑道：“狗日的九命，你說的這么神，好像你親眼見過似的”。

    九命笑道：“這還不是狐貍最有趣之處。下面我再給你們講一個關(guān)于狐貍的奇聞，我保證你們會聽得流鼻血?！?br/>
    “快講吧?！毕肼牴适碌挠置o九命上煙點火。

    九命叼著煙說：“人們總愛把風(fēng)流的女人形容為狐貍精，你們知道這是為何？"

    眾人皆搖頭。

    有個后生猜測道：“莫非狐貍本就是一種生性風(fēng)流多情的動物，要不就是母狐喜歡勾引公狐?！?br/>
    坐席中有個年紀(jì)稍大的中年人道：“這種說法大錯特錯?！謫螐淖置嫔现v從‘孤’字，由此可見狐是一種生性孤傲的動物，喜歡獨來獨往。寧愿一生孤獨也不過群居生活。

    九命道：“你們慢慢猜吧，你們就是把腦袋想破了也想不出答案?！?br/>
    中年人搖頭道：“把風(fēng)流的女人比作狐貍精也許是世人對狐貍的偏見，是對這種動物習(xí)性的不了解，不過話又說回來，狐應(yīng)該是除人以外最有靈性的動物了。傳說狐已進(jìn)入了人世的輪回。一般的狐鳴便已如嬰兒啼哭，這就帶有了幾分的人氣。又傳說狐死時總會面對山丘，也不知道它還再眷戀什么。狐似乎也是有了如人一般的心思?！?br/>
    九命道：“其實，人們?yōu)槭裁磿阎鲃庸匆腥说呐吮茸骱偩?，道理很簡單，因為狐貍確能幻化成美女，并會主動與現(xiàn)實中的男人接吻?！?br/>
    此言一出了，眾人哄笑聲的氣浪只差把屋頂給掀翻了。

    有人去摸九命的額頭道：“你是酒喝多了，還是發(fā)燒燒糊涂了，你當(dāng)你是蒲松齡在寫聊齋嗎？你倒是想也變成一個落魄書生，碰見一只修行千年的狐”。

    有人答腔道：“可惜這個書生愛吃狐肉，還吃的是活燙皮狐，他若真碰見一只千年修行的狐，只怕這只狐也會活剮了他的人皮?！?br/>
    九命道：“就我一人吃了，你們沒吃嗎？若真有魘狐存在，一樣會活剮了你們的皮”。

    在座的誰都不曾想道，九命的話不幸言中。

    血腥恐怖的魘狐殺即將展開。

    中年人道：“我們剛才是在談?wù)摓槭裁磿蜒牡呐吮茸骱偩趺唇o扯遠(yuǎn)了，九命你剛才說狐貍能幻化成美女。并主動與現(xiàn)實生活中的男人接吻，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別打啞謎了，說出來也讓我們長點見識?！?br/>
    九命慢悠悠地道：“我只能告訴你們，狐貍能變幻成美女，這不是天方夜譚。也并非迷信說法，這確是能找出科學(xué)依據(jù)的。你們試想，蒲松齡為何在書中多次描述狐貍精，想必他本人必是親眼所見過?！?br/>
    有人嬉笑道：“你說由狐貍變幻而成的美女會主動與男人接吻，僅僅如此嗎？那她會不會主動與男人**？”

    九命道：“它也許還會借接吻之機，將長舌頭一直伸進(jìn)你的肚子，將你的腸子給拽出來。"

    眾人聽得有些恐怖，不由將目光掃向了那只尚關(guān)在籠里的母狐。

    只見母狐也是直愣愣的瞅著眾人。

    九命忽然道：“你們看到?jīng)]有？狗日的母狐剛才好象冷笑了下”。

    狐笑？狐會笑嗎？還是冷笑？

    狗日的九命酒喝高了。

    越說越玄了。

    九命撈起一塊狐肉丟到籠里說：“我有次吃狗肉剩了點，就順手丟給我家看門的那條大黃。你們猜怎么著，大黃居然聞了聞就遠(yuǎn)遠(yuǎn)走開了。難道它能嗅出是同類的肉？我今天倒要看看這只母狐能不能嗅出這是它幼子的肉？”

    中年人道：“九命，你這樣做恐怕不大妥當(dāng)吧，俗話說殺人也不過是頭點地?！?br/>
    九命笑下：“我這僅僅是殺狐”

    眾人不再語言，他們吃驚地發(fā)現(xiàn)母狐流淚了，流的依然是血淚。

    狐低聲的悲鳴著。

    其聲之凄慘，其聲竟如一個年輕女子在啼哭。

    在場的人無不覺得后背發(fā)寒。

    狗日的母狐快成精了，九命想。

    夜深客散。九命收拾好殘席上床睡覺。

    可他怎么也睡不著，酒勁往上沖了又往下沖。

    直沖得他那胯下之物硬得象根棍。

    九命尚未結(jié)婚，也無女朋友。

    九命在村里是出了命的游手好閑之徒，哪個好人家的姑娘會看得上他。

    九命至今尚是處男，可以說對女人的身體構(gòu)造完全是陌生的。

    唯有的一點見識也是來源于：躲在岸邊大柳樹上偷偷看村里的女人洗澡。

    可惜隔得太遠(yuǎn)，只能看到一身白晃晃的肉，看不到細(xì)節(jié)。

    可每當(dāng)此時，九命仍然沖動的想跳下柳樹，跑上前去將她們按在地上，肆意地摸捏。

    其實此時正是盛夏，天氣熱得令人只差要窒息。村里的勞累了一天女人往往會選擇在夜深人靜時才下河洗澡。

    九命想到這，扒在窗臺上看了下月亮。

    在這個時辰，女人們該出動了。今夜月色好，能看得更清楚。

    女人們半夜下河洗澡往往都是三五成群做伴的。

    但一些害羞的小姑娘卻不愿把自己的身體展現(xiàn)在任何人看，哪怕是同性姐妹。

    所以單飛去洗澡的小姑娘，九命也見到過。

    她們往往又要等村里婦女洗玩后才姍姍而來。

    九命禱告，但愿今夜能逮到一個單飛的。小姑娘面皮薄的很，膽子小的很，完事之后再威脅幾句，想必她也是羞于向外人啟齒的。

    九命是酒壯色膽，他是耗子偷槍，起了打貓的心腸了。

    九命借著月色，輕手輕腳地爬上了柳樹。

    這棵柳樹怕也有千年了吧，龐大的樹身幾人牽手都抱不住。

    風(fēng)一吹，柳條張牙舞爪的。象老妖怪的長須。

    九命想，這柳樹怕是也快成精了。

    河面上很安靜，河水在微風(fēng)吹撫下泛起微波，將月亮蕩成光閃閃的碎片。

    九命也不著急，瞇起眼安心等待。他有種預(yù)感，就在今夜，他將有一場艷遇。

    人的第六感覺真的很靈驗。

    遠(yuǎn)處傳來了細(xì)細(xì)碎碎的笑聲，九命睜開眼，破開柳條向外窺探。

    是幾個村里的少婦來了，她們個個豐乳肥臀，連走路都泛出一股騷氣。

    四周很安靜，似乎往常那些整夜整夜叫春的蟲子都睡著了。

    九命可以很清楚的聽見她們的談笑。

    說的都是些男女之間的那些破事。

    一少婦笑道：“我可沒功夫跟你們胡鬧，我可得快點洗干凈回家，我男人還在床上等我呢”。

    另外幾個少婦嬉笑著來摸她的**和屁股。

    道：“我要是男人，也想天天晚上都日你，看看你身材，該鼓的鼓，該凹的凹，連你那雙眼都是勾男人魂的，一只活脫脫的狐貍精。

    被摸的少婦也不躲閃，只望地上啐了一口：“你們幾個的底細(xì)我還不清楚，半夜那個**聲大得不得了，浪得不得了，能夠把幾公里外的狗都吵醒”。

    她們幾個說笑歸說笑，卻不影響脫衣褲的速度。

    在九命眨眼之間，她們已脫得赤條條的了。

    個個的屁股都是又白又大的。

    九命想象著把自己的那物件狠狠地抵在這些屁股上，再從某一處長驅(qū)直入。

    那才叫一個爽。

    九命又想：“被自己操著的這些女人臉上的表情肯定會非常的生動”

    他想象出一幅幅活色生香的畫面。

    每一幅畫面里他都是主角。

    但他分明是不敢造次的，這些少婦的男人沒一個是善茬。隨便挑一個出來都可以把他揍扁。

    他的目標(biāo)是哪些十七八歲，還沒給人開過苞的小姑娘。

    “誰膽子這么大，敢偷看老娘們洗澡”。一個少婦突然破口大罵。

    九命一驚，差點從樹上掉下來。

    另外幾個少婦幫腔跟著吼：“要看就光明正大走過來湊近看，別偷偷摸摸的?！?br/>
    咒罵間，少婦們從河底撈起些鵝卵子石捏在手上威脅道：“再不現(xiàn)身，我們可要用石頭打了”。

    九命本能的把腦袋躲在柳樹干后。

    鵝卵子有多大，這些鵝卵子石就有多大。腦袋若要被擊中，那會比被驢踢了還嚴(yán)重。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是哪個舅子跟自己有這相同的嗜好?狗日的，誰叫你不藏好.要被這幾個八婆揪個現(xiàn)行，這丑可就出大了。

    就她們那幾張破嘴，出不了一星期，十里八鄉(xiāng)都會傳遍你的光榮事跡。

    九命好奇的把頭稍微探出了些。

    他此刻的興趣已不在了那幾個光腚子女人的身上。

    他想知道村里還有誰也干這種齷齪事。

    自己是知情者，又在暗處。也完全可以向那個倒霉鬼敲詐一筆封口費的。

    深草抖抖索索的晃動，從里面鉆出來一個小姑娘，卻是村長的小閨女，叫翠花。

    翠花害羞地說：“嫂子們，我是想來洗澡的，見你們在就沒好意思出來”。

    小翠花是十里八鄉(xiāng)挑不出來的美女，芳年二八.。

    該用什么詞怎樣來形容她的花容月貌呢？是粉面桃花，還是出水芙蓉？

    那只是文化人的貫用酸調(diào)。

    九命只用一句來形容她，那就是：人小咪咪大。

    九命咽了幾次口水。

    莫非今夜能看到小翠花脫光的樣子？

    若用嘴含著她的咪咪頭，她會不會呻吟？

    九命胡思亂想，他的下面早濕了一大片。

    “原來是小翠花呀”。幾個少婦光著屁股上岸來拉住她：“快脫光了跟姨們洗?！?br/>
    小翠花不敢看這些光著身子的少婦，用手把自己的衣服死死按住，不讓她們扒。

    “怕什么羞，遲早還不是要脫光給男人看”。

    少婦們嘴夠損的。

    小翠花連耳根子都燒紅了，她用盡吃奶的力才掙出了婦女的包圍。

    她垂著頭猛跑，只留下一句話：“等你們洗完了我再來”。

    九命心里咯噔了下。

    翠花說，她還會回來洗澡。

    那時，整個空曠的河面上就只有脫光了衣服的她和脫光了衣服的自己。

    小翠花即便呼救也不管用，方圓幾百米也是沒有住戶的。

    何況她一個小姑娘也是要臉面的，傳開了她還怎么生活。

    何況她也到了懷春的年齡了，不定她心里也騷著呢？

    九命用舌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狗日的瓜婆娘，洗了這么久還不走。

    九命心里咒罵，他怕他的小翠花等不及了就回去睡覺了。

    也難怪九命一心要做**犯了

    結(jié)了婚的還可以天天晚上做造人運動。

    而他呢？

    沒有女人，只由籬笆和狗。

    衣破無人補啊,那種凄惶。

    九命又正值青壯年，那精力在下面找不到發(fā)泄口，直往上沖。

    把他那一張臉的五官都只差給沖挪了位置。

    這個季節(jié)又正是貓思春狗發(fā)情的季節(jié)。

    畜牲和人的區(qū)別在哪兒呢？

    畜牲是知時不知丑。

    人是知丑不知時。

    嚴(yán)格來說，只要到了青春期，人就進(jìn)了發(fā)情期。所謂‘不知時’便是指從此不分早晚，從此不分四季。

    人不如狗自律。

    人家狗一年也只騷動幾天半月而已。

    細(xì)算下，九命都進(jìn)入發(fā)情期后的第20個年頭了。

    可他連個女人的手都還沒摸過。

    虧不虧啊，虧得心慌。

    再不找個女人泄火，這股邪火再燒下去要把他給燒得灰飛煙滅了。

    平日里的女人都有些怕九命。感覺他就是一只餓狼。

    一只能把女人給撕碎吃了得餓狼。

    九命碰到村里的婆娘，不看人家的臉，只看胸和大腿之間。

    村里再騷的女人也能被他看得面紅耳赤。

    九命常對村里的哥們說過，要能美美實實的跟女人睡上一覺，死也值得了。

    哥們這時只會用一種調(diào)唆猴子上吊的口氣說：“村里那么多女人，看上哪一個就抓來日啊?！?br/>
    九命有時也想，哪一天實在熬不住就這樣干了，反正比不上殺人放火罪大。

    九命想：要日就日村長的小女兒翠花。

    現(xiàn)在，終于等到機會了。

    他就要日上十里八鄉(xiāng)的這個小美女了。

    那些光著屁股的少婦們還在不緊不慢的搓些洗。

    一個還說：“那個狗日的九命做那種事肯定比狗都還要兇，要是個小姑娘指不定要被他日死”。

    另一個說:“這才叫爺門，哪象我的那個死男人，天天晚上都要往我身上壓，但兩分鐘就結(jié)束戰(zhàn)斗。剛把我的火勾起來，他自己的火倒熄了”。

    少婦們又肆意的笑開了。

    月亮也聽得臉紅了，躲進(jìn)了一團(tuán)黑云。

    光線暗了下來，一股陰氣開始在天地間彌漫。

    有個少婦打了個冷戰(zhàn)說：“我們還是走吧，我感覺不對勁，象有臟東西”。

    此言一出，另外幾個也給嚇住了。

    另一個少婦也磕著牙巴骨說：“我也覺得有不干凈的東西，只是不敢說出來，我們快走吧”。

    幾個少婦再無心嬉戲，急急忙忙上岸穿衣。

    狗日的瓜婆娘些，終于肯上岸了。九命長噓一口氣。

    他悄悄下樹，將自己的衣服褲子全扒了，赤身裸體的蹲在草叢里。

    只要小翠花一出現(xiàn)，他就會餓狗撲食般的撲上去。

    少婦們走遠(yuǎn)了，四周恢復(fù)死一般的寂靜。

    本來是晴朗朗的夜空，卻陡然間從四面山頭飄過來些墨汁般的黑云，把天都遮了一大半。

    小翠花果然來了，穿得還是那一件桃紅短袖。

    小翠花輕盈的移動著腳步來到河岸邊，四處的張望了下才開始脫衣服。

    脫了上衣了。那對大咪咪仿佛終于掙脫了肚兜的禁錮，歡快的顫動著。

    小翠花仿佛是還有些擔(dān)心，又四處地張望。

    確保無人后這才開始解褲子。

    長褲腿下了，里面還穿了一條粉紅色的小內(nèi)褲。

    小翠花并不急著下水，也不急著脫去小內(nèi)褲。

    小翠坐在了河邊的大青石板上，用手輕輕的撫摸著光潔如玉的大腿。

    九命起初也不知道她究竟再干什么，看了一會兒便看出了點名堂。

    只見小翠將手一直移動到了胸部，她的朱唇也開始輕微的啟開了一絲縫

    九命隱隱約約聽見了她喉間滑出的纏綿軟音。

    這少女懷春呢.

    九命光著身子從草叢里沖了出來。

    此時，前面哪怕是槍林彈雨，哪怕是刀山火海，九命也不顧了。

    英雄都過不了美人關(guān)，何況是一只狗熊呢。

    小翠見突然沖出了個人，嚇得尖聲驚叫。

    待她定神重看時，才看清楚了來的是沒穿衣褲的九命。

    此刻，九命身上的最明顯最障目的就是他那雄赳赳氣昂昂的物件。

    硬如鐵棒，直指天上。

    同樣對男女情事一竅不通的小翠突然面對了這樣的場面，那也是如天塌了般的驚恐。

    她平常就羞于在同性姐妹面前展露裸體，也是羞于見到同性姐妹的裸體，所以她才單飛來洗澡。

    現(xiàn)在不光她自己脫光了，對面還站著一個一絲不掛的男子。

    沒有月光，但九命身上的肌肉還是要閃閃生輝。

    九命五官不錯，身高180cm。原本是個結(jié)結(jié)實實，虎背熊腰的精壯漢子。

    不談他平素的不務(wù)正業(yè)，但從相貌體質(zhì)而言，他應(yīng)該也有可能成為少女心中的白馬王子。

    小翠用手把臉捂住說：“九命哥，你把衣服穿上?！?br/>
    這聲音同樣是綿軟無力的，節(jié)外生枝的帶了一股慫恿般的嬌羞之味。

    九命感覺自己的血液流得過快了。

    他有些怕血管會因此承受不住，爆裂開來。

    九命閉上眼，讓自己安靜了片刻。

    待心緒稍微緩和了小點，他才艱難的移步到小翠身邊。

    他緩緩蹲下，顫抖著雙手伸向了小翠的胸部。

    小翠忍不住，喉間滑出了春的聲音。這無疑是一種鼓勵。一種獎賞。

    九命更大膽了。

    小翠終于忍不住，雙手樹藤般的繞在了九命脖子上。

    她的十指尖尖，從九命的后背一直輕輕往上掛，最后在九命脖子上停住，來回的移動，似在尋找他的頸動脈。

    自古以來都說：色字頭上一把刀，這是把刮骨挖髓的刀。

    九命被小翠的尖指甲刮得有些痛，他干脆將她兩只手一起壓在了他的身下。

    小翠主動的伸出了紅紅的舌頭，九命哪里能按捺得住，忙用嘴將其含住了。

    滿口的生津，滿口的奇香。

    消魂，午夜里如癡如幻的無盡消魂。

    完事后，兩人下河清洗嬉戲。

    九命說：“小翠，為了你我要重新做人。我要到你家去提親，你能嫁給我嗎？”。

    小翠癡癡地笑道：“我人都是你的了，自然是此生非你不嫁”。

    又說：“女孩子的第一次是最寶貴的了，我把都它給了你，你此生都不能負(fù)我”。

    “我不會負(fù)你的，否則我此生不得好死”。九命低下頭尋找她的唇。

    一陣奇香只撲九命耳鼻。

    這是處女的胴體之香。

    九命樂不思蜀沉侵在其間不能自拔。

    九命在荒郊野外，在這個午夜里****。

    纏綿到凌晨四五點，兩人才戀戀不舍分開

    九命踏著沾滿露水的青草，唱著歡歌回到了家。

    借著微弱的晨曦之光，他掏出鑰匙打開了木門。

    屋里仍是漆黑的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九命瞎子摸路般在屋里摸索著油燈的位置。

    突然，他聽到了一連幾聲嘿，嘿的冷笑聲。

    再清楚不過，的確是一個女人的冷笑聲。

    這聲音有說不出的凄楚，有說不出的刻毒，說不出的妖艷，說不出的誘惑。

    若誰能聽音辯容，那辯聽者會認(rèn)為能發(fā)出這般冷笑聲響的一定是一個屈死的女鬼。

    九命聽得頭皮發(fā)麻，汗毛一根一根的立了起來。

    “誰”？他大喊一聲壯膽。

    冷笑聲停住了，屋里死一般的寂靜。

    過度的安靜有時卻更能增加人的恐懼感

    九命神經(jīng)質(zhì)的四處張望，四處仍是一團(tuán)濃得化不開的一錠墨黑。

    九命突然魂飛魄散。

    他分明看見了一雙綠幽幽的雙眼。

    這眼睜得滾圓，在暗夜里死盯著他。

    這綠光使九命一下就想到了墳塋里的鬼火。

    唯有鬼火才有這般濃的魘氣。

    九命所以被嚇的半死是因為他還沉醉于與小翠的男歡女愛里。

    冷不丁的才被這一激。

    九命回過神來了。

    狗日的狐，他這才想起他尚關(guān)在籠里的那只母狐。

    一般的狐鳴便如嬰兒啼哭。

    剛才的那惡毒冷笑聲必然是母狐發(fā)出的了。

    九命劃燃了油燈，他看見母狐不安的再籠子里四處走動。

    關(guān)狐的籠子是用生鐵鑄成的。狐休想逃脫。

    九命想，天亮一定得殺了這狐。

    這狐快成精了，真的會如女人般冷笑。著實哂人。

    母狐嘴里發(fā)出了人般的抽泣聲。

    九命卻看到它的眼不知何故就突然灰暗了。

    不對，不對。九命的身上的汗毛突然一下全部向外乍開。

    他第一個感覺就是，有臟東西進(jìn)屋了。

    空氣好像在輕微的顫動,仿佛有一個透明的人在屋里來回的走動.。

    九命明顯感覺到這東西再向他靠近了。

    甚至可以聽見他的呼吸。

    咚，咚，咚是誰的心跳得這么震山的響?

    九命閉住了呼吸，他還是聽見了另外一種粗重的喘氣。

    最要命的是————

    煤油燈的火苗逐漸的微弱下去了。

    燈芯是上好的棉花搓成的，油也是新加滿的。

    為何燈火會弱下去？

    一切都太不正常了。

    九命腦袋嗡的響了一聲，他竟然在墻面上看到了一雙手的投影。

    這手影碩大無比，十指尖尖，正向著火苗的投影捂去。

    而油燈實物周圍空空如也。

    厲魂捂燈。

    燈如被捂熄滅了，接下來又會發(fā)生什么？

    九命來不及多想，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將血滴撒向那只鬼手。

    那手影吃痛的往后一縮，瞬間消失不見了。油燈頓時復(fù)亮。

    九命呆呆的想了一會兒。

    他確實犯迷糊了，剛才那一幕到底是真實的，還是僅為一種幻覺？

    他低下頭，中指分明還在往下滴血。

    老人們常說：所以活見鬼是因為人神太弱了，壓不過臟物。

    人神在什么情況下才會弱呢？

    一是這人將死。

    二是這人處在太疲倦的時候。

    九命想：他應(yīng)該屬于第二種情況。

    他與小翠花纏綿的次數(shù)過多了，虧空了精血。

    馬上就要天亮了，九命停止了思考，翻身上床。他實在太倦了。

    再醒來的時候，陽光已鋪天蓋地的從他小屋的殘破處射進(jìn)。

    肚子早餓得怪叫了。

    昨日還剩了些湯肉，九命從碗柜里端出了菜盆。

    但他只低頭這么的一瞟。手再也拿捏不住。

    ‘哐’的一聲，盆落地了。

    他又看見了什么？

    只見一盆昨日吃剩的狐肉湯竟然變成了一盆猩紅的血。

    幻覺,,一定是幻覺。

    九命使勁地眨眼再瞧，很不幸，真的是血水.。

    狗日的母狐又在籠里冷笑了。

    九命扭頭去看狐冷笑時的表情。

    居然很生動。

    生動的讓人可以揣測到它心里再想什么。

    九命的揣測為：狐正在從心里邪惡的詛咒，你活剝了我幼崽的皮，我同樣會活剝你的人皮。

    九命被自己的揣測嚇得面無血色。

    這揣測來的好奇怪，似是狐內(nèi)心的真實所愿，再細(xì)捉摸卻又根本毫無證據(jù)。

    這世上本就沒有讀心術(shù)。

    九命長長出口濁氣。有些嘲笑自己的神經(jīng)質(zhì)。

    世上本就沒有鬼魂，也自然沒有兇靈。

    九命想想，又開始洗鍋燒水。他的確太餓了。

    母狐還有兩只幼崽。

    此刻它們正驚恐的躲在母狐身后，身子不住的顫抖

    它們昨日親見了兄妹被活燙刮毛，現(xiàn)在又見九命燒水磨刀。

    水在冒熱氣了，兩只幼狐嚇得竟然用前爪將眼捂住。

    母狐眼含淚水，神情悲涼地望著自己的幼崽。

    它是母親，它卻無能為力保護(hù)自己的幼崽。

    水燒開了，九命打開鐵籠的瑣，伸手去抓這兩只變種的小白狐。

    小白狐在狹小的空間里四處躲閃。

    小白狐眼里充滿驚恐和無助，目光中卻沒有母狐的魘殺氣。

    它們的目光很純潔，柔柔的，想剛出生的嬰兒，干凈而明亮。

    終于抓住一只了，就在九命要將它拽出鐵籠的時候，母狐在他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

    這使九命吃痛不已，也使他惱怒不已。

    他縮回手，從墻角邊拿來了一根鐵棍。

    九命狠狠將鐵棍戳向母狐的嘴。

    “我叫你咬，我叫你咬”。

    戳了十多下，母狐的嘴就完全爛了，鮮血直流。

    一個奇怪的現(xiàn)象發(fā)生了。

    只見兩只小白狐從里面的角落爬到了籠口邊，一動不動的，齊齊的向他跪下。

    小白狐流淚了。

    淚是晶瑩剔透的。

    九命這才放下鐵棍，他看著母狐嘴部的皮全給戳壞了，一時有些后悔下手重了點。

    可惜了這張原本完好漂亮的狐皮，他想。

    兩只小白狐乖乖的不敢再動。只為它們的母親少受點折磨。

    誰說動物沒有靈性。

    九命先提起一只，就要往鍋里放。

    母狐和另外一只小白狐似乎不忍再看，偏過了頭。

    正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是村里的小混混陸斌來找九命玩。

    陸斌湊到鍋邊說：“咳，又要燜狐肉吃了，趕早不如趕巧嘛，我是嘴大吃四方，有口福呢?！?br/>
    九命道：“狗日出來的陸斌，你這狗鼻子硬是靈敏呢，昨天就見你吃得最多了。今天又來蹭”。

    陸斌道：“昨天你做出來的狐肉那才是一個絕呢，我吃得連舌頭都差點給一并給咽了，今天我來也是學(xué)學(xué)手藝，下次我也上山捉兩只幼狐來嘗嘗?！?br/>
    九命說：“那你看好了，看我是怎樣活燙幼狐的，到時只怕你下不起這個手。”

    他一邊說一邊就要將小白狐往鍋里按。

    “等等”。陸斌用手擋了一下九命的胳膊。

    九命道：“怎么了，別在這礙手礙腳，好生燒你的火，一會兒狐肉好了，咱兩叔侄好好痛飲一番。

    陸斌比九命小十來歲，是個20出頭的半大小伙子。

    他自幼父母雙亡，在村里吃百家飯長大。

    物以類聚，從小缺乏管教的他也是個游手好閑的家伙。

    只是他的本質(zhì)不壞，尤為心善。

    陸斌道：“你把這兩只小白狐送給我吧，我看著它倆委實可憐，想放生了它們”。

    “送給你，”九命眉毛一揚，“你才會想呢，敢情我這瞎白忙，我在燒開水喝說”。

    陸斌道：“要不，我拿我養(yǎng)的那只大公雞給你換？”

    九命道：“你才想得美，要換也只能換一只?！?br/>
    陸斌有些猶豫。

    這時，陸斌聽到了母狐在籠里的低鳴。

    其聲竟象是一個傷心的女人在向誰哀求著什么。

    他回過頭看著母狐。

    他發(fā)現(xiàn)，它看著他的眼神竟充滿了渴望和感激，甚至夾雜著一絲柔情。

    這眼神跟看九命時完全是天壤之別。

    看九命時，射出的是一股會令人汗毛倒豎的魘殺之光

    陸斌一咬牙道：“要不，我再把那只大母雞給算上”。

    九命眼睛放光了。嘴上卻說：‘“幼狐肉大補著呢，這又是野味，家養(yǎng)的雞味道可沒有這么鮮”

    陸斌急了，說：“要不我再送你兩斤散酒?！?br/>
    九命道：“應(yīng)承你了，誰叫你是咱侄子呢?！?br/>
    陸斌緩緩蹲在了籠子前，看著母狐的眼睛道：“要不你把這只母狐也送給我吧?！?br/>
    九命道：“狗日的，你得寸存進(jìn)尺，打蛇繞棍上了，要不村里面的人怎么都說你是個小無賴呢。”

    陸斌道：“我這也不叫你白送，我拿我喂養(yǎng)的那只大肥羊跟你換”。

    九命眼睛又一亮，道：“你要這只母狐做什么？莫非也看上的它那張皮?！?br/>
    陸斌道：“我還是想放生了它。”

    九命道：“狗日的，你中邪了。你這可是搭上了你所有的家產(chǎn)?！?br/>
    陸斌道：“你就給個準(zhǔn)話，行還是不行？”

    九命道緩緩搖頭：“兩只小白狐可以交給你放生。但這只母狐卻是萬萬不能?！?br/>
    陸斌驚問道：“為何？”

    九命道：“這只母狐親眼見了我燙殺它的三個幼崽，你再看它現(xiàn)在看我的那眼神，它也是恨不得活剝了我的皮，若將它放歸山林，我還能睡安穩(wěn)覺嗎?！?br/>
    陸斌奇道：“你說的太玄了，難道它還能找你復(fù)仇不成？”

    九命嘆口氣道：“對于有關(guān)兇靈的傳說，我也是不信的，只是這只母狐對我積怨太深了。狐又是所有動物里最具有靈性的，誰知道它能玩出什么伎倆?！?br/>
    陸斌道：“無論狐再如何靈性，無論狐再如何狡詐狠毒，在人面前它都是小菜一碟。蛇咬人有藥醫(yī)，人咬人才是無藥可醫(yī)的。你呀，一個五尺高的漢子居然不怕人反而去怕一只狐，太可笑了?！?br/>
    九命道：“小屁孩還知道人才是最狠毒的動物呀，以前只當(dāng)你是個沒心沒肺的小混混，沒料想你也能說出這番話，這倒讓我對你有些刮目相看了。看不出你小子還有些城府。”

    陸斌笑道：“我也只是這隨口一說，讓你給戴了這么高的一頂帽子，我反而不好意思了?！?br/>
    九命道：“我活到了35歲才真正知道，人才是最可怕，最狠毒的動物，你20歲不到，便有如此感慨。比我整整早了15年。今天我把話先擱在這，你小子將來前途不可限量，會成為人中之龍的?！?br/>
    陸斌笑道：“你會看相嗎？我也就是一條爛命罷了，人中之龍不敢想了，只望此生都能三餐無憂。人生若便能如此，那就是幸福了?！?br/>
    九命道：“成龍上天，成蛇鉆草，這就要看各人的造化了。

    他頓了頓，又認(rèn)真地道：“母狐我也是真不能給你放生。不談別的，它若選擇半夜下山，溜進(jìn)我的小屋，也是能用利齒將我喉管咬斷的。它便不用牙，用爪也能將我的肚皮劃破。它在暗處，我在明處，如何防？”

    陸斌嘆道：“我也是一時見它母子三個委實可憐，也罷，那我就將兩只小白狐抱走了，一會兒給你送雞來。”

    陸斌說著伸手進(jìn)籠抓另一只白狐。

    九命道：“小心，這母狐護(hù)崽，我剛才都被它咬了一口。”

    陸斌有些心酸的道：“它嘴都被你戳成這樣了，還能張口咬人嗎？”

    抱出了小狐。陸斌再次蹲在籠子前對著母狐道：“我盡力了，也只能做到這點，我會善待你的孩子，一旦它倆能獨立生活了，我便將其放歸山林，但愿你下輩子別再做狐。”

    九命笑道：“狗日的陸斌，還真的是動感情了，你這是對狐談情，它能聽懂你在說什么嗎？”

    陸斌認(rèn)真地道：“它當(dāng)然聽得懂”。

    母狐費力張開了受傷的嘴嗚咽了幾聲，算是應(yīng)答。

    九命饒有興趣地道:：“想必你也是能聽懂母狐的回答了，它說什么”。

    陸斌道：“它說它死后會化身為厲狐，要活剮了你的皮?！?br/>
    九命面色大變。

    陸斌淡淡地道：“你還真被嚇住了，我是在開玩笑”。

    “狗日的陸斌”。九命狠狠抽打了他腦袋一巴掌“有你這么開玩笑的嗎？難道你昨天沒吃幼狐的肉，還有誰比你吃得多呀，它若化為厲狐，第一個要剝皮的也是你?！?br/>
    陸斌聽到這話，想起昨天吃過的狐肉，胃一陣痙攣。

    他無意看了母狐一眼，全身立時起滿了雞皮疙瘩。

    陸斌竟然看到母狐對他輕輕地擺了下頭。

    意思象是說：“放心，我化為厲狐后不會剝你的皮”

    天啊，這只母狐能聽懂他和九命的對白。

    這是陸斌有生以來，碰到的最恐怖，最靈異的事件。

    陸斌不敢再呆下去，他將兩只幼狐抱在懷里，轉(zhuǎn)身要走。

    這時，母狐又低聲的哀鳴了。

    陸斌心里一動停下問母狐：“你是不是想要為孩子哺最后一次乳”？

    母狐竟然又輕輕的點了下頭。

    九命也看得搖頭：“這下更不敢給它留活路了，它已經(jīng)快成精?！?br/>
    陸斌將小白狐放進(jìn)了鐵籠，母狐滿嘴都是血，但它還是艱難的伸出舌頭替孩子們舔去了皮毛上的污垢。

    梳理完畢，母狐側(cè)身躺下，將腹部完全顯露出來。

    母狐兩天沒進(jìn)食了，但奶水依然很足。

    兩只小白狐含住母親的奶嘴，眼淚象斷了線的珠子，滴滴答答的往下掉。

    陸斌不忍心再看，偏過了頭。

    他再次求九命放過母狐。

    九命道：“剛才你也親眼看到了，這只母狐超乎尋常的靈性，我如不殺它，便是它殺我了。你不要再求情，我主意已決，你便是給我一座金山，也換不下它的命了”。

    兩只小白狐吃飽了，卻用爪死死抱住母狐的頭。陸斌也是用了些力氣才將它們分開。

    陸斌小心的將小白狐兜在衣襟里走到門口。生離死別的時刻到了。

    只見母狐突然向他跪下叩謝救子之恩了。

    母狐的嘴動了動，但終究沒發(fā)出絲毫聲響。

    陸斌走后，九命找了根繩子將母狐四腳朝天的綁在木板上。

    他拿起菜刀在它肚皮上比劃，找到中線后狠狠一劃。

    母狐被生生剖成了兩半。

    母狐膘肥體壯，肉嚼在嘴里那是直往外冒油。

    九命喝著小酒，哼著小調(diào)，心里盤算著的是如何才能跟小翠做長久夫妻

    自己快四十的人了，真能討到這樣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嗎？

    以前即便是做夢討媳婦，他也不敢夢見這么美的新娘。

    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他跟小翠都做成露水夫妻了。

    這意味著只差一步小步了。

    她把貞操都在交給了自己，還能再嫁給誰。

    小翠真是美呀，十里八鄉(xiāng)少見的小美女。

    九命回味著她的香吻。她的軟舌。她的體香，她的酥胸。

    這女人啊，真的是人間的尤物。

    小翠呀，若真能讓我娶上你，該讓我如何來愛你呢？

    你便是想要吃我的心肝，我也不眨下眼。

    把你含在嘴里怕你化了。

    把你捧在手心又怕你給摔了。

    九命想得渾身燥熱。

    他干脆脫去外衣，光著上身。

    當(dāng)他放好衣服，扭頭的剎那間，他看見了一個人正坐在他身邊，沖著他微笑。

    九命一見這人，頓時魂飛魄散。

    他看到了誰，為何被嚇得魂不附體”？

    九命看到了去年已經(jīng)去世的爺爺。

    此刻，他穿著下葬時的那套壽衣，端端正正的做在板凳上。

    爺爺也不說話，只是一個勁的微笑。

    這是一個老人很慈祥的微笑。

    但因這個老人已經(jīng)死去一年了。

    這笑容便如風(fēng)干后的軀體，有種說不出來的詭異和空洞。

    喝多了，肯定是喝多了。

    九命狠狠眨幾下眼，可爺爺還是真真實實的坐在哪兒。

    媽媽呀，九命屁滾尿流的往外跑。

    “鬧鬼了，我爺爺從墳里爬出來了”

    九命口吐白沫，在村里狂奔亂吼。

    “瘋了，九命瘋了”。一時間，百十號村民匯聚在一塊兒看熱鬧。

    幾個年壯的小伙子將九命按在地上。

    九命目光呆滯，嘴里只重復(fù)一句話：“我爺爺從墳里爬出來了，現(xiàn)在就坐在我家?！?br/>
    “九命，你是黃湯灌多了，眼睛看花了吧？”有人道。

    九命道：“你們倘若不信，現(xiàn)在就去我家看呀，那老東西還在我家呢？”

    村里的長者王路順道：“這崽兒說話條理清楚，不象犯神經(jīng)，要不我們大伙兒一塊去看看，要真有臟東西。我們?nèi)硕嗳松駨?，也是能將它壓住的?！?br/>
    本來眾人均認(rèn)為九命是在大白天說鬼話。但見老者王路順都信了。一時都覺得后背有些發(fā)寒了。

    在農(nóng)村，有句諺語：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人在世上呆得時間長了，能把事物的本質(zhì)能看得更透徹些。

    既然王路順都有些相信九命所說的話了。

    那死人真的就有可能從墳里爬出來。

    天啊，這叫什么事？

    一行人相互壯膽來到九命家，卻誰也不敢第一個進(jìn)屋跨進(jìn)門檻。

    王路順說：“你們在外面好好呆著，九命的爺爺生前和我關(guān)系是最好的，老哥們倘若真的來了，我怎么也得跟他喝兩杯敘敘舊?！?br/>
    雖是玩笑話，卻沒人敢笑。眾人自覺給王路順讓了一條路。

    王路順壯著膽進(jìn)去了。

    屋外，一個小伙子說：“我感覺到一股陰氣正從門里往外擴(kuò)散”。

    有人接腔道：“那是你心里作用，這世間哪有鬼魂?！?br/>
    話音還沒落，只聽見屋里傳出了王路順的聲音：“九命他爺，你怎么一直在笑，也不說話？”

    剛才接腔說世間沒有鬼魂的這人聽到這話，翻了個白眼，撲通倒在了地上。

    他被嚇暈了。

    誰叫他反應(yīng)最快，其它的那些村民都還在憨癡癡的站著。

    那是他們一時還沒回過神。

    還沒體會出王路順剛才說的這話，會意味著一個怎樣恐怖的事實。

    王路順踉蹌著走了出來。臉色慘白，字不成調(diào)地說：“真在里面坐著呢”。

    村里自有膽子大到敢下海日龍，上山日虎的后生。于是便扯起嗓子喊了一聲。

    “狗日的老東西，不在墳里呆著，跑出來嚇?biāo)廊瞬粌斆剑俊?br/>
    九命的爺爺在里面答話了：“咦，誰在外面說話？進(jìn)來坐坐，來看看我這身壽衣合不合身”。

    這真真切切是九命爺爺?shù)穆曇簟?br/>
    是他在世時誰也模仿不出來的公鴨聲。

    活著的時候人就夠陰陽怪氣的了。

    死了才會如此纏人。

    王路順?biāo)粏≈暤溃骸熬琶麪敚阋呀?jīng)死了。人鬼殊途，你還是回墳里去吧？”

    九命他爺?shù)溃骸笆峭趼讽槅?，進(jìn)來坐坐，跟我聊聊天，我孫子九命對我不好呀，不給我飯吃。我活不了多少天了，我壽衣都做好了，你進(jìn)來看看我穿著合不合身”。

    九命聞言，嚇得跪在地上不?？念^：“爺爺，你在世時我的確對你不好，可我是你的親孫子，你就這么不容我，做鬼都不放過我嗎？”

    王路順道：“九命他爺，你就回墳吧，不要再嚇娃，他都知道錯了?！?br/>
    里面?zhèn)鱽砭琶麪數(shù)目人月暎吙冗€邊說道：“九命你這個不孝子孫呀，爺爺白疼你一世了，我肚子餓你不給我飯吃，我胸口疼你不給我抓藥，我活不下去了，我死了你又會怎樣對待我，用草席一裹就丟到坑里了吧，你要連棺材板都不給我置一塊的話，我變成鬼都不放過你?！?br/>
    九命這個忤逆之子，真是用一塊草席裹埋了他爺爺?shù)摹?br/>
    死者是出來討棺材板了。

    是來跟九命清算了。

    “爺爺，我明天就去給你置棺材板，給你收尸骨辦法事，給你燒紙錢?！?br/>
    王路順道：“九命他爺，你也聽到九命的話了，鄉(xiāng)親們都可以做個見證，他若敢食言，你再來收他的命也不遲。你還是回墳去吧，人死了就一了百了，你還跟活人治個啥氣？再說，九命也真知錯了，他在外面給你跪著呢?！?br/>
    里面有傳來幾聲時咳嗽和吐痰的聲音。

    接下來，半天沒聲響了。

    應(yīng)該是回墳去了。

    有個后生膽忒大，他輕輕推開門想看個究竟。

    眾人當(dāng)時都已退到小屋十米開外。

    后生剛推開門，立馬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昏死過去了。

    顯然他是看到了什么。

    人群中早有人尿褲子了。

    更令人不敢深入再想的是：九命的爺爺既然都能走出墳?zāi)埂?br/>
    那其它的亡靈呢?

    后山就有個萬人坑，埋得都是清朝被清兵坑殺的起義軍。

    那更是屈死的冤魂了，不要說棺材板，便是裹尸的草席都沒有過一張。

    一切都亂套了。

    那些在生時虐待過父母的，更是心驚肉跳。

    人啊。

    陸斌對九命說過的，這世上最兇狠最毒辣的動物就是人了。

    誰敢說他沒做過虧心事，誰敢說他不怕半夜鬼敲門。

    誰的屁股上沒沾有屎？誰又敢摸著良心說，從沒虧欠過已故的人？

    就在今夜，整個山村家家戶戶都有鬼來敲門了，該現(xiàn)報的現(xiàn)報。

    欠債的還債欠命的還命。

    今夜，還有人敢踏實睡覺嗎？

    許久了，小屋里確實再沒動靜。

    看來這次，這老鬼真的回老巢了。

    眾人這才將被嚇暈了后生抬到寬闊處，掐住他的人中。

    半天，后生才醒轉(zhuǎn)過來。

    王路順急切地問道：“你看到什么了？嚇成這樣?！?br/>
    后生慢悠悠地道：“我看到他走出門了，差點還和我裝了個滿懷，他臉上的笑容好奇怪喔”。

    村里大半的人都被這件突發(fā)的靈異驚悚事件給嚇蒙了。

    但俗語都講：人上一百，形形**。

    俗語也講：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

    有人天生膽大，可以大過天，有人天生膽小，可小過耗子。

    不得不承認(rèn)，這個不起眼的山溝也是人才輩出的。

    但出的更多的是一些活寶。

    現(xiàn)在，就有幾個活寶聚在一齊討論這件事了。

    他們臉上是一幅歡天喜地的表情。

    一幅唯恐天下不亂的表情。

    一幅幸災(zāi)樂禍，等著看好戲的表情。

    其中代表就數(shù)賣棺材的王大膽了。此人最是興奮。滿臉都發(fā)紅光了。

    說起王大膽所干過的那些不著調(diào)的荒唐事，你不服他都不行。

    他哪里是人？簡直就是林子的一只九頭怪鳥。

    一個天生成器的現(xiàn)世寶。

    此人大膽到什么程度？據(jù)他講：

    有次他走夜路，突見他前面50米處有個披頭散發(fā)的女人再緩緩前行。

    女人穿套素白的衣服。

    在月光下晃白晃白的。

    王大膽疾步跑上前去想跟她搭話。

    跑到三四米處才發(fā)現(xiàn)女人行走時腳根本就不沾地。

    離地一直都有三寸左右。

    而且這女人在月底下沒有影子。

    王大膽知道遇到女鬼了。

    換一般人早就嚇癱了。

    可王大膽不怕呀。

    這個活寶反而緊走幾步去拍女鬼的肩膀道：“喂，墳里寂寞的慌，出來溜達(dá)下呀？”

    女鬼忽的一下扭轉(zhuǎn)過頭。

    王大膽講到此處往往就不做聲了。

    讓聽者去揣摩女鬼扭過頭的樣子。

    不過王大膽說：“他當(dāng)真跟女鬼聊上了天。

    還各自談了下抱負(fù)和理想。

    王大膽的理想是盜墓挖墳發(fā)大財。

    女鬼的理想是守住自家墓室里的珍珠財寶。

    王大膽起了貪心問女鬼：“你家在哪兒呢，哪天去串串門，做做客？”

    (2)

    女鬼拿一雙丹鳳眼瞟他。“要不現(xiàn)在就去，我一個人在墳里孤單得很”。

    王大膽說他最終沒去。主要看不上女鬼容貌。

    何況臉還慘白慘白的拉得老長。一點笑容都沒有。

    好像誰真的拿了她陪葬的財寶。

    王大膽又說：

    女人笑起來才美，可女鬼真要笑起來可就難看了。

    拖出紅舌頭，還露出大獠牙。極為的不雅。

    下一個要介紹的也是個人間罕見的極品。

    他叫小六一。

    名字就取得怪模怪樣

    行事當(dāng)然更不靠譜。

    小六一平生不喜喝酒抽煙，唯一的愛好就是惡作劇。絡(luò)語言就是：這個小子愛惡搞。

    偏偏他在惡搞方面缺乏才華。不會出奇出怪。連現(xiàn)在80，90后的腳趾頭都趕不上。

    他翻來覆去的只用一招，那就是半夜三更裝鬼嚇人。

    他為此付出了昂貴的代價，但他至今不悔，依然對此興趣盎然。

    那時幾年前的事了。

    那是半夜時分，風(fēng)高月黑，小六一穿著夜行裝出發(fā)了。

    他知道，就在今夜，劉麻子媳婦要到山田放夜水。

    那里恰巧墳堆多，不嚇?biāo)孢€嚇誰玩去？

    小六一躲到一座高高大大的墳背后，劉麻子媳婦從這經(jīng)過了。

    小六一突然陰陽怪氣地道：“我是鬼呀，我要吃人肉?！?br/>
    劉麻子媳婦頓時嚇癱倒在地，尿從褲管往外趟。

    小六一仍不過癮，干脆用塊羊皮把臉蓋住了，

    然后張牙五爪的蹦跳出來，繼續(xù)的陰陽怪氣：“我是千年白骨精，我來吸你的血了”。

    可能是人在恐懼的時候，為了保護(hù)自己，會有連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應(yīng)變力和爆發(fā)力。

    總之，劉麻子媳婦抓起一塊地上的石頭狠狠拽向了這只千年白骨精。

    這力道大的嚇人。

    石塊象顆小型炮彈呼嘯著只奔小六一雙腿之間，胯下之物。

    小六一的狗卵子立馬被擊爆一顆。

    小六一捂住他的卵子一跳八丈高，可他不能喊疼呀。

    喊疼就暴露出他是人而不是鬼了。

    他冷汗大滴大滴往下淌?？伤€是咬緊牙關(guān)顫抖著聲音說：“我真的是鬼，我真的要吃你的肉。。。。。。”

    結(jié)果劉麻子媳婦嚇暈過去了。

    小六一痛暈過去了。

    是另一個放夜水的人發(fā)現(xiàn)他倆。

    小六一才撿回一條命。

    當(dāng)時農(nóng)村哪有什么醫(yī)療設(shè)備。

    為了保命，小六一他爹請來了閹牲口的閹匠。

    小六一被閹了。

    他成了太監(jiān)。

    他的吶喊也成了太監(jiān)的吶喊。

    村里又多了個公鴨聲

    狗改不了吃屎的毛病，他少了那點對女人的想念，更加全心投入到他的惡搞事業(yè)了。

    村里有小六一和王大膽這兩個大活寶，還能不鬧鬼嗎？

    現(xiàn)在把真鬼給引出來了，有老尸怪爬出墳了，他倆能不樂翻天嗎？

    棺材鋪老板王大膽發(fā)話了：“九命他老爺死的時候，我就給九命說過，你爺爺在世的時候是個陰陽怪氣的主，你要不給他置副好板，怕他以后要找你扯皮?！?br/>
    王大膽又說：

    “咳，這狗日出來的九命就是不聽，以為是我在想他的那倆個狗卵子錢,不聽老人言，這下安逸了。”

    小六一聽得兩眼冒賊光：“幸虧他當(dāng)初沒給他爺爺買棺材，要不然哪里會有這出好戲看”

    王大膽又道：“嘿嘿，這次九命跪著喊我爹我都不賣棺材給他了。我倒要看九命用啥子方法給他爺爺請回墳去”。

    小六一道：“對，就是不賣棺材給他，讓他爺爺天天來纏他。這老家伙若回墳窩著就不好玩了?！?br/>
    有人說了：“王大膽，你這樣做不厚道吧，得不到棺材板，九命那是要遭禍的，整不好命都要給他爺爺收了。”

    王大膽說：“我不厚道？九命更不厚道，前天他上山抓到幾只小狐貍，請這個請那個就是不請我到他那喝酒?！?br/>
    小六一道：“對，人爭一口氣，佛爭一柱香。就是不要賣棺材給他”。

    有人插話了：“小六一，你跟九命關(guān)系可鐵喔。前天才在他那吃了狐肉。把嘴巴一擦就不認(rèn)人了呀，盡喜歡干些挖坑埋人的事?！?br/>
    小六一有些尷尬，說道：“我這人心不壞，可就改不了搞惡作劇的毛病。你們看，我卵子都害在這嗜好上了?？晌疫€是喜歡做這種明知道是缺心眼的事?！?br/>
    王大膽笑咪咪地道：“要不村里人怎么都說你是個活寶呢?！?br/>
    小六一羞憤萬分地道：“你也好不到哪兒去，半路碰見個女鬼你都想哄來日?！?br/>
    此時此刻，王大膽正在為九命不請他吃嫩狐肉的事耿耿于懷，并決定暫時不賣棺材給他。

    殊不知，幾個月后，魘狐殺展開了。哪怕只喝過一口狐肉湯的，都沒逃過。

    整整十三人被活活剝皮。

    那時，村里陰風(fēng)慘慘。你看不到一個人笑，白天都很少有人出門。。。。。。。

    連王大膽都縮在被窩里磕頭作揖：“祖宗先人保佑啦，算好我九命沒請我吃狐肉?！?br/>
    這是后話了。現(xiàn)在要講得是九命爺爺究竟被請回墳沒有？

    難啊，主要是王大膽不賣棺材板給他了。

    九命是下午時分走進(jìn)棺材店的。村里很久都沒死人了，所以生意十分的慘淡。

    王大膽正做在藤椅上瞇著眼睛哼小調(diào)。

    九命道：“王哥，賣口上好的棺材給我”。

    王大膽故作奇怪地道：“你家誰死了？”

    九命道：“是我爺爺從墳里爬出來給我討要棺材了?！?br/>
    王大膽一下從藤椅上跳了下來：“咦，怪事年年有，咋個今年特別多呀，我剛才小睡了會兒，也夢見你爺爺來棺材店了?！?br/>
    九命頓時緊張起來：“他來干什么？”王大膽道：“還能干什么，我又沒用一張草席裹埋了他，他總不可能來收我的命吧，他當(dāng)然是來挑選棺材了?！?br/>
    九命忙道：“那他看上那副了？多少錢我都愿出?！?br/>
    王大膽苦著臉道：“問題就出在這了，你爺爺逐一的爬進(jìn)棺材去試尺寸，結(jié)果你猜咋樣？都不合適，他要求重新定做一副?！?br/>
    九命聽到這，心里一愣，有些明白了。這個狗日的王大但是在記恨前兩天沒請他吃嫩狐肉了。但他又不敢當(dāng)面戳破。只好陪著笑道：“我叫你一聲爹，爹，你就隨便賣一副給我吧?！?br/>
    王大膽嚴(yán)肅地道：“我本人從來不做蒙鬼的事，再說你爺爺一旦在墳里睡著棺材不合身子骨了，他一生氣又爬出墳來找我扯皮可如何是好？你到解放了，又把我整來套起，不妥，不妥?！?br/>
    九命帶著哭腔道：“不會的，我爺爺有棺材就不會出來了?！?br/>
    王大膽道：“你如何能知？當(dāng)初你用一張草席裹埋你爺爺?shù)臅r候，你想到會有今天的報應(yīng)了嗎？再說你爺爺生前就是個心眼比針孔都狹窄的人，為一句話可以去記恨別人一輩子，現(xiàn)在翹辮子了也是個小氣鬼。我敢蒙他，我不是活得不耐煩了嗎？”

    九命可憐巴巴地道：“那我現(xiàn)在該怎么辦？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王大膽用一根竹簽剔著牙縫里的污垢慢騰騰地道：“不急，不急。慢工才能出細(xì)活嘛，你爺爺心細(xì)的比針尖都細(xì)，我可不敢糊弄他。放心吧，老爺子都把他的身材尺寸全告訴我了，我辛苦受累下，加班加點趕做，半個月后給你準(zhǔn)時交貨。”

    半晌，王膽大又道：“你說鬼吃人是一口就把人給吞了，還是先拖回墳去慢慢養(yǎng)著吃？”

    九命哭喪著臉道：“我怎么知道？不過也快知道了?！?br/>
    九命走后，王大膽笑得在棺材蓋上打滾。嘴里罵道：“狗日的九命，看你下次有嫩狐肉吃時還敢忘記我不？”

    九命在村里失神的轉(zhuǎn)悠。眼看太陽快要下山了。家里是肯定不敢再回，可誰又敢收留這個引鬼的主？今晚該去哪里睡呢

    他想想只有去找小六一撞撞運氣。

    可小六一把腦袋甩的象個撥浪鼓：“你萬萬不能到我家過夜，沒準(zhǔn)你爺爺現(xiàn)在就跟在你屁股后面呢。我倒時不怕，但我爹媽怕呀，你爺爺要是顯身把我爹媽給嚇?biāo)懒丝烧€辦？關(guān)鍵是我爹媽被嚇?biāo)懒?，心里也憋著委屈。哪天他二老萬一在墳里也想不通了，也象你爺爺爬出來找我扯皮那有咋個辦？”

    小六一說得唾沫橫飛，九命腦袋都聽大了。他轉(zhuǎn)身就要往外走。

    小六一叫住他了：“誰叫咱倆關(guān)系這么鐵，我能見死不救嗎？這樣吧，我給你支個招，可以緩解你目前的困境?！?br/>
    九命停住了腳步，他是病急亂投醫(yī)了，竟然一時搞忘記：小六一行事比王大膽都還更不靠譜。

    聽他的都行？鬼都要笑出尿來。

    九命急切地“你有什么好辦法？”小六一道：“你先給我細(xì)說下你目前的最大的困境是什么，然后我才好給你對癥下藥?！?br/>
    九命道：“明天的事明天可以再說，我現(xiàn)在腦袋最痛的是今晚到哪里去睡。家是借我一百個膽我都不敢回了，又沒有人肯收留我。”小六一道：“對呀，你總不可能到荒郊野外過夜吧，據(jù)我分析，老爺子可不是一般的鬼，大白天都敢出墳，那道行肯定不得了。白天他也許還有點顧忌，到了晚上可就要大開殺戒了。”

    九命道：“這我都知道，你快給我支個招吧?！毙×粚⑺胶蠡▓@，指著一石槽說：“全靠它了。”

    九命道：“你的意思是叫我躲在石槽下過夜？”小六一道：“我有這么笨嗎。也只有你才能想的出這種餿主意。”九命來了點精神：“那你是真有好辦法了，快別打啞謎告訴我。”

    小六一道：“你先去找根繩子來。”九命不解地道：“找繩子來干什么，你不是想把我給捆起來吧？”小六一道：“捆你做什么，我是要捆太陽，捆住它不讓它下山。”九命心里一寒，氣急敗壞地罵道：“狗日的小六一呀，哥哥有啥好事都想著你，前天才請你吃了狐肉?，F(xiàn)在哥哥有難了，你不幫我就算了，還來逗著我玩。捆太陽？捆你祖宗還差不多?！?br/>
    小六一道：“哥哥你先別生氣，你聽我把話說完，看到底可不可行再說嘛?！本琶自诘厣蠎械瞄_腔。

    小六一滔滔不絕講開了：“我老祖宗里出過一個奇能異士，本領(lǐng)那是大得不得了。有次，一個小偷深夜造訪他家。待翻進(jìn)院子后，聽見了廂房里有推磨聲。這小偷心想這家主人才勤勞得很，半夜都要磨豆腐。他一時好奇心起，透過門縫往里看。這一看不要緊，尿都給他嚇了一褲襠，屎也嚇出來了?！?br/>
    九命心里撲通了一下罵道：“亂賊日出來的小六一，別一驚一乍的在這講鬼故事嚇老子玩?！?br/>
    小六一道：“快入正題了，話說那小偷從門縫里一看，竟然看見幾個沒有下顎的人在推磨，這哪里是人，是鬼啊。我老祖宗正悠閑地坐在靠椅上，手里玩弄著一根鞭子。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但我老祖宗不用錢，用鞭子?！?br/>
    九命道：“你就在這給我扯白吧，你總不至于現(xiàn)在能把你老祖宗從墳里給請出來，收我爺爺吧?！?br/>
    小六一道：“雖然不能將他老人家請出來，可你忘了嗎，我畢竟是他的重孫子。他家傳的絕學(xué)我可是學(xué)了一兩招的”。

    九命道：“說吧，往下接著說”。

    小六一道：“這還得再聽一個故事?！本琶纯嗟乇ё☆^道：“講吧，講吧，反正我也沒去處了，就聽你在這講講聊齋。但有一點，你不能再講鬼故事嚇老子?！?br/>
    小六一道：“有一年，村里雨水來得遲，家家都忙著栽搶種莊稼。我老祖宗也慌了，眼見季節(jié)都要錯過了，可就是請不到人插水秧?！?br/>
    九命翻著白眼道：“這都能難得到你老祖宗，請鬼幫忙唄，鬼要不肯下田，就用鞭子抽唄?！?br/>
    小六一道：“別打岔，我正說得起勁呢。”九命道：“我真正活見鬼了，遇到你和王大膽這兩個活寶貝”。

    小六一說：“你不聽我講我還懶得再講，你就等著你爺爺今晚上來吃你吧，記住了，從現(xiàn)在就離我遠(yuǎn)點，我怕被連累。也千萬別告訴你爺爺你認(rèn)識我。”九命道：“講吧，講吧，我這次真要再插話我是你孫子?！?br/>
    小六一這才道：“好不容易，我老祖宗請到村里幾個婦女幫他插秧，可整整四塊大田啊，幾個婦女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內(nèi)幫他干完活的?！?br/>
    小六一說累了，休息片刻又道：“我老祖宗靈機一動，就想了個歪招，這就是捆住太陽，不讓它下山。這樣幾個婦女便不好收工了”。

    九命一時間忘記了自己的煩惱，好奇的問道：“你老祖宗是用什么方法把太陽捆住的？”

    小六一道：“這是家傳絕學(xué)，外人哪能告知，我本來也想幫你，順便在小試下身手的，可你剛才倒把我給罵得狗血淋頭，還說我跟王大膽是村里的一對活寶貝。現(xiàn)在我很生氣，我巴不得太陽早點下山了。等天一黑，你爺爺就爬啊爬啊爬出墳，飄到你面前說，唉。九命，我的乖孫子呢，爺爺在墳里孤單的很啦，來找你去給我作伴了。

    ”

    九命縮了下脖子道：“我說錯了，我才是活寶。這下你滿意了嗎？”

    小六子笑道：“別在打岔了，話又說到我老祖宗開始著手綁太陽了。只見他將一根鐵絲折成一個圓形，這便是代表太陽了。他又腰間解下褲帶，一頭系在圓圈上，一頭就壓在這石槽下。”

    小六子又道：“就這樣，太陽被捆住了。呆在空中不在移動，這可把田里插秧的那幾個婦女害慘了，累得只差沒爬在田里。想收工吧，看看日頭還在老高。她們心里也納悶呀，今天咋就這么難混呢？好容易才把所有田地給栽完了，我老祖宗見狀，這才回家把綁在鐵圈上的褲帶給解開?！?br/>
    小六一又道：“只見太陽嗖的一聲就從空中溜得無影無蹤了，光天白日的立馬就伸手不見五指。再一聽，村里的雞都睡醒打鳴了。這幾個村婦這才明白，著了我老祖宗的道了?！?br/>
    九命道：“你老祖宗太非凡了，那簡直是可以日天的本事，可我就不明白他咋個還是會死啊”。

    小六一嘆道：“本來我老祖宗看著就要飛升了，還不是害在女色上?！?br/>
    小六一一提到女色，九命馬上想到了他的小翠，便來了興趣道：“講講你老祖宗是怎么給害在女色上的”。

    小六一又嘆了一聲道：“有個神仙愛才，一心想渡我老祖宗飛身，便托夢給他道：你需要搬到村口無人居住的古屋連住三晚，接受三次考驗，通過了你就是神仙了，切記，切記心靜則妖孽自滅”。

    “我老祖宗當(dāng)晚就搬進(jìn)古屋里了，第一次光臨他的是一只猛虎，張開血盆大口就要咬我老祖宗的脖子，我老祖宗想起神仙的話，知道這是幻覺，不但不躲，還把脖子伸長遞過去給它咬?；孟蟊阆Я恕！?br/>
    “我老祖宗一個凡人竟能有如此膽量氣魄。連神仙都豎起了大拇指道，年輕人，我看好你”。

    “第二天晚上光臨我老祖宗的是一只惡鬼。我老祖宗那膽魄自然又通過了考驗。神仙再次豎起老拇指道：我再次看好你?！?br/>
    “問題就出在第三晚上了，光臨我老祖宗的是一個絕色大美女，我老祖宗經(jīng)不住引誘，淌著口水就去拔人家的衣服?！?br/>
    九命聽得發(fā)笑：“那神仙這次又怎么評價你老祖宗”？

    小六一道：“神仙自然是萬般的惋惜痛心了，但仙界也有條規(guī)，我老祖宗色心未滅，拿不到證啊?！?br/>
    九命砸著嘴巴嘆道：“就只差這一步了，就只差這一步了，要是你老祖宗能跟你一樣不著調(diào)，他或許就成仙了?！?br/>
    小六一道：“此話怎講？”九命笑道：“你老祖宗若能跟你一樣不著調(diào)，跟你一樣喜歡半夜裝鬼嚇人玩，也許他的卵子咪咪也會象你的一樣被人用石頭干掉。成了太監(jiān)，自然也就不會給禍害在女色上了”。

    揭人不揭短，小六一被九命話刺激的心里又酸又楚。

    太陽終究下山了，暮色來臨。小六一突然臉色大變，怪叫了一聲：“九命，你爺爺站在你身后了?！?br/>
    九命那是給嚇得魂飛魄散，整個人抖得象在跳舞。他也不敢回頭看。眼睛死盯著地面，連眼珠都不敢亂轉(zhuǎn)一下。

    小六一撲通跪下了：“老爺子呀，你千萬別吃我，我上有老父老母要供養(yǎng)，你要吃就吃九命吧?！?br/>
    九命爺爺答話了：“小六一放心吧，我跟你無冤無仇的，我不會取你的命，我要吃的是我這個不孝順的孫子。”

    小六一把頭磕得山響：“謝謝老爺子不吃之恩。但是老爺子，你想想，若九命被你吃了，你就沒后人了啊，每年你的忌日誰去給你燒紙？”

    九命心里想，終究是好哥門兒，在為自己求情呢？

    只聽九命爺爺咳嗽了幾聲道：“這個。。。。。。”顯然他是在吃不吃九命這個問題上猶豫了。

    九命心里開始有點泛活了。這個小六一別看平時不著調(diào)，關(guān)鍵時刻真能朋友兩面插刀。

    可小六一接下來說的一句話差點把九命噎死，暈死。嚇?biāo)馈?br/>
    小六一居然討好地說：“老爺子，你別猶豫啊，想吃就吃吧，九命不在了，你就當(dāng)我是你親孫子，我每年在你的忌日給你燒紙錢?！?br/>
    九命爺爺又咳嗽了幾聲：“謝謝你啊，小六一。這樣我就沒有后顧之憂了。我當(dāng)著你的面吃人怕嚇著你，我半夜12點才來取這個畜生的命?！?br/>
    許久了，再無聲響。九命這才抬起頭小心的四處瞅。除了仍跪在地上的小六一別無它物。

    九命狠狠的對準(zhǔn)小六一屁股就是一腳嚎哭道：“小六一呀，我算是被你害死了，這個世上怎么會有你這號人。我要真被我爺爺吃了。我變成鬼爬出墳第一個就吃你?！?br/>
    小六一滿臉的委屈：“哥呀，我是被嚇得語無倫次了，我都不知道我剛才說些什么了，你那是沒見著你爺爺那張臉，嚇?biāo)廊肆?，嘴巴比在生時大了兩倍，但都還是包不住滿口的獠牙。那個獠牙啊，又尖又長，白森森的嚇?biāo)廊?，還有你爺爺那雙眼睛…….”

    九命臉都聽綠了，捂住耳朵蹲在地上落淚。

    他不甘心啊，眼看與小翠的好事就要成了。小翠真是美啊，十里八鄉(xiāng)最美的姑娘。

    幸福的生活眼看就唾手可得了，可在今夜，他就要被親爺爺給吃了。

    天啊，這叫什么事？

    小六一用手推九命道：“你還是到別處躲躲吧，我實在不敢留你了”。九命嚇癱了，半天才狼狽的從地上站起來，神情凄慘地道：“俗話說人走茶涼，我這不還活著嗎，茶就先涼了。小六一，我算是瞎了眼，交上你這個朋友了?！?br/>
    小六一道：“你死后也別太怨恨我，更千萬不要爬出來墳來嚇我。這樣吧，我買副上好的棺材收斂你被你爺爺吃剩的殘骸，我也只能做到這步了”。

    九命眼光一寒道：“你可要記好了，我變成鬼后一定會回來找你的?！?br/>
    小六一看著他狠毒的表情打了一個冷顫。

    九命回家去了。反正爺爺都說了，午夜12點準(zhǔn)時來取他的命。躲到哪里都是枉然。確定自己這次真的過不了這個坎時，他心里反而踏實了些。

    原本，九命是不相信世間真有鬼魂的，所以自然不相信報應(yīng)，行事就狠毒了些。殊不知，人的三尺之內(nèi)果有神明。

    假若是自己一人撞鬼還可以被說服為是精神弱，產(chǎn)生幻像，現(xiàn)在是村里百十號人都見到鬼了。那么這個鬼就必然是真實的存在。九命胡亂地推測：自己死后也應(yīng)該是能變成鬼的，那么他變成鬼的第一件事便是血洗山村了。只因為王大膽，小六一的落井下石，他怨恨上了村里所有的人。

    天黑了，外面起了陣鬼鬼祟祟的風(fēng)，油燈被吹得將滅未滅的。九命用手掌將其圍住，風(fēng)帶著個不可告人的陰謀仍其從指縫見溜進(jìn)。

    九命猛然覺得身上不自在起來。第六感官告訴他，屋里正有一雙眼睛在一直死盯著自己。這眼神和爺爺?shù)难凵褚荒Ｒ粯樱湛斩炊吹?。卻又能讓人感覺到它的真實存在。

    九命四處張望，尋找著這雙眼睛。小屋里堆滿了雜物，九命端著油燈逐一翻找。他確信，這眼睛就躲在某個不容易被發(fā)現(xiàn)的地方，圖謀著不軌。

    呵，終于找到了，這眼睛原來就掛在墻上。準(zhǔn)確的說，這也不能完全稱之為眼睛。這只是兩個小黑洞。

    是母狐臉皮上的黑洞而已。這空洞的眼眶四周還完好的保留著母狐那細(xì)長漆黑的眼睫毛。

    九命盯著這張扁平的母狐皮看了很久，他一時冒出了個古怪的想法。難道爺爺?shù)倪@次出墳跟這只母狐有關(guān)？

    母狐真的已經(jīng)成精了嗎？可以號令已故亡人的鬼魂。那么爺爺?shù)挠懸撞母揪蛢H為一種說詞而已。

    午夜到了，門吱嘎的想了一聲，隨之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九命緩緩的閉上眼，一滴淚從他眼角沁出。他是為小翠流的這滴淚。小翠是他在世上唯一還牽掛著的親人了。

    九命就這樣紋絲不動的站著，一只冰涼的手開始在撫摸他的頸項。

    這只手終于摸找到頸動脈了，接下來應(yīng)該是影片里所經(jīng)常放映的情節(jié)。下一步，鬼會用嘴湊上來吸血了。

    九命卻聽到了王大膽和小六一那實在是憋不住，爆發(fā)出來的怪笑聲。

    他回轉(zhuǎn)頭，看見這兩個人間的極品活寶蹲在地上捂著肚皮，驚天動地的笑。

    九命一下全明白了。竟然又著了小六一的道。

    小六一玩了半輩子裝鬼的把戲，別的功夫不見漲，倒是把口技給練的出神入化了。他可以模仿出任何人的聲音。幾個小時前，哪有什么爺爺說午夜要來索取他的命。全是這個狗日的小六一一個人在裝神弄鬼。

    九命掀起地上的板凳要砸這兩個活寶：“媽的，你們就不知道人嚇人會嚇?biāo)廊说膯?？?br/>
    王大膽止住笑，拉著九命道：“消消氣，我們是來幫你的，你若敢動手，我們真不管你了?！?br/>
    九命這才放下板凳，此刻，他真的太需要身邊有個人了，哪怕這個人是個極品的混蛋。

    三人重新坐好，王大膽道：“九命，你別記恨我不賣棺材給你，我這樣做有這樣做的道理，你想，你如果輕易的就把棺材給你爺爺了，你爺爺嘗到了甜頭，那以后是想要啥了就爬出墳。你挨得起嗎？更重要的是其它的鬼以你爺爺為榜樣咋個辦？因此，我們得給你爺爺一個教訓(xùn)。好讓其它的鬼知難而退?！?br/>
    有這樣的邏輯嗎？可一細(xì)想，好像也有些道理。

    九命道：“那怎樣才能給我爺爺一個教訓(xùn)呢？”王大膽道：“一不做二不休捆了他”。

    九命道：“然后呢？”王大膽道：“然后就把他塞回墳去了呀，重新埋了他?！?br/>
    捆鬼再埋鬼，這個餿主意怎么聽著就有些讓人毛骨悚然呢。

    王大膽道：“干事情就該有個干事情的樣子，我和小六一商量好了。將這次行動暫且命名為：“捆鬼計劃”?？傊笓]為我?！?br/>
    九命擦了下額頭上的汗，卻不敢反對。惹惱了這兩個活寶，自己又沒的伴了。王大膽道：“捆鬼事宜的具體操作明天在討論決定，今晚主要先解決這個經(jīng)費問題。捆埋你爺爺這是件造福鄉(xiāng)親的好事情。當(dāng)然我們也不求名列，但行動中得有花銷啊，這個錢誰出？當(dāng)然是鄉(xiāng)親們出了。”

    九命道：“只怕鄉(xiāng)親們會認(rèn)為你這個捆鬼計劃太荒誕了，不肯出錢?！?br/>
    王大膽笑咪咪地道：“這個由不得他們了，我敢保證他們會乖乖的把錢奉上，連屁都不敢放一個?！?br/>
    九命道：“看你胸有成竹的樣子，你們早就合計好辦法了?！蓖醮竽懯箓€眼色給小六一道：“給你九命哥哥表演一下?！?br/>
    小六一聞言走到了門外，把門掩上。然后又篤篤的敲門。九命給搞得希里糊涂，不知他倆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br/>
    王大膽罵道：“誰呀，敲，敲你爹的頭。幾點啦，還讓人睡不？有事明天再談?！蓖饷娲鹪捔耍骸拔沂蔷琶麪敔敯。瑏碚夷闵塘奎c事?！?br/>
    九命聽得眉毛都往外炸開。狗日的小六一太神了，竟能把老爺子的聲音模仿的入骨三分。

    最主要的是老爺子在世時，是個標(biāo)準(zhǔn)的公鴨聲。小六一自從變成太監(jiān)后也成了標(biāo)準(zhǔn)的公鴨聲。何況小六一還練就了非凡的口技呢。模仿的要不象，鬼都不信。

    王膽大一下跪在了地上：“九命他爺呢，你別吃我，有什么事都好商量。”

    外面又答話了：“唉，我那個不孝的孫子九命用一張草席就裹埋了我。今天下午，我來找九命要棺材來了?！?br/>
    王大膽仍跪在地上道：“這個我知道，地球人都知道。”外面嘆息了一聲：“唉，我的那座墳遭水泡了，寒氣重的很。我想要一副上好木材的棺材，可我孫子九命沒錢啊，因此我只有厚著這張老臉來找你借點了。”

    王大膽磕著牙巴骨道：“你要借多少？”外面答道：“你看著給吧，反正給少了，我明天半夜再厚著老臉來。千萬記著了，明天中午之前把錢交到我孫子九命手里?！?br/>
    王大膽道：“老爺子我知道了，我一定按你的吩咐去做。”

    小六一表演完笑嘻嘻的走進(jìn)來問九命道：“哥哥，這個主意咋個樣？”九命不由得嘆道：“你們兩個簡直是世間罕見的奇才，我服你們了。以前也知道你們兩個行事跑調(diào)，只是我千想萬想，想破腦袋都沒想到你們會如此的不著調(diào)。以致達(dá)到了驚天地啼鬼神的地步。你倆真他媽的是進(jìn)入了一種，一種值得讓萬人矚目仰望的，神人才能夠達(dá)得到的境界?！?br/>
    九命豎起了老拇指道：“奇才啊，極品啊，真的是如假包換的極品奇才?！蓖醮竽懶逼鹧劬Φ溃骸斑祝氵@是罵我們還是夸我們？”

    九命再次用手摸去額頭上的冷汗道：（讀者可以想象下那個擦汗的QQ圖標(biāo)啊，九命此時就是那個樣子）“我在發(fā)自內(nèi)心的夸你們呢?！蓖醮竽懙溃骸斑@就對了，明天你哪兒也不準(zhǔn)去，就坐在家里等著收錢，記個賬啊，哪家敢給少了，明晚叫小六一再去爬他家的窗，再嚇?biāo)啡盏囊换亍！?br/>
    王大膽又道：“到時把這筆由家家戶戶募捐出來的錢扎一個總賬，等捆埋了你爺爺后，我們?nèi)嗽倨椒至怂！?br/>
    小六一道：“現(xiàn)在都凌晨一點了，我該去逐家逐戶的扒窗戶了，要不你們二人和我一齊去，一個人也怪害怕的，怕真遇見九命他爺了，那我這個假鬼還不被他這個真鬼給拖到墳里啊。”

    王大膽問九命道：“你去不去？”九命忙道：“當(dāng)然和你們一起去，我現(xiàn)在哪敢一個人呆啊?！?br/>
    幾人走出了屋外。月亮正掛在藍(lán)天上，把圣潔的光輝鋪天蓋地的傾撒在了茅草屋和山麓大地上。

    九命建議道：“先小試牛刀，看看效果如何?！比俗罱K決定把村里的長者王路順作為第一個目標(biāo)。

    王路順70歲了，無兒無女。九命爺爺生前與他關(guān)系最是要好了。他的房子孤零零的坐落在村口。又沒圍墻和狗，極易下手。

    小六一去敲門了，半晌才把這老東西給驚醒：“誰啊，三更半夜的？”小六一忍住笑捏著鼻子，公鴨聲公鴨聲的道：“老哥門兒啊，連老哥哥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嗎？”

    王大膽與九命即便已經(jīng)知道這聲音出自小六一，也覺得后背發(fā)寒。狗日的小六一神了，天才般的在一只老公鴨應(yīng)有的聲調(diào)基礎(chǔ)上，自主創(chuàng)新的注入一股涼嗖嗖的陰氣。活靈活現(xiàn)的再現(xiàn)了傳說中怨鬼的聲音。只可惜村里沒有一個伯樂。當(dāng)時村里村外的人都一致認(rèn)為：小六一是個要等一千年才遇得到的活寶。殊不知他是一個真正千年難逢的配音大師，一個天才就這樣在民間被埋沒了。

    “我的親媽呀”。王路順七十多歲的人了，聽到這聲音，頓時被下得象個小孩子，只呼叫其娘，再也無法保持他一貫在村里的威嚴(yán)形象。

    小六一趕緊把那只捏鼻子的手也騰了出來，用來協(xié)助另一只手共同捂嘴，才確保沒笑出聲來。王大膽是把嘴狠狠的咬在大腿上，雖也沒笑出聲，卻也是給憋得眼淚嘩嘩的直往下淌。

    九命心思很重，自然沒心思笑。他心里想得是如何才能把爺爺請回墳，再如何把小翠娶到手。

    九命奇怪地看著這兩個活寶，徹底的沒有語言了。差不多一柱香的時間，王大膽才抬起頭，無聲的肉笑皮笑著踢了小六一屁股上一腳道：“狗日的，在工作時間嚴(yán)肅點?！?br/>
    里屋的王路順早把被子捂過了頭，縮在被窩里瑟瑟的抖著。小六一嘴都給笑酸了，揉了半天才恢復(fù)狀態(tài)。他又陰森森地道：“老哥呀，我的墳進(jìn)水了，住不下去了，我叫我孫子九命給我置副棺材，可他沒錢呀，這不才厚著老臉來找你借點嗎？”

    王路順抖抖戰(zhàn)戰(zhàn)地道：“我借給你，我把我的棺材本全部借給你。”小六一道：“那我先謝謝老哥了，記著明天中午前把錢交到九命哪里去。好的，就不打擾你睡覺了，我回墳去啦?！?br/>
    三人快速的離開了，在一塊空地上，兩個活寶又哈哈的大笑了好一陣才止住。王大膽感嘆道：“世間最大的痛苦莫過于想笑卻又不敢笑了?！?br/>
    下一目標(biāo)他們選擇去了劉二刀家。

    對此，九命是有些猶豫和擔(dān)心的，劉二刀是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流氓和地皮，取了他的錢用著怕是要燙手的。

    小六一道：“嚇是要嚇?biāo)啡盏?，錢就不要他的了?！?br/>
    王大膽道：“此話何解？”小六一道：“劉二刀親娘在世時，這個劉二刀對她是虐待之極，簡直禽獸不如，竟然把人的糞便塞在了他親娘的嘴里，這簡直就是一個畜生?！?br/>
    王大膽也聽得卵子上都是火：“他媽的，世間上竟有如此惡人，竟能做出如此人神共憤的事，小六一，今晚不嚇?biāo)浪^對不收兵，絕對不撤退?！?br/>
    小六一握住來了知音王大膽的手道：“我就權(quán)當(dāng)免費演出一次，錢不要他的了，他不是塞屎到他親娘的嘴里了嗎，我今晚也要請他吃一陀屎嘗嘗味道?！?br/>
    王大膽道：“深更半夜的，哪里去找屎給他吃？”小六一道：“這還不簡單，現(xiàn)拉吧。我恰好有點肚子疼了?！?br/>
    王大膽摸黑從在路上撿了個破塑料口袋遞給他道：“多拉點?！?br/>
    小六一接過口袋，在前方蹲了下來。王大膽捏住鼻子道：“狗日的小六一，你下午吃什么了，這么臭?！?br/>
    九命開始第三次擦額頭上的冷汗了：“小舅子些，小祖宗些，玩吧，玩吧，玩出事來你們就安逸了，心落了?！?br/>
    九命無奈萬分的跟著他倆來到劉二刀窗底下。若換平時，他便是被驢踢了腦袋也不會跟這兩個二百五瞎胡鬧。但現(xiàn)在，他又不得不象條跟尾巴狗一樣緊跟在他倆屁股后，半步都不敢落下。

    小六一在窗臺下不斷地調(diào)試著口型道：“老子要來一次大爆發(fā)了，把老子平生的功力超常發(fā)揮出來，一次就整死這個畜生?！?br/>
    戲還沒開演，王大膽已經(jīng)用雙手把嘴給死死的捂住了。萬萬是不能笑出聲來的，若被劉二刀識破。這個惡棍那是要動刀子滴，這就扯大拐了，還要出人命滴。

    只見小六一用手在空中輕柔的撥來撥去。九命小聲道：“你在抽風(fēng)呀?！毙×恍÷暬卮穑骸伴]上你的鳥嘴，我是在招風(fēng)?！?br/>
    好個小六一，只見朱唇微動，天地間頓起狂風(fēng)大作之聲。還伴隨有大樹被攔腰吹斷，轟然倒地之聲。

    第一次耳聽目睹如此出神入化的口技，九命和王大膽驚得眼珠子都要蹦出來了。屋里的劉二刀被風(fēng)的呼嘯聲吵醒了，將就著尿脹，他提起褲子開了門。三人趕緊在草跺處藏好。

    劉二刀走到屋外，犯起了糊涂。抓了抓腦袋，整不明白一件事，剛才不是正刮著狂風(fēng)嗎？樹都被吹斷了，還有瓦片落地的破碎聲，咋個自己腳剛一跨出門口風(fēng)就停了。還停的如此干脆徹底，剩下的連頭發(fā)絲都吹不動？

    他大概想到了九命的爺爺，尿了尿后連打了好幾個冷戰(zhàn),他四處瞅瞅，縮了縮脖子趕緊的回屋了。

    他剛抵好門，小六一嘴巴又開始動了，剎那間，再次聽到的是萬馬奔騰，飛沙走石了。劉二刀又撥開門拴出來查看。又立馬的風(fēng)止樹靜了。這次，他是明顯的害怕了。神經(jīng)質(zhì)的一縱步跨進(jìn)屋快速的抵上門喘氣。

    小六一嘴巴又動了，又是好一陣怒吼咆哮著的狂風(fēng)?？磥?，小六一是想徹底的把他玩崩潰。

    王大膽不耐煩了，小聲道：“狗日的小六一，拜托你來點新的創(chuàng)意好不好，就知道吹風(fēng)，再吹下去把你先人老祖宗的棺材板板都要給吹出墳了?！?br/>
    “別急躁，好戲在后面”。小六一回答著重新調(diào)了口型。這次是陰風(fēng)陣陣了。王大膽剛要呵斥他，臉色驟然變了，因為他聽見陰風(fēng)里夾帶著一個女人隱隱約約的哭聲?？蘼曀坪跏菑暮苓h(yuǎn)的地方傳過來的，顯得空靈飄渺。從女人的哀艷哭聲里,,你卻又能聽出這女人似乎有太多的厭恨。

    王大膽踢了小六一屁股一腳，小六一正全心表演，冷不防的被嚇了一大跳，嘴巴隨之閉上了，暗夜又恢復(fù)了平靜。連個蟲子的叫聲都沒有。

    平日溫順的小六一發(fā)怒了，圓睜著雙牛卵子眼睛登著王大膽：“老子好欺負(fù)的很呀，你今天踢了老子多少次屁股了?！蓖醮竽懪阈Φ溃骸拔疫@不是被女人的哭聲給嚇住了，我想要確定是不是真從你嘴里發(fā)出來的。”小六一道：“你號稱王大膽，你怕過什么呀，碰見女鬼你都敢起色心你還能再怕什么?！?br/>
    王大膽道：“我他媽的就從沒聽見過如此恐怖哂人的女人哭聲，這哭聲怎么形容呢，好像要鉆過你的耳膜，然后進(jìn)入大腦，要控制來了你的某根神經(jīng)一樣。這哭聲啊是勾人魂魄的哭聲。小六一，你太牛逼了，繼續(xù)表演，不讓那個畜生喘氣。”

    小六一抬起腳二話不說先踢給了王大膽屁股上一腳道：“還差老子兩腳，你今后要再敢對老子不客氣，老子天天晚上拔在你家窗臺上學(xué)剛才那個女鬼的哭聲，嚇?biāo)滥汶s種。”

    王大膽道：“你別得寸進(jìn)尺啊，老子可是賣棺材的，你要敢嚇老子，老子不要你的卵子咪咪，對了，要你也沒有了，老子要你的命，老子兩刀就把你跺了塞進(jìn)棺材?！?br/>
    九命終于聽不下去了，只得插話道：“活寶些，祖宗些，再吵下去，老子也要成太監(jiān)了?！?br/>
    王大膽道：“你這句話才奇怪得很，我們打口水戰(zhàn)管你老人家屁相干。你老人家咋個會變成太監(jiān)呀?！?br/>
    九命道：“我卵子要被你們這兩個二百五氣爆了，你說我是不是太監(jiān)？”此言一出，王大膽又用雙手捂嘴了。小六一剛也想笑，發(fā)覺又被人戳到了痛處，臉倒給漲紅得象個猴子屁股。

    王大膽笑夠了才道：“也是，光在這盡說沒用的，空談?wù)`事，都差點忘記我們是來干什么的了，我們那是來請劉二刀吃屎的。小六一，繼續(xù)表演，別讓他把氣緩過來哦。”

    說到裝鬼嚇人，小六一眼睛又開始象天上的星星，賊閃賊閃的，賊亮賊亮的了。他老練地道：“不急，不急。人最恐懼的時候不是在見到鬼的那一瞬間，而是在等待鬼現(xiàn)身的那個時段。等待是最讓人難以承受的，因為你根本不知下一刻會發(fā)生什么。”

    王大膽道：“咦，小六一，我只當(dāng)你是一個草包，沒想到肚子里還真有貨呀。”小六一道：“老子裝了半輩子的鬼嚇人，還能沒點經(jīng)驗體會呀，這次真的非常感謝九命他爺爺，他若不爬出墳來，我哪有機會將我的裝鬼事業(yè)推到高峰極致。我哪有什么機會書寫這和天一般大的華章?！?br/>
    王大膽跟著感慨道：“這可真的是一次大手筆啊?！?br/>
    九命道：“貧吧，你們就在這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瞎貧吧，我爺爺沒準(zhǔn)就在我們屁股后面綴著呢，早晚有你們哭的時候?！?br/>
    王大膽道：“你爺爺是找你要棺材的，管我和小六一屁事，說到你九命，也算一個了不得的人物，死人都能被你氣的爬出墳來，你多拽。日后有機會，你倒可以和劉二刀好好的在如何虐待老人這個問題上，多交流點經(jīng)驗?！?br/>
    九命被搶白的臉紅一陣黑一陣的，再不語言了。

    小六一又在揉嘴巴作準(zhǔn)備了。王大膽干脆把衣服脫下，把嘴給堵上，他笑神經(jīng)太發(fā)達(dá)了。怕實在憋不住，走漏了馬腳。

    “二刀啊，為娘的來看看你了?！币粋€蒼老凄涼的婦人聲從很遠(yuǎn)的地方傳來了。王大膽和九命雖有心理準(zhǔn)備，都給聽得雞皮疙瘩撒了一地。

    劉二刀撲通一聲在屋里跪下了。婦人聲由遠(yuǎn)而近，轉(zhuǎn)眼間已飄至劉二刀幾米開外?！澳锇?，我可是用棺材厚葬了你的呀，你怎么也跟著跑出墳了?！?br/>
    “哎”小六一哎嘆了一聲數(shù)落起了劉二刀：“從你出世的那天，為娘的就把一顆心全都撲在了你身上，怕你吃不飽穿不暖，怕你被外人欺負(fù)。你十歲時一次半夜發(fā)高燒，為娘的不顧下雨路滑，抱著你走了十多里山路看醫(yī)生。，幾次因天黑瞅不見，差點摔進(jìn)了萬丈深崖。而你長大了，再不要為娘的保護(hù)了，你反倒欺負(fù)起為娘的來了?！?br/>
    劉二刀咚咚的在屋里磕頭：“娘，我錯了，我錯了?！毙×坏溃骸拔沂悄阌H娘啊，你怎么能夠那樣的對我，你把人屎都塞進(jìn)了我的嘴，我不是狗啊，我是你的親娘，你怎么能忍心這樣做”。

    劉二刀額頭都磕出了血：“親娘啊，我錯了，我豬狗不如，你把我的命收去了吧?！?br/>
    小六一道：“為娘的哪會真心去怪自己的兒子，他即使再犯了天大的錯，也是娘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br/>
    劉二道哭著道：“娘，我知道錯了，真知道錯了，你就懲罰我吧。”小六一道：“九命他爺要去轉(zhuǎn)世投胎了，但他心里憋著一股怨氣，過不了奈何橋，所以他來找九命討棺材板了。哎，為娘的也想去投胎做人，可心里也憋著怨氣，也過不了奈何橋?！?br/>
    劉二刀哭道：“娘，你說，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出得了這口怨氣？”小六一道：“你塞人屎在為娘的嘴里，你是把娘當(dāng)成了一條狗了。要我出得了這口怨氣，除非。。。。。。?！?br/>
    劉二刀哭道：“娘，我知道了，我吃，我吃?！?br/>
    小六一隨手的將他剛拉出來半小塑料袋屎甩進(jìn)了窗戶。

    只見劉二刀跪著爬過去，拾起就往嘴里塞。王大膽看得直反胃，不由豎起大拇指：“這廝純爺門兒，簡直太有才了，吃了這么多也不見他皺一下眉頭”。

    小六一湊上去，從窗戶的木空格里往里看，見劉兒刀滿嘴滿臉都是屎。一時心里也有些過意不去。

    “夠了，夠了。這下為娘的可以去投胎了，二刀啊，記著要善待你在世的爹?！毙×幻φf，幾人躡手躡腳地走了。

    此事后，劉二刀在病床上躺了一個月，下床后果然善待他老爹。有一年，他老爹患上重病了，劉二刀賣房賣地，傾家蕩產(chǎn)全力醫(yī)治，最終也沒保住老爹的命。下葬那天，劉二刀跪在墳前哭得呼天搶地。

    把一個孽子變成一個孝子。這的確是小六一裝鬼生涯中最華麗的一個大手筆。

    幾人走遠(yuǎn)了，這才蹲在地上商量下一個目標(biāo)。王大膽道：“小六一，你學(xué)九哥他爺，賽刀郎他娘，你的嗓音可謂無極限。”

    小六一得意地道：“全村上下誰的嗓音我不會模仿？因此我想給自己取一個藝名為小村莊你們看如何？”

    九命道：“還小村莊呢？忘形了不是，小翠的聲音你倒模仿一個來聽聽?！毙×磺辶饲迳ひ魧W(xué)道：“九命哥，你好討厭喔，又來摸我的胸?！惫粯O象，比之還更多了一份少女的嬌媚。

    九命明知是假的，還是陶醉和幻想在其間。

    王大膽則在一旁，用夸張的肢體語言表示出他的肉麻不堪。

    下一家他們選擇去二愣子家。這廝更好蒙，平時就傻愣傻愣的，見誰都呵呵的笑。小六一道：“這也太沒挑戰(zhàn)性了。我只用一成功力就整得他個屁滾尿流?！蓖醮竽懙溃骸爸t虛使人進(jìn)步，驕傲使人落后，別忘形，敬業(yè)點?！?br/>
    話雖如此說，幾人還是大大方方的走去敲門。二愣子醒了問道：“誰呀，外面天寒地凍的，稍等一會兒，我來給你開門?！?br/>
    小六一道：“我是九命他爺呀，我厚著老臉來給你。。。。。。。”

    只聽里面撲通的一聲，有人滾下床來了。二愣子在屋里抱著他被嚇暈了的老婆大聲吼道：“借卵子錢，卵子掉在眼面前，狗日的老東西，在墳里呆得身上發(fā)癢，出墳來找人扁了是不是？”

    九命聽出了苗頭不對，拉起兩人就開撒。果然片刻，只見二愣子提起根扁擔(dān)怒氣沖沖的跑了出來，嘴里罵道：“老狗日的，把老子婆娘都嚇暈過去了，有個三長兩短，老子把墳都給你掀了?！?br/>
    三人被嚇得夠?qū)嵲?，亡命的跑。幸好二愣子沒追，若被追上，他手里可是有重武器的。這才是真的要出人命。

    跑到安全處，三人癱在了地上。小六一捂著胸口道：“來得太突然了，要不是九命哥反應(yīng)快，我們?nèi)齻€全給撂在那擺起了。”王大膽道：“血一般的深刻教訓(xùn)啊，惹什么人都千萬別去惹二愣子”。

    已是后半夜，月亮已偏西了。三人站了起來。王大膽突然驚叫了一聲，似乎是見到了一件極其恐怖的事。

    能把王大膽嚇破膽的事肯定不是普通事。小六一和九命驚恐的互相對望著。

    小六一顫顫抖抖地問：“你看見了什么？裝鬼嚇別人玩沒意見，但千萬別裝鬼嚇自己人?！?br/>
    王大膽臉上卻真的貌似一副恐怖萬分的表情，他也不言語，只管圍著倆人打轉(zhuǎn)。

    小六一道：“你到底發(fā)現(xiàn)什么了，快說?！蓖醮竽懡K于答話了：“你們倆個最好都站著別動，讓我再好好觀察觀察，事情沒搞清楚前我不方便透露，怕嚇?biāo)滥銈?。”小六一道：“越說越玄了，你倒是講出來聽聽。我們里面就數(shù)你最膽小了，芝麻大點事都要咋咋呼呼的，是不是開棺材店時間長了，腦殼整出了毛病?！蓖醮竽懙溃骸昂冒?，好吧，我說。根據(jù)我的觀察和分析，我們?nèi)齻€之間只有兩個是人，另一個是鬼。”

    此言剛出，小六一和九命驚得各退十步。三人保持距離，相互猜疑地盯著。王大膽向小六一招了招手說：“你過來跟我站在一塊兒?！边@句話明顯得是要把九命給孤立開了。小六一道：“我他媽又哪里知道你是人是鬼啊。”王大膽道：“我是鬼，九命是人，那你現(xiàn)在跟他站一塊兒去?！?br/>
    小六一道：“那你總得先告訴我們，你憑什么就斷定我們?nèi)齻€有一個是鬼啊?！蓖醮竽懙溃骸澳氵^來我就告訴你了呀?！毙×华q豫了一會兒還是走到王大膽身邊。王大膽湊近小六一耳朵輕輕地道：“你選錯了，其實，其實我才是鬼。早在半個小時前，我就被九命的爺爺給吃了。”

    小六一嚇得怪叫一聲，想要跑，無奈身子已經(jīng)被王大膽死死抱住，絲毫不能動彈了。王大膽將嘴湊近,伸出舌頭舔了舔小六一脖子卻連吐了幾次唾沫罵道：“狗日的，幾個月沒洗澡了”。

    小六一這才明白了這家伙在裝怪，卻仍是驚魂未定的道：“打了半輩子鷹被鷹琢瞎了眼，老子裝了半輩子鬼嚇人，也是第一次被人裝鬼嚇著了，有點意思?！?br/>
    那邊，九命仍孤零零的站著，也不言語，也不移動。小六一抬起頭往了他一眼，頓時大驚失色，嘴巴張得有鍋蓋大，可只斷斷續(xù)續(xù)的吐出幾個字：“他，他，他。。。。。?！?br/>
    王大膽道：“你真沒創(chuàng)意，我剛玩過，你又來?！毙×蝗宰彀痛髲堉骸八?。。。。?！?br/>
    王大膽道：“他怎么了？”順勢的將一雙臭襪子塞進(jìn)了小六一大張著的嘴巴。小六一把襪子扯下道：“狗日的王大膽，快跑?！蓖醮竽懽匀欢坏奶ь^看了九命片刻，也大叫了一聲。兩人爭前恐后的狂奔。片刻便消失在茫茫月色里。

    九命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發(fā)生了什么事。最近，他明顯的感覺到思維有些遲鈍了，看東西物件看著了，就不知道把目光移開。整個人顯得直愣愣的。

    九命圍著自己轉(zhuǎn)了幾圈，也沒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那這兩個活寶怎么見自己就象見了鬼一樣呢。真是好生奇怪。

    九命想想也向村中央走去了。這里是村的邊緣，雖算不上荒郊野外，卻也零星豎有幾座孤墳。怪瘆人的。

    九命想，天明，天明，一定，一定要向這兩個活寶詢問，他們究竟看見了什么。

    天其實已經(jīng)麻麻的能看清點什么了，換在往常，路上早有行人。只因九命他爺在死后的一年，沒有任何征兆的爬出了墳，嚇破了所有人的膽。家家仍是關(guān)門閉戶的。

    路上，九命碰見了自家養(yǎng)得那條大黃狗，因為九命的徹夜未歸，狗也跟著無家可回。九命蹲下做了個招手的姿勢。大黃撒嬌的撲進(jìn)他懷抱。

    忽然，大黃警覺的豎起了耳朵。在主人身上嗅來嗅去。狗的鼻子是最靈敏的，它一定發(fā)現(xiàn)了主人身上的某種不對勁氣味。

    嗅著，嗅著，狗喘起了粗氣。

    九命看見大黃全身的毛竟然象鋼針一樣，一根一根的全部向外乍開了，狗似乎也發(fā)現(xiàn)了一個足以令它毛骨悚然的秘密。

    太陽爬出山頭的時候，九命家門口已經(jīng)聚集了很多的人?？匆娋琶哌^來，象見了救星一般，他們不談昨夜的經(jīng)歷，只說湊了點份子，希望九命能替他爺爺買副上好的棺材。

    全村只有二愣子不吃這套，逢人便說：“當(dāng)真鬼想錢，把老子婆娘都嚇得一骨碌跌下床了。表面上說得好聽是借，難不成我有急用了，還要到墳里去給他討要？是鬼就了不起呀，昨夜算他溜得快，要被我揪住了，我要不把他的那副老骨頭架子給抖散了，我就不叫二愣子?！?br/>
    小翠也送錢來了，九命執(zhí)意不收。小翠說：“九命哥，你還是收下吧，不然一到晚上我們?nèi)叶紩恢模浀媒o你爺爺買副上好的棺材?！本琶缓锰裘髟?，只好接下。接錢的時候，他又順勢的在小翠的手背上磨搓。小翠驚慌的把手縮回，臉給羞得通紅。若不礙著眾人的面，他早把她抱在懷里又親又啃了。

    王路順是最后一個來送錢的。他走進(jìn)九命的小屋，神經(jīng)質(zhì)的四處張望，確保九命他爺沒在時才找了根凳子坐下。

    坐了片刻，王路順有些不自在了。他道：“我怎么剛走進(jìn)這間屋后，便老感覺有雙眼睛在盯著我看呢?！?br/>
    九命聞言面色大變了，他知道，這雙眼睛就掛在墻上，僅是母狐臉皮上的兩個空洞而已。

    之前，他只當(dāng)自己是被爺爺爬出墳的事給搞得草木皆兵。是心理作用而已，沒想到外人竟也有如此相同的感覺。那么，這張母狐皮真的藏有古怪了。

    王路順最終還是把目光鎖定在了母狐皮上。他立起身端詳了許久道：“九命阿，你惹上兇靈了，給爺爺說說，關(guān)于這只母狐的事?！?br/>
    兇靈！世間真的存在兇靈！九命不敢大意，一五一實的說起了自己如何捕得母狐，并又如何燙殺它的三個幼崽。王路順道：“村里一共有多少人吃了狐肉？”九命道：“具體沒數(shù)，大概十來個吧”。王路順猛烈咳嗽起來，捶胸蹬腳道：“娃呀，你闖大禍了，血光之災(zāi)阿，躲是躲不掉了”。

    九命道：“世間真的有兇靈？”王路順道：“娃呀，你至現(xiàn)在還不相信有兇靈嗎？勿近兇靈，勿近兇靈，老祖輩人傳下來的這簡簡單單這四個字，你知道是用多少人的生命，多少次血的教訓(xùn)才換來的嗎?”

    王路順道：“三十多年前，你當(dāng)時也只有幾歲吧，村里有個冒失鬼叫張強，一次他去田里勞作時，看見田埂上橫躺著一只黃鱔,正在暖洋洋烤太陽。這黃鱔足有碗口粗，張強伸手去逮它時，它也不跑，還順勢的纏在張強的手腕上。這件事被我知道了，我去找張強，我對他說，從老祖輩的口里，也從沒聽說過如此粗大的黃鱔。搞不好這是兇靈，勿近兇靈，你不要貪這一頓美味，趕緊遠(yuǎn)遠(yuǎn)的放生了它?！?br/>
    “可是張強不聽，非宰殺了它做下酒菜。第二天早上，太陽都爬出山頭幾丈高了，也不見張強起床。我知道壞事了，叫上幾個村里年輕力壯的小伙子把門抬開。只見張強還窩在被窩里，我去扶他，卻發(fā)現(xiàn)一個特別奇怪的現(xiàn)象，他怎么身體軟綿綿的呢，再仔細(xì)的一摸。竟然發(fā)現(xiàn)他沒骨頭了。”

    “張強的死也引起了法醫(yī)的關(guān)注，把他的尸體運去解剖。結(jié)論是，張強全身的骨質(zhì)被一種不明的毒物給軟化了。法醫(yī)說，這只黃鱔生存期太長了，腦部產(chǎn)生了一種姑且稱為:化骨丹的毒素?！?br/>
    (3)

    “我是不贊成法醫(yī)說法的，這明顯的就是一只兇靈，它所以主動的躺在田埂上，為得就是等待一個倒霉鬼來取它的命?！?br/>
    九命道：“那你又怎么能斷定這只母狐也是兇靈呢？”

    王路順道：“這只母狐為什么會被牛筋草纏住腳不能動身了？要知道狐是所有動物里最狡猾的，連兔子都知道要繞著牛筋草走，它豈能不知？”

    九命道：“你是說這只狐故意的讓自己陷入絕境，為得就是讓我不費力氣的捕殺它？這太不可思議了吧?！?br/>
    王路順道：“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我曾聽說過，有個獵人捕殺了許多山羊，有次這個獵人又上山捕獵了，卻發(fā)現(xiàn)一只老山羊不緊不慢的總尾隨在他身后。獵人走它就跟著走，獵人停它就跟著停。這讓獵人很惱火，認(rèn)為這只山羊在戲耍它。于是這發(fā)狂的在后追逐。奇怪的是這只老山羊忽然變得異常靈動，直至把獵人引至一萬丈懸崖邊。獵人不愿放棄到手的獵物，山羊卻也向它發(fā)起了攻擊，結(jié)果雙雙墜入懸崖?！?br/>
    王路順又道：“這只山羊就是兇靈，它故意引誘獵人去捕獲它。然后選擇雙雙斃命。九命，你從十幾歲便上山捕狐，至今也可以說是殺狐無數(shù)。難道你就沒想到過會引起狐類的報復(fù)？”

    九命道：“這只母狐不可能是自愿送到我手里的，它正哺乳著五只幼狐，畜牲尚有舔犢之情，它豈能置它的幼崽不顧?！?br/>
    王路順嘆道：“你既然知道畜牲有舔犢之情，你就不該當(dāng)著母狐的面燙殺它的幼崽啊。你這樣做，母狐即便不是兇靈也蛻變成兇靈了”。

    九命道：“還有這種說法嗎？我怎么從來沒有聽說過?！?br/>
    王路順嘆道：“我們村里以前有一個叫張曉的年輕人逮住了一條蛇，將它掛在樹上活剝皮，蛇疼得掉出了眼淚，蛇疼的露出了密密麻麻的腳。張曉害怕了將蛇丟進(jìn)大河，半月后這蛇卻又在張曉的枕頭旁出現(xiàn)了，蛇已經(jīng)被河水泡得泛白發(fā)臭，蛇肚子上密密麻麻的腳依然清晰可見，那半拉子皮還將落未落的掛在身上。張曉當(dāng)時就被嚇瘋了，半個月后口吐黑血而亡?！?br/>
    王路順又道：“這蛇原本不是兇靈，只因張曉對待它的辦法過于殘忍，蛇死前有了魘氣，故蛻變成了兇靈?！?br/>
    九命道：“您意思是說我當(dāng)著母狐的面燙殺了三個幼狐，母狐怨恨之余也是有可能蛻變成兇靈的？”

    王路順道；“完全有這種可能。蛻變成兇靈后，也總會表現(xiàn)出一些異象，比如，前面講到的，蛇原本沒有腳，卻突然露出了腳，蛇原本是被張曉丟入大河，讓水沖走的，半月后又莫名其妙的又再次出現(xiàn)了，這些都是不正常的現(xiàn)象。你仔細(xì)回憶下，你燙殺幼狐后，碰到了什么反常的事沒有？”

    九命道:"經(jīng)你一提醒,我回憶了下,有幾處倒是值得懷疑?！蓖趼讽樉o張的道：“你快一一告訴我?！?br/>
    九命道：“其一，我燙殺幼狐后發(fā)現(xiàn)母狐的眼睛呈現(xiàn)出了不正常的深藍(lán)色，母狐還落滴下了血紅色的淚珠。其二，我頭晚吃剩的母狐湯肉，在第二天清晨竟然變成了一缽污血。其三，我看見一雙只能看見手影的巨手去捂油燈，油燈都差點被捂滅了。其四，昨天夜里，王大膽和小六一看見我象看見了鬼一樣，慌不擇道的跑了。其五，就在今天清晨，我家的大黃似乎是嗅到了我身上的某種不干凈的氣味，竟然如一只刺猬般，把毛全往外乍開了。當(dāng)時給我的感覺就是，這狗一定是發(fā)現(xiàn)了一個驚悚的秘密，只是它無法用語言表達(dá)出來?！?br/>
    王路順嘆著氣道：“我剛才看到這掛在墻上的這張母狐皮，分明就感覺到有一股強大魘殺之氣。這狐臉皮上的兩個空洞，雖是空空的空無一物，你卻能感到有一股怨毒無比的目光正從這虛無里射出。而最大的顯跡卻是你爺爺竟然從墳里爬出來?！?br/>
    九命道：“你是說我爺爺?shù)某霈F(xiàn)和母狐有關(guān)？”王路順道：“大災(zāi)難面之前，都有反常的跡象。這次你爺爺出墳，怕是意味著不久山村里將有一場大災(zāi)難了?！?br/>
    九命驚問：“你是指，我們吃過狐肉的，沒有一個能逃過魘狐殺?”

    王路順不在做聲，搖著頭緩緩走出門了。

    狗日的老東西，在這談迷道信的。還說得一套一套的，他能預(yù)測未來？他怎么就猜不到昨夜鬼借錢的真象？還把棺材本全給貼了出來。九命心里找著各種理由安慰自己。

    王大膽和小六一這兩個活寶摟著肩膀走進(jìn)來了。九命起身急忙問道：“快點告訴我，昨夜，你們究竟為何只看了我一眼，就象見了鬼一般，轉(zhuǎn)身就跑了？”

    王大膽道：“這個還是暫時不告訴你為妙，現(xiàn)在我關(guān)心的是搞到了多少銀子？”九命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大摞錢。王大膽眼睛都看直了：“祖宗呢，你說我要賣多少副棺材才能掙到這些錢？”九命連吐幾口唾沫道：“烏鴉嘴，你巴不得村里天天死人阿”。王大膽道：“我現(xiàn)在是巴不得天天有死人爬出墳來。”小六一在旁道：“別東一句，西一句的瞎扯了，現(xiàn)在進(jìn)入議會正題，討論并實施我們的捆鬼計劃?！?br/>
    王大膽道：“對頭，對頭，又差點跑題了。聽說狗血能鎮(zhèn)邪，九命你不是喂養(yǎng)的有一條大黃狗嗎?要不我們給它宰來燉著吃了，算是預(yù)祝捆鬼行動能夠取得階段性的勝利，也好順便搞點狗血?！本琶溃骸斑@狗我喂了好多年了，有感情舍不得了，既然我們現(xiàn)在有錢，去另外買一條吧?！?br/>
    王大膽道：“錢要花到刀刃上，最重要的是，你爺爺在世時，也跟這狗感情好，我總覺得它的血對你爺爺更有殺傷力。有句話說得好，家鬼害家神嘛，人喜歡在窩里斗，鬼和神也喜歡在窩里斗，我就估摸著這家里的狗和家里的鬼也一定會喜歡在窩里斗?！?br/>
    小六一道：“我靠，這是什么破邏輯。”九命卻有點遲疑了。王大膽說得也不無道理，既然現(xiàn)在被迫選擇了跟爺爺武斗，殺大黃多少也有些殺雞嚇猴的味道。

    關(guān)鍵是，人跟鬼斗勝算為多少呢？

    大黃剛好進(jìn)屋了，溫順的躺在九命腳邊。九命撫摸著它的頭，畢竟相處多年了,心里有了幾許心酸。王大膽從懷里掏出繩子道：“捆狗的物件我都準(zhǔn)備好了，現(xiàn)在趁它回來就動手吧!”

    幾人將狗按在了地上。狗一直以為人是再跟它玩游戲，不做絲毫掙扎，還伸出舌頭舔他們的手。九命將繩子一狠狠收緊，狗吃痛了，可它仍沒有意識到危險。臉上仍是一副憨厚撒嬌的表情。

    刀子捅進(jìn)了它的脖子，血涓涓的流淌了出來。它一時不明白，為什么最親密的主人會突然對它毫無征兆的下起了毒手。剛剛都還在充滿愛戀的撫摸著它的頭呀，說捅刀子就捅刀子了。只有轉(zhuǎn)折，連過渡都被省略了。

    它也是在臨死前的那么幾秒鐘才意識到：人才是最大的兇靈，勿近兇靈。

    狗在它離世的那一瞬間居然惡毒的笑了。是的，它已經(jīng)掌握了主人身上的一個天大秘密。一個小時前，它還躲在山溝里為主人即將遭受到的厄運悲涼啼哭?？涩F(xiàn)在它笑了，是幸災(zāi)樂禍的笑。

    會有報應(yīng)的，只是它還沒來。

    半個小時后，先前還活蹦亂跳的狗成了一堆即將下鍋的碎肉。九命心有不甘，又追問起昨夜的事：“你們倆昨晚究竟為何只看了我一眼就轉(zhuǎn)身跑了？”小六一嘆道：“那我就實話告訴你吧，只希望你聽了不要有過多的驚慌?！?br/>
    小六一道：“昨夜，就在我們看你的那一瞬間，我們竟然發(fā)現(xiàn)你在月底下根本就沒有影子，當(dāng)時我們也沒多想，只認(rèn)為你是被你爺爺上了身?！?br/>
    九命道：“既然如此，那你們今天又為何敢來?！毙×坏溃骸叭嗽谠碌紫聸]有影子，一種說法是，這人被鬼上了身。一種說法是這人將死?！本琶溃骸澳氵@不是存心咒我嗎？”

    小六一道：“還有第三種說法”。九命急切地道：“快講?！?br/>
    小六一道：“傳說每年陰歷的七月十五，凌晨2點左右，有那么小一會兒，月亮剛好在天空的正中，此時，人不論站在何處，都處于跟月亮垂直的位置上，這就是所謂月當(dāng)頭的說法。人此刻在月底下便沒了影子。而昨夜剛好是七月十五。所以你忽然不見了影子也是可以做此解釋的?！?br/>
    九命垂下頭道：“真有月當(dāng)頭這種說法嗎？”他的心一時間有了些莫名的恐懼和凄惶無助。

    九命以前是不相信兇靈的。他總認(rèn)為兇靈的話題自古以來都被村里人過分熱衷的討論和關(guān)注，漸漸的便被神話了些。譬如一個人看見水庫里有條游動的魚，便跳下去逮，結(jié)果被水草纏住了腳，成了水鬼，那么這個人也通常會被牽強的說成是遇到了兇靈。

    但自從燙殺幼狐的，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太多可疑的顯跡。致使他也有些吃不準(zhǔn)了。

    小六一上街打來了幾斤散酒，三人就著狗肉喝開了，黃湯一入肚。膽子明顯陡增了起來。王大膽拍板叫囂道：“老家伙，該現(xiàn)身啦。”吼罷又象一條正在抽風(fēng)的狗圍著桌椅轉(zhuǎn)了起來，口中念念有詞：“天靈靈地靈靈，有妖精快顯形?！?br/>
    “王大膽，你找我做什么？”一個陰風(fēng)慘慘的聲音響了起來。是九命他爺來了。王大膽聞言酒全變成了冷汗，一咕嚕的鉆進(jìn)了桌子底下。卻聽小六一拍手大笑道：“剛才見你真乃膽氣沖天，上山敢日老虎，下海敢日蛟龍。原來你只不過是長了副耗子膽而已，現(xiàn)在看來，不要說日老虎，日一只病貓你都不敢了”。

    王大膽知道是著了小六一的道了。這個孫子最近學(xué)鬼說話上癮了。他爬出桌子將小六一按翻在地，用那根原本打算用來捆鬼的繩子將他牢牢的困結(jié)實了。繩子的一頭他又給系在桌腿上。小六一不干不凈的罵了起來：“狗日的王大膽，我日你祖宗十八代?！蓖醮竽懸膊簧鷼?，笑著說：“你哄鬼還差不多，你卵子都沒得，你咋個日我祖宗？”說完他又脫下臭襪子塞在小六一嘴里道：“我叫你再學(xué)鬼說話，我叫你再糟蹋我連只病貓都不敢日”。

    “王大膽阿，過來跟我坐坐”。一個蒼老的聲音就在耳根響起了。王大膽全身打了大大的冷顫。他也看見了小六一的眼睛一下就睜得和牛卵子一般大了。他遲疑著轉(zhuǎn)過身，看見九命他爺爺正端坐在板凳上。穿的還是下葬時的那套壽衣。臉上還是掛著一副深不可測的笑容。

    九命他爺再次點名道姓地道：“王大膽，過來和我坐坐啊，看看我這身壽衣合不合身?！蓖醮竽懝纸辛艘宦暎骸皨寢屟?。”便和九命以風(fēng)一樣速度跑出了小屋。

    最可憐的還是要數(shù)小六一了，他被王大膽捆住了手腳，還被象條狗一樣的給拴在了桌腿上。絲毫的不能再動彈了。這是他平生第一次跟鬼的親密接觸。

    九命他爺爺站起身來了，問小六一道：“你口不口渴，我給你倒杯水?！毙×谎劬σ环?，給嚇昏死過去了。

    外面已積聚了百十號人，王大膽酒全醒了，他反倒問九命：“小六一咋個不見，他去哪里了?！本琶溃骸澳阏娌挥浀昧藛幔克荒憷ψ∷┰谧雷幽_上了呀！”

    正在村民亂成一鍋粥的時候，派出所來人了。死人爬出墳這一事件鬧得太大，以致驚動了政府部門。公社書記劉大海指示說：一定要查清楚真象，這樣下去很不利于開展農(nóng)村破除封建迷信思想工作.

    兩個公安為了安全起見，是端著槍相互掩護(hù)著進(jìn)屋的，可九命他爺爺早走了。屋里除了昏死過去的小六一外，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他倆勘查了下屋內(nèi)，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就把綁在小六一身上的繩子剪開，抬出了屋。王路順找來碗水噴在他臉上。小六一悠悠的醒轉(zhuǎn)過來了。他一下跳將了起來，跳得足有八丈高，眾人均不知他要干什么。只見他從地上撿了塊石頭徑直向王大膽沖去。嘴里大吼：“王大膽，老子不想活了，老子要和你拼命。”

    小六一這次真是急眼了。王大膽嚇得在人群堆里躲閃。

    至此，他們?nèi)嘶恼Q不堪的捆鬼計劃就此流產(chǎn)。王大膽也真的被嚇破了膽，不敢再戲耍九命，還白送了九命一口上好的棺材。用于斂收老爺子的尸骨。

    接下來該是挖開墳坑，將死者的骨架完整的用白布裹好放進(jìn)壽材，再磊好墳頭。那棺材便是算送到了。老爺子有了棺材，心里通暢了，也就不出來瞎轉(zhuǎn)悠唬人了。可在這節(jié)骨眼上又出麻煩了。九命剛要落下的那顆心又給懸吊吊的給吊了起來。

    主要是公社劉書記不準(zhǔn)九命送棺材給老爺子了。劉書記說：“按說這是你的良心發(fā)現(xiàn)，是你的一片孝心，我不該干涉?？蛇@關(guān)系到要還原給群眾一個真象。死人還能爬出墳，這不是天大的笑話嗎？一定是有人在裝神弄鬼，比如你們村不是有個叫小六一的嗎？他在這方面名聲倒是大得很啊?！?br/>
    特別當(dāng)劉書記了解道竟然有鬼借錢的事發(fā)生后，更是堅定了自己的判斷。他認(rèn)為從頭至尾，這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他接下來要做的當(dāng)然親自捉這只‘鬼’了。

    “老爺子又在小屋里現(xiàn)身了?！碑?dāng)劉書記得知這個消息后，叫上派出所的兩個同志風(fēng)風(fēng)火火趕來了。屋外照列圍了一群人。

    “進(jìn)去看看，我今天倒是要看看除了小六一這個活寶外，還能有誰的演技能夠如此出神如化，登峰造極？”劉書記又對眾人道：“鄉(xiāng)親們，你們都不要離開，等著我把這只鬼給揪出來?！?br/>
    王大膽縮在人群后面吐著舌頭道：“這才是一個膽子大倒敢日龍日虎的純爺門。”

    劉書記進(jìn)屋了，果見老爺子端坐在板凳上。老爺子在生時，到過幾次公社投訴九命不贍養(yǎng)他，有兩次就是劉書記接待的他。劉書記當(dāng)時也真把這事掛在心上，到過這小屋查看過老爺子的生活情況。

    九命他爺說：“劉書記你來了呀，這個天殺的九命不供養(yǎng)我了。我活不了多久了。你看我把壽衣都做好了。這套壽衣花了我半生的積攢，我再不做連這點錢都要給九命這個畜牲搜刮去喝酒了。劉書記，今天你來了，我很高興，我把話先摞在這，我百年后九命要是不給我置副棺材板，我死后也不會放過他的?！?br/>
    老爺子嘮嘮叨叨的沒完沒了。是啊，人年紀(jì)大了，話就多了。

    劉書記死盯著老爺子。他忽然走上前去拍老爺子的肩膀笑著道：“走，跟我到公社，我給你重新安排個好去處，養(yǎng)老院行媽？”

    劉書記手剛搭在老爺子肩膀上，劉書記的表情馬上就僵了。那是一種因為受到了極度的驚嚇后，臉上的肌肉成塊成塊的僵死般的鼓了出來。

    兩個公安也是有膽子的，硬是上前把劉書記給拽了出來。劉書記看著眾人，目光變得有些散亂。兀然，他仰天長嘯。村民才知道他被當(dāng)場給嚇瘋了。他原本是以為有是人在裝怪，故才去摸老爺子肩膀，已達(dá)到揭穿把戲的目的。他是在剛摸到老爺子肩膀的那一剎那才被當(dāng)場嚇瘋的。

    可他究竟摸到了什么？這成了一個眾人想知道卻有害怕知道的懸念。

    劉書記到底是徹底的瘋了，后來又跳河自殺了，當(dāng)然這是后話。

    事情是越鬧越大了，恰巧有個科學(xué)院的研究員正在距村莊幾十公里外的縣城調(diào)研，聽說了這件靈異的事，連夜趕晚的過來了。

    他來的時候背著一大堆儀器，村里人大都沒文化，所以大都認(rèn)為那只不過是捉鬼的工具而已。

    研究員顯然是更不相信世間有鬼神之熮論的,但又該如何用現(xiàn)有的科學(xué)理論來解釋這一靈異事件呢?

    焦點全部集中在：劉書記是去拍老爺子肩膀時才被當(dāng)場嚇瘋的，他究竟是摸到了什么？

    是一種什么樣不可知的東西竟然把他的神經(jīng)當(dāng)場給掐斷了，讓他完全崩潰？

    研究員決定也去摸老爺子一把了。這得有隨時做好為真理獻(xiàn)身的精神。

    老爺子第五次在小屋里顯身了。研究員只身一人走了進(jìn)去。

    老爺子保持不變的姿勢，沖著這個遠(yuǎn)道而來的客人微笑。研究員擦了擦玻璃瓶底般后的鏡片近身觀察。良久，他顫抖著雙手去摸他那似乎已被歲月風(fēng)干的臉了。

    正在這時，砰的一聲。。。。。。。

    研究員轉(zhuǎn)過身，見地上蹲著一只狐貍。.同樣在空空洞洞的望著他，再一細(xì)看不過是一張狐皮而已。只因皮沒經(jīng)過重壓，水分干后，腹部翻卷成一個筒，四肢部分卻直立了起來。竟然就有些栩栩如生了。研究員轉(zhuǎn)身將它就撿起，拍去灰塵，重新掛回墻上。

    做完這一切他發(fā)現(xiàn)老爺子站了起來，走到他對面停下了，也不說話，就只管直愣愣的盯著他

    研究員被盯得毛骨悚然，索性閉上眼摸過去。。。。。。

    研究員走出小屋了，一擦一把汗，還好，他沒瘋。他對眾人說道：“我總算是摸到這‘鬼’的臉了，這使我明白了劉書記為什么會被嚇瘋。我目前所具備的科學(xué)理論也不能完全解釋這一靈異事件，我只能給你們作出一個大膽的推測?！?br/>
    研究員道：“在沙漠中，?？梢钥吹揭恍┗孟?，比如看到前方有一片綠洲。，可你卻永遠(yuǎn)都不能夠到達(dá)，其實這片綠洲早在幾百年，甚至幾萬年前就不存在了。它只不過是被大自然錄了像，在適當(dāng)?shù)臏貪穸?，適當(dāng)?shù)墓饩€及諸多因素下的又一次放映而已，我想老爺子所以在小屋出現(xiàn)，也只不過是大自然跟你們開的一個玩笑”。

    有人道：“可是屋里的老爺子還會說話，尤其還能叫出走近他身邊人的名字。九命進(jìn)去了，他就罵九命，劉書記進(jìn)去了他就訴苦。王大膽進(jìn)去了，他直呼其名請他坐下，這該做如何解釋？”

    研究員笑道：“我讀大學(xué)時，睡在我上鋪的一個兄弟愛說夢話。有天半夜，他又說了。我記得他當(dāng)時說：劉兵，陪我上街去買衣服?！蔽覄偤盟蚜?，也知道這個老兄又開講了，一時圖好玩就答道：陪你買衣服可以，但你得請我吃飯。這個老兄竟然說，你不是劉兵，你是楊偉，我要找劉兵?！?br/>
    研究員頓頓又道：“我知道這個比喻很不恰當(dāng)，因為老爺子所講的根本就不是夢話，這又得說到地磁錄音了，地殼中含有一種重物質(zhì)，可以把人的聲音錄下來，在適當(dāng)時機下播放。"

    “至于老爺子能夠叫出走近他身邊人的名字，并和他講出貌似搭配的語言，只是因為每一個人身上的磁場，生物電不同，再與外界環(huán)境條件相配合，這就能夠刺激出老爺子有所選擇的講出不同的話語。舉個例子，劉書記進(jìn)去了，老爺子就給他訴苦。這是因為劉書記曾經(jīng)來過這個小屋，小屋里特殊的磁場物質(zhì)已刻錄了他身上特有的信息。當(dāng)他在走進(jìn)這屋時，信息被反饋給了老爺子。于是，他們倆曾經(jīng)在一起的生活景象就被重演了?！?br/>
    研究員嘆息道：“劉書記所以會被當(dāng)場嚇瘋，那是因為他一只誤認(rèn)為是有人在裝鬼，而當(dāng)他伸手去摸時，卻摸不到實物。摸到的是一團(tuán)空氣?！?br/>
    研究員又道：“我推測的也只是真相的皮毛而已，隨著科學(xué)進(jìn)步，會有一個更合理的解釋。。。。?！?br/>
    話音未落，有人驚恐萬分的尖叫了一聲，似是看到了什么？

    王路順道：“誰又在大驚小怪？專家剛才不是說了嗎，九命他爺爬出墳只是大自然跟我們開的一個玩笑?！?br/>
    咦，這話怎么聽著都別扭。壓更就沒死人爬出墳來嘛！只是這個大自然的玩笑開得也太大了點，把一個前途大好的書記給活拉拉的給嚇瘋了。

    發(fā)出噪耳雜音的是九命，他說他看見老爺子走出門后化作一只狐貍跑了。眾人走進(jìn)屋，果見墻上的狐皮已下落不明。九命的臉就有些發(fā)綠了。

    大自然幽默了你一把，你奈何不了它，沒聽說過誰把褲子一拉就能日到天的。可凡人骨胎的小六一和王大膽竟然跟著玩了另一把幽默，不但把眾人的腦袋全部洗刷了一片，還把眾人的錢財也洗刷了一遍，這就相當(dāng)于在茅坑里扔炸彈，注定會引起公憤的。

    兩人不但乖貓似的退出了所有詐騙回來的錢，還被派出所逮去關(guān)了半個月。連做筆錄的女民警都被他倆的犯罪事實逗得捂著嘴巴嘿嘿的笑,貌似她的笑神經(jīng)跟王大膽哥哥一樣發(fā)達(dá)。

    小六一出拘留所后依然狗改不了吃屎，依然喜歡裝神弄鬼嚇村民玩。沒辦法，只是嗜好問題。就象有人愛嫖，有人愛賭，有人愛偷窺。再加上小六一如今卵子也沒了，比平常百姓更少了許多人生在世的樂趣。我們顯然是不能過多的指責(zé)他什么的。大不了少走點夜路。人嘛，活在世上就哪么的短短幾個秋，多為自己找點快樂吧，這無罪。無可厚非。

    王大膽依然開他的棺材店，村里很久沒死人了。他天天嫌得沒卵事就做棺材。他一共做了十三口。十三在西方是一個很不吉利的數(shù)字。這又是一個驚人的巧合。剛好有十三個人將死于魘狐殺。

    九命是痛并快樂著，還夾帶著幾許恐懼。自從專家教他改變了房子的窗戶位置后，爺爺是沒在顯過身了。可有關(guān)兇靈的傳說，也能讓他在半夜里被噩夢嚇醒。老人們常說：勿近兇靈。王路順又說：勿近兇靈這四個字是用好多次血的教訓(xùn)才換來的。

    九命的快樂在于他在光棍36年后終于有了自己的女人小翠。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上門提親了，媒人倒是好找，就不知村長家的門檻好不好跨。他決定再一次去探探小翠的口語，小翠如果真是死心蹋地跟從自己，接下來的事就好辦多了。

    九命又想到了去河邊守候。一星期內(nèi)總有那么一天小翠會去洗澡的。九命想：那時又是夜深人靜，又是一出鴛鴦戲水的皮影大戲了。九命沒看過電影。只看過皮影戲?？吹檬?。講得也是男女之間的茍活。據(jù)說皮影道具是用上好的驢皮經(jīng)過幾百次鍛壓而成的。自從驢皮被做成了人的形狀，在燈影下就活了，變幻成妖艷風(fēng)情的女子。

    九命守候了五天晚上，總算見到單飛來河邊洗澡的小翠了。夜很深了，月亮它象一把彎刀邪惡的掛在天上，莫名讓九命有個種懼怕，仿佛這把刀會隨時掉下來割掉他的腦袋。

    小翠脫光了，象條魚一樣鉆進(jìn)水里，河水被攪動了，又把月光蕩成碎碎的魚鱗甲。

    九命按奈不住了，三下兩下剝?nèi)ヒ卵?，跟著跳進(jìn)了大河。

    小翠被突發(fā)的狀況嚇得失聲驚叫，待看清原是她的九命哥哥后，依然不肯放下捂在胸口的手。九命急躁的要欲行好事。小翠拼命掙扎，而且態(tài)度強硬，不容置疑。不再像上次般的欲推還就了。九命用武力扯下她的手，張開嘴就往那含去。小翠全身忍不住的顫抖了。

    九命將水淋淋的小翠抱上了岸，放在草地上就要想往上壓。小翠側(cè)了下身說：“九命哥，不在這一時，你先到我家去提親?！本琶溃骸坝植皇堑谝淮?，還害羞？”。小翠的臉一下就顯出了驚恐的表情。但她很快恢復(fù)了平靜后道：“今天我不是來那個了嗎？很不衛(wèi)生。男人碰了是要倒大霉運的。”

    九命聽到霉運二字有了些顧忌，道：“那你得讓我摸個夠?！薄懊?，摸吧”。小翠光著身閉上了眼。

    九命手嘴齊用，過足了癮才道：“我真找媒人去你家提親了?！毙〈浜膽?yīng)了聲：“嗯”。就不在言語。

    兩人是后半夜才分開的。九命踏著月色回到了家。開門點燃油燈后，他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竟然看見被他宰殺了的母狐復(fù)活了。正蹲在板凳上惡狠狠的盯住他，沒錯，就是那只被開了膛的母狐，那毛色，那皮上的花斑一模一樣。特別那狐嘴上的皮還是爛翻翻的，那是被九命用鐵棍下手給戳壞的。

    九命知道聊齋里有一個故事叫，講得是一個道人畫了副畫，沒想到這畫成精了，變幻成美女引誘男人。

    但那只是虛構(gòu)的鬼故事而已。如今這張皮真的成精了，前幾天突然消失，現(xiàn)在回來就已經(jīng)是血肉豐滿了。

    母狐睜著雙幽藍(lán)色的眼睛望著他，紅紅的舌頭拖出來老長。天啊，這舌頭不是已經(jīng)被他下酒給吃了嗎。

    信不信由你，這張只母狐它真的復(fù)活了。來找九命清算了。

    九命他爺在死后一年爬出了墳，這樣的異事也能被那個研究員用科學(xué)給解釋合理了，那么這母狐復(fù)活必然也存在一個竅門?？蛇@竅門在哪兒呢。這再也不能用海市蜃樓來強辯了?，F(xiàn)在是半夜，根本就沒有陽光。

    九命害怕透了反而拾起門后的扁擔(dān)向狐砍去，母狐早有準(zhǔn)備，靈巧的跳上床頭竄入了夜色。

    可惜研究員已經(jīng)走了，不然倒是可以再像他請教。

    后來，十三人包括九命慘遭剝皮，九命臨死前終于破解了這個謎團(tuán)。這確實可以用科學(xué)，再一次做出合理的解釋。但他拒絕透露他自悟出來的答案了，他寧愿這成為一個終極謎團(tuán)，他寧愿這一起重大死亡事件成為一個終極懸案。

    只是包括九命，包括所有知道魘狐殺事件的人，他們遠(yuǎn)遠(yuǎn)沒想到,20年后，有兩個小姑娘竟然通過她們的智慧，把這個謎團(tuán)給解開了。

    只是，這個謎底是如此的讓人毛骨悚然，其程度遠(yuǎn)遠(yuǎn)超過了九命他爺無征兆的爬出了墳，遠(yuǎn)遠(yuǎn)的超過普通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九命找媒人去提親了。帶回來的結(jié)果卻讓他五雷轟頂。

    不，是冰火相接。是一小杯開水被兌上了一條河的水。村長回絕說：過幾天小翠就要出嫁了，新郎是村里的小傻。

    小傻人雖傻，但他家有錢。

    萬箭穿心吧，也肯定不會如此的痛苦。九命腿了褲子在屋里流著淚手銀。他寧愿把手銀時腦袋里的性幻想設(shè)定為一只狗，一只貓，甚至一只狐，他也不愿再把她設(shè)定成小翠了。

    唉,誰說的，只準(zhǔn)女人被操時流著淚，就不準(zhǔn)男人流著淚操自己？

    九命心里那是一個壓抑啊，悲涼啊。小翠沒有了，他活著還有個啥勁頭？還有個啥奔頭？

    小翠是他的心肝啊，現(xiàn)在心肝被割了。

    還是再自割了卵子咪咪吧，跟小六一樣當(dāng)TJ,跟他一齊惡搞去。小六一的人生那才叫充滿樂趣。塵根啊，割了吧，就自斷了這點塵念。

    九命舉起了刀子。血象落英繽紛的桃花，從空中華麗的灑下。

    九命在床上躺了一個月后才下的床。村里又多了一個太監(jiān)。他的胡子還沒落，聲音也尚未變調(diào)。只因卵子被割掉之前所分泌的那點荷爾蒙還在體內(nèi)發(fā)揮作用。

    所以他還在想小翠，巴心巴肝的想，,這是他的初戀，一個中年男子的初戀。他的心還在為小翠劇痛。

    九命還在床上靜養(yǎng)他割卵子所造成的創(chuàng)傷時，小翠就出嫁了。

    就在小翠的那個洞房花燭夜，九命做了個非常奇怪的夢。他夢見自己被一塊石板給壓住胸口了。石板上，小翠和她的新郎小傻正在胡搞。小傻的每一次聳動，小翠身體的每一次完美迎合，都會使石板激烈顫動，這種顫動直至把他被擠壓得不能在再做呼吸。

    九命一下象老了十多歲，他顫顫巍巍的去找小六一了。已經(jīng)人不象人鬼不象鬼了，就跟小六一學(xué)扮鬼嚇人玩去吧，或許真能找到那么一小點樂趣，忘記一小點不堪的現(xiàn)實。

    路上，他碰到小翠的新郎小傻了。

    九命叫住了他道：“小傻，我們來賭博”。小傻拍手笑道：“好啊，我最愛賭錢了?！眱扇苏伊藗€平整的地塌蹲下。九命發(fā)了牌，小傻剛要去看點數(shù)，九命道：“你不尿脹嗎？要不你先去把尿給撒干凈吧|”小傻道：“你不說我還不覺得，你一說，我真有些尿脹了。那我先去撒尿了，你不準(zhǔn)偷看我的牌啊?！本琶溃骸拔艺娌豢?，我要看你牌我全家死絕?！?br/>
    小傻不傻，笑著道：“你全家？你連個婆娘都沒得，這下又成太監(jiān)了，只有瓜女人才會嫁給你，你全家不就只有你一人嗎？”九命道：“那我要看你牌我死，我死翹翹還不行嗎？”

    小傻信了他對自己邪惡的詛咒，放心的去撒尿了。他把雞雞掏出，用手握著，嗷嗷的叫著，對準(zhǔn)天象個小孩子似的用力往上沖。

    九命含著淚不但看了他的牌，還換了他的牌。小傻回來并沒懷疑，結(jié)果九命小勝一個點點。

    再發(fā)好牌時，九命又說：“你看，天上有灰機?！毙∩笛鲱^四處探望道：“哪里，哪里？哪里有灰機”結(jié)果是：九命更換牌更得比灰機還快了。

    一會兒的功夫，小傻輸?shù)枚刀当饶樁几蓛簟Ｇ∏?，小翠來叫他的丈夫回家吃飯了。九命恍恍惚惚的有了一個錯覺，覺得小翠是來叫他吃飯的。這個錯覺雖然只在腦海停留了片刻，卻折磨的他死去活來。肝腸寸斷。

    她是來叫小傻吃飯的，和自己沒有任何雞巴相干了。自己和她是兩世旁人了。

    小傻被逗起了賭癮，卻沒錢。九命斜著眼睛道：“給你婆娘要啊?！毙∩蹬牧讼履X殼道：“對呀?！北闵焓滞松砩纤?，搜不到錢就干脆在小翠的胸部肆意的摸捏了起來。

    九命看得眼饞，看得心痛。也日怪，都成太監(jiān)了，還斬不斷那點念想那點情絲。情絲可真象蜘蛛絲，韌性好，任憑風(fēng)吹雨打就是不斷，卻又還透著那么一點的惡寒。

    小翠已盤起了頭，小翠已為他人之妻。被丈夫摸也是正常的，可小翠的眼里也是有淚光的。小翠本能的躲閃，不讓他摸。

    九命在一旁道：“這種婆娘拿來搓球，連自家男人都不讓摸，打她?！毙∩狄宦?，抬起手就給小翠臉上一個大耳光。小翠捂著臉，淚從指縫間流出。九命又道：“婆娘就是要隨時隨地的打，不打還反了她。你看你婆娘都不準(zhǔn)你摸了，再不教育，晚上還不讓你騎了。俗話都說，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小傻哪里經(jīng)得住這一激，嘴里罵了句：“日你媽?！北惆研〈浒丛诘厣先蚰_踢，半響才住手，小翠披頭散發(fā)的掙扎著站了起來,哪里還有人的模樣。臉上盡是紫色的血污了。

    話說小翠年方二八，是十里八鄉(xiāng)的大美女啊，此時，這張光滑的鵝蛋臉被揍成皮蛋臉。

    拋開這張皮蛋臉不看，小翠依然服飾光鮮，身材窈窕?？尚∩等圆唤夂?，罵了句臟話，抬起腳又踢了過去。這一腳正中小翠下半身，小翠象一個拋物線，更象一個斷翅的天使，落在了臭水塘里了。待她再爬起來的時候，你就再看不出她有一點小美女的痕跡了。

    此刻的她成了悃塘的泥母豬。

    小翠死死盯著九命。九命的眼淚也早就淌滿了臉。

    這是一個太監(jiān)在哭他曾經(jīng)的女人。

    稻子半成黃的時候，盛夏就過去了，輪回到了下一個季節(jié)。那年的秋在九命眼里，已經(jīng)過早的滿地凄惶。睹景思情唄，特別是那菊瘋狂綻放后的極致敗落。菊花殘，滿地傷，你的笑容已泛黃，花落人斷腸。。。。。。

    好一個天涼好個秋，眾人還在穿薄衣的時候，九命卻已經(jīng)穿上了他那又破又臟的過冬棉襖。今秋，他特別的怕冷。他的胡子也開始一根一根往下掉了。聲音也逐漸放尖?？伤€是忘不了小翠。心還是痛得沒辦法。

    自割了卵子咪咪九命并不后悔。起碼這樣還可以卑微的茍活著。若不自割卵子咪咪的話，他大概早就割動脈了。情也是一把刮骨挑髓的刀，慢慢殺人其痛可比古代的凌遲，都是一刀一刀的割。不同的是一個割心，一個割身。

    自宮對九命來說，確是萬般明智的選擇。

    九命又上山獵狐去了。人活在世上不就是圖上面那張嘴和圖下面那張嘴嗎？現(xiàn)在下面倒是一刀割了省事，不用再操心了，那就一個心思把上面給服侍好才是正道.。

    還是在一個斜陽將走黃昏即來的時段，還是在那塊青石板上休息，九命掏出草煙細(xì)心的裹。就在他抬頭的一剎那，他看到了狐。

    確是那只已經(jīng)被他剝皮抽筋，燉著吃了的狐。那皮毛，那花色，更重要的是那個極為特殊的標(biāo)志，那張被九命用鐵棍戳亂的嘴。

    是眼花吧？不是，九命用力揉了揉眼，狐仍在。是海市蜃樓吧，更不對。大自然能錄像，但不可能去做細(xì)節(jié)加工。那狐嘴上被戳爛的特征是最好的證明。狐在嘴被戳爛的幾分鐘后就被宰殺了。它跟本沒有機會再到這個山頭讓給大自然攝像。

    時間順序不可能出錯，那只有一種解釋，這母狐真的就依托一張皮復(fù)活了。這也太恐怖了。假若，非要用科學(xué)來解釋，又該作何解釋？

    狐萬般怨毒的盯著九命，九命慌亂的抓起槍，狐靈巧的一蹦，幽靈似的消失在了莽莽叢林。九命慌不擇道的下了山。

    更令人可怕的事發(fā)生了。這只已死去的狐經(jīng)常在村里溜達(dá)了，還不怕人。見人也不躲閃，當(dāng)然人見了它反是實躲閃不及了。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一只成了精的魘殺狐了。這是兇靈，勿近兇靈。

    所有人都在為九命和那些吃了幼狐肉的食客捏了一把汗了。誰也不知道，接下來，究竟會發(fā)生什么。

    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村莊其實已經(jīng)是殺機四伏了。血腥的魘狐殺已經(jīng)正式拉開了帷幕。

    話又說到，九命自從太監(jiān)后，不但沒了胡子，面皮也白嫩了許多，再配上一副娘娘腔，就有些貌似傳說中的小白了?？龋膊皇钦f做小白不好，各人的審美習(xí)慣不一樣。這并不奇怪。林子大了，千千鳥，萬萬鳥，什么鳥都會有，就連性取向都可以不一樣了，這些偶都已經(jīng)不好奇了。

    小六一和九命以前關(guān)系本就不錯，現(xiàn)在更密切了，雖然丟掉卵子的方式方法不同，但結(jié)果是不容質(zhì)疑的，同是天涯太監(jiān)人嘛。

    兩個太監(jiān)躺在草垛里東一句西一句的瞎聊。小六一說：“人生在世，諸多煩惱都因情而生，人啊，一旦被情絲百轉(zhuǎn)千回纏繞，那可是剪不斷理還亂啊。有句話都說：為伊消得人憔悴。不過象你這樣為愛癡狂到不能自拔，以致?lián)]刀自宮的人，古今好像只有你一個。你啊，即便沒有卵子了，也是一個響當(dāng)當(dāng)?shù)募儬旈T兒?！本琶矝]生氣，別人再怎么糟蹋他，他都無求所謂了。男人沒卵子了還會再有自尊嗎？小六一豎起老拇指道：“我這番話并非挖苦你，其實你才是一個有著真性情的血性漢子。”

    一群小鴨子溜達(dá)到草垛旁，靜悄悄齊刷刷的蹬下了，似乎對他倆的談話內(nèi)容產(chǎn)生了極大的興趣。

    小六一看著鴨子，竟然有些害怕了。他道：“九命，你看這些小鴨子仿佛能聽得懂我們的談話。我就在想，莫非它們也有靈魂，也懂喜怒哀樂？這使我不由想到那只狐。據(jù)說，村里有好多人都親眼看到了那只狐。那只已經(jīng)被你宰殺了的狐，它竟然就依托一張皮復(fù)活了！這不是里才會有的情節(jié)嗎？我可也是吃了狐肉的。怕是也要惹禍上身了”。

    九命道：“是啊，我也是百思不得其間，但我相信，其間一定有一個竅門，就象我爺爺爬出墳一樣,貌似根本不可理解。還不是被那個研究員給一語道出了天機。再容我想想，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

    “天機，天機，是啊，這次皮子復(fù)活怕是真的有一個莫大的天機了”。九命露出了一個奇怪的笑容。“我一定會悟出這個大天機的，現(xiàn)在我似乎開始有一點頭緒了?！?br/>
    小六一緊張的問：“你想到了什么，快點告訴我?！本琶溃骸澳獑柼鞕C，我怕我的推測會把你當(dāng)場嚇瘋?！?br/>
    小六一臉色變了，問道：“這么說，我們真的難逃一命？”九命嘆道：“我還沒想透徹，但第六感覺告訴我，這次真的有大麻煩了，吃過嫩狐肉的也許真的沒有一個能躲得過魘狐殺?！?br/>
    小六一道：“那你快想想怎么應(yīng)付吧，不可能就這樣坐地等死吧”。九命道：“我還沒想透徹呢，我剛想到，為什么我喂養(yǎng)多年的大黃狗會在我身上狂嗅，它一定是發(fā)現(xiàn)了一個天大的秘密。”小六一驚道：“什么秘密？”。九命道：“當(dāng)時大黃全身的毛都向外炸開了，象一只大刺猬。單從這一點，你就可想而知。這個秘密會有多么的令人驚悚，以致把我家的大黃都嚇成這樣?！?br/>
    九命嘆道：“這只大黃跟了我十年，可謂對我忠心耿耿，它若不被我宰殺，也許它還會想到辦法來挽救我們眾多人的性命?！毙×宦牭煤姑钾Q了起來：“狗能知道什么秘密！它竟然會有辦法救我們？快告訴我，你究竟是想到了什么？”九命淡淡的道：“不是告訴你了嗎？我還沒有想透徹?！?br/>
    頓了一會兒，九命又道：“我要真有個三長兩短也是我自找的，是漠視生命的報應(yīng)，只是到頭來，我竟然會連累了這么多人。”

    九命又道：“這幾天我也一直在想老祖人傳下來的那四個字：勿近兇靈。我就在想，或許在動物眼里，人反倒成了最大的兇靈。就象我家那條大黃，象那只母狐及被我的幾只幼狐，在它們臨死的瞬間，在它們眼里，我成了魔鬼般可怕的兇靈。”

    小六一嘆道：“是啊，世間所有具備生命的動物里最嗜殺成性的就是人了，不錯，人，才是最大的兇靈?！?br/>
    九命象是沒聽到小六一的由衷感慨。自言自語道：“對，人雖然是魔鬼般可怕的兇靈，可那只狐卻更是比魔鬼還可怕的兇靈?！?br/>
    忽然，草垛堆背面發(fā)出了輕微的響動，似是有什么東西在向他們走近了。小六一起身查看。

    他剛立起身，卻發(fā)瘋似地怪叫一聲，仰面倒在地上了。

    小鴨子們驚慌失措四處逃散，九命怔了半響才把目光落在已經(jīng)倒地的小六一身上，只見那只母狐正騎在小六一身上，似在圖謀著不軌。

    小六一掙扎了片刻就挺直不動了。九命又過了半響才反應(yīng)過來，應(yīng)該去趕走這只魘狐。他跑步去了10米開外才找了根木棍，再折身回來的時候，狐已經(jīng)不在了。

    小六一也已經(jīng)暈乎乎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正在拍打衣服上的塵土。他看見九命手里拿著悶棒慌慌張張的奔過來，反而很詫異了。問道：“你要做啥子？”九命臉色頓時大變了，手中的悶棍悄然落地，擊起一地塵埃。

    九命看見塵埃從地上泛起，象迷霧一般迷漫過他的雙眼。小六一問道：“你怎么就呆若木雞了，剛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九命恐怖萬分的問道：“你剛才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嗎？”小六一道：“我是蹲得時間太長了，猛然站起來不適應(yīng)，我本來就有黑頭暈的毛病。”

    九命搖搖頭道：“你剛才被那只魘狐襲擊了?！毙×蝗允菚灪鹾醯?，原地四處的打轉(zhuǎn)，渾身上下卻怎么也找不到傷口?！?br/>
    九命眼里有了淚：“是哥哥對不起你，哥哥不該請你吃狐肉?！毙×话l(fā)狂地道：“你肯定是想白了，你肯定是悟出了天機。你悟出了這只母狐復(fù)活的竅門那你快告訴我，接下來究竟會發(fā)生什么？”

    九命慘然的笑道：“不錯，就在母狐襲擊你的這一刻，我終于徹底的自悟明白了，可我會把這個秘密放在肚子里，爛在墳里。你不是想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嗎？那我告訴你，我們?nèi)慷紩烙谶@只，這只單憑一張皮就復(fù)活的狐。哪怕是喝了一口狐湯的，都必死無疑?！?br/>
    小六一搖頭道：“太可怕了，一只狐會依托一張皮復(fù)活，還會要了我們的命?！本琶溃骸鞍?，我只能再給你透露一點：“所有發(fā)生的這一切都可以用科學(xué)作出解釋，所有發(fā)生的這一切都符合常理。我只能說到這里了，也算讓你比其它人死得稍微明白一點，不枉我們相交一場，我們來世再做哥門兒吧，來世我們一定要記牢，遠(yuǎn)離狐?！?br/>
    小六一渾身瑟瑟的抖著：“真的再沒有任何辦法了嗎？”九命木然說：“沒有絲毫辦法了，我們絕對的必死無疑?！?br/>
    小六一徹底的崩潰了，咆哮道：“這只狐究竟是怎么樣復(fù)活的，它究竟會用哪種方式要了我們的命？”

    九命露出白牙，陰森森地道：“我們會被它剝皮，就象我當(dāng)初活剝了它三個幼仔的皮?！?br/>
    小六一一蹦八丈高了，如果他還有卵子的話，卵子肯定也會被他這一跳給跳落了：“你憑什么作出這樣的斷言，你這么聰明，當(dāng)初你怎么沒悟出你爺爺爬出墳的真相？你竟然在這里給我大談科學(xué)，你它媽小學(xué)一年級都沒畢業(yè)，狗卵子大的字你都認(rèn)識不了一竹籃，你當(dāng)你是那個研究員，在這里跟我大談科學(xué)，可笑之至，你倒是用科學(xué)給我講講，一只狐就怎么它媽的就依托一張皮復(fù)活了呢？”

    九命不耐煩了：“我已經(jīng)說過，我會把這個秘密爛在肚里，我不告訴你，也是不想你被真象給當(dāng)場嚇瘋，好好的度過這段日子吧，我們，我們還有些時日可活。”

    正在這時，轟的一聲巨響，小六一和九命驚慌的四處張望。

    正在這時，轟的一聲巨響，小六一和九命驚慌的四處張望。

    只見村中央的那棵老核桃枝丫，無端的被折斷了一根，,驚飛不計其數(shù)的烏鴉?！斑蛇蛇伞贝寺暺?，彼聲伏，象在演奏一曲出色的死亡交響樂。

    農(nóng)村有一種說法：但凡聽到烏鴉叫，村里大概會死人。這次竟然大合唱，這讓九命和小六一從頭涼到了腳底板。

    更大的顯跡出現(xiàn)在了晚上。這天晚上，月亮的心情似乎蠻不錯，象一個慈祥的母親，被調(diào)皮的稚兒逗得相當(dāng)開心的笑彎了嘴巴。

    忽然，全村的狗竟然一起開哭了。狗哭更是意味更大的不吉利，烏鴉叫了，不一定死人，但往往狗哭了，就非常的靈驗了。據(jù)說狗能嗅到人出體的靈魂在閑逛。狗一直，一直的都把人作為最可靠忠實的朋友。狗應(yīng)該是在為即將化鶴西歸的主人哭泣。

    狗哭的時候，村里的張小猛正爬在她媳婦身上聳動，剛要樂到巔峰的時候，卻被突發(fā)的，成片的狗哭聲嚇得一個激靈，硬是把那點馬上就要尿出來，比血水還金貴的東西又給活生生閉回去。

    張小猛仍壓在他媳婦身上只顧穿粗氣。他媳婦叫雪英，此刻一張臉如桃花般的鮮艷。雪英將他男人從身上推下去，ying蕩地道：“還沒把我弄舒服呢，咋說熄火就熄火了?！睆埿∶偷溃骸肮掀拍?，你剛才沒聽到狗哭聲啊？成片的哭?！毖┯⑧锹暤溃骸拔也皇钦d奮著嗎？沒聽到?！睆埿∶偷溃骸罢鹕巾懙墓房蘼暷憔谷欢紱]聽到，我又沒有日你耳朵，你耳朵咋就聾成這樣?！毖┯⒖┛┑男χ滞腥松砩瞎啊埿∶蛥s再也恢復(fù)不了狀態(tài)。雪英用手一摸，軟的象條蛇。不由生氣道：“也沒見你射出來，敢情給閉回去，倒流進(jìn)腦殼了?！?br/>
    張小猛一擦一把汗道：“成群的狗驚天動地哭成這樣，我可是平生第一次所見所聞啊，村里怕是要出大事了。”雪英道：“還不是那個千刀萬剮的九命，貪圖美味，惹上了兇靈。這次怕不知有多少人要被他給連累死了。”

    張小猛道：“今天我又看見那只母狐進(jìn)村了，狗日的太精怪了，如果不小心與人撞面，它還會給人點頭致意。”

    雪英將被蓋往上拽，一直蓋過她那對比瓜瓢還大的乳房道：“誰說不是呢，它既然能依托一張皮就給復(fù)活了，也肯定是懂法力通人性的?！睆埿∶偷溃骸按謇锶艘恢痹趥髀?，說它會惡毒報復(fù)所有吃過它幼崽肉的人?！?br/>
    雪英道：“那是肯定的，老虎再毒也不食子，聽說九命當(dāng)著母狐的面燙殺它的三個幼崽，還將煮好的肉硬塞進(jìn)母狐嘴。就拿人來講，都有一句話：兒是娘的心頭肉。小狐也是母狐身上掉下來的肉。九命這樣做，是太過份了，倘若不如此，死去的母狐豈能積攢如此多的魘氣復(fù)活。它既然復(fù)活，唯一要做的就是復(fù)仇了，說句難聽的，哪怕是喝過一口狐湯的，都會是它復(fù)仇的目標(biāo)。”

    張小猛道：“狗日的瓜婆娘，你哪來的這么多歪歪說法？”雪英笑道：“我是瓜婆娘倒是不假，但是誰在天天日我啊，你再罵自己是狗呢？”

    張小猛側(cè)起身道：“那你再估計下，母狐會采取怎樣的報復(fù)行動?！毖┯⒌溃骸耙匝肋€牙唄，當(dāng)然是剝皮了?！睆埿∶吐勓裕樕珓∽?。雪英奇怪地道：“你是咋個啦，你又沒吃狐肉，你為何怕成這樣？”

    張小猛上下牙齒哆哆哆的磕的震山響：“那天，九命請人吃狐肉時，我剛好路過他家門口，就討了碗狐肉湯喝。后來，村里關(guān)于魘狐殺的傳聞多了，我怕你擔(dān)心，一直的不敢告訴你”。

    “你喝過狐湯！”雪英猶如被5個大炸雷給擊了頂。她爬在她男人身上，瘋狂的去撕他嘴巴：“我叫你嘴饞，我叫你嘴饞?！睆埿∶涂薜溃骸拔疫€不是聽說狐肉湯補男人精氣，你又天天晚上都要，我怕滿足不了你?！毖┯⒙勓砸汇叮^而用雙手捂住臉哭了。

    “雪英你快看”！張小猛驚叫一聲，其聲之驚悚恐怖，比活見了鬼都還恐怖一百倍去。

    雪英急問道：“你看到什么，在哪兒？”張小猛眼睛睜得滾圓，尖身叫道：“狐，這么大的一只狐進(jìn)屋了，你沒看見嗎?！?br/>
    雪英道：“我看了啊，哪有狐？滿屋子都是空空洞洞的，連只貓也沒有?！?br/>
    張小猛大滴大滴的汗珠從毛孔里滲出，臉因極度的恐怖，似是被一種外力，象扭麻花般的給扭成了一個肉陀陀。眼因為睜得過于滾圓，眼珠竟象一顆玻璃蛋似的滾落出來了。血從空洞的眼眶狂泄而出。

    雪英抱住他大哭道：“你怎么啦，好好的眼珠怎么說掉就掉了阿”。張小猛滿臉滿嘴都是血，依然在狂叫：“我又沒日你眼睛，你眼睛咋就瞎了啊。這么大一只狐進(jìn)屋你都看不見，它正一步一步象我走來了”。

    雪英被唬得光著身子跳下床，忘記了羞恥就往門外跑。碩大的乳房一顫一顫的，碩大的屁股也是一顫一顫的，再加上那極白嫩的皮膚和楊柳般的腰身，極是媚惑人。

    雪英跨出門檻的一瞬間，她聽見丈夫連聲的慘嚎聲：“這只狐，不，這只是一張皮影而已，它走出折子戲，它在剝我的皮了?！?br/>
    雪英跑到公公婆婆住的廂房前，拾起塊磚頭砸門。哭喊道：“快起床阿，小猛出事了?！迸说目蘼曄劝压烦承?，狗的吠聲才總算吵醒了四邊的住戶，男人們穿著短褲睡眼惺惺的前來圍觀查看，一見光著屁股的雪英，眼睛馬上象貓見了耗子，不但睜圓，還射出一股饞光。

    雪英也算是村里俊美的村婦，是村里的大眾情人，更是已婚或未婚男人手銀時的性幻想對象。

    此時她竟然不掛一絲，象一尊白玉雕琢的像，美輪美奐。可惜月光太微淡，看不清細(xì)節(jié)。

    男人們此時或許都在抱怨，你說要長的是一對貓眼才多安逸，能夠自如的收縮瞳孔。一個男人假裝冒冒失失的拱到雪英近對面，關(guān)切的問：“嫂子，出啥事了，別怕，有我們大伙給你撐著呢”。話說的同時，一雙賊眼卻一只往人家胸部的乳峰上瞟，一只往人家下體處瞟。

    這個村子就是出奇才：象小六一，學(xué)九命他爺，賽刀郎他娘，號稱小村莊，一個絕世的配音大師。象王大膽，搞笑到半夜碰見個女鬼，他都想哄來日。又象小六一那個差點修成正果的祖宗，用一根鞭子就能強迫鬼給他八路的干活，憑一根繩子就把能太陽給捆得牢牢實實。

    當(dāng)然，出得最多的還是色狼，眼前這位仁兄不但看了，他還想摸了。怎么才能正大光明的去摸呢？這可難不到這個仁兄。他假裝回過神來似的脫下自己的衣服，親手給這少婦披上。

    披的時候，他那雙毛手順便給人家摸了個通透。后來這位仁兄因犯強奸殺人，政府免費贈送了他一顆花生米米。所以說，從小看的到老。

    雪英的公公婆婆年紀(jì)的確太大了，行動象一對老鴨子，滿吞吞的能把人急性子的人給急死。

    待眾人推開房門進(jìn)屋子一看，全部都嘔吐起來了。

    印入人眼球的是在地上不停翻滾的一條紅蟲蟲，從體型輪廓來看，是張小猛，他身上的皮膚不在了，，從頭皮到臉皮到腳底板皮，一寸一毫都不在了。

    雪英恐懼遠(yuǎn)遠(yuǎn)大過悲傷，所以她不敢上前去摟住這只紅蟲。任憑他在地上曲動。地很臟，沒皮保護(hù)的這具軀體已經(jīng)粘附了太多的灰塵。體內(nèi)不斷滲出的血又把灰塵裹攪成顆粒。

    張小猛痛苦的掙扎著，他只是皮膚突然被剝了，也沒傷著內(nèi)臟。要感染至死，還得有一個過程，所以他現(xiàn)在還死不了。

    沒人知道現(xiàn)在該怎么辦，將他抱上床？沒有了皮膚的庇護(hù)，即便是那么溫柔的一觸，也會觸到他裸露的肌肉和神經(jīng)，同樣會令他痛苦不堪。

    (4)

    最主要的是誰會有這個膽子去碰他？突然。窗外傳來一陣女人的哭笑聲，所以用哭笑這個詞，是因為你跟本就不知道這是哭聲還是笑聲。這聲很是陰毒，充滿了類似一個厲鬼復(fù)仇后的快意和凄涼。

    是小六一在惡搞吧，他的嗓音可是無極限的。不可能，小六一好幾天都沒出門了，他也是吃過狐肉的，這會兒不定在自家被窩里瑟瑟發(fā)抖。

    那是誰？眾人抬頭向窗臺望去，看見了已經(jīng)被九命宰殺了的魘狐，它的嘴巴仍是那樣的殘破不堪。

    九命要燙殺小白狐，伸手進(jìn)籠子去抓，結(jié)果被護(hù)崽的母狐咬了一口。九命氣壞了，找了個鐵棍就戳它的嘴。直至戳得它遍嘴鱗傷，再不能把嘴合攏，更別說咬人了。隨后，九命活剝了母狐的皮。

    這張母狐皮被九命掛在墻上風(fēng)干，因沒有重物的軋壓，腹部卷成了一個筒，四肢又直立了起來，就有些栩栩如生的像只活狐了，在九命爺爺爬出墳的第三個下午，這皮自己下地跑了，再回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血肉豐滿，再回來的時候，它就開始活剝?nèi)似ち恕?br/>
    這就是整個過程，張小猛只是它選擇復(fù)仇的的第一個對象。接下來還有很多人。

    不錯，此刻發(fā)出女怨鬼般哭聲的確實是這只母狐。一般的狐鳴便如嬰兒啼哭，何況這只死而復(fù)生的狐精。

    母狐蹲在窗臺上，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被剝皮后的張小猛在地上象一條紅肉蟲在扭動。它的眼是綠幽幽的。它的表情有些有悲。

    九命把三只幼狐從籠里抓出來了，一一的放進(jìn)滾水，幾秒鐘后提起，再用鐵刮子這么一掛，毛就全掉了，肉蟲般的幼崽仍沒斃命，慘叫著，扭動著身子爬向母親。那一刻，母狐的眼睛一下就變得如現(xiàn)在，幽藍(lán)色無比。

    母狐就大大方方的坐在窗臺上，欣賞著它的杰作，享受著它的復(fù)仇快意。沒人敢把它怎樣。除非你想成為下一個剝皮對象。

    ,圍觀的看客中不乏食客。誰能想到那會是一場絕命的口食。

    人啊，你頭天晚上脫下的鞋，你敢保證第二天早上就能百分之百的穿回去嗎？一個小時前，張小猛還騎在如花的媳婦身上，盡享男女之歡，一個小時前，屋里蕩漾著暖昧的春色?？涩F(xiàn)在他被剝皮了。

    極度的恐懼還在往無邊上升級，雪英的嘴張得大大的，象一條脫水的魚。張小猛突然停止扭動，向她找招手了。

    他的思維還在很清晰，竟然還能做出象樣的肢體動作和開口說話。

    雪英走過去，臉上滿是淚水，這淚水匯流在下巴處，滴落在張小猛身上。淚水里含有鹽分，張小猛被深深的腌漬痛了，又止不住的呻呤。

    張小猛伸出一只血手在空中摸索，他的兩顆眼珠早就頑皮的蹦跳出來了，他現(xiàn)在什么也看不見。小猛聲音凄慘的說：“雪英，念在我們夫妻一場，你去找瓶劇毒農(nóng)藥來給我喝了吧，我一時半會死不了，這是活受罪阿，我太難受了?！?br/>
    雪英拼命搖頭，劇烈哽咽著，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語。小猛艱難的道：“連樹都要活皮，你見過一棵樹被剝皮了，還能在保持不枯死嗎？人活得就更是一張皮了！”

    張小猛神智又不大清楚了：“對，萬物活得就是一張皮，對了，你看過皮影戲嗎？一張驢皮在燈光下就復(fù)活了，幻化成妖艷的女子。對，這只母狐也就憑一張皮就復(fù)活了，它來剝我的皮了，不，根本就是一具空殼，完全就是一具空殼。”

    “小猛，你這是怎么了，你的皮膚全都哪里去了？你到底再說什么？”雪英想撫摸它，又怕觸痛他。血已經(jīng)凝結(jié)，現(xiàn)在，他全身往外滲的是黃水。

    華佗在世也無力回天了，王路順將雪英叫過來商量：“你家還有什么劇毒的農(nóng)藥沒有？要不就給他喝一口，讓他早去了吧。這根本就不是人遭的罪?！?br/>
    張小猛又在嚎叫：“我難受的很，形容不出來的惡寒。求求你們給我一瓶藥吧”！他竟然掙扎爬起跪在地上，其狀之恐怖凄慘。

    雪英到后花園的茅房里取藥去了。王路順蹲在他身旁道：“小猛，你再忍耐一會兒，藥馬上就給你取來了。”

    王路順長嘆了口氣道：“小猛，原諒爺爺，沒轍救你了。但你卻可以救很多人的命，你再忍忍，把被剝皮的經(jīng)過說給爺爺聽聽，要能叫那些吃過狐肉的后生有所準(zhǔn)備?！?br/>
    張小猛艱難的蠕動著嘴巴。王路順把耳朵湊到他嘴邊，聽見他說：“那只狐其實就只是一個空軀殼，是一張皮子而已”，王路順道：“可我們明明看到它血肉豐滿，行走如飛，眼睛還閃爍著綠光，它怎么可能是一張皮?”

    張小猛此時已經(jīng)沒了臉皮，可你依然能感覺到他面色大變了。他已經(jīng)沒有表情，可你依然能感覺到他內(nèi)心瞬間就變得異常驚恐。他說：“就是一張皮，皮影戲里的一張皮。我終于徹底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王路順急道：“你想明白了嗎？快告訴爺爺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張皮它就怎么給復(fù)活了，還活剝了你的皮？”

    張小猛通紅的身體急劇的晃動了，一口氣終于提不上來，到地死了。

    是的，張小猛突然想明白了真相，他也同時被自己悟出的真相給當(dāng)場嚇?biāo)懒恕?br/>
    九命也對小六一說：我不把真象告訴你，是怕你被真相當(dāng)場嚇瘋。

    九命和張小猛令人乍舌的都提到了皮影戲。

    村里人當(dāng)時是沒有電影可看的，一年之中，最多也只能看到幾折皮影戲。

    村里人最愛看的是那一出。燈光亮起來的時候，兩張皮子就活了，做出各種肢體動作。皮影人看上去沒有厚度感，非常的怪異妖嬈，非常的令人感到惡寒。

    接下來，是誰該接受下一次剝皮的洗禮呢？恩，這是一個懸念。

    王大膽終于開張了，賣出了開春以來的第一口棺材。他還有十二口滯銷。做棺材生意就是要得有耐心。

    小六一吃過狐肉，所以一個人獨自躲在家里發(fā)抖，不來找他玩耍了。這使他百般的無聊。自從上次和他裝鬼借錢后，他喜歡上了這個行事離譜的太監(jiān)，這是一個可愛的偽男人。

    秋風(fēng)肅殺，卷起滿地的枯葉和黃沙。天總陰沉，墨黑的一大團(tuán)云總是徘徊在村莊的上空。王大膽將門掩上，獨自喝了點悶酒，越發(fā)的困倦，就爬在桌子上小瞌睡。

    小六一進(jìn)來了。他拍醒王大膽道：“夠日的，青天白日的就睡覺。不做生意了嗎？”

    王大膽道：“沒生意不更好嗎？都說開棺材店的心黑，我看太監(jiān)才最毒，象那個魏忠賢，李連英啥的?！?br/>
    小六一也不生氣，笑咪咪的道：“這不就有了一樁生意了嗎？我來選一口棺材。”

    王大膽道：“你家誰要死了？”小六一笑道：“我呀，我要死了?！蓖醮竽懙溃骸罢媸枪犯牟涣顺允海惶觳谎b神弄鬼你就過不得。”小六一道：“誰裝阿，我是我主人脫體的靈魂，你仔細(xì)看看，我的雙腳落地了嗎？”

    王大膽心里好笑的要死，但他也是個活寶阿，最喜歡跟別人一唱一合的演戲玩，現(xiàn)在雖然沒有觀眾，他還是決定好生的配合下去。于是，王大膽假裝蹲下觀察道：“讓我看下你腳是不是真沒落地？”這一看，不要緊，小六一的雙腳果真離地三寸。

    王大膽一時間心里有些發(fā)毛了，但他道：“夠日的，幾天沒見，你裝鬼的功夫見長了，快教教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小六一擦了頭上的一把汗道：“你王大膽就是王大膽，碰見過女鬼你都想哄來日，碰見我這個真鬼了，你還要纏我教你法術(shù)，你真的太不靠譜了?！?br/>
    王大膽道：“就這點JB伎倆我還不想學(xué)，還有更高難度的嗎？”小六一笑道：“有啊，你把招子放亮點，我表演給你看”。只見小六一將手放在自己腦袋上，用力一扭，腦袋就給扭下來了。他提著自己的腦袋問王大膽道：“這下你相信我是鬼了嗎？”王大膽心更發(fā)毛了，但他死鴨子嘴硬。他道：“你哄哥哥，這是障眼法，我老祖宗也會過?！?br/>
    小六一把腦袋安裝還原好道：“莫非你老祖宗里面也出過奇能異士？”王大膽道：“我家祖宗比你家祖宗法術(shù)高強一百倍，你家祖宗就會拿一根鞭子趕鬼推磨，我家祖宗可是上過天，偷過王母娘娘的蟠桃?！?br/>
    小六一問道：“你老祖宗是怎么上天的阿？”王大膽道：“這還不簡單，往天上搭一根長梯子不就行了嗎？”小六一又問道：“那他偷到蟠桃沒有？”王大膽嘆道：“這不剛進(jìn)園子就被逮著了嗎？給王母砍了腦袋?！?br/>
    小六一笑道：“你老祖宗真不靠譜，把蟠桃園當(dāng)成他家的果園子了，想摘就摘?！蓖醮竽懙溃骸澳阆热烁豢孔V，去古屋接受考驗時，看見過幻象美女就淫性大發(fā)，淌著口水去摸人家咪咪”。

    小六一道：“哎，不和你瞎貧了，我真是來為自己挑選棺材的?！蓖醮竽懶睦飶氐酌耍匆娦×坏哪樕鎽K白慘白的。

    小六一挑選了好一陣，都不太滿意，他猛然回頭，露出了一口白森森的牙。

    小六一道：“狗日的王大膽，你連死人都敢哄。”王大膽道：“我怎么就哄死人了，我的棺材選材優(yōu)質(zhì)，做工考究，物有所值?！毙×坏溃骸板N子，你來看看這副，有只邊角都裂了?！蓖醮竽懙溃骸斑@邊角是抬棺材進(jìn)屋時不小心撞壞的?！毙×坏溃骸澳悄阙s快給它修補好，我就選這副了，尺寸蠻適合我的?！蓖醮竽懹悬c磕牙巴骨了，問道：“你準(zhǔn)備哪天死？”小六一道：“就這兩天，你也不要擔(dān)心你的棺材賣不出去，村里還要死好多人呢！”

    王大膽還想說什么，只見小六一的臉突然變得蘸藍(lán)，嘴唇卻異常腥紅了。小六一道：“我要回主人軀殼里面去了，給他選一副合身的棺材，我只能為他做到這點了?！闭f完，他化作一陣陰風(fēng)走了。王大膽回到桌邊坐下，覺得眼睛有些干澀，就用手那么一揉。這一揉倒好，把他徹底揉迷糊了，這到底睡醒揉的眼睛呢，還是陪小六一的靈魂選完棺材，眼睛干澀才揉的眼睛？

    迷糊了，徹底迷糊了，王大膽感覺此時腦袋里面裝的不在是腦漿，而是豆?jié){了。他搖著頭道：“暈，真暈，暈死了。”

    話說二十多年后的一天，已步入老年的王大膽在村口的一棵大松樹下瞌睡，他做了一個夢，夢見他去偷綽號“王員外”的美貌媳婦。

    夢里那是一個美，員外家的媳婦一點都不反抗，還主動百般討好迎合。當(dāng)王大膽把那長滿老年斑的鷹爪手抓向小媳婦咪咪時，小媳婦一激動，一把就揪住他的小雞雞。哎，年紀(jì)大了，那玩意兒就越長越小了，小時候尿三丈，老了就尿腳后跟了。

    夢里，王大膽的小雞雞被員外媳婦這么一拿捏，竟然生活了起來，恢復(fù)了些當(dāng)年的雄風(fēng)。王大膽正要把一張沒牙的癟嘴往女子胸部上啃的時候，王員外回家了，一見這狀況還得了，大叫一聲：好一對銀人**，抄起板凳就砸將過來。王大膽只用手膀這么一擋，板凳反彈了，倒砸在王員外腦殼上。王員外再大叫了一聲：“銀人”。就倒地翻白眼，死翹翹了。員外媳婦見出了人命，大聲呼人。王大膽蝦壞了，偷奸殺人，那可是鐵板錠釘?shù)乃雷铩?br/>
    他扭轉(zhuǎn)屁股就開撒，撒到村口這棵大松樹下的時候，實在是支撐不住了，就靠在松樹上休息。畢竟年紀(jì)大了，他竟然又打起瞌睡。

    他是被遠(yuǎn)處的腳步聲給吵醒的，一睜開眼見村里幾個后生提著扁擔(dān)虎洶洶追趕過來。一后生罵道：“逮住了，就整死他雜種?！蓖醮竽戁s緊閃入草叢。他腦袋一下又暈乎了，暈，真暈，暈死了。這到底是一個夢，還是真去偷人家媳婦并鬧出人命了？

    其實村里的后生是來追趕偷豬賊的。此時，王員外正騷性大發(fā)的騎在他媳婦身上。可王大膽不知道這是一個夢啊，萬一要是真事，再回村不是自找死路嗎？為了保險起見，他選擇跑路了，就這樣，王大膽老人再也沒回過家鄉(xiāng)，在外東躲西藏的，一聽見警車鳴聲就會給嚇得尿褲子。

    王大膽再不敢回家鄉(xiāng)。孝順的兒子找了好一陣，不見其蹤影，慢慢的，也就作罷了。

    他們說人生如夢，偶說，夢如人生，不著調(diào)的人連最個夢都是怪離譜的。

    兩個正式太監(jiān)又坐在草堆里曬太陽了。小六一幾乎要給九命跪下了，他道：“張小猛就喝了一碗狐肉湯就給魘狐剝皮了，我吃了那么多狐肉，那更是必死無疑，我只求你能告訴我真相。”

    九命坳不過道：“但你必須答應(yīng)我，不能再把這個秘密說給第二個人聽”。小六一道：“我也只不定在世上就那么幾天的客了，還會有心思到處八卦嗎？有著閑功夫，我還不如去準(zhǔn)備自己的后事?！?br/>
    九命終于道：“那你湊過來，我告訴你魘狐剝皮的全部真相?！?br/>
    小六一剛要湊過去，王活寶來了。他道：“狗日的，物以類聚阿，太監(jiān)之間相互是不是更談得來些?！币獡Q平時，小六一早跟他打口水戰(zhàn)了，可現(xiàn)在生死攸關(guān)當(dāng)口，他必須套出九命的實話，如果還有一線生機，那怕是背井離鄉(xiāng)也可以。

    只要保得住一條狗命，要他做什么都行。關(guān)鍵是遠(yuǎn)走它鄉(xiāng)就能躲過魘狐殺，能躲過剝皮之災(zāi)嗎？

    九命說過，整個真相過程完全可以用科學(xué)解釋得通，既然能可知就不那么可怕了，象九命爺爺爬出墳，貌似一個思維死角，用科學(xué)那么一解釋，就柳暗花明了，就不恐怖了。人最懼怕的卻是不可知的東西。

    九命既然能自悟出真相，這便是可知的了，那么就有可能想到一個對策。小六一真的不想死，他還想裝鬼嚇人。

    王大膽的突然造訪讓小六一有些惱火，剛要套出來的話又給九命憋回肚子里去了。這下，又要得費九條牛再加上兩條老虎的力，才能把九命肚子里的秘密給掏得出來。萬一魘狐就打這點時間差，把自己給活剝了，那才叫一個比竇娥都冤。這樣想的時候，他看王大膽就很不爽了，貌似王大膽哥哥也成了剝皮兇狐的幫兇。

    小六一道：“爬，爬，從今往后JB大哥才跟你耍，開棺材店的人都是些喪門星?！蓖醮竽懙溃骸癑B大哥才稀罕跟你耍，我來是想核實一個問題。

    “你王大膽能有什么JB正經(jīng)問題?！毙×惶饋?，牙巴骨都咬緊了，他真想朝著大膽哥腦袋上甩一拳頭。

    王大膽嚴(yán)肅地道：“別再JB長JB短的了，我就想問你，你在半個小時前去棺材店里找過我嗎？”

    小六一把一張馬臉拉得老長：“老子腦袋又沒進(jìn)水，會去找你這個250玩耍?！蓖醮竽懨院牡溃骸澳俏艺媸亲鰤袅耍业故呛孟衲X袋進(jìn)水似的了，有時竟把夢和現(xiàn)實攪在一齊。”

    小六一沒好生氣的問：“你做什么稀奇古怪的夢了，夢里還有我？”王大膽道：“是啊，我夢到你去我棺材店選棺材了。”小六一臉色立馬就變了，道：“你不是嚇我玩耍的吧？人嚇人是能嚇?biāo)廊说?。?br/>
    王大膽暈暈乎乎的道：“人嚇人能嚇?biāo)廊?？想不到你這個小犢子也知道這句話，那你咋還要天天裝鬼嚇人玩哈？我嚇你玩，我吃飽了沒卵事干了，有這功夫我還不如多做點棺材。我還怕你來嚇我玩耍呢?！?br/>
    王大膽一說就是一長串。小六一臉色更慘白了。王大膽道：“在半小時前，我爬在桌子上睡著了，夢見你來選棺材，要不說也真的是夢呢，你哪有本事凌空虛步？你哪能把自己的腦袋變把戲似的扭下來提著耍？”小六一道：“別越說越?jīng)]邊了，你倒是告訴我，我選到滿意的棺材沒有？”

    王大膽道：“選到了，只是棺材有只邊角被碰壞了，你要我抓緊時間修復(fù)好。”

    小六一緊張地道：“那你打算怎樣修復(fù)棺材邊角呢？”王大膽道：“只有補了，給棺材加一個補丁。”

    “棺材補丁，棺材補丁”。小六一重復(fù)著這四個字，臉色極為的凄慘。一股屎尿混合物從他褲襠里流到褲腳，澎湃而出。

    王大膽奇道：“我怎么剛一提到棺材補丁你就嚇成這樣，尿都給嚇出來了，屎也給嚇出了？”

    小六一嘴唇抖抖嗦嗦的，話也說不利索了。九命道：“一個棺材補丁就給你嚇成這德行，你要真明白了兇狐剝皮的真相你還不當(dāng)場給嚇?biāo)馈！毙×浑p手抱頭蹲下了，一臉絕望的表情。王大膽道：“你這到底是怎么了，剛才都還好好的?！卑肷危×徊诺溃骸叭ツ?，有一個算命先生對我說，我在世時不能做一個完整的男人，將來我死后都得不到圓滿，棺材上都要有一個補丁?，F(xiàn)在看來，所有跡象都表明我這次是必死無疑了?！毖粤T，他拾起一根木棍就往嘴里戳：“我叫你吃狐肉，我叫你饞”。

    眼見一股血從他嘴里淌了出來，王大膽忙上前搶奪了木棍。小六一已是滿臉的淚水，哭嚎道：“我到底做錯了什么？我只是嚇嚇人玩耍，又無惡意，我從不傷天害人，可我為什么就如此短命啊”。

    九命有些神情冷漠的看著小六一，別人的和自己的生死他都看淡了，只因他還在巴心巴肝的想小翠，他就過不了情字這關(guān)，所以他不怕死，死了反倒解脫了。九命想，就讓魘狐來剝自己的皮吧！切膚之痛也沒有心痛。他真的好想找另外一種痛來壓過心痛。

    想到小翠他心里那是比貓抓了還難受，是愛是恨他都分不清楚了，只是想她的時候，心里面柔軟和惡毒兩種情緒相互糾纏廝殺，是啊，卵子都是為了永遠(yuǎn)的忘卻她，才心甘情愿被迫割去的。

    為什么會如此的眷戀她呢？是貪圖她比春風(fēng)還溫柔的如花笑魘？是貪圖她胸前的那對大咪咪？要不就是貪圖她滾圓的屁股或楊柳般的細(xì)腰？貌似都不是，成都成太監(jiān)了，雄性荷爾蒙都沒分泌了。自然不好色不騷動了。

    可為什么總忘不記呢？對了，莫非男人的第一次也特別的珍貴。是小翠躲走了他的貞操。所以他才懷戀她。

    小六一還是停止了哭泣，他決定對抗天意，做殊死掙扎了。好說歹說他總算把王活寶給哄走。他撲通給九命跪下了道：“求你，求你告訴我兇狐剝皮的真相?！?br/>
    九命嘆口氣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你以為知道了剝皮的真相，便能找到對策來對付兇狐，沒用的，我們根本就只能是死路一條，跟本就抓不到一點生的機會，你怕被剝皮也沒用，你即便是自殺了，它仍會剝走你的皮?！?br/>
    小六一道：“你一直在說，可以用科學(xué)來解釋兇狐為啥憑一張皮子就復(fù)活？我不信，現(xiàn)在就當(dāng)滿足我的好奇心，讓我在死前長點見識還不行嗎？對一個將死的人你都不能坦然直言？”

    九命猶豫會兒嘆道：“那我就告訴你真相吧?！毙×痪o張的再次把耳朵湊過來。九命對著他輕輕耳語。

    聽著聽著，只見小六一臉上露出了極度驚恐的表情。他的眼珠漸漸的不會轉(zhuǎn)動了。他忽然怪叫一聲暈倒在地。

    九命趕緊將他摟在懷里，死死掐住人中。小六一悠悠醒轉(zhuǎn)了，嘴里泛出了些白沫。小六一突然嘿嘿的笑道：“皮影，有意思。就一張皮子嘛，再妖艷美麗又如何？根本就沒厚度感嘛？有意思，皮影鉆出折子戲來撥人皮了，嘿嘿皮面桃花，嘿嘿，皮面桃花?！?br/>
    小六一竟被真相當(dāng)場給嚇瘋了。

    深空中的云在黃昏的時候變成了鉛灰色，一大群大小不一的喜鵲齊刷刷的收翅停飛，?？吭谝豢贸舐n老的古樹上齊聲鳴叫。粗糙的古樹皮上爬滿了肉紅色及通體烏黑的不知名蟲子，成群的喜鵲卻無視于這成群的蟲子。

    喜鵲叫真的就是意味著有好事嗎？成群的喜鵲叫豈非不是意味著有天大的好事？不，不，這還有個時間問題。喜鵲是早叫喜，晚叫喪。

    烏鴉也開始跟著喜鵲瞎叫喚了，連穿過村莊的風(fēng)都帶著一股肅殺之氣。母狐又在村莊閑逛了，最后，有人看見它停在了秋生家窗前。秋生是吃過幼狐肉的，那么，今晚該輪到秋生接受剝皮洗禮了。

    秋生媳婦被嚇得不行，秋生媳婦體肥貌丑，屬于脫光衣褲躺在床上，更會倒男人的胃口。偏生她還有一個極好聽的名字叫芙蓉。

    芙蓉姐姐小學(xué)都沒畢業(yè)，偏生她還要裝得很有文化，自稱是XXX中學(xué)的高才生。汗，這樣的女子也有人要。要的這人肯定是極度的性渴望了。

    秋生正是XＹＹ型種馬，這里有必要解釋下XYY。話得說到基因這回事，盡量往膚淺上談，高深的俺也不懂。貌似XX是女子，XY是男子。種馬多了一個男性基因Y，所以騷也是正常的。

    芙蓉姐夫秋生真是好彪悍的一條種馬，每天晚上都得悶騷一回才睡得著。關(guān)鍵是芙蓉姐姐也騷啊，所以說冬瓜配葫蘆，不是那個人，8進(jìn)那家門。

    芙蓉姐夫秋生人高馬大卻怕媳婦。芙蓉在床上玩的性起時，會叫讓秋生舔她那私秘處。秋生不敢不從，只有象條狼狗似的伸出長舌頭，偏生芙蓉女人的個人衛(wèi)生沒做好，往往那處是一個惡臭了得。秋生即便再悶騷，也還是會常常給整吐起來。

    種馬秋生也只是上床前有興奮感，出了那點水水后，看芙蓉就非常的惡心。這簡直就是一個肉陀陀嘛，說成是坨坨肉也貌似恰當(dāng)。

    這會兒,芙蓉正把秋生往外趕：“滾得遠(yuǎn)遠(yuǎn)的，別把兇狐給老娘引進(jìn)屋，老娘膽子小得很，萬一那兇狐剝皮剝得性起，連老娘都給活剝了，那咋辦？老娘活得就是這張皮呢！”秋生道：“都天黑了，那你讓我到哪里去過夜，村里有哪家還敢收留我？”

    芙蓉道：“那是你自己的事，管我屁相干，實在沒去處去火星阿。”秋生眼見就要被趕出門了，心里哪是一個怕呀。外面黑天黑地的，容易被狡猾的狐給忽悠了小命，防不勝防啊。

    為了拖住時間，他只有YY一回了。他張揚著他作為一條種馬的魅力，把褲子一脫，亮出了下半身。芙蓉臉竟羞紅了一下，貌似她還曾經(jīng)要過臉。

    秋生知道此時哀求的話是多余的，直接用下半身征服得了。芙蓉意亂情迷了，把兇狐要來剝皮的事給忘了。

    要不，都說色害人誤事呢？好可憐的一個芙蓉姐姐，她沒想到，她的小命會因這次冒險的放縱，給報銷了。

    芙蓉叉開肥腿，微微閉上死豬眼，喘著風(fēng)箱般的粗氣，享受著被操。

    猛然，秋生停止了運動，失聲尖叫道：‘“不對勁，我被剝皮了”。

    據(jù)說，飛機在途經(jīng)百慕大三角灣上空常常離奇出事,，這天，又有一架飛機經(jīng)過了。卻兀然一下就從地面監(jiān)控室的電腦屏幕上消失，消失前，只聽到話筒里傳來飛行員的極度驚尖叫聲：“我看到，天被打開了。。。。。?！?br/>
    天被打開了，能看到里面的什么？看到黑洞？或是鬼魂？

    種馬秋生留給世人的最后一句話是：“不對勁，我被剝皮了?！苯酉聛硎峭瑯拥乃兰?。

    第二天清晨，太陽都爬出上頭三丈多高了，也不見兩口子起床。鄰居去敲門，卻看見一股污血從門檻下溢出。他嚇得怪叫一聲，去通知四鄰的人了。

    當(dāng)門被抬開的時候，眾鄉(xiāng)親見到了極為香艷血腥的詭異一幕，秋生被剝皮了。而芙蓉姐姐仍被沒有皮膚的秋生壓在身底下，她也斷氣了，從她被死亡定格的表情上來分析，她是被活活給嚇?biāo)赖摹?br/>
    雪英沒看到張小猛被剝皮的過程，所以她沒被嚇?biāo)馈６×粌H僅知道兇狐剝皮的真相，他就被立馬嚇瘋了。小六一裝鬼嚇人玩耍了半生，照說神經(jīng)也應(yīng)該堅韌粗壯才對，可真相卻更象一把鋒利的匕首，照樣能把它不容商量的給割斷。

    農(nóng)村死了人都要在家擺放幾天才上山，現(xiàn)在村里已經(jīng)停有三具尸體了，一具有完好皮膚的，兩具寸皮不留的，狐剝皮的技巧簡直是出神入化了，整塊的全給被剝離去，包括在那男人玩意兒上，也能達(dá)到指甲片大的皮也不給留。這得需要多精妙的刀工才能做到？

    狐收集這些人皮干什么？去祭奠它不幸被燙殺的三個幼崽？

    菊花黃，人卻比黃花還瘦，九命坐在河邊想念著她的小翠，兇狐慢慢向他靠近了。九命哀嘆一聲，輕閉上眼，一滴渾濁的淚從他無神的眼里流出，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鳥之將死，其鳴也悲。九命的心一下就變得柔軟無比，原諒所有的不對吧，原諒小翠的赤裸裸背叛吧！讓兇狐來把皮取去吧！這是自己漠然生命應(yīng)得的報應(yīng)。

    狐去不動手，只在三步開外靜靜的看著他，九命是罪魁禍?zhǔn)?，得讓他多感受下被剝皮前的恐懼及等待時的痛苦。

    九命重重嘆了幾口氣，不再作任何的掙扎。。。。。。

    村里人是第二天清晨才在河邊發(fā)現(xiàn)九命的，他沒有皮膚的軀體上上爬滿了吸血的螞蟥，螞蟥們個個吸得是肚皮滾圓。河床上黑壓壓的仰臥了一大片。

    九命死了，小六一瘋了，世上再沒人能知道兇狐復(fù)活剝皮的真相。恩，還有十個人吃過嫩狐肉，誰都明白，兇狐不會罷休。

    村里住進(jìn)大批全副武裝的公安了，其火力配置能打死十頭老虎。他們來只有一個目的，干掉這支只會剝?nèi)似さ暮?，防止慘劇再發(fā)生。

    負(fù)責(zé)指揮的頭頭外外號排長，一聽姓名就是個退伍軍人，更是一個牛皮哄哄的粗人。他拍著胸膛說，要把這個事件的真相調(diào)查個水落石出。

    對兇靈的傳說，排長持懷疑態(tài)度，關(guān)于母狐復(fù)活的定論他更是不屑一顧。他漲紅張臉說：“封建迷信，純屬鬼扯蛋”。

    排長決定去親自驗尸，他帶上小跟班葉飛。路上，葉飛道：“莫非你懷疑是人為制造的兇殺案？”排長道：“很有這種可能，真是人為的，兇手應(yīng)該是個心理變態(tài)者?！比~飛道：“你去驗尸的目的是什么？你難道能從死人身上發(fā)現(xiàn)破綻？”

    排長咪起眼睛道：“你知道什么叫黃金分割線嗎？”葉飛搖搖頭，但他看見排長一咪眼睛，就知道這個家伙又要吹開了。

    果然，排長道：“把一條線段分割為兩部分，使其中一部分與全長之比等于另一部分與這部分之比。其比值是一個無理數(shù)，取其前三位數(shù)字的近似值是0.618。由于按此比例設(shè)計的造型十分美麗，因此稱為黃金分割，也稱為中外比。”

    排長又道：“這個數(shù)值的作用不僅僅體現(xiàn)在諸如繪畫、雕塑、音樂、建筑等藝術(shù)領(lǐng)域，而且在管理、工程設(shè)計等方面也有著不可忽視的作用?！?br/>
    葉飛聽得腦袋大了0.168倍，道：“你意思是兇手有可能按照這個數(shù)值剝皮？”排長道：“是啊，我就是要找到痕跡，發(fā)現(xiàn)兇手剝皮時采用的黃金分割線?！比~飛用手拍著額頭道：“莫非兇手是個數(shù)學(xué)家？”排長道：“把皮整塊都剝走了，剝得這么完美，他應(yīng)該是運用了數(shù)學(xué)知識?！比~飛聽迷糊了，道：“作個比方，你來剝我的皮，那請你告訴我，我的黃金剝皮分割線在哪兒”？排長嘿嘿的笑道：“我又不是變態(tài)剝皮王，我哪知道，我要真剝你的皮，肯定給剝得零零碎碎的”。

    葉飛打了個寒顫道：“剝豬皮我都剝不完整，你說人皮這么薄，兇手是怎樣做到的，太鬼怪了?！迸砰L道：“這便是我反復(fù)給你提到黃金分割線的原因，別小看這條分割線，它至今仍是數(shù)學(xué)上的一個謎，我一直在想，人身上或許真存在一根黃金分割線，只要找到這條線，用刀子沿著線這么的輕輕一劃，整張皮就完美的脫離了?！?br/>
    葉飛給聽得頭皮發(fā)麻，雞皮疙瘩灑落了一地。事件太詭異了，也只能做出更詭異的猜測了。

    說話間，兩人抵達(dá)芙蓉姐姐家。兩人的尸體頭并頭的躺在木板上，排長深吸口氣揭開白布。

    雖然早有思想準(zhǔn)備，看到尸體的霎那間，兩人還是有被強電流擊中的感覺。

    排長打仗時，在戰(zhàn)場上斷肢殘腿見得多了去。一次，他在死人堆里走，一不留神，踩到一具高度的尸體，腳深深的被陷進(jìn)死尸的肚皮里。排長用力拔了幾次都沒拔出來，腳被死尸肚皮的氣壓給死死吸住了，排長那時那刻的感覺也沒現(xiàn)在惡寒。

    排長吐完腸胃里的東東后，掏出放大鏡，從秋生頭部逐寸觀察。裸露的肌肉紋理在放大鏡下變得象一條條細(xì)麻繩。

    排長觀察的入了迷，葉飛卻在旁，用一種比見了厲鬼還要恐怖去一萬倍的聲音道：“排。。。排。。。排。。?！?br/>
    排長立起身道：“見鬼啦，怎么這么不經(jīng)事？”葉飛依然結(jié)巴得不行：“排。。。排。。。排”。越急越說不出來。叫不出排長，他干脆叫平日里天天叫慣的娘了：“娘啊，快跑?！焙巴赀@句話，他扭轉(zhuǎn)身比旋頭風(fēng)還快的跑了。排長依然沒動，他四處望了望，根本就沒啥動靜嘛，這小子怕是第一次見到被剝了皮的人，腦袋給嚇出了毛病。說實話，連他都是頭一遭見到，也給嚇得不輕。

    排長掏出放大鏡繼續(xù)作業(yè)，尋找著他腦袋里幻想出來的那條“活剝?nèi)似S金分割線”。

    王路順過來了，他是來找排長聊聊兇狐的事。老人家剛走到便說了一句話：“我咋覺得哪兒有點不對勁呢？”排長道：“看看這只狐，把你們一個個都整得神經(jīng)兮兮的了?！鳖D下又道：“你來的正好，我正想找人了解點情況，對了，你們村的所有屠夫里，誰剝豬皮的技術(shù)最好？”

    王路順奇道：“你怎么這樣問呢？這鐵板錠釘?shù)氖莾春傻牧?，人皮要說有多薄就有多薄，再高明的屠夫哪有本事整張全給剝離出來，而且還在這么短的時間？最重要的是秋生被剝皮后，神志還很清楚，他對我說，他說皮影走出折子戲來剝?nèi)说钠ち?。而恰巧母狐就是憑一張皮子復(fù)活的?！?br/>
    排長疑惑的道：“皮影殺手？折子戲？”王路順道：“對，就是皮影走出了折子戲，來剝的人皮。”排長道：“皮影是驢皮制作的吧，皮影戲我以前倒看過幾折，皮影在燈光下栩栩如生的象人，不過看上去沒有厚度感，活人是有厚度的。皮影也并非真能在燈光下泛活，只是真人在控制它的動作，擬配上它的話語而已，皮影走出折子戲剝?nèi)似ぃ奶屏?，絕對的不可信?！?br/>
    王路順道：“當(dāng)初九命他爺爬出墳更是荒誕得不得了，可以毫不夸張的說，比這次皮影剝皮更加的離奇古怪，有過之而無不及，除了用鬼神之說來做定論，你想破腦袋都想不出第二種解釋。可是，后來專家來了，說是海市蜃樓加上地磁錄音合并產(chǎn)生的現(xiàn)象。我就想，莫非這次剝皮事件也存在一個類似于九命他爺爺爬出墳的玄機？”

    排長道：“你說的也不無道理，可現(xiàn)在我們怎么破解這個玄機呢？這關(guān)系到10個人的性命，這可得爭分奪秒，萬不敢怠慢大意阿?！蓖趼讽樀溃骸斑@便是我來找你的真正目的，有一個人知道這個玄機，只是他現(xiàn)在腦子有點迷糊?！迸砰L道：“有人知道玄機？誰啊？”

    王路順道：“小六一，九命沒死之前告訴了他狐剝皮的玄機，結(jié)果小六一被這個玄機當(dāng)場嚇瘋了。”排長道：“那不是扯蛋嗎？能從一個瘋子嘴里掏出什么有價值的話？”王路順道：“瘋后的小六一嘴里老重復(fù)四個字，皮面桃花，我想所有的玄機就在里面”。

    排長道：“皮面桃花？我只聽說過人面桃花，那也是一出皮影折子戲。”王路順道：“要不，我們再去套套小六一嘴里的話，或許能分析出許多更有價值的線索。”排長道：“也只能這樣了，那我們現(xiàn)在就去?！毖粤T，他將白布掀開，準(zhǔn)備蓋住尸體。

    王路順用手擋住了道：“我剛才一直覺得哪兒不對勁，現(xiàn)在看出來了，這尸體有古怪?！?br/>
    “哪有古怪？”排長放下裹尸布湊近看。只見死尸的眼睛忽的一下睜開了。排長一驚，剛要往后退，死尸悚然坐起，伸出血淋淋的雙臂將排長的頭抱住。“尸變啦，尸變啦！”一旁的王路順嚇癱在地。掙出喉嚨的聲音都全變了調(diào)。

    排長處亂不驚，掏出手槍打爆了死尸的頭，死尸緩緩把眼閉上，重新躺回了木板。排長用手摸去臉上開槍時給濺上的腦花汁，驚魂未定的道：“他娘的，那個狗日的葉飛早先就看出了尸變的苗頭，竟然丟下老子一人就跑了，回去我不割了他小，俺就不叫排長?！?br/>
    王路順仍癱在地上，尿把褲子都淋濕了一大片，青天白日的，怎么會發(fā)生尸變，傳說中，只有在雷雨天才有可能發(fā)生尸變的。一切都不按常理出牌了，先是九命他爺大白天爬出墳，后是兇狐剝皮，現(xiàn)在又發(fā)生尸變。世上真的沒鬼神嗎？每個靈異事件的背后是否都含有：可以用科學(xué)解答的玄機？

    排長攙起王路順去找小六一了。在黑夜來臨之前一定要找到突破口，天一黑下來，狐又該進(jìn)村剝皮了。

    到小六一家后，小六一父親說：“我昨天就把他打趕出門了！”排長道：“打趕出家門？他不是你親生的？你是后爹？”

    小六一他爹被搶白了，臉紅一陣白一陣，想發(fā)作，又見這哥子腰間別有個鐵家伙。他娘說話了：“小六一從小行事不著調(diào)，說起他的話一籮筐，氣都不打一處來，這次惹上兇靈總不能連累我和他爹吧。”排長道：“留在家里就會連累你二老？他是個瘋兒，你們把他趕出門，他哪里找吃的？象條狗一樣進(jìn)茅房吃屎？”

    他娘理直氣壯的道：“兇狐進(jìn)屋剝秋生的皮時，秋生的小媳婦芙蓉當(dāng)場目睹，竟給活生生的嚇?biāo)懒?。我和他爹都有心臟病，我們這兩把老骨頭都還想再活兩年，不趕他出門，難不成趕我們老的出門？”

    排長道：“歪歪道理挺多的阿，小六一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吧！做娘的就這樣對待自己的孩子？喔，他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不假，只怕是你身上掉下來的瘤子，你才會這么厭惡他?！?br/>
    他娘他爹都不在做聲了，上過戰(zhàn)場的脾氣暴躁，惹毛了給你幾梭子，還不是象癩蛤蟆挨鵝卵子石，挨得起也要挨，挨不起也要挨。

    排長氣沖沖的出了門道：“虎毒不食子，天底下就沒見過這么硬心腸的父母，一個瘋兒也下得起手趕出門?！蓖趼讽槆@道：“要不說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呢？現(xiàn)在我們最重要的是在天黑前找到小六一，盡快破解玄機，遲了，怕小六一也被剝皮了。”排長道：“你跟我回指揮所去，我發(fā)動所有的公安，放下手頭所有事，全力搜尋小六一?！?br/>
    兩人走到半路，碰見葉飛和幾個公安來找他了。排長一見葉飛卵子上都是火，往他胯下就是一腳道：“要尸變你狗日的也不給我講明白，把老子差點嚇?biāo)懒?，鄙視你，叛徒，膽小鬼?！比~飛委屈的道：“我不是喊了一句娘啊，快跑嗎，我一直以為你在我屁股后面跟著呢呢，這不怕你出事。又來尋找你了嗎？”排長道：“你是怎樣看出來要尸變的？”

    葉飛道：“我看見那無皮尸的手腳都在動唄，我又不是大白眼。”排長道：“你直接說我大白眼算了，別拐彎抹角的，現(xiàn)在有要緊事辦，以后再收拾你?！比~飛道：“案件有進(jìn)展了嗎？”

    排長三言兩語說了大概原由，叫葉飛通知其它人分頭尋找，自己和王路順先沿著大河搜尋開了。

    其實當(dāng)時已是黃昏。沿著河岸，不時可見一些孤獨的墳淹沒在雜草叢中，墓碑上長滿了花斑樣的苔蘚。古樹上，一只垂暮之年的昏鴉立在枝頭打著瞌睡。羔羊跪乳，烏鴉反哺，這只年老的烏鴉可是在巴心巴肝的等它的崽兒回巢？

    兩人用竹棍拔著深潢色的茅草。排長道：“你年紀(jì)大，見過的世面多，給我講講關(guān)于兇靈的傳聞？”王路順道：“兇靈的傳聞可多了去，有一年，村里有個叫楊虎的年輕人在家做飯，只見一只野山雞飛到他家灶臺上停下，旁若如無人的梳理皮毛。楊虎興奮壞了，抓起山雞就往鍋里按，殊不知這山雞便是兇靈?。〕粤穗u的當(dāng)天晚上，楊虎就害起了大病，不拉屎，拉成塊成塊的血陀陀，一星期上就死了?！?br/>
    排長聽起了興趣道：“再講一個”。王路順道：“村里還有個張屠戶，職業(yè)屠牛的。牛本身就性格溫順老實，當(dāng)眾人粗暴的把它掀翻在地，把長刀架在它脖子上的時候，牛還會滴出眼淚。說得更神奇的是，牛不能仰頭望天的，假如一頭牛不小心摔下高坎，牛的脖子被翻轉(zhuǎn)，被迫扭向了天，那么這牛會洞悉到天的秘密，從而把它嚇?biāo)?。?br/>
    排長仰頭看看天，天上彩霞滿天。他道：“天能有什么秘密，我咋看不到？”王路順道：“你不是牛，何知牛只知，傳說在人的眼皮上涂抹牛眼淚，還可以看見鬼?！迸砰L道：“是有這種說法，剛才你說到張屠夫，接著說下去?！蓖趼讽樀溃骸皬埻婪驓⒌呐Ｌ嗔?，有一年，他無意的仰頭看了天一眼，卻撲通栽倒在地?？谕掳啄?，脖子全硬了，家人忙將他抬回家。

    兒子問到：“爹，你抬頭看天究竟看到了什么秘密，嚇成這副德性？”張屠夫說：“我看到了牛才能看到的秘密?！睆埻婪虮緛硎且f出這個秘密的，可這是天機，豈能容他透露，瞬間，他就再不能說出人的語言了，只能發(fā)出盎盎的牛嗥聲。死前，張屠夫象一條待宰的牛，喘著粗氣，象牛一樣的悲鳴?！?br/>
    王路順又道：“人啊，這一生要盡量少殺生，才能平安度過，命債欠多了，難免惹上兇靈?！?br/>
    排長道：“我在部隊時，有次部隊殺牛辦伙食，有個新兵蛋子出了個主意，將牛趕進(jìn)一個四面高墻的空地。然后假裝和牛親熱，那牛特溫順，伸出舌頭舔著新兵蛋子的手。這個孫子卻是腹里藏刀，繞到牛的后面給牛抓屁股，牛很享受，把牛尾巴翹得老高，牛的眼光是溫柔無比的。新兵蛋子掏出刀了，用狠了力氣捅進(jìn)牛屁股眼。牛發(fā)狂的圍繞著空地跑，慘叫聲不絕，最終血盡而死?！?br/>
    排長道：“牛在吃痛激烈奔跑的同時，更加快了血液循環(huán)，所以牛死去的時候，是把肌肉里的一點一滴血都排干凈了，這樣，牛肉就完全沒了血腥味，炒著吃味道很鮮美?！蓖趼讽槆@道：“人啊，才是最大的兇靈?！迸砰L又道：“古人吃驢肉也很講究，喜歡把驢養(yǎng)在家里，想吃了，就去割，割了又替驢止血療傷。日復(fù)一日，只至將驢割成近乎骨架，驢才死去?！?br/>
    排長又道：“人類天生喜歡動物，我以前有個老首長的小兒子，僅十歲，逢逮到鳥，必用針將其眼睛戳爆，家里的貓狗更是身受其害，小小年紀(jì)，便毫無仁愛之心，讓成年人都看得心顫膽寒，我倒愿意這個世間真有兇靈，至少會讓惡毒的人心里還有個懼怕。”王路順道：“說了這么多，你還是不相信有兇靈？”排長道：“相信，我現(xiàn)在連世上有鬼都相信了，要不，你用科學(xué)給我解釋，發(fā)生在一個多小時前的無皮尸變是咋回事？”

    王路順剛要回答，卻聽見毛草叢深處有響動，他對排長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兩人躡手躡腳的靠近。

    走在王路順臉色突然大變了，跟在其尾后的排長一時不知道，他究竟是看到了什么，聽到了什么？”

    王路順匆匆忙忙的將排長拽出毛草叢?？蓱z他一大把年紀(jì),，怕是又撞上鬼了，尿又給嚇去來不少。排長道：“看你給唬得！臉色和嘴唇都烏青烏紫了，草叢里有蛇？”王路順拼命搖頭，嘴唇夸張的張開又閉上，閉上又張開，喉嚨里卻不見滑出聲來，他竟被嚇得暫時喪失了語言功能。

    排長道：“這毛草深長，怕是有什么奇形怪狀的野生物驚嚇著你了吧？我進(jìn)去看看”。王路順?biāo)览∷植环?，拼命的搖頭。排長看他恐怖到無以復(fù)加的表情也有些心虛了。他掏出槍警覺的四處望，心下疑惑，莫非老頭子剛才看到了那只剝皮兇狐。這可大意不得，若狐真的洞悉了人身上的黃金分割線啥的，用爪這么一劃，那還不把自己的整張人皮也給剝?nèi)チ?。這樣深入一想，排長呆不住了，將王路順拽到了地勢寬闊處。

    排長替王路順揉著胸口，怕他一扣氣提不上來，駕鶴西歸。半晌，老頭子緩過氣兒來了。他道：“我。。。聽見。。。。九命。。。和張小猛。。。在草叢里對話?！迸砰L道：“誰是九命，誰是張小猛？”王路順道：“就是被兇狐剝皮已經(jīng)致死了的那兩人??！一個小時前發(fā)生尸變坐起來，抱住你的頭的那個叫秋生?！迸砰L道：“咦，狗日的，真的尸變了阿。張小猛腦花子都被我打出來了，還能站起來跑到這，速度還比我們快啊。”王路順道：“喪尸的行走速度應(yīng)該比人快才符合常理?！迸砰L頭痛萬分的道：“你和喪尸比賽過跑步？”

    王路順把臉一秋：“你說話咋老陰陽怪氣的？”排長道：“我從娘胎里出來活到現(xiàn)在，第一次經(jīng)歷如此荒誕的事，真世上真有鬼嗎？怎么我現(xiàn)在腦袋暈暈乎乎的，象做夢?！蓖趼讽樀溃骸笆聦嵍紨[在眼前了，你還不信？”排長捶著腦袋道：“腦殼青痛?！?br/>
    天上的彩霞顏色褪淡了，黃昏大去，山成了青黛色。樹枝上昏睡的那只孤鴉扇著笨拙的翅膀回巢了，它最終沒等到兒子回家。今夜該餓肚子了，這只烏鴉很老了，再不能捕食，它的崽兒便風(fēng)雨無阻的去捕蟲贍養(yǎng)老烏鴉。這就叫反哺。

    排長感慨道：“人不如鴉?！蓖趼讽樀溃骸皠e在這抒發(fā)感情，我們還是走吧，一會兒喪尸出來就麻煩了。”排長道：“喪尸吃人不？”王路順道：“我家又沒人被喪尸吃掉過，我哪知道它吃素還是吃葷?！?br/>
    排長聽出了老頭子話里透著的不爽。老頭子還在為，剛才排長問他是否跟喪尸比賽過跑步的事生氣。老年人一般都比較敏感脆弱的，排長那樣問，擺明是在取笑他嘛！

    排長也不計較，淡笑道：“你剛才聽到那兩個無皮喪尸的談話內(nèi)容了嗎？”王路順回憶道：“好像是已經(jīng)被剝皮致死的秋生在追問已經(jīng)被剝皮致死的九命，關(guān)于狐剝?nèi)似さ恼嫦唷！?br/>
    排長拍了下頭道：“首先拜托你不要在名字稱謂前加：已經(jīng)被剝皮致死的幾個字，太羅嗦了”。王路順道：“人死除名，不加這幾個字說著很別扭?！迸砰L牙巴骨都咬緊了，要是葉飛如此無視他，把他的話當(dāng)成耳邊風(fēng)，他早給他胯下踹上一腳了。

    排長耐著性子道：“喪尸九命告訴了喪尸秋生剝皮的真相了嗎？”王路順道：“我哪敢在聽下去啊，我一個小老頭膽子哪有你們年輕人粗壯?！迸砰L道：“狗日的喪尸秋生變成鬼了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剝皮的，真是個糊涂鬼”。王路順道：“所以他死不瞑目啊，就非得向九命問個緣由才能去安心投胎?！?br/>
    排長道：“總說九命已經(jīng)自悟出了狐剝皮的真相，可惜我們來晚了。”王路順道：“九命這娃心思重，他不把真相說出來一定有他的道理?！迸砰L道：“何以見得？”王路順道：“小六一糾纏不過，九命就告訴他了，結(jié)果小六一立馬被嚇瘋了。我就想，這個真相不知會有多么的令人毛骨悚然，你若早到幾天，得知了真相，或許你也會被當(dāng)場嚇瘋?！?br/>
    排長搖搖頭道：“我不信世上會有這樣可怕的真相，你剛才不是說，喪尸秋生在糾纏喪尸九命關(guān)于狐剝?nèi)似さ恼嫦鄦帷＿@倒是一個好機會?！?br/>
    王路順大吃一驚道：“莫非。。。你想。。。去偷聽？”

    排長道；“要不你也去？”王路順象個不倒翁似的趔趄著身子道：“我怕跑不過無皮死尸，你真想跟他們賽跑就去吧，我在旁邊給你們當(dāng)裁判?！迸砰L笑道：“小老頭說話怪有意思的哈，你還是跟著我安全些，我怕你遇上剝皮兇狐，那兇狐剝皮就是眨眼之間的事，我好歹有槍，可以保護(hù)你?！?br/>
    王路順有些進(jìn)退兩難了，從這到村里人口密集處至少2公里，王路順還真不敢一人回去。他想想道：“那我還是跟著你，好歹相互有個伴。”

    兩人輕腳輕手的靠近茅草叢了。夜幕其實已經(jīng)拉下，月亮鬼鬼祟祟的也已經(jīng)爬出了山頭。

    兩個無皮死尸還在茅草深處萬分詭異的對著話。死尸秋生說：“求你了，我的皮被剝得不明不白，心里有個結(jié)解不開，投不了胎?！彼朗琶溃骸爸皇沁@個真相太恐怖了，要說小六一膽子也不小，聽到真相都給當(dāng)場嚇瘋了，我所以不告訴你，是怕你被嚇得魂飛魄散，要真這樣，你連投胎做豬的機會都沒有了?！?br/>
    死尸秋生道：“你既然已經(jīng)知道真相，為何你不去投胎做人呢？”死尸九命道：“慌什么？慌狗找不到好屎吃，村里還有十個吃過狐肉的人要被剝皮呢，,到時我們這些無皮人也好一齊上路，結(jié)伴去報到。若到時你心里還閉氣，我再告訴你真相”。

    死尸秋生道：“那你現(xiàn)在先給我一點點提示，剩下的由我自己去捉摸吧，我就不相信我的腦袋會沒你豬腦子好使。”

    王路順和排長把耳朵放的尖尖的。看來，不枉此冒著天大的危險來偷聽一場，真相就要浮出水面一點點了。

    死尸九命道：“真拿你沒辦法，我就給你說四個字，皮面桃花。所有的剝皮玄機就在這四個字里面?！?br/>
    排長輕輕重復(fù)：皮面桃花，皮面桃花。

    死尸秋生道：“九命哥，我肚子餓了，想吃人了?！彼朗琶溃骸澳莻€狗日的排長，膽敢把你的腦底都用槍打爆了，今夜俺哥倆就去吃他，吃他個連皮不吐骨頭。”死尸秋生道：“王路順也不錯，人老骨頭香，我最喜歡敲骨吸髓了。”死尸九命道：“那就這樣定了，午夜過后就去拜訪他倆?！?br/>
    半天無聲息，兩人剛要退出，喪尸秋生又說話了：“九命哥，你說我的獠牙怎么長得這么快啊，牙根也癢得難受，就想抱著個人啃上兩口”。

    排長和王路順聽著這談話，那是一個膽寒啊，兩人扭轉(zhuǎn)屁股就往外開撒，弄出了響動。死尸九命道：“秋生，你剛想啃人，就有人送上門來了，你去按那個老的，我去按年輕的?！?br/>
    “媽呀，”任由排長膽多粗，此時仍給嚇得屁滾尿流。他看見王路順嚇癱在地，將他甩布袋似的甩在肩膀上，頭也不回的狂奔。但似乎仍慢了點。

    王路順說得對，喪尸跑步速度是超過人的。排長只感到脖子被喪尸給含住了，幾顆獠牙深深刺進(jìn)了他肉皮。他想，這下完蛋了。

    這叫什么事？活人就要被死尸給吃了

    背上的王路順卻叫道：“快停下，是小六一?！迸砰L一個急剎車，兩人狗啃屎般的給摔在地上。排長不顧疼痛站起身，細(xì)看這個瘋了，也不忘裝鬼嚇人取樂玩耍的人間極品。只見小六一渾身臟兮兮的，臉上布滿污垢。

    他面頰深陷，眼光無神，似是幾天沒沾水米了。排長抬起腳又放下，要換別人敢這樣嚇唬他，管哪個‘別人’是天王地老子也好，他也早就一腳踹過去了。但，他此刻真的不忍心踹小六一。

    排長在戰(zhàn)場上死人看多了去，卻反而多了份對生命的尊重和關(guān)懷，每個人都有權(quán)利好好活下去。

    已經(jīng)被剝皮的及尚未被剝皮的這十三個人，他們根本就無大錯。僅是為了貪圖一頓美味。在這個肉食匱乏的年代，這無可厚非，他們不應(yīng)該得到如此殘酷的懲罰。

    王路順上前揪住小六一胸口，哭笑不得，“我活了七十年了，從沒見過你這樣的活寶?！?br/>
    排長卻在旁失聲大叫道：“王路順。兇狐站在你背后了，它來剝你的皮了?！蓖趼讽樢惑@，手一松，又給嚇得大小便失禁了。

    排長卻道：“咦，我剛才沒做聲阿，誰在學(xué)我說話？”小六一用手捂著嘴巴壞壞的笑開了。王路順站起身。

    。。。。。。。他徹底的木有語言了。

    三人回到指揮所，排長親自打了盆清水給小六一擦臉擦手，又叫葉飛去熬稀飯。久餓的人所進(jìn)之食首先要保證柔軟，不然會傷到胃。

    王路順道：“看你人挺粗糙的，照顧人還是蠻細(xì)心的嘛?！迸砰L道：“我是見小六一很可憐，有人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說這話的人那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小六一應(yīng)該是個好人，不外乎搞點惡作劇，不但不可恨，還能給人帶來不少歡笑，你看他家也沒得回了，也不知何時又會命喪兇狐？他現(xiàn)在雖然瘋了，也是一個鮮活活的,十月懷胎的靈魂人物?；蛟S此時，誰都不把他當(dāng)人看，包括他的父母，但我依然會把他作為一生命，從內(nèi)心去關(guān)愛他?！?br/>
    (5)

    小六一吃飯的時候，排長召集了所有人馬，召開了緊急會議。排長道：“所以人的槍全部得壓滿子彈，一律上膛，這只兇狐遠(yuǎn)比我們所能想到的都可怕。我不愿看到在坐的弟兄有哪個也被剝皮”。

    排長三言兩語，就把氣氛搞緊張起來了，把眾兄弟伙的心個個都整得懸吊吊的。葉飛補充道：“兇狐固然很可怕，但就連被兇狐剝皮的張小猛今天下午也炸尸了，我們可真是四面殺機啊”!

    排長道：“對了，還有這個炸尸的事忘了提，喪尸哪個奔跑速度比人可快的多，千萬別妄想跟他賽跑，用子彈招呼就得了?！?br/>
    言罷，排長頭痛的又道：“我剛才胡說啥了，這世上真有炸尸這回事？可那無皮死尸真的是把眼睛睜開，然后坐起來抱主了我的頭了呀!亂套了，怎么啥怪事都趕在一堆了?！?br/>
    有個年長的老公安插話了，他道：“關(guān)于無皮死尸炸尸的事，我倒想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br/>
    排長道：“你這合理的解釋和鬼神有關(guān)不？要有關(guān)聯(lián)的話你可以到此閉嘴了”。老公安知道排長的意思，他也是怕此時有人胡扯八說，動搖軍心。人可以對抗可知的東西，卻無法對抗未知，那怕是以血對抗也不成?！?br/>
    老公安道：“放心，我這個關(guān)于死尸炸尸的說法不但與鬼神無關(guān)，還很科學(xué)，足以說服你們?！?br/>
    排長道：“額！這到挺新鮮的，請講”。老公安道：“我年輕時，一次執(zhí)行任務(wù)，前往少數(shù)民族地方呆過一段時間。那兒實行的是火葬，所謂火葬就是先搭好一堆柴火，再將死人架空在柴堆上。起始燒尸時火必須小，也就是說先小火預(yù)熱?！?br/>
    排長插話道：“小火預(yù)熱？你當(dāng)實在烤人肉吃啊，還怕被烤糊了不好吃說？”眾人被逗笑了。老公安笑道：“這樣做當(dāng)然有它的道理，話說到小火預(yù)熱時，家人親戚還會在旁用手撫摸揉搓死者的尸體?！?br/>
    排長道：“越說越稀奇了哈，你繼續(xù)吹?！庇质且魂嚭逄么笮Α：迷诶瞎猜?wèi)T了排長的習(xí)慣性幽默，也不生氣，繼續(xù)吹道：“所以要小火預(yù)熱，所以要邊燒邊揉搓死尸，卻是怕死尸的筋猛然被火燒收縮了，筋猛然收縮的直接導(dǎo)致結(jié)果就是，死人會突然的坐起來?！?br/>
    排長道：“喔，你意思是說，今天那具無皮尸突然手腳齊動，也是因為筋收縮的緣故”？老公安道：“應(yīng)該就是這個原因，只不過引發(fā)他筋猛然收縮的不是熱量，至于是什么，我也說不上來?！?br/>
    排長道：“你的推測很有道理。炸尸的事就此搞一段落。不過，通過這件事我們可以得到一個啟發(fā)，那便是，日常所說的眼見為實，而在這一系列詭異事件面前，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是事實了，再比如前段時間，九命他爺爬出墳，村里百多號人都看見了，有鼻子有眼睛的，還會開口招呼人?？珊髞韺＜夷敲匆唤忉?，我們才都明白，那只是大自然給咱們開的一個玩笑。再細(xì)想下這次的兇狐剝皮事件，也必然存在一個科學(xué)合理的解釋。這就象一個魔術(shù)大師的高明把戲。你想破腦袋也找不到竅門，甚至你跟本就無從著手去研究探秘，一切都設(shè)計的貌似天衣無縫，而當(dāng)魔術(shù)師告訴你真象時，你才恍然大悟，才能從思維死角里走出來?！?br/>
    排長又道：“現(xiàn)在，村里所有的人都看見那只兇狐進(jìn)村，目前幾乎可以肯定的是，這只兇狐便是九命已經(jīng)宰殺了的那只母狐。從村民的描述中，我們知道這狐通體毛色金黃，它還有一個特別明顯的特征，那便是狐的嘴巴是爛的，那是被九命宰殺前用鐵棍戳爛的。”

    排長喝口茶道：“至于這只母狐怎么就憑一張皮復(fù)活了，我也說不上來，但這狐絕對不是光和影的幻象，九命爺爺爬出墳，給人的是虛驚一場，大不了嚇瘋一個書記。而這只兇狐會活剝?nèi)似?，而且還剝得如此高明，不留破綻。大家一定要記住了，它是實物，不是光影幻象。”

    排長又道：“我相信這只狐憑一張皮就復(fù)活，到最終必然也會得到一個科學(xué)的合理解釋。本來是有兩個人知道這解釋的，一個是九命——魘狐殺事件的引發(fā)者。他已經(jīng)被兇狐剝皮。另一個是小六一，只可惜如今已經(jīng)瘋了，他是被兇狐剝皮的真相給當(dāng)場嚇瘋的?！?br/>
    排長道：“能把一個正常人當(dāng)場嚇瘋的真相會是怎樣的一個真相呢？這真相必然是達(dá)到了極度的血腥和怪異，并且其恐怖它遠(yuǎn)遠(yuǎn)超過了普通人的心理承受能力?！?br/>
    排長道：“我所以說這些，主要想表明兩點，一是不要封建迷信，認(rèn)為是狐妖作怪，二是不要掉以輕心，這狐太可怕了，比豹子老虎都可怕萬倍?！?br/>
    王路順作為了會議列席成員，發(fā)表了看法。他道：“所有的事端都起源于九命貪圖美味，不知禁忌的沾惹上了兇靈，唉，盡人力聽天命吧，我活到這把年紀(jì)，還沒聽說過有誰能對抗得過兇靈。勿近兇靈，勿近兇靈，唉，娃兒些，要再把你們的命給搭上了，那九命的孽就造大了”

    排長眉頭一鄒，這個老家伙話真多，自己加半天油。他倒跑來捅油罐子漏油了。排長不容他再講，打斷道：“現(xiàn)在天黑了，意味著兇狐又要進(jìn)村剝皮了。大家趕快商量個對策出來，先把今晚平安度過再說下文?！?br/>
    老公安道：“我們警力有限，需要保護(hù)的人又多達(dá)十人，兇狐在暗處，我們在明處，有點懸乎?！迸砰L道：“大不必漲兇狐威風(fēng)，滅自己志氣，在把它當(dāng)作一個最可怕的敵人同時，也要樹立信心，俺們可是人，人是什么，人才是最具有靈性的動物。狐的大腦發(fā)達(dá)程度難不成會超過人？”

    葉飛道：“怕就怕這只狐成精了，再或者要是它基因突變，比人類的腦殼聰明可咋個辦？”排長道：“狐妖？你是鬼打鬼的給看多了吧！基因突變？你科幻中毒了吧！”

    葉飛道；“那你們都認(rèn)為狐是死而復(fù)活的，你們一定是被重生蠱惑了。”

    排長懶的鳥他，道：“我想到了一個暫時的權(quán)益之計，現(xiàn)在大伙兒辛苦下全部出動，到每一家做工作，把凡是吃過狐肉，哪怕是喝過一碗狐湯的人員一個都不能少的給請到這來，讓他們坐在屋子中間，我們在四周荷槍實彈通宵保護(hù)，我倒想看看那兇狐可有日天的本事？”

    葉飛留下來保護(hù)小六一，其它的人全散布出去了。王路順和排長搭檔。兩人來到了劉勇家。劉勇20出頭，相貌怎一個帥字了得，頭發(fā)都是天生帶黃帶卷的，談吐間那氣質(zhì)簡直酷到內(nèi)褲了。連那外號都是別具一格的，人稱‘卷毛狗’。

    此卷毛狗那是一個冤啊，眼看他就要當(dāng)新郎了，準(zhǔn)媳婦是全村秀女排行榜第二名：春花。一些村里小伙兒平日沒卵事干就熱衷于選秀，小翠當(dāng)然是當(dāng)之無愧的穩(wěn)操第一，春花本來臉蛋身材都可以堪比小翠的，只因她胸部過于扁平，平的象飛機場。男人不都好大波嗎？春花就在這點給扣分了。

    卷毛狗第一次跟她做那事時，看著她那比小蘋果還小的咪咪說：“哎，你可以去做計劃生育形象大使了”。春花羞紅了臉問道：“此話怎講？”卷毛狗壞笑道“可以這樣圖片配字宣傳：生男生女都一樣”。要不怎么說，漂亮的女子腦袋苯呢，春花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狠狠的咬了卷毛狗肩膀上一口。

    此時，卷毛狗那是一個后悔啊，把腦髓都要悔干了，就很平常的去吃了那么一頓狐肉，腳就給跨進(jìn)了鬼門關(guān)，想抽身時卻發(fā)現(xiàn)云斷遮歸途。

    春花再不敢來找卷毛狗玩耍，兩家定好的親事基本上給泡湯了，只等卷毛狗被兇狐剝皮后，一切方才塵埃落定。

    排長敲開門時看到了催人淚下的一幕：卷毛狗的母親將自己的手跟兒子的手捆在了一起，另一只手則拿著一把尖刀。她是在誓死不離的保護(hù)著兒子。

    排長一進(jìn)去說明了來意，卷毛狗的母親向他跪下磕頭了，聲淚俱下的道：“我就這樣一個兒子，你千萬得保護(hù)好他啊。”排長此時又能承諾什么？象往常一般牛XX哄哄的將胸口拍得震山響？

    卷毛狗的淚也泉涌了出來，流過他那張蒼白年輕的臉。

    出門后，卷毛狗是一步三回頭，母親無力的扶著門框向他招手。卷毛狗長這么大，就沒有一夜不在家睡。他還是一個離不開娘的孩子。而這一別，不知是否就是生離死別？

    也許，明早村里又會多出了一具無皮尸。即便多茍活幾天，躲得過初一就躲的過十五嗎？王路順說的對，沒聽說過有誰能對抗得過兇靈。

    老公安去的是陸斌家，前面已提到，陸斌從九命手里救下了兩只小白狐，這是兇狐僅存留在世上的一點血脈。時過幾月，小白狐已經(jīng)翻長了一頭。平日里陸斌省吃儉用，有點好的，就給小白狐吃。

    剛抱來的幾天，小白狐還未斷奶，加上沒了母親，再加上受到驚嚇，不吃任何東西，日日夜夜悲鳴。陸斌去向村里剛生完孩子的婦人討要奶水，人家不給，罵他是流氓，他就給人家跪下。

    為了讓小白狐隨時打上牙祭，他更是挖空心思去偷村里村外的雞，好幾次他都被逮住了，被人按在地上揍。還有次剛翻進(jìn)村長家院墻，就被村長家的惡狗發(fā)現(xiàn)了，撕了他屁股上的好大一砣肉?？申懕筮€得去偷，他的心思竟全部的放在了小白狐身上，他越看這兩個小家伙，越是心生憐愛。

    村里人說，陸斌完蛋了，被狐貍精迷主了。他被狐貍精迷住不要緊啊，城門失火，豈能不殃及池魚，村里家家喂養(yǎng)的雞都被他偷了個遍。走進(jìn)陸斌家的后院，你首先看到的是好大一地的雞毛。

    陸斌睡覺也是樓著小白狐睡的。兩只小白狐在他面前調(diào)皮死了，常用他們軟乎乎的舌頭舔陸斌的臉。

    陸斌一點也不嫌臟，反倒覺得癢酥酥的，很受用，還可省去洗臉。小白狐也只會在陸斌面前撒嬌，若看見其它的人進(jìn)屋卻會飛快地跳上床，鉆進(jìn)被窩，不時露出眼睛警覺的觀察，在它們眼里，除了陸斌外，其他的人是兇靈，勿近兇靈。

    老公安進(jìn)屋的時候，陸斌正縮在墻角發(fā)抖，他也是吃過狐肉的，盡管他從灶臺上救下兩只小白狐，可兇狐會因此饒過他嗎？一切還都是未知數(shù)。

    陸斌可不想死，他還想討個老婆好好過日子。想到自己也有可能被剝皮，他的冷汗那也是大粒大粒的從額頭上往外冒。

    小白狐鉆進(jìn)他的懷里，嗚嗚的鳴叫著。陸斌摟緊它倆道：“我這條命留不留得下，就指望在你倆身上了。”

    老公安進(jìn)屋后四處掃瞄了下問道：“你父母呢？”陸斌道：“我是孤兒，吃百家飯長大的，也無兄弟姐妹?！崩瞎颤c點頭道：“據(jù)我們了解，你是吃過狐肉的，有可能遭到兇狐剝皮，為了你的安全，請跟我走?！标懕笠埠ε乱粋€人呆在屋，起身換了件衣服，并把小白狐放在床上，一狐嘴上親一口道：“好好呆在家，別亂跑，我明早再來給你們找吃的?！?br/>
    老公安奇道：“你竟然養(yǎng)狐，還是白色的?！标懕蟀颜麄€緣由過程說了遍。老公安若有所思的道：“要不把小白狐也一塊兒帶走吧?！崩瞎驳男模帽人抉R昭的心，路人皆知。他是在打小狐的主意了。

    陸斌不干了：“你們休想，我是不會答應(yīng)你們傷害小白狐的。”

    老公安苦笑道：“在沒捕到兇狐之前，借我們一百個膽子，我們也不敢去傷害小白狐，除非我們都不想要這一身的皮了，放心吧，帶小白狐去，也只是讓兇狐再來剝?nèi)似r有個顧忌。”

    好說歹說，陸斌終于答應(yīng)帶狐一起前往。

    所有吃過狐肉的人全部被集中在指揮所里了。排長在給他們開會，幾個公安荷槍實彈守在門外，窗戶上架了一挺輕槍，排長把自己從戰(zhàn)場上偷偷私藏帶回家的家伙都搬出來了，可見他對這件事的重視程度。葉飛配發(fā)的是幾枚手榴彈。他們是準(zhǔn)備跟這兇狐死干上了。

    陸斌的兩只小白狐也被排長關(guān)在了單間小屋里。一旦到危急時刻，這兩個小家伙肯定有用處。

    排長說：“大家先不要驚慌，有我們在，你們暫時絕對是安全的，目前我們最重要的是找到兇狐剝皮的竅門，只有知己知彼方能百戰(zhàn)百勝，弄明白了真相，我們就成功了一半，才能把這幅死棋走活”。

    排長道：“小六一是知道這真相的，可是他瘋了，但如果有分寸有計劃的逐步誘導(dǎo)他，也許還可以掏出點有用的線索，要把戲演好，這就得大家通力配合”。

    眾人趕忙湊攏一堆，聽排長安排，準(zhǔn)備就緒后，小六一被帶上來了，他看著眾人嘿嘿的直笑。

    按照計劃，誰都做出了無視他的樣子。卷毛狗先說話了，他道：“狗日的，我想了一晚，終于想明白了兇狐剝皮的真相?！?br/>
    小六一不笑了，道：“你在吹貓X，憑你也能破解這天大的玄機？”眾人假裝附和道：“說來聽聽嘛！”

    卷毛狗道：“這就得提到空間這回事，我們現(xiàn)在生活的空間一般習(xí)慣性稱為三維空間：點是零維，線是一維，面是二維，體是三維。因為人是三維的東西，所以再往上加的維度就只能靠你自己想像了。”

    卷毛狗又道：“我們所在的宇宙其實是十維的空間加上一個時間維度，也就是十一維。正常情況下我們只感受到4個維度，其余的維度蜷縮起來了?！?br/>
    排長假裝道：“那你再給我們講講四維空間的概念。”

    卷毛狗道：“四維空間是一個時空的概念。簡單來說，任何具有四維的空間都可以被稱為“四維空間”。不過，日常生活所提及的“四維空間”，大多數(shù)都是指愛因斯坦在他的中提及的“四維時空”概念。根據(jù)愛因斯坦的概念，我們的宇宙是由時間和空間構(gòu)成。時空的關(guān)系，是在空間的架構(gòu)上比普通三維空間的長、寬、高三條軸外又加了一條時間軸，而這條時間的軸是一條虛數(shù)值的軸?！?br/>
    排長道：“暈死你，顯擺你有知識似的，說簡單明白一點”。

    卷毛狗道：“往簡單處說便是，根據(jù)愛因斯坦相對論所說，我們生活中所面對的三維空間加上時間構(gòu)成所謂四維空間。由于我們在地球上所感覺到的時間很慢，所以不會明顯的感覺到四維空間的存在，但一旦登上宇宙飛船或到達(dá)宇宙之中，使本身所在參照系的速度開始變快或開始接近光速時，我們能對比的找到時間的變化。如果你在時速接近光速的飛船里航行，你的生命會比在地球上的人要長很多。這里有一種勢場所在，物質(zhì)的能量會隨著速度的改變而改變。所以時間的變化及對比是以物質(zhì)的速度為參照系的。這就是時間為什么是四維空間的要素之一?！?br/>
    排長拍拍腦袋道：“你究竟想說明什么?！本砻返溃骸拔覒岩蛇@只母狐本來是死了的，就暫時是權(quán)當(dāng)是靈魂吧，已經(jīng)進(jìn)入了所謂的十一維空間，只是由于魘氣過大，竟讓它又從異靈空間歸來，所以它就憑一張皮子復(fù)活了?！?br/>
    排長道：“有些道理，再繼續(xù)說?！本砻返溃骸吧钤谑痪S空間的生靈和生活在三維空間的我們，行為方式完全不一樣，比如拿出一根環(huán)環(huán)相扣的鏈子，做為三維空間的我們，要把鏈子拆散，唯一的辦法就是用鐵錘將其砸斷裂?？赡闳舭堰@鏈子交給十一維空間的生靈，他們根本無法想象：怎么就能用鐵錘將鏈子敲的斷呢。他們解開鏈子的手發(fā)卻更是讓我們匪夷所思和毛骨悚然?！?br/>
    排長道：“那他們是如何解開鏈子的，這和兇狐剝皮有關(guān)嗎？”

    暫時

    排長道：“那他們是如何解開鏈子的，這和兇狐剝皮有關(guān)嗎？”

    卷毛狗按照排長事先教授好的話道：“異靈空間的生靈直接的就將鏈環(huán)一環(huán)一環(huán)的給解開了，解下的每一環(huán)都沒有斷裂口?！?br/>
    排長插話道：“你意思莫非說兇狐是十一維空間里的來客，所以它剝?nèi)似げ艜兊萌绱瞬涣艉圹E?！?br/>
    卷毛狗道：“對呀，人皮這么的薄，三維空間的生靈根本不可能做到在瞬間把整張皮都給完美的揭去?！?br/>
    排長道：“這也太JB恐怖了，差點都把我都給嚇瘋了，算好我的膽子神經(jīng)比較粗大”。

    小六一突然插話道:“鬼扯蛋，就算有真有十一維空間上的來客，能把鏈子解開就牛的逼阿，那只不過是一種魔術(shù)，不就是九連環(huán)嗎？小馬莊的馬傲都會表演。”

    排長道：“這么說，兇狐不是來自其它空間的？”小六一肯定的搖搖頭道：“不是”。

    排長吁了一口氣。話說這個排長腦袋里一天到晚都是鬼想鬼到的，別看他是個粗人，卻還是愛因斯坦他老人家的鐵桿粉絲。

    他先是去尋找一根，一根至今也沒找到的活剝?nèi)似S金分割線，現(xiàn)在又把愛老的相對論，再結(jié)合看過的科幻，玄玄乎乎的把十一維空間也給扯出來了。

    不錯，卷毛所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是他事先教授好的，他只是想通過由旁人的講述，把自己捉摸出來的“真相”講給小六一聽。小六一雖然瘋了，但他潛意識里，仍會把別人眼里的這個真相，跟那個把自己嚇瘋的，真正的真相作番對比。

    愛因斯坦老人家在科學(xué)領(lǐng)域做出了后人無法比擬的成果。但他死前，留了一句讓后人相當(dāng)值得玩味的話。愛老說：“我相信，人真的有靈魂”。

    現(xiàn)在，小六一否定了排長的異靈空間殺手的猜想。這讓排長的心由喉管回到了胸腔。

    只要不是異靈，只要它還是地球上的生物，排長就有信心干掉它。

    誰知小六一又說道：“你們猜想的這個所謂異靈空間殺手的所謂真相，它根本就不及真正的真相恐怖，萬分之一也不及。你們想想，這個真相竟然能把我的神經(jīng)都給剪斷了，從這點足以說明，這兇狐剝皮的真相該是何等的令人膽寒?！?br/>
    排長道：“咦，你說話這么有條理，腦袋清醒過來了嗎？”

    小六一答非所問，冷笑道:“剛才卷毛狗提到了，三維空間，四維空間，以致十一維空間，可你們就沒想到會出現(xiàn)二維空間。”

    排長大吃一驚道：“二維空間？”小六一道：“卷毛狗剛才也說了，點是零維，線是一維，面是二維，體是三維。因為人有厚度，長寬高都具備了，所以人是三維的東西?？赡銈兙蜎]想過，一張驢皮在經(jīng)過千百次的鍛壓后，厚度感就可以基本的被忽略了。制作出來的皮影人于是成了面。點是零維，線是一維，面是二維，皮影殺手就成了來自二維空間的殺手。”

    所有人都被小六一的話給驚呆了，一種大到極致的恐怖感在小屋里蔓延，真相的皮毛就已經(jīng)如此恐嚇人心，何況全部呢？難怪小六一被嚇瘋了。難怪芙蓉目睹秋生被剝皮的當(dāng)兒也被嚇?biāo)懒恕?br/>
    排長道：“狗日的小六一，說實話，你到底瘋沒瘋？”小六一又作出了這個表情，嘻嘻的笑開了，讓人好生的猜不透，他剛才提到的‘二維空間’可信度為多少。葉飛插話道：“大家不要驚慌哈，就算真有‘二維空間’這么一個概念，俺們?nèi)丝墒侨S空間里的生靈，維度都要高了一級，難道還怕它不成”。葉飛的話顯然沒有說服力，在未知的領(lǐng)域面前，人永遠(yuǎn)都是恐懼無助的。

    小六一嘴中提到的皮影殺手指的就是那張突然消失不家的母狐皮了，點是0維。線是1維，面是二維，所謂二維空間的殺手指的就是皮面殺手了。那么一張皮究竟是怎樣給泛活的，生命的載體也可以沒有厚度感嗎？

    整個事件的真相被一層迷霧給厚厚重重的給包裹住了！你跟本就看不見找不到落腳點，再如何去抽絲剝繭？這層迷霧它不是白色的，它是紅色的，是血色的迷霧。

    遠(yuǎn)處，傳來了隱隱約約的哭聲，象一個婦人在哭自己不幸夭折的愛兒，聲之凄惶哀怨。兇狐來了，它每次來剝皮時都會唱響這一前奏曲。排長大喝一聲：“全部進(jìn)入緊急警戒狀態(tài)?！陛p機槍手，擲彈手趕緊到位。”

    拉槍栓聲響成一片，隨之夜又寧靜了。狐一定在某一個隱蔽萬分的角落里潛伏著，準(zhǔn)備隨時出擊。大戰(zhàn)前夕的這一刻總是那么令人恐懼并興奮著。

    嗖的一聲，母狐串進(jìn)屋了，只撲油燈將其吹熄。王路順大叫一聲：“媽呀，鬼吹燈了”。

    屋里頓時亂了手腳，烏漆麻黑的，誰也看不見誰。能看到的只是一雙發(fā)著綠色光芒的大眼睛在空間移動。

    排長瞄準(zhǔn)里了那雙在黑暗里發(fā)光的大眼睛。牙齒都咬緊了，幾次想給它一梭子都自我控制住了。屋里人那么多，這憤怒的子彈一旦脫膛，那下句該怎么說的，可是撿不回來滴，要撿也只能在人家的肚肚里去撿。

    這狐太JB狡猾了，誰能想得到它來這一招，屋里響起了幾聲慘叫：“我被剝皮了?！迸砰L急中生智，朝天花板上連放幾槍：嘭嘭嘭。那雙浮動著的綠眼一下就閉上了。狐常年都受到獵人的捕殺，對于槍聲，它們應(yīng)該是再熟悉不過的。

    排長從褲包里掏出火柴擦燃，就憑那黃豆大的微火，他看清了空間里的狀況，狐已不在，葉飛正雙手抱頭蹬在地上，王路順嘴唇造型象個零圈圈兒，老公安最勇敢，用雙手把眼睛捂住了。地上，還有三個血糊糊的人在扭動。天啊，兇狐就在這電石火閃間就剝?nèi)チ巳齻€人的皮。

    排長集中了屋里所有的油燈，一一點燃，放在了各個角落。躺在地上的三人仍在曲動，排長痛苦的把眼閉上，不忍再看，一個無皮人爬到他腳下哭道：“求求你，求求你給我一槍，我太難受了”。

    排長淌出了眼淚，緩緩的摸出槍。葉飛見狀上前阻攔道：“你不能開槍，開槍你就成殺人犯了?！?br/>
    “去你媽的殺人犯，你再不給老子把你的鳥嘴閉上，老子連你一齊干掉”。排長狂暴的把槍抵在了葉飛腦殼上。

    葉飛嚇得把雙手舉到頭頂，做出投降狀。地上的三個紅色人蟲又爬過來了，一個還抱住排長的腳：“快開槍，我們太難受了，全身的肉象被成群的螞蟻叮咬，說不出來的難受?！?br/>
    排長輕聲道：“兄弟們，我馬上就給你們解脫，但你們現(xiàn)在好好回憶下，究竟是怎樣被狐把皮子給剝?nèi)サ?。?br/>
    無皮人中的代表說道：“不知道，只感覺到被狐爪抓了下脖子，。。。身上。。。一陣奇燙，象被人從頭頂往下淋了。。。一壺滾燙的開水，然后感覺到。。。皮膚被燙得松散了，輕飄飄的就離體。。。而去了”。

    沒錯，九命是用滾水燙殺的幼狐。幼狐的皮毛被燙松散了，九命用鐵刮子將其通體刮得白亮亮的，幼狐仍沒死，哀鳴著扭動著身子爬向母狐，母狐的眼睛一下變得幽蘭藍(lán)無比。

    母狐的眼角流出了血紅色的眼淚。從那刻，就已經(jīng)注定了今天必來的魘狐殺。

    排長扭轉(zhuǎn)過頭，三聲槍響劃破長空。

    無皮死尸象被拖牲口似的給拖到了墻角，排長找了幾塊白布將其蓋上。屋里，還幸存著7個未被剝皮的人，加上公安同志共計15人，可誰都沒細(xì)心思說話。

    排長臉色鐵青，半響，用手指著諸多公安大發(fā)雷霆：“要你們來有個錘子用，眼皮底下讓狐都把人皮剝走了，看看你們當(dāng)時那造型，抱頭的抱頭。蹲地的蹲地”。

    排長又陰陽怪氣了起來，道：“看著你們當(dāng)時的造型倒讓我想起了一道智力題，話說有一天，有個少婦去浴室洗澡，忘記了插門栓，她脫光了衣褲，光溜溜白晃晃的走到籠頭下，搓洗了起來。突然一各愣青頭小伙子走錯門闖進(jìn)來了，面對這樣一個尤物，小伙子眼睛都給看直了，少婦驚叫一聲，馬上捂住了身上的某一器官，問題出來了，請問，少婦最有可能捂住什么地方？”

    眾人都不做做聲。排長走到葉飛面前道：“葉參謀長，平常就數(shù)你腦袋最聰明了，觀察事物最仔細(xì)了，那個無皮死尸，手腳才輕輕那么一動，都讓你給瞅出來了，那現(xiàn)在請你回答我，那個光屁股女人最有可能捂住哪兒？”

    葉飛結(jié)巴道：“應(yīng)該是捂住下面吧，女人那下面是不能讓人隨便看的?！迸砰L道：“那上面呢？上面的咪咪咋個辦？女人的咪咪也好像是不能隨便給人看的”。葉飛無奈的道：“那只好一只手捂上面，一只手捂下面了。”排長道：“你用一只手能把你的兩只咪咪給捂得住嗎？你捂給我看看，何況人家那咪咪還是大號的?！?br/>
    葉飛道：“那實在捂不住就蹬下唄，蹲下了，那小伙子就看不到啥多具體的內(nèi)容了”排長道：“嗯，難怪兇狐來時，你會選擇蹲下，這樣，狐就看不到你了，但是葉參謀長，請注意我的提問。我問的是女人首先想到的是捂住哪兒？不是問你她該怎么辦。”

    葉飛把臉一偏，不鳥他。

    排長走到了老公安面前說：“老大，這個問題怕只有你能回答了?！崩瞎驳溃骸跋髠€領(lǐng)導(dǎo)的樣子哈，不要在這講黃段子”。排長猛然將聲音提高八度，大聲吼道：“雞巴大哥給你開玩笑，回答我，女人該捂住哪兒?！?br/>
    屋里所有的人都吃驚的望著排長。老公安臉上的筋象一條條肥大的蚯蚓鼓了出來。排長不依不饒的道：“快點回答阿，捂哪兒？”老公安氣極反笑道：“我真不知道她會捂哪兒，我又沒鉆過女浴室?！迸砰L道：“再想想看，給你點提示吧，兇狐進(jìn)屋時你捂的是哪兒？”老公安生氣道：“我捂得是眼睛?！迸砰L拍手道：“回答正確，可以加十分。當(dāng)時，光屁股女人捂得就是眼睛”。

    老公安不依他了：“你這不是繞著彎子罵我是光屁股女人嗎？”排長道：“你比光屁股女人強不了哪兒去，思考問題的方式是一樣一樣的，掩耳盜鈴而已”。

    排長又道：“看看你們的熊樣，還有點戰(zhàn)斗力嗎？兇狐肯定還要再來，誰要再敢拉稀屎，兇狐不剝他的皮，老子都要剝他的皮。”葉飛委屈的道：“我手上當(dāng)時又沒槍，你給我配的可是手榴彈額，你總不希望我這個屋里整響它吧！”

    排長道：“嗯，剛才是委屈你葉大參謀長了，誤解你葉大參謀長了，這樣吧，明早天一亮，我們倆個上山去搜尋兇狐，其余的人留守陣地，我到要看看你是不是狗熊?！比~飛道：“你瘋了啊，就我們倆上山，萬一遭遇到狐，那是要被剝皮的”。

    排長的道：“怕錘子，只要舍得一身剮，還怕整不死那兇狐?！比~飛道：“關(guān)鍵漫山遍野的，一狐九巢，巢巢十倒九拐，哪里去找兇狐?！迸砰L道：“老子自有辦法?！?br/>
    令排長想八輩子都沒想到的是，上山尋狐的過程中，自己的小命就差點給戳脫在這個葉大參謀長身上。他們的遭遇那是一個驚天動地，前古未聞

    三個人已經(jīng)被剝的面目全非，爹媽來也認(rèn)不出來了。排長是采用排除法，排除了幸存的7個人，剩下的就是慘遭毒手的人員名單。

    排長吩咐人去王大膽哪兒購置了三副棺材，收斂好才去通知受害者家屬。卷毛狗的母親也來了，盡管卷毛還生龍活虎的活著。她摟抱著卷毛，查看著他的皮膚，兩母子哭成淚人。

    排長找了個口袋，到小房間抓起兩只小白狐就往里塞，小白狐尖聲鳴叫，似在向陸斌求救。

    陸斌正端著碗飯，剛要往嘴里送，聽到狐的求救叫，甩下碗沖進(jìn)房間，一把奪下裝狐的口袋，生氣的道：“憑什么動我的狐貍？”排長道：“憑什么？就憑棺材里睡著的這幾具無皮尸，憑還有包括你在內(nèi)，即將要被剝皮的7個人，你現(xiàn)在倒是跟我在這活蹦亂跳的，被狐剝了皮后，我看你還跳的起來不？”

    陸斌仍把小白狐緊緊的摟在懷里不松開道：“那你究竟想對小白狐做啥手腳？”排長道：“我敢對它倆做啥？我即便想燙殺它倆也得先把母狐干掉再說。我還想要我這張人皮子不？”

    陸斌仍不松手，排長又道：“你給老子想明白了，今天老子是冒著被剝皮的危險，要帶著這兩只小白狐上山引誘兇狐顯身，我給你一分鐘考慮，你要再不將小狐給老子，老子馬上收兵，不管你們了?！?br/>
    其它的人圍過勸說陸斌道：“沒有人會真敢去傷害小白狐的，只不過是把它倆當(dāng)作誘餌罷了，再退后一步講，是人命重要還是狐命重要？”陸斌道：“你們的命當(dāng)然比小狐的命重要。但小狐的命卻比我的命重要，我寧愿被剝皮，我也不愿傷害去小狐?！?br/>
    排長一把奪過狐道：“你太JB啰嗦了。敢情你救過小白狐，你的名字就不出現(xiàn)在兇狐黑名單上了說，即便如此，你得為其它6個人想想哈，這可都是些人生爹媽養(yǎng)的人命”。

    排長提著小狐，吆喝上葉參謀長出發(fā)了。葉飛那是一百個不愿意。排長這廝也太瘋狂了，竟然敢綁架小白狐，真的是身上皮子發(fā)癢了。

    兩人氣喘吁吁的爬到半山坡，坐在一塊大平石板上休息。葉飛道：“你打算怎樣用小白狐把母狐引誘出來？”排長道：“一會兒你就明白了，先燒根煙。”排長掏出了火。

    葉參謀長道：“狗日的，一想起昨天小六一說這兇狐是來自二維空間的皮影殺手，我后背就發(fā)寒發(fā)冷?！?br/>
    排長道：“你害怕這也是正常的情緒，作個比喻吧，現(xiàn)在你面臨兩種選擇，一是你將被老虎吃掉，二是你將被三葉蟲吃掉，如果只有這兩種選擇的話，你會選擇把自己送給誰？”

    葉飛道：“啥叫三葉蟲？排長道：“大概是地球上幾億年前的一種古生腔腸型動物吧”。

    葉飛打個冷戰(zhàn)道：“那我還是愿意把自己送給老虎吃?！迸砰L道：“這就對了，你為什么會選擇老虎呢，老虎吃人雖然也很恐怖，但大不了就是一口一口的把你撕碎吞進(jìn)肚。可三葉蟲該會用怎樣的方式吃人呢？是先往你身上噴灑點助消化的胃酸液？還是把吸管從你的眼口耳鼻的洞洞處插進(jìn)去，一點一點的吸體液？這就無從所知了，人在不可知面前是最感到害怕的。”

    排長頓頓又道：“人有長寬高，所以人是三維的，但面只有長寬，所以面是二維的，不光是小六一，還有已經(jīng)被剝皮的九命和張小猛，都提到了“皮面”這個概念。這個案子就一定和那張自己長腳，逃跑了的母狐皮有關(guān)?！?br/>
    葉飛道：“仔細(xì)一分析，其實小六一所提出的所謂‘二維空間’概念根本不可信?！迸砰L道：“哦？”葉飛道：“小六一小學(xué)都沒畢業(yè)，這個山村又基本與世隔斷，他哪里會知道，有三維空間，四維空間，乃至十一維空間的說法。當(dāng)卷毛狗提到，點是零維，線是一維，面是二維時，小六一自然想起了狐皮殺人的真相，皮就是面，他自然而然的也就將其加到二維空間了?！?br/>
    排長又是一聲：“哦？葉參謀長道：“又鵝？鴨行不行，發(fā)表點看法三，你再這樣只說一個字，我要關(guān)嘴不和你聊天了，真郁悶?！?br/>
    排長道：“不是，我剛才在想你說的話，很有道理。小六一所以提到二維空間，更加說明了剝皮案子真跟那張母狐皮有著莫大的關(guān)聯(lián)。你再分析下，從小六一嘴里說出了n+1的‘皮面桃花’這個詞組?！っ妗傅木褪悄负ち?，桃花又該暗示著什么？皮面和桃花貌似風(fēng)馬牛不相及，怎么就給組合到一塊兒了呢？”

    葉飛道：“這也是我困惑的地方，先說說咱現(xiàn)在，你究竟打算怎樣利用小白狐作誘餌，引誘母狐現(xiàn)身？”排長道：“這個簡單，你先去砍根竹子來，三米長就夠了?！比~飛奇道：“你要竹子做啥？”排長道：“那么多廢話干嘛，砍來了就知道了"？

    是啊，砍竹子來做啥？排長荒唐的舉動只能導(dǎo)致一個更加荒唐的后果，那便是：手榴彈都給整掉進(jìn)褲襠里。

    排長看著葉飛屁顛屁顛的去砍竹子，舒服的伸個懶腰，平躺在大青石板上，呆望著天上變幻莫測的浮云，山風(fēng)從山頂往下吹來，垂直落往腳底板下的小村莊，帶來清涼的同時，也帶來幾許詭異的氣息。

    也許，這次冒險的上山，會遭到兇狐殘忍的剝皮，也許，又能將它完美的誅殺。排長從內(nèi)心不相信兇靈，不相信異靈，盡管，他現(xiàn)在根本找不到整個事件所能顯示出來的，哪怕是一小點點的合理成分。

    干掉兇狐，或許就能阻止這場可怕的魘狐殺。排長無論如何也要試一試，賭一把。他不會坐以待斃，這是他的性格使然。

    葉飛空手回來，臉上充滿驚煌，排長心里直發(fā)毛，問道：“你遭遇到兇狐了嗎？慌成這樣？”葉飛道：“這倒沒有，只是我看見一大片竹子竟然全部開花了?！?br/>
    “竹子開花”！排長心里也吃了一驚，在農(nóng)村一直有一種說法，竹子是不輕易開花的，一旦開花，村里就會死很多人。農(nóng)村類似的說法還很多，比如，一般家庭都不會在后院栽種一種叫‘拐棗’的樹，因為還有一種說法，要想‘拐棗’掛果，除非栽種它的人死掉。

    哎，不但動物里存在兇靈，連植物都不好招惹，這叫什么理論，貌似人走到哪里都會有危機似的。

    排長道：“怕錘子，還是去砍根竹子。”葉飛道：“我不敢砍，萬一招惹到竹妖啥的，我可吃不完兜起走?！迸砰L道：“只聽說過槐樹精，哪有竹妖這碼事，你現(xiàn)杜撰的吧？”葉飛道：“若沒竹妖，為何有‘竹子開花會死很多人’的說法，竹子應(yīng)該是有了靈氣，才能預(yù)測人的生死禍福。”

    “算了，算了，有這點時間在這跟你鬼扯筋，我早把竹子砍來了，要你跟來有何用”。排長奪過葉飛手里的砍刀。葉飛順勢道：“跟你來山上，本來就是一個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正在發(fā)生的一件錯誤事件，是你說我沒用的啊，對不起，排長大人，俺不奉陪你了，俺要下山了?！?br/>
    排長摸出槍道：“你轉(zhuǎn)身試試，俺要不在你屁股上甩上一槍，俺就跟你姓?！比~飛氣惱的蹲在地上抱住頭道：“我總有不好的預(yù)感，這次上山，俺們倆沒好果子吃，綁架小白狐，虧你想的出來，那兇狐沒準(zhǔn)現(xiàn)在就躲在草叢里偷窺著我們呢！關(guān)鍵是這兇狐會剝?nèi)似ぐ?，你看它昨晚幾秒種就剝了三張人皮，要剝我們倆的皮也就在眨眼的功夫?！?br/>
    排長道：“那你說咋個辦？回去坐以待斃？眼睜睜看著另外七人喪命？你看卷毛狗母子多可憐，你再看看小六一，他又犯了什么錯，憑什么要得到如此殘酷的懲罰？今天我把話給你撂在這，我要真拿這兇狐沒辦法，我就把它的這兩只小狐給燙殺了做菜喝酒。我等著他來剝我的皮”。

    葉飛不吭聲了。排長又道：“你放心，我從不打沒把握的仗，此次上山，我預(yù)備了有一整套的方案來收拾這只兇狐，你就等著看我的表演吧，讓你見識見識老哥門兒的手段。對了，你要把你的手榴彈檢查下，別關(guān)鍵時候整不響就扯大怪了，現(xiàn)在還得去砍竹子，這是我實施計劃的第一步?！?br/>
    “砍吧，砍吧，我倒要看你有啥高明主意?！比~飛站起身，倆人并排向竹林走去。

    眼見的一大片竹子果然都開了花，紅的，藍(lán)的，竟然還有墨汁般濃黑的。說不出的妖艷詭異。一只貓頭鷹瞎子般在竹林里亂闖。排長看見，貓頭鷹扇翅的同時，在空中兇恨的瞄了他們一眼。

    排長剛要動刀子，葉飛道：“別忙，我忽然想起十多年前，俺老家發(fā)生過的一件異事，還就真和竹子扯上了關(guān)系，這竹子自古以來都有古怪，怕是砍不得。”

    排長放眼望去，看到這片翠綠到發(fā)暗的竹竟然把空氣都染色了，到處都游動著些微小的綠顆粒。

    排長打個冷戰(zhàn)道：“那先講講你老家的異事?！比~飛道：“十多年前，我老家所在的村子里住了一戶人家，就父子倆，老的叫黑漢，小的叫黑牛。黑牛管爹不叫爹，叫‘嗒嗒’。一天，黑牛對黑漢說：嗒嗒，我們?nèi)グ押髨@里的竹林連根給挖了吧，栽上桃樹兩年就成林了。黑漢想想就同意了。兩父子扛上鋤頭就去。竹根那是一個深啊，錯錯雜雜的糾纏成一股，要挖斷真是千難萬難?！?br/>
    葉飛說到這，臉色大變了，排長心里想道：“接下來的情節(jié)應(yīng)該是恐怖萬分了?！?br/>
    果然葉飛道：“黑牛力氣賊大，一鋤頭下去，只見竹根底下，一股腥臭紫紅色的血沖天而起。血濺在臉上竟然是溫溫?zé)釤岬?。黑漢停住了鋤頭呆望著兒子，一時不知兒子挖斷了什么？兒子是罪魁禍?zhǔn)祝慌聝鹤邮且龃笫铝??！?br/>
    葉飛換口氣方道：“是的，黑牛是罪魁禍?zhǔn)祝谂Ｒ鈭髴?yīng)了，黑牛笑一會兒，哭一會兒突然大聲道：“嗒嗒，你看滿山金晃晃的，滿山都是金子，我們上山撿去。”

    葉飛道：“黑牛從此瘋了，村里人都叫他瘋兒洞。瘋兒洞天天上山挖黃金，挖來挖去干脆去挖人家的墳了，祖墳新墳他都挖，有時，頭天人家剛埋下的死尸，第二天他就能給他刨出來?！?br/>
    “一天，瘋兒洞從山上歸來，神神秘秘的將一包東西放到鍋里加上水熬，頓時滿屋子的腥臭味，黑漢聞到后發(fā)現(xiàn)不對勁了，想要揭開鍋蓋看，瘋兒洞臉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他死死按住鍋蓋，偏不讓嗒嗒看?！?br/>
    排長忍不住插話道：“莫非他在燉死人肉吃？要判斷鍋里燉的是否為人肉，我倒有一個快速有效的檢測方法。”

    葉飛正講得有勁，被打岔了，不爽的同時也給逗起了好奇心問道：“吆喝，看不出你知識挺豐富全面的啊，不但愛因斯坦相對論你懂，連燉熟的肉你也可以判斷出是否為人肉，你太有才了，那你可得教教我怎樣判斷，讓我也長點見識三！”

    排長道：“這個簡單，你將燉肉的湯舀一瓢到太陽底下，你可以看到一層油浮在湯上，油滴子是圓形的為動物油，油滴子為半圓形的就為人油?！?br/>
    葉飛道：“嘿嘿，可惜黑牛在鍋里燉的不是死人肉，死人肉也不會發(fā)出如此的腥臭味，但他鍋里燉的物件卻又跟死人肉一般的恐怖?！?br/>
    排長忙問道：“那鍋里到底燉的是什么？”

    葉飛道：“你不是多JB聰明的啊，猜三。”排長抬起一腳就往他下身踢去，道：“快點講，要講得不精彩，小心老子讓你撲街。”葉飛道：“話說，黑漢終于把黑牛按翻在地，揭開了鍋蓋，”

    這個賊日出來的葉飛講到這又不接著說了，反問排長道：“聽說過潘多拉魔盒沒有？一旦盒被打開，魔鬼就鉆出來了?！迸砰L道：“說二大爺?shù)墓_布，從哪里扯到哪里，快說，到底鍋里燉著啥？”

    葉飛道：“話說鍋蓋一揭開，黑漢看到的是半鍋烏紫色的湯，他用鍋鏟這么一撈，撈上來了好些骨頭，這竟是人的頭蓋骨，腳趾股和手指骨，甚至還可以看見這些骨頭上附著些黑色的筋和爛肉?！?br/>
    “黑漢當(dāng)時就被惡心的大叫一聲，跑到屋外翻天覆地的嘔吐，黑牛正好從地上掙扎起來，只見他舀了一大瓢人肉骨頭湯就往嘴里灌?！?br/>
    排長笑道：“骨頭湯其它的不說，補鈣倒是真的?！比~飛道：“你惡不惡心啊，你當(dāng)我是吹牛說，這全都是真事，我要說一句假話，今天上山我就被兇狐剝皮?！迸砰L道：“不用發(fā)這么陰毒的誓吧，我信你信你，接著往下吹。”葉飛又唾沫橫飛的吹道：“待黑漢把胃里的贓物都吐干凈后，他折身一進(jìn)屋，看到兒子把半鍋骨頭湯都喝精光了，兒子正四腳朝天在地上翻滾。黑漢想，這下完蛋了，兒子是中了尸毒無救了。”

    葉飛道：“這黑牛是邊在地上打滾邊用手騷抓皮膚，一大塊一大塊的皮膚都被他抓落了?！迸砰L道：“打住，再抓下去又要抓個無皮人出來了。”葉飛道：“你也特沒想象力，就知道無皮人，難道就不能再抓出啥？”排長道：“你該不會想說，抓一大堆尸蟲出來吧。再接下去你又該給我講，這瘋兒洞尸變了，又把他老爹給吃了吧？”

    葉飛笑咪咪地道：“請看顯示屏，回答錯誤，但還是可以給你加十分?！迸砰L道：“你個250，答錯了還可以加分。”

    葉飛又道：“你鬼打鬼故事聽多了吧，再強調(diào)一次，我講的是真人真事，還想聽不？想聽的話就閉上你的烏鴉嘴?！迸砰L想冒火，但還是乖乖的把鳥嘴給閉上了。關(guān)鍵他想聽?。?br/>
    葉飛這才道：“話再說到，瘋兒洞皮膚癢的沒辦法，抓啊抓，把全身都抓出了一個個拳頭般大的疙瘩?！迸砰L實在忍不住插話道：“牛皮都要被你吹爆了，誰身上會長拳頭般大的疙瘩？”葉飛道：“這山上亂墳堆挺多的，要不我也撿點人骨頭，帶回去給你燒湯喝，看看到時候你身上會長出多大的疙瘩?！迸砰L道：“我要喝也只喝你先人祖宗的骨頭湯，對了，后來瘋兒洞死了嗎？”葉飛道：“沒死啊，自從喝了死人骨頭湯，生了一身悶疙瘩后，瘋病竟然還痊愈了?！?br/>
    葉飛又道：“后來有村人問黑牛，人骨頭湯好喝嗎？你猜黑牛如何回答，他是這樣形容的，那湯的味道好比在一塊生滿蛆蟲的臭肉上，再撒上一層竹筍子的外殼毛毛，吃了會卡嗓子的?！?br/>
    排長咽咽口水道：“這個比喻真他爹的恰當(dāng)?！?br/>
    葉飛說：“所以這個竹子是不能隨便砍滴，我剛才如不阻擋你，你閉起眼睛瞎砍嘛。沒準(zhǔn)你現(xiàn)在都變成個神經(jīng)病了?！?br/>
    排長道：“JB，黑牛一鋤頭挖下去，竹根下面所以有血冒出，與竹子無關(guān)，黑牛是將地脈給挖斷了。傷到地脈家破人亡，這都沒聽說過?！?br/>
    排長掄起砍刀幾下就放翻了一根竹子，他將枝葉剔干凈后，拿出根繩子將小白狐死死綁在了竹桿上。然后又將竹竿扛在肩膀上。小白狐頭朝下，大概是因為痛苦，不住的哀鳴。排長道：“俺們倆只要扛著小狐，繞著山溜達(dá)一圈，母狐要是不顯身，我把卵子咪咪割給你做下酒菜?！?br/>
    葉飛擦嚓頭上的冷汗道：“你真的是不想要你這身人皮了，這么餿的主意你也能想得出來，即便把兇狐引出來，你又能做啥，這山可是狐的地盤，狐的地盤狐做主，我不相信你咬的到兇狐屁股一口?！?br/>
    排長道：“別操心，只要兇狐顯身，我自有辦法收拾它。”兩人說著話，順著山路遍山的轉(zhuǎn)悠，小狐一路都在痛苦的悲鳴。這恰好是排長追求的效果。

    “站住別動，千萬別再向前邁半步?！迸砰L一聲暴吼。葉飛嚇得趕緊停下。

    排長蹲在路上，仔細(xì)的觀察，面色凝重的道：“趕快往后退，再向前走一步你就死定了?！比~飛道：“前方有獵人布下的陷阱嗎？”排長道：“不是，是黑腹劇毒蛇布下的陷阱。”

    葉飛一輩子都怕蛇，連看見根麻繩骨頭都要酥半天，他趕緊后退幾步道：“毒蛇布下了啥機關(guān)？”排長道：“你眼睛順著我的手指所指向位置看，看出啥名堂沒有？”葉飛瞅半天道：“山路光光生生的，哪有什么不對勁的”。排長道：“再仔細(xì)看，在太陽底下，路上是不是拌著一根有點點發(fā)亮的細(xì)絲？”葉飛道：“好像是有一根，是蜘蛛絲吧！”

    排長道：“錘子蜘蛛絲，這是黑腹蛇故意布下的。黑腹蛇視角特差，接近失明，為了捕到食，它會在山路上布下此等細(xì)絲，自己則隱藏在附近的草叢里或附近的土洞中，只憑這根絲與外界聯(lián)系，只要有動物經(jīng)過，觸動了這根絲，黑腹蛇就會順著這根絲，用比弓箭還快的速度射出，咬住獵物，把神經(jīng)毒素注入獵物。幾分種后，獵物就死翹翹了。”

    葉飛聽得張大了嘴，排長道：“貌似你不信，我馬上驗證給你看?！敝灰娕砰L撿起地上的一塊小石子瞄準(zhǔn)絲線丟過去，果然石子剛一碰到絲線，一條體型肥大，長達(dá)兩米的黑蛇閃電般射出，含住石子又閃電般縮回去?！?br/>
    葉飛依舊大張著嘴道：“你深藏不露哈，哪里學(xué)了這身本事?！迸砰L道：“以前在部隊，我參加過叢林作戰(zhàn)訓(xùn)練。”

    重新上路出發(fā)的時候，葉飛腿就有些僵直，總怕再給碰到黑腹蛇布下的機關(guān)。

    排長小聲道：“葉飛，別四處張望，好好走你的路，兇狐跟上我們了。”葉飛聞言，手腳更抖的厲害。到了一個土洞前，排長蹲下觀察，土洞的半徑很小，排長解開小狐，用竹桿試了試，土洞挺深的。

    排長從兜里掏出根細(xì)繩，將小白狐的四肢捆死。然后向洞深處拋去。完畢，排長將葉飛拉到不遠(yuǎn)處藏好道：“過會兒，母狐肯定會進(jìn)洞去救它的幼仔，到時俺們倆去把洞口捂住，你往里面招呼手榴彈就OK了”。葉飛懷疑的道：“可不可行哦?？紤]不周的話那是要被兇狐剝皮的。”

    排長說話的同時，一直在觀察著外面，他輕聲道：“別弄出響動，兇狐現(xiàn)身了?！比~飛小心的探出了腦袋，果見兇狐在土洞口來回徘徊，它大概也意識到這是一個陰謀，但母狐似乎也別無選擇，陽謀陰謀它都得進(jìn)洞營救自己的孩子。”

    排長道：“狗日的，我咋看著這只狐越看越覺得很別扭啊，象一具空殼似的?！比~飛道：“哪里是空殼，你看它那張爛嘴里都還在往外流濃水似的，可能被九命用鐵棍戳傷后，傷口感染了”。

    排長道：“真的很日怪，反正我瞅著這只狐就覺得很不順眼，好像真的只是一張皮似的，皮面桃花，皮面桃花”。排長突然一個激靈，渾身大抖了一下道：“我剛才好像明白了點什么，卻又給忘了，我想我應(yīng)該快接近真相了?！?br/>
    葉飛道：“回去再思考吧，現(xiàn)在母狐已經(jīng)進(jìn)洞了，下步該怎么辦?！迸砰L道：“再稍等一會兒，等母狐完全鉆進(jìn)去后，我們再下手?！?br/>
    又一分鐘過去了，他倆這才輕手輕腳的走到洞口旁，可以聽到洞口深處，母狐和小狐相互交替的鳴叫著。母子重逢，這應(yīng)該正是它們最大意忘形的時候。排長示意葉飛掏出手榴彈拉燃引線。

    葉飛拱起個屁股，剛要往洞里扔炸彈，突然，母狐從洞深處一步躍起，迎面向他撲過來了。

    我的媽媽呀！只要被這只剝皮狐哪怕只是那么輕輕的一碰，整張人皮那可算就是被它給忽悠去了，葉飛本能的蹲下，他那天穿的恰好是松緊褲，由于蹲下時動作幅度太大，松緊褲被繃開了，又恰好他手中已經(jīng)拉燃的手榴彈這么的一松一滑，順著他的肚皮就滾進(jìn)了他的褲襠。

    兇狐從葉飛頭頂上串跑了，葉飛這才回過神來，到處找他的手榴彈，人在極度緊張的時候，根本感覺不痛，所以，盡管手榴彈爆炸前噴出的火苗已經(jīng)把他的卵毛都給引燃了，他還是不曉得手榴彈就在他褲襠里，他還是原地轉(zhuǎn)著身在找他的手榴彈。

    排長也慌神了，跑過來搜他的衣服褲子包包，都沒有。日怪，地上也沒有。那手榴彈跑到哪兒去了呢？難不成長了翅膀飛了？

    排長聞到了毛焦臭，一看葉飛褲襠都著火了。他顧不上多想，把手伸進(jìn)了葉飛褲襠四處摸，慌亂之中，排長抓到一個像手榴彈的物件就往外扯，葉飛痛得驚叫道：“抓錯了，那是我的卵子”。排長忙松手，再一探才摸到真手榴彈，他抓起用力向山下甩去。

    “轟”手榴彈還未來得及落地就爆炸了，震得松毛蟲下雨似的往下掉。排長看著幾乎燒來只剩褲角的葉飛道：“說句實話，從此刻我得另眼相看你了。橫看世界各地，縱觀古往今來，你是第一個把手榴彈都扔得到自家褲襠的奇人。”

    葉飛仍是驚魂未定的，半響才小聲道：“你看，我褲子都給燒掉了，羞體都遮蓋不住了，這咋個回村去?！迸砰L道：“你還想我把褲子脫給你穿哈，你倒不光屁股了，但又把我整來光屁股了，你才想得安逸，自己把衣服脫來圍上”。

    排長又不由的心生感慨道：“葉參謀長，你真的太JB有才了，一個正常人他擲彈水平再差，總不至于給擲到自己褲襠吧，你要說今天這檔事說給誰聽誰會信？我要再晚幾秒種才摸到彈彈，我們兩人都要給轟上西天了?！?br/>
    幽默夠了葉飛，排長不忘正事，蹲下看著洞口道：“這下麻煩大了，洞口太深，小白狐也取不出來了，空手回去陸斌那個渾小子那還不跟我拼命，你說要是能把兇狐干掉，死兩只小白狐那是一萬個值得，現(xiàn)在倒好，偷雞不成倒虧一把米”。

    天色不早了，密林里的光線暗了下去。兩人嘗試了些辦法都取不狐，只得往回趕，這可不是久呆之地。

    走著走著，排長悄聲對葉飛道：“第六感覺告訴我，有人在跟蹤我們?！比~飛道：“不會吧，這荒山野地的，哪來人？”排長道：“好像這人就站在我們身后了，我們一齊回過頭看看。”葉飛起了一身雞皮小疙瘩。兩人還是一齊回過了頭。只見果然有一個站在他們身后，這人穿套青灰色衣褲，在他倆轉(zhuǎn)身的同時，這灰衣人也跟著轉(zhuǎn)身了，把一個背脊留給他們?！?br/>
    (6)

    排長道：“哥門兒是誰啊，跟著我們干啥？”灰衣人不做回答。排長道：“看你身形挺熟悉的，你一定是我認(rèn)識的某一個人，讓我轉(zhuǎn)到你面前來看看你是誰？”葉飛突然想起了什么，抓住排長的手道：“咱千萬不要去看他的臉?！迸砰L道：“為什么呀，這人我肯定認(rèn)識?！?br/>
    葉飛道：“正因為這人看著貌似認(rèn)識，我們才不能去看他的臉?！迸砰L道：“碰見個熟人咋就不能打招呼了，越說越稀奇古怪?！?br/>
    葉飛不理他，仔細(xì)的看了看道：“我好像也見過這個人！”排長突然失聲叫道：“這不是小六一嗎？真是個神經(jīng)病，竟然跑來跟蹤我們?！彼f著就要去拍灰衣人的肩膀，葉飛又給擋住了道：“沒這么簡單，我們怕是給遇上生人魂了?！?br/>
    排長吃驚的問：“何為生人魂？”葉飛道：“人死之前，他的靈魂會事先脫體而出，把他（她）這生所走過的路的足跡全部都收了，這人才死的安心，這收足跡的魂就叫生人魂?！?br/>
    葉飛又道：“傳說生人魂沒有嘴巴，沒有耳朵，沒有鼻子眼睛，臉是一張桌平面般的肉平面，很是嚇人，這就是我剛才阻止你去看他正面的原因”。

    太夸張離譜了吧，兩人就在生人魂的背后談?wù)撈鹆松嘶甑脑掝}。排長道：“生人魂會攻擊人嗎？”葉飛道：“不會，相反生人魂心很善良很柔軟。人都將死了，他的靈魂還會處心積慮的去禍害別人嗎”？葉飛又道：“生人魂在往行走時，如果后面有人招呼他，他從不回頭，因為他怕他的樣子會嚇著別人?！?br/>
    排長道：“那我今天真要來驗證下這世上到底有沒有鬼神，他挽起袖子就要沖到灰衣人跟前，只見灰衣人頭也不回的往前跑了，速度之快，一會兒功夫就消失在叢林里。

    排長埋怨葉飛道：“聽你在這談迷道信，萬一要真是小六一可咋辦？他一個人在山上瞎轉(zhuǎn)悠，還不被那兇狐把皮給剝掉啊”。葉飛嘆口氣道：“該來的終將會來，躲是躲不掉的。”

    葉飛又道：“剛才你牛氣沖天的想去看生人魂的臉，從表面上看，你膽子貌似大的嚇人，其實你也只不過是聽我說了，生人魂的心很柔軟善良，假如我換句話告訴你，生人魂喜歡吃人肉，看你還敢不敢。。。。?！?br/>
    葉飛話還沒說完，排長突然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望著他，輕輕聲聲的道：“別動，半點都別動，呼吸盡量放弱點，說話聲音越輕越好?！比~飛剛想抬頭四處張望，排長又輕聲道：“頭也要保持不動，我們倆碰到大麻煩了，你必須聽我指揮，不然，我們在瞬間連骨頭都找不到一塊。”葉飛心砰砰亂跳，憑直覺，他知道排長沒在和他開玩笑，事實上，排長也不比小六一，可以不分場合地點的逗人玩耍。

    葉飛輕聲道：“附近有蟒蛇嗎？若真有蟒蛇，即便我們不動，它一樣會通過感應(yīng)體溫，從而纏殺我們的。”排長輕道：“不是蟒蛇，但這玩意兒比蟒蛇恐怖”。葉飛輕輕道：“要么就是黑寡婦?！?br/>
    黑寡婦是森林里的一種蜘蛛，只有針鼻子大，卻是劇毒無比。但不等排長回答，葉飛就自己否定了這種可能，他想起來排長的話：動一下就要在瞬間連骨頭都不剩一塊。世上會有如此可怕的動物嗎？可以在瞬間滅人，即便是老虎豹子吃人都還要有個過程呢。

    葉飛輕輕道：“那你快告訴我，附近有什么可怕的動物？”

    半天過去，不見排長回答，葉飛剛要抬頭看他，排長突然輕聲道：“別抬頭，更不要說話，你現(xiàn)在只管聽我指揮，萬不敢應(yīng)答?？臁?。。?？?。?？焱Ｗ『粑?，那玩意兒離你只有幾十公分了，你只要動一下必死無疑。”排長的聲音盡管很輕，你卻又能從他輕微的聲音中聽無限大的恐懼。

    到底是何物呢？竟讓神經(jīng)粗大的排長也怕成這樣，可惜葉飛不敢抬頭張望，盡管眼珠可以不受限制，可以上下左右翻動，但視角范圍畢竟也就幾平米而已，看不到那個瞬間就可以取人性命的怪物，而且還連骨頭渣渣都不給你留下點。

    葉飛為了排除心里那即將無法忍受的恐懼，只得強迫自己胡思亂想起來。他幻想道：自己要是只丁丁貓兒（蜻蜓的綽號），該多好！丁丁貓兒頭部可長有三千六百多只小復(fù)眼，人家丁丁貓兒即便頭部保持中立不動，都可以把四周看的通通透透，連屁股后面的景致都可以一覽無余。

    可惜葉飛不是丁丁貓兒，所以他現(xiàn)在在保證腦袋固定不動的前提姿勢下，他根本無法得知更多的信息。他只知道，這玩意兒不好對付，也沒有能力去對付，所要做的，就是讓它發(fā)現(xiàn)不了活物，自行的離開。

    可到底是什么玩意兒呢？排長腰里可是別有‘五四’牌名牌手槍的，自己殘破不堪的褲包里也還兜有三顆手榴彈，就這點火力配置，解決幾只老虎都不成問題。

    最關(guān)鍵的是，只要槍聲一響，手榴彈一拉燃爆炸，自然界還有哪種生物不被嚇得屁滾尿流，落荒而逃？可聽排長口氣，他根本就無半點去抵抗的意思。

    關(guān)于排長，葉飛最了解不過了，是個最懂得主動出擊的特種兵，在最強大的對手面前，他也不會坐以待斃。這從他今天上山，主動尋找剝皮兇狐就可以看出一二。

    俗話說：兔子死前都還要蹬三下腳，能把一個特種兵都嚇爬倒，不言抵抗的那會是啥呢？即便是條龍，以排長的性格，他都會跳上龍背，剝它幾片鱗甲下來。

    葉飛雜亂的想：“莫非碰到三葉蟲了？”排長幾個小時才剛談過三葉蟲，這是一種地球上最古老的腔腸型生物。排長說，三葉蟲吃人時，是先往人身上吐點消化液，或是把它枝枝蔓蔓的千手千腳插進(jìn)人的口耳眼鼻嘴，總之人身體上只要有洞洞的地方，這千手千腳都會伸進(jìn)去的，然后它就開始吸人的體液了。人的身體百飛之七十都是由水夠成的，人被吸干體液后，樣子不知多恐怖?！?br/>
    葉飛又雜亂的想道：“三葉蟲不是地球上幾億年前的古生物嗎？為何進(jìn)化到現(xiàn)在還是動物里最低級的腔腸型？再沒比這級別更低的了，再往下的級別就是植物了?！?br/>
    他又想：“莫非三葉蟲的外殼已經(jīng)石化，刀槍不如，所以排長才不言武裝抵抗”

    葉飛被自己一系列的胡思亂想唬得打了個冷顫。排長又輕聲說到：“冷顫都不能有，那玩意兒又向你靠近一點了。你若害怕就把眼睛閉上，最重要的是，你千萬別說話”。

    葉飛那是一個想問?。骸案陕镂艺f話就有事，你說話就沒事，你當(dāng)你是大媽生的，三葉蟲就不吃你了哈?！?br/>
    想歸想，在沒搞清是雜個情況時，最好還是聽這個特種兵的。不容置疑，他的確非常的牛的逼，黑腹蛇布在路上的那么細(xì)小的一根絲，他都能發(fā)現(xiàn)。這簡直近乎神了。

    ！

    葉飛眼珠上下左右的移動，眼珠都被他逼到了各個視角的極限位置。排長輕聲道：“別費神，那玩意兒正在你的后腦處，你看不到的，你只要記住，千萬不能動，不能說話，呼吸也要盡量減弱調(diào)勻，否則等待你的會是滅頂之災(zāi)?！?br/>
    其實天已經(jīng)暗下去了，天空不知何時已經(jīng)密布滿了濃厚的黑云，一場大暴雨即將而至。

    一條通體碧綠的青竹膘（注：劇毒蛇。學(xué)名：竹葉青）在草叢里做著花樣游動，看架勢是要奔著葉飛過來了。

    娘的，這一幕恰巧不屬于葉飛的視線死覺，所以葉飛很輕易的看到了這條蛇。他的嘴頓時張得老大，尿意都給嚇出來了。葉飛想：“雖然有了尿意，能不能尿還是個問題，這還得先向特種兵請示，但他又不能張口說話啊，尿意更濃了，葉飛想，再這樣憋下去，他得活活把膀胱給憋爆炸，活活把自己給憋死。

    有句常被領(lǐng)導(dǎo)掛在嘴邊的話，是用來教訓(xùn)手下人辦事木訥不懂變通的，這句話就是：活人還能被自己的尿憋死??！可大領(lǐng)導(dǎo)親親勒，您要處在葉飛目前這種形式下，我先借您一百個膽子，我看您敢尿不？所以說啊，有些事是要特殊情況特殊對待的，不可一概而論。

    葉飛看著蛇一點一點的接近自己，尿意更濃了，他趕緊分心思去想他放置在家的漂亮媳婦，想他們的恩愛，想他們的第一次?？蛇@尿意卻象瘋狂抽長的野草，瞬間就遠(yuǎn)遠(yuǎn)的壓過了他對愛情及對性行為的那點遐想。

    實在是憋不住了，葉參謀長開始嘗試一點一點的往外排尿，但閘門一打開，哪里還由得了他自如掌控。那尿象黃河之水一發(fā)不可收拾了，猶如鄙人對某大神的由來已久敬仰之情。

    青竹膘被尿沖到了，吃驚的抬起頭尋找水水的發(fā)源地，葉飛大驚失色，它要被淋的不爽了，飛撲上來一口含住他的那可咋個辦？更不可想象的是，這條蛇萬一眼神差了，把他的當(dāng)成另外一條蛇，上來親熱可更不得了哈。

    青竹膘抬頭看了下他的，卻飛快的溜進(jìn)岔道跑了，葉飛想，它莫非被自己那條貌似大蛇的東東給嚇到了，看蛇那慌張?zhí)与x的樣子，可否大致揣摩它當(dāng)時的心態(tài)為：我靠，這么大只蛇懸掉在半空中，還是趕緊溜之大吉為上策。

    請原諒葉參謀長那點顛三倒四的念想吧，請原諒他那點齷齪的自戀狂吧，其實他的那個東東真的很小，相比種馬大大的小號多去了。

    可唯有通過胡思亂想，他才能轉(zhuǎn)移注意力，他才能承受的住無邊恐懼的強制入侵，不至于當(dāng)場崩潰。

    “對，就這樣，不錯”。排長又輕聲的說話了。

    這到底是什么玩意兒在自己的腦袋背后？為何排長會一直不提呢？難道他是怕自己被得嚇腿軟了，從而導(dǎo)致死得更快？

    排長輕聲道：“那玩意兒快飄到你面前了，你看到后千萬不要驚慌?！比~飛把眼珠轉(zhuǎn)至眼角，終于看到了那個東東，可他越看越迷糊，這到底是個啥玩意兒呢？皮球般大小，圓嘟嘟光閃閃的，剛看到時是橘潢色的，轉(zhuǎn)眼竟變成了灰黑色，這玩意兒一直飄忽在空中，不時上下跳動，十分的詭異。

    排長道：“這東西叫球形雷，可產(chǎn)生在雷暴天氣之前，自身帶有大量電荷，因為基本無重量，所以很微小的氣流都會引起它的順向運動，這就是我要你不能動，不能說話的原因，它剛才距你最近時都只有幾公分了，嚇得我心砰砰跳?！?br/>
    葉飛輕聲道：“那它萬一碰到了人會怎樣？”話音剛落，忽的，球形雷向他靠近了幾公分。葉飛嚇得趕緊閉嘴。排長輕生聲道：“都叫你別說話了，嫌命長是不是？”

    此時，山中竟沒有一絲風(fēng)，也許是排長話多了點吧，球形雷忽然掉頭，飄飄悠悠的向他奔去了。排長嚇得立馬禁言，此時更不能跑，一旦開跑會引起氣流的強運動，這玩意兒一旦抓狂，可從靜止到難以想像的高速，即每小時2萬公里。誰跑得過它，千萬跑不得啊，書友親親們，一跑它就跟著你屁股直追，被它轟上一下，后果不堪設(shè)想。

    眼看這玩意兒就要和排長親嘴了，排長急中生智，對著它輕輕的吹了一口氣，球形雷又向葉飛飄過來了，葉飛受到啟發(fā)，也學(xué)排長吹氣。

    這球形雷就在兩人之間來回飄動，不明就里的人還會以為他倆在修真呢，這不，元神都出來了。

    天不絕人啊，轉(zhuǎn)機出現(xiàn)了，一只山雞在樹上剛剛睡醒，叫兩聲，扇扇翅膀。球形雷便如一個高速發(fā)射的炮彈，瞄準(zhǔn)山雞奔去了，轟得一聲巨響，連樹都給攔腰轟斷了，一道電光從地面射向長空，天上頓時感應(yīng)雷聲不斷。

    排長和葉飛因為靠近大樹，也給感應(yīng)電荷擊到了，兩人的衣褲燒燃不說，眉毛頭發(fā)都不見了，臉也給整成一張非洲鍋底臉。

    兩人互相拍打著身上的火，待火熄滅的時候，他們的衣褲也基本化為灰燼了。

    排長道：“這下安逸，連我都光屁股了，咋個回村里去嘞？要被村婦看到，俺還要這張老臉不？”

    他媽的真邪門，本來是上山尋找剝皮兇狐的，先是葉飛把手榴彈掉進(jìn)褲襠，現(xiàn)在又被雷擊了，還好，最終還是保留了一條小命。

    葉飛道：“雷暴天氣來了，我們還是先下山，到草叢里藏起來，等天黑才摸進(jìn)村，那就沒得人會看到我們光屁股了。”

    排長道：“也只有暫時這樣?！眰z人趕緊狼狽萬分的下山了。

    走出了密林，兩人才發(fā)現(xiàn)還在光天白日的，他們只好躲在山腳下的茅草從中。這個樣子出去，不要說裸體害羞，就他們現(xiàn)在，頭發(fā)眉毛一根不剩，那張臉比包公大人的還要黑上三分，人不人鬼不鬼的，不嚇著別人才怪。

    葉飛終于忍不住好奇，問起了球形雷的事。排長道：“我曾聽說過，有個球形雷飛進(jìn)了一個盛有近7千千克水的大鍋里，水立即沸騰起來，球形雷在鍋里呆了10分鐘才熄滅；還有一次，一個足球大小的球形閃電，沿街滾動，在離路面不高處跳躍，接觸到地面時，炸出了一些深半米、直徑一米半的坑，最后轟然一聲，火球鉆進(jìn)地下”。

    排長又道：“球形雷中兩種最常見的顏色是白色和橘潢色，其他較常見的是紅、藍(lán)、黃和綠色，銀色和黑色很少見。有些球狀雷會變色。譬如我們早先見到的那個，先是橙色，后變成了黑色?！?br/>
    排長又道：“說到球形雷的結(jié)構(gòu)，似乎是某種等離子體或云霧狀物質(zhì)，有的球形雷中心是透明的，有的是中空的，或根本沒有明顯的固定結(jié)構(gòu)，有些球狀閃電又似乎處在動態(tài)變化之中。”

    排長又道：“你知道啥叫人間蒸發(fā)嗎？被強雷擊中，可以讓被擊中的人或物體在瞬間化為蒸汽，這便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尸了。”

    葉飛豎起大拇指由衷的道：“您老知識面真廣”。排長卻不吃他這一套，慢悠悠的道：“你看馬上就要下大暴雨了，我也怕剝皮兇狐趁機下山再次行兇，等到天黑才進(jìn)村怕誤事，要不你現(xiàn)在進(jìn)村去，再順便幫我搞條褲子回來?！比~飛大驚道：“我連褲衩都不剩條了，你該不會想要我裸奔吧？”

    排長道：“咦，你不裸奔，難道我去裸奔？我又沒有露陰癖好”。葉飛道：“你這句話我就不愛聽了，仿佛我有露陰嗜好似的”。排長道：“那這樣吧，我用柳條編制條短褲給你穿，把主要位置遮住就行了，再說，你瞅瞅你那張臉，象剛從煙囪里剛鉆出來似的，誰會認(rèn)識你?！比~飛羞憤的道：“烏鴉笑豬黑，你也好不到哪兒去?！迸砰L道：“廢話這們多干嘛，就這樣定了，我現(xiàn)在去折柳樹條給你編短褲?！惫俅笠患墘核廊耍~飛莫法了，只得叫道：“再給我編一頂帽子，最好大點，把整張臉都給蓋的住?！迸砰L咕噥道：“你真麻煩?！?br/>
    要說排長手藝還不錯，一會兒功夫就給葉飛置辦好了行頭。葉飛套上后果然完全的遮住了羞處，但樣子卻是非常的滑稽，以致排長都看笑了。葉飛冒火道：“笑錘子，再笑你龜兒子出去找褲子。”排長止住笑道：“好了，同志，出發(fā)吧，我等著你回來喝慶功酒?！?br/>
    葉飛把柳帽一直拉來蓋在臉上，心一橫，做出了副大義凜然的樣子，一頭扎出去了。要說也點背，剛走了幾十米，一大群村婦迎面過來了。”周圍空曠一片，根本無藏身之處，葉飛將牙一咬，迎面走了過去，村婦們好奇的盯著他看，繼而哄然大笑。葉飛低垂著頭加快了腳步，卻被幾個婦女故意站成一排，把路給他擋住了。

    一個婦女笑嘻嘻的將葉飛的柳條帽摘去了，看到的是一張除了眼白，其它地方都是黑漆漆的臉。

    “這是誰啊，出什么事了？”一婦女問道。葉飛結(jié)巴道：“我是。。。排長，我被雷擊了，衣服褲子。。。都被燒成灰了?！?br/>
    “真的啊，你怎么會被雷擊了，一定是做了什么壞事？”一個小媳婦調(diào)皮的說。葉飛道：“沒有，我真沒做過壞事。”小媳婦卻壞笑起來，她趁葉飛岔神的當(dāng)兒，竟一把扯去了他圍在腰間遮羞的柳條?！比~飛那個東東全被暴露在眾目睽睽下了。村婦們紅著臉笑成一團(tuán)，葉飛用手捂住他的私密處，光著屁股沒命的跑，把一串串銀鈴般的笑聲遠(yuǎn)遠(yuǎn)的拋在了身后。

    葉飛在村里那是一個裸奔啊，路上不時碰到小姑娘，也不時碰到老大媽，有紅著臉給他讓路的，有用掌聲和吆喝來鼓勵他的。

    終于裸奔到了指揮所，剛進(jìn)屋，迎面裝上了老公安。老公安道：“這是誰啊，精神病院里跑出來的嗎？“葉飛道：“我，我是葉飛，我和排長上山尋狐時被雷擊了。”

    老公安起初也是不信的，這個只有眼白是白的家伙真的會是葉飛？待找了塊香皂給他，讓他把臉洗干凈后，這才露出了本來面目。

    老公安道：“你們這也太夸張了吧，上山去一趟，回來就變成了這個鬼樣子?！比~飛道：“只怪那兇狐太邪門了，我和排長在山上那真是一個步步驚魂，能活著回來都得感謝老天爺了?！?br/>
    老公安去給排長送褲子了。葉飛坐在凳子上，回味起剛才一路上裸奔的感覺。還真別說，害羞的同時，還真摻雜了一股興奮勁，蠻刺激蠻有沖動感的。葉飛想：“媽的，莫非自己真有露陰癖，這個秘密倒是得死守住，千萬不能讓別人給知曉了?！?br/>
    陸斌和排長干起架來了，竟然還是陸斌先動的手，排長猝不及防，被干掉兩個門牙。排長捂著鮮血淋淋的嘴，四處躲閃，并不刻意還手。他若真正出手，一個小指頭就能都把陸斌戳爬在地。特種兵的稱號并非浪得虛名。

    陸斌還在不依不饒的扯著排長的衣服道：“你要不把小白狐還給我，我跟你沒完！”葉飛上前將他倆隔開道：“都跟你說了一萬次了，小白狐回到它母親哪里去了”陸斌道：“它哪里有母親，母狐不早就被九命宰殺了嗎？”。葉飛道：“母狐不是又活過來了嗎？，真是的，今天我和排長都看到它了，它的嘴不是被九命用鐵棍戳爛了嗎？我們還看到它的嘴都在潰亂流膿了?！?br/>
    排長豁著風(fēng)含糊地道：“它倆本來就屬于山林，我只是幫著你放歸而已。你這么激動干嘛?！?br/>
    陸斌蹲在地上抱著頭哭，經(jīng)過幾個月的相處，他早把小白狐都看得比他的身家性命還重要，現(xiàn)在說分開就分開了，不知此生可否還有緣分再見面？唉，或許，就在今夜，他也會被兇狐剝皮了，畢竟，他也是吃過幼狐肉的。

    窗外電光陣陣，黑夜更顯得無比猙獰。七個吃過狐肉的人，包括陸斌和已經(jīng)瘋了的小六一，被圍在中間，窗戶也用木板給訂死了。吸起了昨晚血的教訓(xùn)，屋里共點燃了五盞油燈，四角各放一盞，屋子中間的桌子上放了一盞。

    排長在屋里來回的走動，他得時刻保持著高度的警覺。狹小的空間里足足擠有十五個人，空氣很是污濁。

    話說人有三急，卷毛狗憋不住了，要去大便。為了安全起見，排長分派了兩個公安隨身保護(hù)。

    茅房里黑漆漆的，一個公安劃燃了火柴，只見那只母狐竟然就蹲在蹲坑旁邊的一塊木板上，直愣愣的瞅著他們，它的眼睛翠綠無比，散發(fā)出一種奪人心魄的光芒。公安手一抖，火柴落地熄滅了。隨即傳來卷毛狗慘痛無比的一聲尖嚎。這尖嚎隨即被掩蓋在連綿不絕的陣?yán)茁曋?，兩公安跑回屋驚聲大叫：“母狐就在茅房里，卷毛狗出事了?！币魂囃粊淼目耧L(fēng)跟隨著裹滾進(jìn)屋，幾盞油燈同時被慣滅。

    排長摸出槍，大聲叫道：“大家不要慌，千萬別走出小屋?！笨墒且磺卸紵o法再控制了。慘叫聲混著雷聲又響個不絕。排長心里想：“這下完蛋了，吃過狐肉的怕是基本上被洗白了?！?br/>
    再把油燈點燃的時候，只看到地上有5條紅色的人蟲在蠕動，誰是誰都已經(jīng)分辨不出來了。排長痛苦的閉上眼，兩股眼淚長淌。他道：“去兩個人把茅房里的卷毛狗抬出來?！?br/>
    排長把子彈壓滿，依次對著仍在地上起伏翻滾的這幾條人蟲腦袋扣動了扳機，排長開了五槍了，當(dāng)他把槍抵在第六個無皮人腦袋上時，這第六個無皮人一下抓住了他的手，將他往下扯，似乎是有話要對他講。

    排長蹲下，這無皮人用一雙血糊糊的眼睛望著他道：“我。。。是小六一，我有話要對你講?！?br/>
    排長把耳朵輳過去，小六一道：“我親爹親媽。。。都不要我了。。。謝謝你還收留我。。。你是個好人。。。在我死之前。。。我愿意把魘狐殺。。。的整個真相都告訴你?！迸砰L輕聲道：“我已經(jīng)猜想到了關(guān)于母狐復(fù)活的秘密，我現(xiàn)在仍想不明白的是，它是怎樣做到，在幾秒種之類就剝?nèi)ト艘粡埻暾钠ぃ俊薄?br/>
    小六一道：“你。。。聽。。。好。。，了。。。我。?！，F(xiàn)。。。在。。。就。。。告。。。訴。。。你。。。。。。?！?br/>
    是的，小六一在臨死前腦子變清醒了，他告訴了排長兇狐剝皮的真相。只見排長聽得臉色數(shù)變。末了，他說：“小六一，你安心去吧，你放心，我會把這個秘密爛在肚子里的”。

    陸斌呢？陸斌在哪里？排長猛然想起什么，大聲呼喊?？烧l也不知道陸斌去了哪里。地上共躺了六具無皮死尸，這說明在七個吃過幼狐肉的人中，還剩一個未被剝皮。而能躲過魘狐殺的也只能是陸斌了。

    那天，陸斌從灶臺上救下來了兩只小白狐，母狐竟然給他跪下，叩謝救子之恩。

    陸斌還發(fā)現(xiàn)，母狐看著他的眼神竟充滿了渴望和感激。這眼神跟看九命時完全是天壤之別。

    看九命時，射出的是一股會令人汗毛倒豎的魘殺之光。

    半個多小時后，陸斌回來了，懷里竟然抱著兩只小白狐。排長吃了一驚問道：“白狐怎么又回到你手里了，剛才你去哪里了？”陸斌道：“母狐進(jìn)屋剝皮時，我因為害怕就一個人跑到外面，誰知過了一會兒，母狐竟然又出現(xiàn)在我面前了，當(dāng)時，我都料定自己躲不過去了，我閉上眼只等它來取走我的皮，誰知，母狐竟然叼著我的衣角將我?guī)У揭粋€大樹下，而兩只小白狐就好好的躺在洞穴里?！?br/>
    陸斌道：“說來也太神了，這只母狐竟然又給我跪下磕頭了，這是它對我的第二次磕頭，第一次磕頭是在我剛從灶臺上救下這兩只小白狐時。”

    陸斌又道：“我看得清清楚楚了，這的確就是被九命宰殺了的那只母狐，那體型，那毛色。最重要的標(biāo)志是母狐那張被九命用鐵棒戳爛的嘴，都整個的感染化膿了，合都合不攏了?！?br/>
    排長深深的嘆了口氣，沒人知道他為何嘆氣。

    王大膽終于銷完了他棺材店鋪里的所有存貨。

    王路順召集了村里的人開了一次會，決定了在某一天將這十三具無皮尸集體抬上山，統(tǒng)一下葬。會要結(jié)束的時候，王路順留下了眼淚，他說：勿近兇靈，勿近兇靈啊。

    排長也出席了那天的會，他也流了許多的眼淚，為卷毛狗-----一個馬上就要做新郎官兒的小伙子，為小六一------一個總能給別人帶來歡笑的人，為張小猛，為種馬秋生，這都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排長又單獨在村里逗留了幾天，直至參加完了這十三個無皮人的葬禮，才決定回城。那天，村里小伙子們腿都跑細(xì)了，來回跑了好多次才把所有的尸體都抬上了山。

    排長正在收拾衣服準(zhǔn)備離開的時候，王路順敲門進(jìn)來了。他直言不諱的道：“我知道小六一在臨死前告訴了你整個魘狐殺的真相，我也想知道。你能不能在走之前也告訴我真相?！?br/>
    排長不吭聲，王路順又道：“只有兩個疑問。第一，母狐究竟是怎樣憑借一張皮復(fù)活過來的？第二，這只復(fù)活過來的母狐究竟采用了什么手段，以致能在數(shù)秒之類就完整的剝?nèi)ヒ粡埲似?？?br/>
    排長嘆口氣道：“我答應(yīng)過小六一，也是為了尊重死者，亡人為大嘛，我真不能說?！?br/>
    排長臨走前，還去看了一次小白狐。兩只小白狐比之以前瘦了許多，而且不再淘氣，神情憂郁了許多。

    奇怪的是有一天，有人發(fā)現(xiàn)那張消失不見多日的母狐皮竟然又掛在了九命家的墻上了。

    再后來，排長辭職下海，買了輛車跑運輸，一次拉一車礦石下山，剎車失靈了，車撞在山崖上，后車廂的礦石全部傾倒在車頭上，把排長壓成了塊肉餅餅。

    從此，世上再沒有人知道魘狐殺的真相了。人們只知道，這個真相就隱含在：皮面桃花四個字上，可這四個字又該做何解，才解的開這個天大的秘密呢？

    又是一個清晨，混混陸斌又去爬別人家的院墻偷雞了，兩只小白狐已經(jīng)長半大，食量比以前大了許多，而陸斌又盡量想給它們吃上最好的，除了去偷他又能怎樣呢？

    陸斌這次不走運，被主人家逮住了，更不走運的是，碰上的這家人是惡人，他們見陸斌是個孤兒，無人替他伸腰，竟然一心想弄殘他。

    陸斌被掉在屋粱上，惡人用皮帶抽他，用針戳他的嘴，罵道：“我叫你偷雞，我叫你嘴饞。惡人父子倆虐待的性起了，竟然商量著是否要搞瞎陸斌的眼睛。父親說：“要不就去砍節(jié)竹筒來，只要將竹筒抵在他眼睛上，用力這么一按，他的眼珠就會滾進(jìn)竹筒?！眱鹤咏又f：“再去抓一把鹽來塞進(jìn)他狗日的兩個血窟窿里面?！?br/>
    陸斌是個孤兒，吃百家飯長大的，沒人會注意他的生死，加上在那時的農(nóng)村，法制觀念淡薄，普遍人都認(rèn)為，給予小偷怎樣的懲罰都不為過。

    村里有次抓到了一個外地潛伏過來的偷牛賊，就曾被這僅僅作為看客的父子倆燒了一壺滾水，將他從頭淋到腳，后來還不是屁事都沒得。

    人啊，人才是最大的兇靈，陸斌曾對九命由衷感慨，九命回答說：陸斌，想不到你小子這點年紀(jì)就有如此深刻的認(rèn)知，你呀，將來前途不可限量。陸斌說：大前途不敢去想，若真能混個三餐無憂，便心滿意足了。

    后來陸斌真打九命話上來了，果然成為人中之龍。當(dāng)然此時，為了偷雞給小白狐吃，被吊在橫梁上生死為仆的陸斌就更想不到，二十年后，他那個善良美麗的千金女兒，會與這兩只已經(jīng)長大的白狐，結(jié)下了同樣的不解情緣。世事真是變幻莫測，充滿著奇跡和浪漫，也充滿詭異和驚悚。

    惡父子已經(jīng)找來了竹筒，正用刀子往短處削，陸斌的冷汗沁透了他的衣褲，一滴一滴的往下落濺，擊打在骯臟的地面上，匯聚成塘。

    王路順背著手進(jìn)來了，陸斌一看到他，眼淚大股大股的往下淌，之前他從未哭過，陸斌知道：他有救了。

    王路順說道：“哎，他還是個娃娃，就放了他吧?！睈鹤拥溃骸肮啡盏睦蠔|西，狗逮耗子多管閑事，陸斌和你八輩子都不在一根竿上，又不是你啥親戚，你來瞎摻和啥？”惡父道：“他偷俺家的雞，是個賊，俺不弄死他那是他的造化?！蓖趼讽樋人詭茁暤溃骸耙唬姨嫠泓c錢給你們吧?！?br/>
    惡父想了想道：“那也行，這小子前前后后共偷了俺家十只雞，你計算下該賠多少錢?！标懕髣傄_口聲辨，王路順用眼神止住他道：“好，我全數(shù)陪給你們，先把娃放下來，再吊下去要出人命了”。

    王路順背著陸斌往自家家里走。陸斌的腳趾骨都被惡父惡子用鐵錘敲碎了。陸斌道：“爺爺，我想去陪著小白狐，我被這家惡人都吊了兩天，小白狐一定給餓壞了。”王路順道：“爺爺知道，爺爺這就把自家養(yǎng)的雞宰殺一只，給小白狐送去?！?br/>
    陸斌傷勢太重，下不了床，兩只小白狐蹲在他枕頭邊，望著他，小白狐竟流下了眼淚，仿佛知道陸斌是為了它倆才負(fù)的傷。小白狐的眼睛是干干凈凈的，透著清亮，滴落下的淚也不含一絲雜質(zhì)。

    唉，陸斌伸出手撫摸著它倆的頭，重重的嘆氣，他想起了王路順的話：狐已經(jīng)長大，該放歸山林了，你總算不負(fù)母狐的二跪之恩和不殺之恩。

    放歸山林，只是遲早而已。

    陸斌知道，這一天終究會到來。

    在王路順的精心照顧下，半月后，陸斌基本能柱著拐杖下床了。在床上的這半個月，他想了很多。他決定離開山村到外面去闖蕩了，反正在這個山村，他也沒什么可以值得去牽掛的人。他唯一戀戀不舍的還是這兩只小白狐。

    與狐分別的時刻到了，狐和人都是一步三回頭，陸斌哭了一場后，收拾了幾件破衣服。王路順勸不回頭，只好給他備了足夠多的干糧。

    陸斌杵著拐杖上路了。王路順說：“孩子，外面實在混不下去還是回來，爺爺家就是你的家?！标懕罅髦鴾I道：“爺爺，我死在外面也不會回來了，這一分別便是與你的永別了?！?br/>
    話說光陰似箭，話說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山還是那座山，可20年說去就去了。象昨天剛做的一個夢，王路順還活著，只不過是由七十多歲的老人變成九十多歲的老人，可他的身子骨還在多硬朗。還可以挑水澆菜。20年間，村里死了一些人，又降生了些人，生命就是這樣，不斷的推陳出新。

    話說若干年前，這個村莊就完全與世隔絕。那時人們就爾虞我詐，巧取豪奪，罪惡使整個村莊暮氣沉沉。

    那一晚貌似是月圓，月光將荒涼的大地照得蒼白其中又透出幾分慘淡。那一晚同時發(fā)幾樁慘案：先是一個在路上行走的小男孩突然被天空中俯沖下來的老鷹啄去雙眼，小男孩頓時昏死過去。其二：老婆因偷養(yǎng)漢子被患有性無能的丈夫活活掐死在床上。其三：一個大富人家的公子被亂石砸死在河灘下，身上華麗的衣服被剝得精光。

    突然陰風(fēng)四起，烏云密布，天地陡然墨汁般漆黑。人們驚慌失措，認(rèn)為末日來臨。

    “轟……”驚天動地的那一幕發(fā)生了，大山忽然從中裂開，從山肚子里搖搖晃晃走出一條犀牛。犀牛眼大如燈籠，只有一只角。它身后是洪水巨石，它走到哪兒，哪兒就全部毀滅。直到踏平了村莊，它才回到山肚。山又重新合攏了。

    從此以后再沒有人敢搬進(jìn)村莊居住，大山也始終危危欲倒。直到后來，有一先知用純金鑄成一雙金筷子埋在山里，才把它支正。

    山莊又住進(jìn)人了，他們聽取了先知的忠勸，從此和和睦睦相處，互敬互愛的過日子。他們?yōu)楦嬲]后輩子孫，將村莊更名為犀牛鄉(xiāng)。

    ，話又說回二十年前，犀牛鄉(xiāng)的寡公子九命，了幾只幼狐，從而導(dǎo)致魘狐殺，十三人被整整剝皮。

    其實二十年后，已是2006年了，改革的春風(fēng)早吹遍了祖國的大江南北，卻偏偏吹不進(jìn)這個四面環(huán)山的村莊

    村里依然只有籬笆，女人，和狗。村里的未婚男人仍是個個都充滿性壓抑

    天黃有雨地黃晴”。王路順自打小就有看天看地識陰晴的本領(lǐng)。

    時逢八月十五的這天下午，天也黃了，地也黃了，黃得令人觸目驚心。村里老不死的老怪物王路順拄著拐杖在村里四處轉(zhuǎn)悠，他嗓子里像堵了塊硬物，心里憋得發(fā)慌。天下大亂時，該有異象發(fā)生，如黑氣沖天。再還有漢高祖斬白蛇一段。

    “難道犀牛鄉(xiāng)又要遭劫了？”他想。一群小孩從他身邊跑過，其中一個順口罵道：“他娘的，賊天賊地，像涂了顏料一般。”

    “站??！”王路順發(fā)怒了：“犀牛鄉(xiāng)就出你們這幫不肖子孫，只會指天罵地，天地如父母，能罵嗎！”

    小孩中的頭頭春生站住了詭笑說：“我們的父母都是凡人，獨你的父母才是天地?！蓖趼讽樢粫r沒有搞明白，沒接腔。春生接著說：“孫猴子，孫悟空的前身乃是一石頭，后因吸取天地之精華才變成猴子，它的父母也是天和地?！北娦『⒙勓匀己迦淮笮?。王路順氣得手直打抖。待他舉起拐杖，他們早已跑得無影無蹤。

    眾小孩吵吵鬧鬧來到一高墻下，墻頭上早已放有一大簸箕，春生敏捷地爬上去，坐在簸箕當(dāng)中，要騰“簸箕云”。墻下的小孩吵嚷一片。

    “能行嗎？”一個說：“萬一不行，會有危險的”。

    “劉神仙說行準(zhǔn)行”。另一個接腔。

    “嘻，劉神仙說的不是人話，是鬼話，也信？”

    “別吵，”春生揮下手發(fā)話道：“我豁出命也要試試。如不靈，回頭咱們找他算賬?！鳖B童中的一個小女孩喊：“你要當(dāng)心呀！”原來，劉神仙一時圖好玩，便如此糊弄他們，為說得真有其事，還信口胡諂出幾句咒語。

    “嘛哩嘛哩哄”。春生嘴角微動，眼皮上翻，屁股扭來扭去。簸箕真飛起來了，只是飛往的不是天上，而是地上。春生落地摔了個大跟斗。

    “媽呀”！他痛得驚叫，再也站不起來。眾小孩這才嚇得抬手的抬手，抬腳的抬腳，將他送往醫(yī)療站。

    田敏十年前就守寡，只有春生這一根獨苗苗。這會兒，她正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將春生攙回家。

    照顧好兒子后，她撒腿就往外走?！皨?，劉神仙說簸箕能飛起來，他又沒有說明是往天上飛，我們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春生揣出了她外出的用意。田敏回頭就罵：“你咋這么笨呢，老娘可咽不下這口氣?！?br/>
    老遠(yuǎn)，她就看見劉神仙家門前圍著一大群人，待走近后，才聽清楚劉神仙的話：“大禍臨頭，你們千萬要記住，只可遠(yuǎn)遠(yuǎn)避開，萬不可去招惹”。王路順也在人群中，他說：“大師，你可要想法救救村民?！眲⑸裣哨s忙拱雙手說：“當(dāng)然，當(dāng)然，我必萬死不辭?！?br/>
    田敏聽得很是納悶，旁邊一婦女顫抖著聲音向她解釋說：“今天下午，有人看見兩只白狐領(lǐng)著一大群紅狐在山上大搖大擺地走呢！”田敏聞言，悚然一驚。自先輩起就有狐貍千年黑、萬年白的說法——萬年，必然成妖了。

    她被唬得忘了正事，劉神仙倒先問起來：“春生的傷不重吧？”田敏經(jīng)一提醒，氣不打一處來，她剛要想張口破罵。劉神仙卻說：“所謂賽翁失馬，焉知非福。如春生不摔傷，以他的頑劣之性，豈不招惹白狐，白狐一怒，村人豈不遭殃?！碧锩艮D(zhuǎn)念一想，也覺得有理，兒子可是連毒蛇也敢逮著玩的。

    與此同時，村干部們正在別處開會討論白狐的事情。第一個發(fā)言的是書記，一位年輕的小伙子。

    “白狐的確有，還是我最先看見的，我認(rèn)為僅僅是變種出來的，并非什么千年黑，萬年白，現(xiàn)在首要的問題是先將劉神仙關(guān)押起來，防止他再妖言惑眾，第二步我們得組織人圍剿狐貍?！?br/>
    憑空就鉆出兩只白狐，難道真會是妖？村里無疑像平靜的湖水中投進(jìn)了一塊巨石，頓時謠言四起，鬧得人心惶惶。狐妖，多可怕。長著人的模樣，它為了吃你可能會變成你的父親或是你的妻子，它只有在酒醉時才露出尾巴。

    當(dāng)晚，狐群襲擊了村莊，偷走了上百只雞，幾條牛也死在棚里，剖開后發(fā)現(xiàn)心肺、腸子已全然不在。

    “狡猾的狐貍會在牛屁股處搔癢，待牛把尾巴翹起，體型較小的狐貍就會趁勢鉆進(jìn)去?！鲍C人鉆山龍說。鉆山龍：方正黝黑的臉，鐵塔般的個子。有人傳聞：他的眼在夜里能象狼眼般發(fā)出綠光。

    下午的時候，書記找到了他：“村委會再三討論，決定還是得請你出山，犀牛鄉(xiāng)也只有你有這本事?！便@山龍聽后沉默不語。他把目光投向了大山，許久才說：“我是怕一次捕殺不完，剩下的就會進(jìn)行可怕的群體報復(fù)。”

    書記笑了，說：“區(qū)區(qū)狐貍有多大能耐，你也太神經(jīng)質(zhì)”。鉆山龍道：“狐字從孤字，單從字面上就知道，狐是一種極生性多疑的動物，它們歷來單獨行動，更談不上成群結(jié)隊，而這次犀牛鄉(xiāng)的狐卻為何能一反常態(tài)的聚集在一齊”？

    書記笑道：“聽你這么一說，我也覺得是挺怪異的，它們?yōu)楹尾辉傧嗷ゲ录?，愿意過群居生活看來只有它們自己才知道了?！?br/>
    鉆山龍習(xí)慣性的縮小瞳孔道“我卻已知道它們?yōu)楹文芫墼谝积R了?！?br/>
    書記驚問：“為何”？

    鉆山龍道：“因為它們找到了王者，王者的霸氣與靈性竟讓它們不可思議地改變了秉性。”

    書記道：“你說的太夸張了，別忘了，兩只白狐即便是王者也終究為畜牲”。

    鉆山龍道：“你聽過狐的鳴叫嗎？狐的鳴叫猶如嬰兒啼哭，這本身就已經(jīng)帶了幾分人氣。”

    書記笑道：“古書上記載：成精的狐稱之為魅狐，魅狐又要再經(jīng)千百年的修行方可化為人形，能化為人形的魅狐反而會更善待人類，它們對人很有禮貌，會主動與人交談，會與人握手擁抱。只是，魅狐在四周無人時常會自言自語”

    鉆山龍似笑非笑地道：“你向來都比我們山里人有禮貌，見到誰都笑呵呵的，經(jīng)你一提醒，我倒有些懷疑了，你不定也為一只魅狐，要不你為何有這么多的奇談怪論，還說了這么多魅狐的好話。據(jù)我所知，魅狐有時也是要食人的”。

    書記一下就不笑了：“我不是魅狐，我若是魅狐就不會動員你剿殺群狐了，此外，魅狐從不食人?！?br/>
    鉆山龍腮幫子抽動了一下，他沉聲道：“狐不食人并不代表狐不可怕，經(jīng)有個村莊被蛇踏平，只因為有人殺了它們的蛇王。而我也有種很不好的預(yù)感，我最終會由此而命喪這兩只白狐?！?br/>
    書記笑道：“你未免也太過于神經(jīng)質(zhì)了?！?br/>
    鉆山龍沉聲道：“你不神經(jīng)，因為你不是獵人，曾經(jīng)有個村莊被蛇踏平，只因為有人殺了它們的蛇王?！?br/>
    沉默了許久鉆山龍沉沉道：“你才來犀牛鄉(xiāng)沒幾年，而我在這已呆了近三十年了，20年前，我當(dāng)時只有二十歲，就在這個村發(fā)生了一件恐怖靈異的事件，人們后來把這個事件稱為魘狐殺事件”

    書記驚問道：“魘狐殺，我怎么一點都沒聽說過，這么說這事件也與狐有關(guān)”。

    鉆山龍道：“是啊，整整有十三人被狐剝皮，而現(xiàn)在出現(xiàn)的這兩只領(lǐng)頭白狐，我懷疑就是那只魘殺狐的后代，二十年前，一個叫陸斌的小子從灶臺上救了它倆，養(yǎng)了幾個月后就放歸山林了?！?br/>
    “但不殺狐貍也不行”。書記說：“它們沒吃的，能保不襲擊小孩”

    “你讓我想想?！便@山龍將書記推出門外。

    作為一個獵人，鉆山龍是不會袖手旁觀而無動于衷的。他組織了十幾個小伙子，又去武裝部領(lǐng)了十幾條火藥槍，并策劃好了圍剿方案。

    八月十八晚，他們一伙人全埋伏在村口深草叢中。全村人也都知道了這件事。王順路年紀(jì)大了，無法再阻止后輩無知小伙兒的瞎胡鬧，唯有嘆道：“但愿不要再上演二十年前的悲劇。”

    夜里11點過了，狐群還沒出現(xiàn)。鉆山龍鄭重地囑咐說：“你們所有的槍口都必須對準(zhǔn)白狐，它是變種的，應(yīng)該更狡猾。況且又是首領(lǐng)，擒賊先擒王。”

    今晚最難熬的要數(shù)春生了，他生平最喜歡熱鬧，此刻卻因腳傷走動不了，他也只好躺在床上哀聲作嘆。

    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雪英正凝神思考，不由被嚇了一大跳。她顫抖著聲音問：“誰？”。她本不想開門，但見兒子難熬模樣還是去開了。

    站在前面的兩個分別是夜寒，春云。后面躲著一個梳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叫江陵。夜寒先問：“春生哥，好點沒有？”

    “還不是外甥打燈籠——照舊（舅），我現(xiàn)在是床底下的風(fēng)箏，飛不起來嘍?！碧澦€有閑心耍嘴皮子。

    “對了，白狐還沒有出現(xiàn)？有新情況嗎？”他問。

    “大概快出現(xiàn)了吧！”夜寒答道。

    月亮在黑云間穿梭。風(fēng)停了，夜間的小蟲子也仿佛感覺到一場血腥的風(fēng)暴即將來臨，不敢再吭聲。四周靜悄悄的。

    “啪”鉆山龍伸手拍死臉上的一只蚊子，手上印上了花瓣狀的血跡。他盯著血跡猛然感到一陣突來的驚悸，他也說不清自己為什么會有這樣強烈的不安的感覺。他下意識地揪緊頭發(fā)。旁邊的人被他這種神態(tài)嚇壞了，忙拽了他一把，他回到現(xiàn)實中來，心中也泛出疑團(tuán)，難道這是很不詳?shù)念A(yù)兆？

    白狐終于出現(xiàn)了，一公一母走在最前面。鉆山龍目不轉(zhuǎn)睛地盯住它倆，手心鼻尖全是汗。

    兩只白狐體型比它的同類反而略顯小些，倒是尾巴又粗又長的拖在地上。它倆的毛全都純白，模樣還挺討人喜歡。在它倆后面竟跟了幾十只紅狐。

    “不許談白狐”。田敏用掃帚拍打夜寒的屁股。正在這時“轟”的一聲巨響，油燈被震得落翻在地，隨之傳來狐的成片哀鳴。春生激動地喊：“春云，你快去現(xiàn)場看看，要快點回來給我們講講”。

    春云飛似地跑出去。屋里，田敏幾次都沒有把火柴劃燃。油燈劃燃后，春生發(fā)現(xiàn)媽、江陵、夜寒的臉上全是淚，他想笑卻發(fā)現(xiàn)自己鼻子怪酸的。難道這最后的生命之聲使每位聽者都情不自禁地流淚？

    十多分鐘后，春云才氣喘吁吁趕回來，他顧不上擦汗，說：“糟了，糟了”?！澳銊e說糟了，趕忙講明白”。田敏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春云喘氣說道：“紅狐倒死傷一大片，卻唯獨讓兩只白狐給跑了”。

    鉆山龍木癡癡的聳在地上。別人與他說話，他就像沒聽見。

    鉆山龍此刻象患上了極度嚴(yán)重強迫癥般，腦海里不由自主的去反復(fù)想槍響的那一瞬間，那兩只白狐看他時的眼神。

    白狐已跑了，但他的精氣兒也被白狐的眼完全的吸去了，給粘牢了。

    鉆山龍從沒想到動物的眼也能這樣的攝人心魄，翠綠中透出幽藍(lán)。說不出來的詭秘怪異，說不出的妖艷狐媚。

    這確是兩只魘狐，能走進(jìn)人午夜夢魘的魘狐，只有這樣的魘狐才能具備這樣令人膽寒的雙眼。

    豹子老虎都不曾怕過的鉆山龍此刻也覺得怕了，也感到后背發(fā)冷，他膽寒了，他竟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聽村里老人王路順的，不去圍剿狐群，不去招惹這兩只白狐。

    鉆山龍不相信世間會有鬼神，不相信兇靈，但他根據(jù)從獵多年的經(jīng)驗，他確實相信世間真有有靈狐存在，20年前的剝皮事件便是由靈狐一手導(dǎo)演。

    可怕就可怕在這兩只靈狐從此有了再也化解不開的怨氣，兩只靈狐從今夜后蛻變成了魘狐！

    就如二十年前，母狐目睹幼崽被燙殺后的那質(zhì)上的蛻變。

    鉆山龍想，自己的命算是給搭上的，只是他希望，不要因為自己魯莽的行為禍及鄉(xiāng)親及自己的親人。

    書記組織人員將死傷的紅狐全裝入了袋，并叫他們抬回保管室放好，等到天亮再作處理。

    他走近鉆山龍，拉了拉他的衣襟說：“我們回去吧，也算大獲全勝”。

    “大獲全勝？”鉆山龍終于答話了：“你知不知道：十幾條火舌卷著鐵射擊的目標(biāo)都是白狐，而它倆卻是唯一逃脫的。”

    書記滿不在乎地答：“這又意味著什么？”鉆山龍一字一句說：“它倆才是最可怕的敵人”。

    書記輕松地回答：“你太小題大做了，沒那么嚴(yán)重?！便@山龍沒再理他。而是在心里反反復(fù)復(fù)地回想當(dāng)時的情景：槍響的時候，自己可是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白狐，可仍沒看出它倆是如何逃過這鋪天滿地的鐵砂的。

    但有一點鉆山龍是捕捉到了，捕捉到的還是白狐從他鼻尖劃過的那一瞬間看他的眼神。

    白狐眼里射出的全是冰冷、陰森、刻毒的光。鉆山龍知道，他這生休想忘記這詭秘的復(fù)雜的“白狐眼光”。

    在書記指揮下，村民們將狐貍?cè)珓兞似?，肉煮滿三大鍋，香噴噴的。忽然，山頂傳來了一聲碎人心肺的悲鳴，回音是那么的幽長。吃了肉忍不住吐個一干二凈，鉆山龍卻多聽出一層意思——白狐要復(fù)仇。

    他罵罵咧咧地回到家，女兒淑琴大概聽了劉神仙的謠傳，嚇得像篩糠一樣地縮在床上。見父親回來，她趕緊上前撲進(jìn)他的懷里，心里也安定了許多。

    半夜，父女倆已酣睡，兩只白狐悄悄的又進(jìn)村了，睡夢中淑琴好像聽見“籟籟”聲。突來的害怕使她睜開雙眼，天！屋頂?shù)拿┎菀驯凰洪_一個碗口大的洞，一只白色的狐爪正緩緩伸進(jìn)來。

    “爹”，淑琴捂緊耳朵尖聲驚叫，鉆山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枕頭下摸出槍，但不等他摳動板機，白狐爪已縮回去了，屋頂?shù)亩粗宦┻M(jìn)月光和灰塵。

    他迅速推開門，閃到空地上，兩只白狐居然還沒走，齊齊蹲在屋頂上。他剛一舉槍，白狐竟然一下就不見了，就在這零點幾秒之間。

    鉆山龍嚇出一頭冷汗，難道真已成妖，會隱身術(shù)？思索良久，他終于找到竅門，不由啞然失笑，心中暗罵：媽的，跟老子耍心理戰(zhàn)術(shù)。原來，白狐蹲的是屋頂，它們只將身子一滑，就縮到屋的另一面去了。

    鉆山龍不敢再逗留，起身返回屋將門抵死，覺也不敢再睡，他只是很擔(dān)心女兒。

    接連十幾天，白狐半夜都要來打擾，淑琴的臉色日漸蠟黃，身體也越發(fā)消瘦下去。

    這天下午，鉆山龍正蹲在門口卷旱煙，書記過來了，手里提一瓶酒。他說：“來，咱爺倆喝兩杯”。鉆山龍將他帶進(jìn)了屋，又令淑琴炒菜。

    “別繞彎抹角，有話就講，有屁快放?！便@山龍一仰脖子，將半瓶酒全灌下肚。

    書記只輕呷了一小口，他說：“現(xiàn)在全村人都被劉神仙蠱惑了，全認(rèn)為狐妖已附在淑琴身上，你想她一個大姑娘家多委屈，夜里還得擔(dān)驚受怕。我是實在看不下去啊”。

    淑琴剛好過來，聽到這話眼眶不由一熱，她趕緊用衣角揩了一下。

    “淑琴，你也過來坐著?！便@山龍擺好凳子，“爹也知道你受了委屈，你再忍幾晚，爹自有辦法殺死白狐?！?br/>
    書記道：“哦，原來你早有辦法，我還以為你束手無策，坐以待斃呢！說來聽聽，什么法子？”鉆山龍緩緩答：“過幾天你自會知曉。

    除了養(yǎng)足精力跟這兩只白狐斗下去，只到有一方倒下為止，鉆山龍已別無選擇。

    夜里，淑琴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以前多少小伙子對她大獻(xiàn)殷勤，可自從白狐纏上他父女倆后，人人都躲開了，都視她為不祥之物，而唯有書記在這個時刻還來關(guān)心自己……她哭了。

    天剛微亮，淑琴已梳洗完畢。她挑起桶，掩上門，準(zhǔn)備去河邊打水做早飯。半路上剛好遇見書記趕過來，她忙放下桶點頭招呼。

    “淑琴，昨天夜里兩只白狐竟然偷偷銜走了保管室里的幾十張狐皮?！睍浂⒆∷呗柕男馗f。淑琴聞言，臉頓時煞白，白狐竟靈性到如此地步，不是妖也讓人生畏了。

    書記將手輕輕地放在她肩膀上，她再也忍不住，哭著撲倒在他的懷里。他嘴角掛了一絲冷笑，他的手開始不安份的在她的身上移走，最后徑直伸進(jìn)她的內(nèi)衣，輕輕地揉她雙乳，她的臉緋紅。她想掙扎但全身卻酥軟無力，當(dāng)時路上清清靜靜的，還沒有行人。

    當(dāng)書記俯下身，要吻這個平日在他心目中低聲軟語的村姑的香唇時，淑琴卻緊緊地咬住牙齒，不讓他的舌頭進(jìn)入。書記試了多次只好放棄。

    這個村姑的唇**好香，書記想，他一定要將她搞上床。

    早飯后，書記又來找鉆山龍：“白狐含走狐皮，說明它已在宣戰(zhàn)，你到底有沒有辦法對付？你的槍法不是百發(fā)百中嗎？”

    鉆山龍沉聲答：“鐵砂都打不中，何況子彈?！边^會兒他又冷笑說：“不過，我會讓它們死得很難看?！?br/>
    送走書記后，鉆山龍回屋把門抵緊，這項計劃絕不能讓白狐看見，不然會付諸東流。為防萬一，他還找了塊厚布將窗子捂得嚴(yán)嚴(yán)實實。

    他先用小刀片在鵝蛋殼上旋個小孔，讓蛋清蛋黃流出，然后他小心地裝上炸藥和按鈕。最后，再用蛋殼把孔還原。他做了兩個鵝蛋地雷，接下來他將余下的鵝蛋全敲碎，將“地雷”浸進(jìn)去。

    三天后，鉆山龍把“地雷”撈起來，仔細(xì)嗅嗅，確定沒有火藥味后才小心把它們擦干，藏好。

    半夜白狐照例來騷擾，鉆山龍悄悄地從后門閃出，將“鵝蛋地雷”放在早已打探好的白狐洞穴旁，這又才匆匆返回家。白狐還蹲在屋頂上，它倆每次幾乎都要天亮才肯離去。

    快回去吧，有正餐等著你們呢，鉆山龍臉上掛著邪惡的正義之笑。

    白狐發(fā)現(xiàn)鵝蛋，嗅嗅沒事，含在嘴里一咬，只要輕輕的一咬，就炸得他媽的尸骨無存。

    是的，這兩只狐雖是靈狐，但它們總得吃食物吧，它們唯有吃飽了才會有力氣跟它們的仇人斗。

    鉆山龍在今夜刻意地注意到了，這兩只靈狐的肚子是空塌下去的。

    它倆應(yīng)該幾天都沒吃東西了，皮毛再不雪白，再不光亮，甚至還附著一些污垢。

    唯一沒變的，仍是這狐眼。若硬要說變，只能是變得更幽藍(lán)，更翠綠。

    (7)

    這吸人心魄的眼已走進(jìn)了鉆山龍午夜的夢魘。

    鉆山龍想著，一口一口的猛喝酒。

    第二天中午他醉薰薰的一步一晃上山了。臨到洞口，他聞到了一股股濃濃的硝煙味，還混有血腥味，人頓時酒醒大半。

    他快步跑過去，只見洞口前躺著一只白狐，已經(jīng)死了，它的身體幾乎被炸成了兩片。它雪白光亮的皮毛上粘滿了紫色的血污。

    “還有一只呢？”

    鉆山龍埋頭沉思，可惜洞穴彎彎曲曲，一直通進(jìn)巨巖深處，是無法看見里面的。

    他再仔細(xì)察看了看四周，唯有些許血跡和碎鵝蛋片。他將死狐提起來看了看，這是只母狐。

    他估計了一種最壞的可能：公白狐并沒死，它將另外一只地雷含到了隱蔽處藏了起來，如真是這樣就太可怕了，小孩們都愛滿山遍野地跑，踩到后足以死人。

    更可怕的是另一只白狐又該采取怎樣的惡毒報復(fù)呵！

    鉆山龍非但沒除去心病，反而越來越嚴(yán)重了，他叫淑琴炒了幾個菜，自己親自去請書記過來喝酒。

    一向比較沉默的鉆山龍此時在酒桌上話也多了，他給書記講起了全部經(jīng)過及自己的擔(dān)心。

    “兔子逼急了都要咬人，不知怎么的，想起白狐那眼光我他媽就心虛，說出來你或許會笑話，我真的很怕這只沒死的公白狐，它怨我殺它同伙，它婆娘……”。鉆山龍依舊在喝，盡管已經(jīng)很醉。

    書記卷起舌頭說：“你是獵人，深知狐性，可你把它看得太可怕，太狡猾了。難道會超過人？它畢竟是只畜牲，俗話說得好，蛇咬人有藥醫(yī)，人咬人無藥醫(yī)，人才是最——可怕的?！?br/>
    書記又喝了一口酒。鉆山龍在醉眼朦朧中，無意間看了他一眼，渾身陡然一個激靈，酒全變成了冷汗。

    書記的眼光居然和白狐眼里射出的光一模一樣，陰森，刻毒，復(fù)雜，詭秘！鉆山龍趕緊揉揉眼，書記又變得滿臉笑容，恢復(fù)了常態(tài)。難道這是錯覺？還是被白狐攪得疑神疑鬼？以致于太過敏？

    鉆山龍否定了這種可能，因為他剛才的的確確，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書記那一閃而過的惡毒。

    他想，自己或許真的被那兩只靈狐給折磨得快崩潰了，有點草木皆兵。

    但鉆山龍明顯的感覺到，書記的眼里再出現(xiàn)白狐眼光的霎那間，眼珠也像那兩只魘狐般，迸發(fā)閃爍出了一縷翠綠之光。這卻又該作何解釋？

    鉆山龍是獵人，他可以深知狐性，他卻不知人性。

    他想：書記該會是一個怎樣性格的人呢，他眼里為何會出現(xiàn)只有在白狐眼里才出現(xiàn)過的那種仇恨？他在恨誰？

    鉆山龍想，或許就在隨之而來的這個午夜里，書記也會象那兩只魘狐般走進(jìn)他午夜的惡夢。

    夜里，鉆山龍翻來覆去睡不著，書記眼里那不經(jīng)意流露出的眼光和白狐的多相似??！他在大腦里將白狐眼光與書記眼光細(xì)微的作著比較，竟發(fā)現(xiàn)沒有半絲差別。

    一會兒酒精作用下他漸漸入睡并做了一個離奇的夢。夢里，他和書記并肩走進(jìn)一個黑洞，他們之間誰也看不見誰，伸手不見五指。光線太暗了，他掏出火折子將松枝點燃，卻發(fā)現(xiàn)書記屁股處有條長長的狐貍尾巴。尾巴是純白的，原來他就是那只白狐。書記張開嘴咬住他的喉管，他拼命地掙扎卻無濟(jì)于事，漸漸地他的意識微弱下去了……

    在意識完全喪失前，他再次看到書記的眼閃爍出了翠綠如鬼火般的光。

    鉆山龍醒后對淑琴說：“你今后少跟書記來往”。他沒講理由，淑琴沒點頭也沒搖頭。

    接連幾個星期，公白狐都沒出現(xiàn)。鉆山龍甚至僥幸地想過：“或許它也被炸死在洞里了”！然而這僥幸很快被打破。

    那是一個晴朗的夜，月如玉盤掛在天空正中。大概已經(jīng)12點鐘了吧，村民們都已熟睡，整個山村一片靜謐。忽然，一道尖厲剌耳的顫音打破寧靜的夜，劃向了明月，村民們都被驚醒，他們雖不懂得音樂，卻也聽得如癡如醉。

    他們知道，這是人世間最美最纏綿的戀歌。人們心里都明白，這是那只沒死的小白狐唱的，它該是在對月嗥叫，訴說著無限的哀思吧！

    此后每逢月圓之夜，白狐都按時對月嗥叫了，每次月亮都那么圓，那么大，，大得桂花樹都能分辨出枝葉……。

    明天又是月圓了，外鄉(xiāng)幾十里外的人們，已陸續(xù)趕到犀牛鄉(xiāng)，他們來此的目的只不過是想聽聽這神秘的魔鬼之音。

    這已是白狐第十一次對月嗥叫了，這其間鉆山龍并沒有去找過它，它也沒來找過鉆山龍。宿怨在時間的沖瀉下，似乎已經(jīng)蕩然無存。

    但鉆山龍知道，這僅僅是假象而已，他們各自都在尋找著一次致對方于死地的機會。

    每次白狐嗥叫都要達(dá)二分鐘之久。鉆山龍也總是要聚精會神的聽完。他竟然也有些感動——為這份癡情。

    淑琴端來洗腳水，因為疲倦先去睡了，鉆山龍剛把腳伸進(jìn)盆。突然“轟”的一聲巨響，一團(tuán)硝煙從女兒房間里飄出，火藥味混著血腥味，多熟悉??！是從白狐洞穴里漫出的吧！他抖抖索索的想穿鞋卻老套不進(jìn)去，他只得赤著雙腳，他幾乎是爬著進(jìn)女兒房間的。

    女兒平躺在床上，腦后有一灘血。

    一年的時間竟沒使白狐忘記仇恨，它終于以牙還牙，含來“鵝蛋”地雷放在了她枕頭處

    淑琴還是被救活了，只是腦后於血取不出來，從此變成了白癡。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變成白癡后的淑琴常常會怔證地注視著掛在墻上的那兩半截白狐皮，只有在這時，她才會停止傻笑，取代的是滿臉的怪異表情。

    鉆山龍平生剝無數(shù)動物的皮。但在剝那只被地雷炸成兩半的母白狐皮時，他卻感到了如剝?nèi)似ぐ愕目謶帧?br/>
    被炸成白癡后的淑琴也只對鉆山龍說過一句清醒完整的話。那是她在長久注視了白狐皮后才說的。

    她說：“爹，我看見白狐皮腦袋部分眼睛位置的那兩個空洞里閃爍出了一抹幽蘭的光”。

    說完這句話，淑琴又嘿嘿的傻笑開了，只是這次的傻笑不同以往，竟含有說不出道不明的詭異刻毒。

    現(xiàn)在，鉆山龍不光是怕，他更是要給氣瘋了，女兒是他一生的希望，他一生的希望就毀在了那只該死的白魘狐手里。

    他發(fā)誓要活捉了它，生剝了它的皮。

    他每天一早提著槍上山，直至天黑才回來，可連根鳥毛也沒找到。偌大的山，山又連有山，數(shù)不清的洞穴隨處可見，狡兔三窯，何況這只已通人性的狐！

    山風(fēng)嗚咽，他坐在大石塊上打盹，槍也散丟在幾米開外，兩只碩大的灰狼輕輕地踏過茅草，向他背后慢慢靠攏。

    鉆山龍頭也不用回，他已從輕微的響動中判斷出為何種動物，又有多少只，他輕輕地轉(zhuǎn)過身，散亂的目光中透出一股兇殘，狼被震懾住了，又不甘心放棄快到口的美味。而鉆山龍久藏于心的鬼火早就想找個通道出口了。

    兩只狼長嗥一聲同時向他撲來，其中一只騰起幾米高，徑直去咬他的頭。他紋絲不動，待只距幾厘米時，他才閃電般地舉起拳頭護(hù)在臉上

    。

    狼咬住了他的手背，他也不縮回，順勢將手徑直伸進(jìn)它的肚里，他張開五指把它的心、肺、腸子全一古腦扯了出來。狼拖著被掏空的身子跑了幾十米，才撲到在地像哮喘病人似的“咳”，身子像波浪般起伏。

    另一狼本已咬住他的大腿，此刻它大概被同伴的慘象嚇住了，它想逃，但卻已來不及，鉆山龍雙手卡在它脖子上，用力一扭，它的頸椎骨“卟嚓”一聲斷了。

    夕光已移至山頂，天色微黑下去，搖滾樂似的狼嗥聲響徹山谷。源于對白癡女兒的牽掛，鉆山龍扛起死狼，憑模糊的意識快步下山了。

    回家后仍是冷鍋冷灶，再也沒人親切地叫他爹，為他盛上熱飯。女兒腰上圍了幾圈繩，手里還在不停地搓——這是條永遠(yuǎn)也搓不完的繩。他放下狼，用槍挑起掛在墻上的兩半截白狐皮出門了。

    滿天的烏云，伸手不見五指，兩半截白狐皮在溪邊的柳樹上迎風(fēng)搖擺，像有生命似的，又像招魂旗。

    白狐會來的，萬死不辭。它曾一夜掠走幾十張同類的皮，鉆山龍更聽得懂它在十五對月的嗥叫。

    他藏在深草叢中，眼睛瞇成細(xì)縫。忽然一只毛茸茸的爪搭在他脖子上。他血液頓時凝固了。他想起那個夢，白狐咬破他的喉管。

    咬吧，咬吧，是該用毀滅生命的劇痛來趕走身心的麻木了，咬吧，他突然想看從自己喉管里汩汩流出的血，那一定很紅，很熱。

    許久，爪仍放在他肩頭沒動。鉆山龍奇怪了，心中反升起股懼意。懼意快速擴(kuò)散，剎那間充滿了他的心間，他害怕得閉上眼，猛回過身用槍柄狠狠砸下去。一股溫?zé)岬难獓娏怂荒?。他不敢笑，因為他想起程咬金程大爺就是給笑死在仇敵的背上的。

    他緩緩地睜開眼，表情剎時僵硬，地上死的是一只老狐貍，紅毛稀稀拉拉的，柳枝上的白狐皮也早已不在。

    鉆山龍遲鈍地回到家，抱起死狼毛茹血飲，吃飽后他一頭栽向床上，床板“嚓”地怪叫一聲，從中裂開了條口子。

    天剛亮，幾十個人便圍在了他床前，吵吵嚷嚷的。他強迫自己睜開眼，等待著他們說話。王路順將手放在他額頭片刻說：“他發(fā)燒了，你們都出去，待會兒我自會給他說。”

    眾人不情愿地移到門口，王路順這才嘆氣說：“糊涂后生喲，當(dāng)初我就阻攔過你剿殺白狐，你不聽，現(xiàn)在全村人都快要賠上性命了！”

    鉆山龍睜大雙眼，頭上冒出絲熱氣，難道白狐來屠村了？他想起了那條蛇王的故事。

    、

    王路順捶捶胸口說：“今天早上，白狐含來斷腸草投入了村里井水中，幸好發(fā)現(xiàn)得早才沒有出人命。你也知道一根斷腸草足以死幾頭牛?！?br/>
    鉆山龍緩緩說：“你們是要我離開犀牛鄉(xiāng)？反正白狐對付的是我?！蓖趼讽槆@道：“唉，我也沒法，這是全村人的意思”。

    鉆山龍掙扎著爬下床，收拾個小包裹來到門外，他撲通一聲給村民們跪下：“我是罪人，我現(xiàn)在立刻就走，但請你們照顧我的女兒，她現(xiàn)在是白癡，連生活都無法自理。”

    小孩們四處躲閃，怕折了這個平時就崇拜的英雄好漢的臉。

    大伙兒噓著聲，有些婦女流下了淚，誰能料到一只白狐就將他逼得背井離鄉(xiāng)，還賠上女兒。哦，可怕的小白狐，神秘的小白狐，多情的小白狐……。

    人群中沒有書記，鉆山龍不知為何總忘不了他眼里那曾經(jīng)一閃而過翠綠和充滿仇恨的“白狐眼光?！?br/>
    鉆山龍冒出了一個荒唐的念頭：難道書記真的是一只已修煉成精，幻化為人形的魅狐，難道他真的是那只未死白魘狐的同盟？

    鉆山龍被逼走了，比起二十年前被剝皮的九命，表面上看他要要幸運的多。他只搭上了一個女兒，可他才跟這只白狐對上勁嘞，好戲還在后頭，他的小命其實早被這只更可怕的魘癡狐捏在了爪里，隨他走到天涯海角，就讓他多活些時日吧。

    話說偷雞摸狗的小混混陸斌二十年前出走山村了，他跛著腿一路乞討來到了春江市，一天，他正在垃圾堆里找吃的，剛找到一塊骨頭，一只長相滑稽的沙皮狗來跟他搶東西吃了?？斓阶斓氖澄镓M能轉(zhuǎn)讓，陸斌抬起腳就往狗肚子上踹。

    一個戴著黃金首飾的光頭跑過來了，將陸斌按在地上一陣拳打腳踢。嘴里罵道：“一個小叫花子還上天了雜滴，連俺家的親親也敢踹，俺家這條沙皮狗可比你的小命值錢多去了?！鄙称す粪街樕系墓财ぃ自诘厣闲覟?zāi)樂禍的看著主人揍這個不懂事的家伙。

    “住手，光頭李，怎么欺負(fù)一個乞丐呢？”一個干部摸樣的老者散步經(jīng)過，看到這一幕出言制止。光頭李趕忙站直身恭恭敬敬地道：“林叔，他先動手踹俺家皮皮的?！北环Q為林叔的這個老者二話不說，狠狠一腳踢在了蹲在旁邊的皮皮那張長滿皺褶的的長臉上，皮皮一時沒搞懂還有人敢不給自家主人面子，敢煽它耳光，一下就跳起多高，張開嘴要來啃老者，光頭李嚇壞了，乖乖嘞，你要真咬了他一口，他不把你燉來吃了我跟你姓沙。

    光頭李橫起一腳，攔截住了皮皮。皮皮也會看陣勢哈，知道這個老家伙果然惹不起，趕緊跟主人一道夾著尾巴逃跑了。

    老者從地上扶起陸斌道：“看你嘴唇都餓開裂了，走，到我家去，我做飯給你吃。”陸斌知道，他遇到好人了。

    這老人正是春江市的前任市委書記，本來也有一個兒子的，前幾年出了車禍。他收了陸斌作為養(yǎng)子，并將他改名為林飛龍，林是老書記的姓，飛龍預(yù)示著他從此將為人中之龍。

    要說林混混腦袋真的好用，記憶又好，從拼音字母學(xué)起，直到留學(xué)歸來，他只用了十五年。

    二十年后的今天，他成了春江市的第一把手，一個前途不可預(yù)測的新任市委書記。也是一個愛狐如命的市委書記。他有一個長相極為漂亮乖巧的女兒，今年18歲了，名為林畫兒，實則是人比畫美。他還有一個養(yǎng)女，取名為林妹兒，是8年前，他同樣在垃圾堆里撿來的流浪兒。林妹兒小林畫兒兩歲，十六了，也出落的跟一朵花似的。

    話說林畫兒在本市的一所音樂學(xué)院讀大二，這天中午，她剛提了瓶開水上樓，電話鈴聲響了，寢室里空無一人，她忙放下開水瓶手忙腳亂的去接

    林畫兒提起電話輕聲慢語的道：，“喂，請問你找誰？”了幾聲，對方卻始終沒回音。畫兒將話筒輕輕放下，下午五點時，類似的電話又打來了，這已經(jīng)是當(dāng)天的第五次了，林畫兒再也忍耐不住了嘟著嘴罵道：“討厭！變態(tài)！”

    第二天中午，大家正在寢室吃飯，電話又來了，可愛的林畫兒搶先提起來：你再不說話我就不客氣啦！

    只是對面?zhèn)鱽硪粋€標(biāo)準(zhǔn)的性感的男聲：“小姐，你好！這里是201電話服務(wù)中心，因為系統(tǒng)昨日故障，影響了您部分通話，我們向您表示歉意，現(xiàn)在我們已經(jīng)排除了故障，但還要請您協(xié)助進(jìn)行以下測試……”

    天真的林畫兒馬上說：好，好！

    “請您將你電話上的鍵從1按到0?！?br/>
    林畫兒傻呼呼的照做。

    “好的，請您再按一遍，以便確認(rèn)?！?br/>
    聽話的林畫兒又重按了一遍。

    “好的，小姐，經(jīng)我們測試，你的智商為0!哈哈”

    可這還遠(yuǎn)遠(yuǎn)還沒完。畫兒被戲弄后氣的一天沒說話。

    第三天，又是畫兒一人待在寢室的時候，電話來了，又一個好聽的男人的聲音，但明顯與上次不同：“小姐，你好！這里是201電話服務(wù)中心……”

    還沒等對方說完，畫兒就火冒三丈：你去死吧！

    剛要放下電話，誰知對方說：

    “小姐，我想你一定是誤會了，這里的確是201電話服務(wù)中心，我們得知您受到以我中心為名義的不良電話的騷擾，特來澄清，并承諾將這事追查到底?！?br/>
    畫兒一聽，臉紅了：是這樣啊……不好意思。

    “沒關(guān)系，現(xiàn)在我們想了解一下當(dāng)時的情況，請您將昨天發(fā)生的是描述一遍?！?br/>
    畫兒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昨天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當(dāng)說到對方罵她“智商為0”時，非?？蓯鄣漠媰耗樇t到了耳根。

    “好的，小姐，經(jīng)我們再次確認(rèn)，您的智商還是為0。”

    我們的畫兒這次真的很無語了。。。。。。。

    其實我們的畫兒非常的聰明，只是有時又有點傻乎乎的可愛。好在是星期五了，畫兒心情總體上還是很不錯滴。住校幾天，她都快想死爸爸和妹妹了。

    上完最后一節(jié)課，畫兒迫不及待的收拾行裝，歸心似箭，畫兒目前就讀的這所音樂學(xué)院坐立在離城50公里的郊外，繁華的都市中央才是她的家。

    畫兒被卷裹在都市擁擠的人潮里涌動，沿街的商鋪總放些震耳發(fā)潰的歌，夏日的風(fēng)帶不來一絲清涼。連空氣都充滿著浮躁。

    畫兒蹲下身去綁鞋帶，一個中年男子肅然停步，眼睛竟然被訂在了畫兒的胸部，無法在挪動，畫兒的穿作其實已經(jīng)很莊重了，今天因太熱，才穿了這么一件稍稍有點低胸的短袖。畫兒蹲下的時候，風(fēng)趁機鉆進(jìn)鉆進(jìn)去騷擾，袖領(lǐng)便被擴(kuò)張了些。其實也根本就看不到那對花骨朵，只能看見的是那一小抹白嫩嫩的酥胸。

    可這就非常的誘人了，誰叫咱們的畫兒是畫中畫嘞，她即便只露出一小節(jié)小肚腿，也一樣能引發(fā)男人內(nèi)心的騷動。

    不得不承認(rèn)，世間速度最快的不是光，而是男人的淫念，這個出差在外的中年男子只在一秒內(nèi)就把畫兒帶回了千里之外的家。在另一秒內(nèi)就沖了個涼并剝光了畫兒的衣服。接下的幻想就是壓在她的身上了。

    美女畫兒感覺到了再熟悉不過的色狼眼光，她心里罵道：“媽的，又碰上個銀人了”。中年男人依然在表情嚴(yán)肅的意淫著林畫兒，卻冷不防被人拍了下肩膀，回頭一看是個貌似黑社會的壯漢。壯漢虎背熊腰，**的上身紋滿青龍和白虎。壯漢的屁股后面還綴著一大幫古惑仔。壯漢約莫四十來歲，看上去不狗言笑，也是個成熟嚴(yán)肅的樣子。壯漢道：“喂，兄弟，偷看人家小姑娘的咪咪說，你知道這個小姑娘是誰么？”中年男子驚恐的搖搖頭。壯漢道：“那你一定是外地到這里來出差的，告訴你吧，你正在偷看的這個小小姑娘是俺們市市委書記的千金林畫兒，她也是俺們?nèi)抢习傩招闹凶罴儩嵉呐?，現(xiàn)在，你把俺家的小女神都給猥瑣了，你說該咋個辦？”中年男子腦袋轟的一聲響，眼前就有些亂冒金星。

    可見這是一個非常膽小怕事的小男人，從沒想過，有一天會被黑社會要挾。港片里的大哥大多少都有些易怒和無厘頭。心情不爽就要拿刀斷人的手手腳腳。

    中年男子用一雙快要抖翻轉(zhuǎn)的手遞上了錢包，壯漢使個眼色，一個小弟上前接住了。壯漢喝道：“還不快滾?！敝心昴凶尤绔@大赦，抱頭鼠串了。壯漢走到林畫兒跟前，竟然伸手連拍了她屁股幾下，說是拍，其實更象是摸，壯漢不茍言笑的道：“哎。。。。。你可是俺們城市的形象代表，注意下穿作，回家去換件高領(lǐng)口的”

    畫兒怒聲尖喝：“有話好好說，你干嘛摸我的屁股”。尖喝聲竟使路上的行人都紛紛停下匆忙的腳步，圍攏了上來看美女。畫兒才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tài)。哎，也不能全叫失態(tài)，難道被陌生男子冷不防的摸了下屁股還得保持沉默嗎？盡管這陌生男子看上去貌似個黑社會大哥大。

    壯漢哈哈大笑道：“啊，哪天就想摸林千金的屁股了，今日終于如愿以償。兄弟們，鼓鼓掌啊，我終于摸到林畫兒的屁股了。”壯漢竟然興奮得搓著手。林畫兒仰著一張粉嘟嘟的臉，她的嘴巴都給氣歪了。

    壯漢笑夠吆喝上他的兄弟道：“走，兄弟們，先去砍人，今晚上俺請大家喝茶。一行人嘻嘻哈哈的遠(yuǎn)去了。

    畫兒也挺不好意思的往外擠，她發(fā)現(xiàn)，不但男人，好像連女的都在盯著她的胸部某一處捂嘴偷笑，難道是哪里穿作出了問題，

    哎，這件短袖是妹妹林妹兒送給她的。林畫兒當(dāng)時也沒多看就放在手提包里帶回學(xué)校，今天是太熱了，才翻找出來穿上。

    莫非這件短袖有問題，可別線縫脫了，那可羞死人，憑肉感，畫兒知道，這短袖布料很差，屬于幾塊錢一件的那種地攤貨。

    畫兒這么的低頭一看，頓時只差給嚇暈過去了。只見短袖的正中，恰好是她乳峰的乳尖位置竟然印有一排醒目的小字：百分之百純牛奶。

    這個死妹妹，竟然給她這樣一件牛奶廠免費派發(fā)的宣傳短袖，這次溴大了，畫兒遮遮掩掩捂著胸部逃離了現(xiàn)場，好個林妹兒，我饒不了你，她心里萬分氣惱的想。

    回到家，林畫兒見爸爸正坐在沙發(fā)上看報紙，她一縱步上去就摟住他的脖子撒嬌，昔日的混混陸斌，如今的市委書記林飛龍一臉慈愛的推開女兒道：“多大了，也不害臊?！闭f到害臊，林畫兒想起了她還有一筆賬沒跟妹妹算。她問：“爸爸，妹兒放學(xué)回來沒有？”林飛龍道：“早回來了，在玩電腦呢！你做姐姐的多說說她，別完全的沉迷進(jìn)去，對學(xué)習(xí)對身心都不好?！?br/>
    “嗯?！绷之媰簯?yīng)一聲背勾著手指進(jìn)電腦室了，只見林妹兒滿臉通紅的定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噼噼啪啪的敲個不停。上戀愛啊”？林畫兒伸手去擾她的癢處。“姐姐別鬧啦”。林妹兒飛快的關(guān)了QQ，笑著出手還擊。

    林妹兒望著姐姐穿的短袖哈哈大笑了，道：“傻姐姐呢，你真還就敢穿著在大街上走阿，你可真出得色?！绷之媰喊衙米油频皆诖采贤娲虻溃骸耙贿B爸爸都說你缺心眼呢，連姐姐你都敢算計。”

    兩姐妹在床上嘻嘻哈哈的打鬧著，外面的林飛龍一點也不覺得吵，相反，他覺得這是一種天籟之音。

    本來是周末，所有的政務(wù)都可以放到星期一解決。但林飛龍接到一個電話后情緒就變了，在電話里大吼道：“先把人給我扣住，我馬上過來?！?br/>
    兩姐妹出房門了，問道：“爸爸，出什么事了，干嘛發(fā)這么大的火？”林飛龍?zhí)咨贤庖碌溃骸俺枪荜犻L剛才打電話來，說是有幾個人竟然在鬧市中現(xiàn)場殺狐，現(xiàn)場賣肉，我倒要去看看，還有誰這么膽子大，這么的囂張。”

    林飛龍人稱愛狐書記，由他參與擬定的地方法規(guī)第一條就明確規(guī)定，禁止捕殺野生狐，違者將從嚴(yán)處罰。狐本就屬于國家保護(hù)動物，有這樣的地方法規(guī)也不算出格。只是林飛龍作為一市委書記，只要是有關(guān)于狐的事件，他都要親自參與處理，比如，他親自帶隊，封殺了幾家都市里的大酒樓，只因為他們推出了‘涼拌狐肉’這道菜。

    全市所有的人都不知道這個愛狐書記為什么會如此愛狐成癖。

    林畫兒給父親理好衣領(lǐng)道：“爸爸，我和妹妹在家也無聊，跟你去看看?！薄白甙伞?。林飛龍對這兩個乖巧女兒提出的要求總是無法拒絕。

    司機早將車開到院子里，見父女三人下樓來，忙恭恭敬敬的打開車門。車開到了事發(fā)點，

    只見早圍了一大群人，警車也到了好幾輛。兩個賣狐肉的外地人驚恐的蹲在地上，一只被割破脖子的母狐還在地上抽搐，小型貨車上還關(guān)有七八只野生狐。

    林飛龍走下車，林業(yè)局長擦著冷汗迎了上來解釋：“剛得到消息我就趕來了，這兩個家伙竟然當(dāng)眾殺狐，現(xiàn)場剝皮賣肉”。林飛龍陰沉的問：“他們殺了幾只了？”林業(yè)局長道：“還沒開張，倒是吸引了很多人觀看，躺在地上的這只狐，我們趕到時已經(jīng)被割破了脖子，基本是無救了”。林飛龍大聲質(zhì)問道：“你是獸醫(yī)嗎？你怎么就知道無救？”“是，是”。林業(yè)局長趕緊掏出電話撥給獸醫(yī)站站長。

    兩個外地人徹底暈菜了，殺幾只狐固然是違反了動物野生保護(hù)法，但總不至于連市委書記都親自出馬了吧，看這架勢，整不好武裝特警都要來。

    兩個小販剛來貴地，當(dāng)然不明春江市已經(jīng)深入人心的禁殺狐令。不過，這兩廝也的確太猖狂了點，為了暴利，公然無視。

    今天在碰到這個愛狐書記，活該他倆個日霉了。

    其它部門的負(fù)責(zé)人相繼趕到了。書記都到了，他們敢不到嗎？兩販子此時的心理感受是什么？可用一句話來形容：哎，把大炮都推出來轟蚊子了。其實也可以用這么一個笑話來類比。

    話說一對男女躲在一草垛堆里正有傷風(fēng)化著，幾百米外，解放軍正在搞實彈演習(xí)，一個新兵發(fā)射時沒調(diào)好坐標(biāo)，跑偏了一顆炮彈，正不偏不倚的落在草垛上，把草垛都引燃了，這對偷情的男女提著褲子狼狽的跑出草垛堆，男的擦著冷汗道：至于嘛，就這點男女破事也值得用大炮轟。

    這兩小販此時的想法就是：至于嗎，不就殺幾只狐，這么多部門都聯(lián)合作戰(zhàn)了。不好鳥，看這架勢是要把我們往死處整啊。

    林飛龍?zhí)嵝‰u似的將兩小販提了起來道：“哪里來的狐？”一小販弱弱的道：“進(jìn)山林給獵戶買過來的。”林飛龍指示林業(yè)局長道：“要深挖下去，連獵狐的獵戶都得給我一并處理?！?br/>
    林業(yè)局長把個頭點的象母雞啄米。

    最終，狐被全部送往了動物園，林飛龍看到，幾只狐的眼里都溢滿了淚水，就連看他的目光都是充滿深深的感激。

    這眼光使林飛龍想起了二十年前的那只母狐，也似乎這樣的看過他。是的，母狐唯獨沒有活剝了它的人皮，母狐還兩次給他跪下，第一跪，

    林飛龍又想起了他早在二十年前就放歸山林的那兩只小白狐，二十年過去了，小白狐也該長大成年了吧，林飛龍想，若不是自己分不開身，他一定回犀牛鄉(xiāng)去尋找兩只小白狐。他相信，他一定能找得到它們。

    回家的路上，司機將磁帶塞進(jìn)車載播發(fā)器，調(diào)到了書記絡(luò)歌曲：白狐。林飛龍把頭靠在座位上，微閉上眼，兩個女兒一邊一個把臉貼在父親肩膀上。傷感多情的歌聲響起。

    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千年修行千年孤獨

    夜深人靜時可有人聽見我在哭，燈火闌珊處可有人看見我跳舞

    我是一只等待千年的狐，千年等待千年孤獨

    滾滾紅塵里誰又種下了愛的蠱，茫茫人海中誰又喝下了愛的毒

    我愛你時你正一貧如洗寒窗苦讀，離開你時你正金榜題名洞房花燭

    能不能為你再跳一支舞，我是你千百年前放生的白狐

    你看衣袂飄飄衣袂飄飄，海誓山盟都化做虛無

    能不能為你再跳一支舞，只為你臨別時的那一次回顧

    你看衣袂飄飄衣袂飄飄，天長地久都化做虛無

    車窗外，華燈初放，人流如織。繁華的紅塵里，欲望，夢想和傳奇相互交織。

    沒有人知道林飛龍20年前的舊事，所以沒有人知道他為何愛狐。

    魘殺狐放過了他一條性命，他得用一生來補償報答。這是他的一個情結(jié)，一個死結(jié)。

    晚上，兩姐妹在被窩里議論起了她們的老爸，畫兒道：“爸爸好奇怪喔，從不給我講他以前的事，連媽媽的事也不給我講，每次我問到媽媽時，他只輕描淡寫的說，死了，在你兩歲的時候就死了，可是妹兒，我總覺得媽媽沒死，要她還活在世上，也不知這會兒正在做什么?！绷置脙旱溃骸拔矣X得爸爸最奇怪的地方還是：怎么就愛狐愛到如此癡狂的地步，都有失市委書記的身份了。”畫兒嬌聲道：“不許說爸爸的壞話，爸爸就愛狐怎么啦，誰規(guī)定規(guī)定市委書記就不能愛狐?！?br/>
    林妹兒吐下舌頭道：“爸爸不但絡(luò)歌曲：白狐，最為關(guān)鍵的是，我有次放學(xué)回家，見爸爸靠在沙發(fā)上睡著了，我怕他著涼，就找了件外衣給他披上”，林妹兒說到這，臉上劃過一絲驚恐的神色，畫兒捕捉到了這神色，頓時一愣，問道：“你發(fā)現(xiàn)了爸爸的什么秘密？”

    林妹兒佯裝嘆口氣道：“表面上俺姐姐傻呼呼的，挺好捉弄，其實俺姐姐心細(xì)如發(fā)，竟是個極度聰明的女子?！碑媰盒Φ溃骸拔液我砸姷镁托募?xì)如發(fā)了呢？我何以見得就極度聰明了哈?！绷置脙旱溃骸拔覄偛挪耪f到去給爸爸加衣服，我臉色才那么輕微的一變，就讓你給猜到，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爸爸的秘密。”

    林畫兒果然是個極度聰明的女孩，所以當(dāng)她去了犀牛鄉(xiāng)，竟能就通過一些已經(jīng)被歲月洗刷沖淡的微小細(xì)節(jié)，就合情合理的還原出了當(dāng)年魘狐殺的真相，當(dāng)所有人都認(rèn)為真相已經(jīng)沉底的時候，畫兒卻伸手給它撈了出來，盡管已經(jīng)過去了二十年，附著在真相上的血依然沒被風(fēng)干。真相依然是如此的令人毛骨悚然。

    畫兒笑道：“你別夸我哪，我哪里就心細(xì)如絲，就在前兩天，我去坐計程車，下車時把數(shù)碼相機都忘記了，丟在車座上，下車時司機好心提醒我道，小姑娘，你相機?？晌胰韵氩黄鹞业臄?shù)碼相機來呀，我以為，他在說我長得象雞，”林妹兒聽到這里，早笑翻了在床上。畫兒繼續(xù)道：“也是我經(jīng)常被人惡搞慣了，都被整得有點神經(jīng)質(zhì)。我聽到司機的這句話竟又認(rèn)為他也是個小流氓，生氣之下我就怒罵道：“我象雞？你他媽的象鴨。司機生氣之下，發(fā)動車子絕塵而去，我這才回過神來，跟著車屁股追，我相機，我相機?！绷置脙盒Φ么贿^氣，道：“求求你，別在講了，饒了我吧，再將下去就把我給笑死了。”

    “咦，別笑?！碑媰和蝗坏溃骸澳銊偛耪f，你發(fā)現(xiàn)了爸爸的一個秘密，我們咋就給岔到其它話題上去了哈，快講，到底是什么秘密？”林妹兒一下就不笑了，道：“我剛要給爸爸披上衣服的時候，我聽見了爸爸說夢話了，我好奇之下就俯身去聽，結(jié)果，我聽到爸爸一直在重復(fù)四個字?！?br/>
    林畫兒驚問道：“那四個字？”她隱隱約約覺得，在爸爸的心里，裝著一段驚天動地的過去。林妹兒小聲道：“爸爸一直重復(fù)的四個字就是：皮面桃花?！?br/>
    林妹兒打了個冷戰(zhàn)道：“姐姐，這四個字光聽著就有些讓人感到恐怖如果這四個字里真的藏了一個秘密的話，這個秘密該是多么的另人毛骨悚然?！?br/>
    林畫兒沉呤道：“皮面桃花，皮面桃花?！边^好一會兒，畫兒才道：“桃花好理解，桃花代表的是女子，有一首詩叫：人面桃花，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出去，桃花依舊笑春風(fēng)。只是搞不懂為什么要把人面桃花改動一個字，變成皮面桃花?！?br/>
    林妹兒道：“人面桃花這首詩非常的著名，這首詩還被改變成了一折也很出上看過這折戲，唱腔非常的圓潤有個性，皮影人表演的動作也非常的到位，只是，這樣一個挺浪漫的愛情故事，因表演的皮影人看上去沒有厚度感，就覺得有些詭異了?！?br/>
    林畫兒呆呆的道：“你剛才說什么了，皮影戲？”她猛然大悟道：“對，就是皮影戲”，林妹兒茫然的道：“姐姐，你在說什么??？”林畫兒道：“皮面的意思就是皮影戲里的一張皮臉，后面的桃花二字是補充說明這張臉性別的，四個字連在一齊的意思就是皮影戲里的女子?！?br/>
    林妹兒道：“皮影戲里的女子又怎么了，難道她還能走出折子戲不成？”林畫兒道：“我現(xiàn)在還不知道，不過有一天我一定會替爸爸解開這把心鎖的?！?br/>
    星期六，兩姐妹去逛商店，漂亮養(yǎng)眼的這一對女孩兒走在大街上那個回頭率簡直高的嚇?biāo)廊耍驗槿巳硕贾活櫮腔仡^的一眸，撞人事件便多了起來，有一個司機竟然給望忘神了，直接導(dǎo)致了較嚴(yán)重的追尾事件，司機惱怒的道：“誰家的小姑娘啊，長得這么漂亮也不好好在家老實呆著，盡出來瞎轉(zhuǎn)悠害人?！庇腥嘶卮鹫f：“你是不是本市人啊，連市委書記的兩個小千金都不認(rèn)識。”司機趕緊捂住嘴巴道：“哎。。。。。，當(dāng)真是瞎了我的狗眼?！?br/>
    林妹兒嫉妒的對姐姐道：“每次跟你上街，我都成了一片綠葉，姐姐的容貌可是傾城傾國，一笑傾人城，二笑傾人國?！绷之媰盒Φ溃骸吧礛M，人家是在看你嘞，姐姐哪有妹妹漂亮？”林妹兒道：“那你告訴我，這個月你總共被人摸了多少次屁股？”畫兒偏著頭想想道：“有十五六次吧，都是些不著調(diào)的小混混，摸了就跑，逮都逮不住。”林妹兒嘟起嘴巴道：“還說我比你漂亮呢！怎么就從來沒人摸過我的屁股！”林畫兒挽起妹妹的手膀笑道：“嗯，那我哪天通知幾個小流氓來摸摸你。”林妹兒掐了畫兒屁股一下道：“壞姐姐，臭姐姐”。

    兩個小女孩逛遍了各種時尚店，也不見買一樣，逛吧的氣氛可比家里好多了，開了兩臺相鄰的機子坐下后，畫兒問妹妹道：“你和村長的QQ愛談得怎么樣了？”

    村長是一個林妹兒的一個上談名叫apple(蘋果的英文)

    說起村長，林妹兒來了興致道：“姐姐，這個村長嘴巴特別會說，挺幽默挺，很討女孩子喜歡?！碑媰盒Φ溃骸坝侄鄷f？你把你和他的聊天記錄調(diào)給我看看”。

    林妹兒掛上了QQ，打開與村長的對話窗道：“你來看，全在這兒嘞！”林畫兒湊上去看，上面記錄的是林妹兒與他的第一次口槍舌戰(zhàn)，對話日期是2006年6月12日。只見聊天記錄如下

    村長：說，錦州這個地方出蘋果，不吃是高尚的，你叫apple，那你是錦州的嗎？

    apple：你是大仙？怎么猜的這么準(zhǔn)啊，我就是錦州的

    村長：呵呵，我也是彈指神蒙。

    apple：今日得見武林前輩，讓小的開了眼，還望以后多多指教

    村長：02172635。這是下期中獎號碼。不中你找我。

    村長：你今天遇見我是你一生當(dāng)中最大的轉(zhuǎn)折了。

    apple：呵呵，多謝前輩賜教，小的不食嗟來之食

    apple：嘿嘿，小的以后會在武林顯神威了？那時小的一定不忘您老的好處

    村長：小女俠是不是武俠書看多啦？

    村長：難怪你明白一日為師，終生為父的道理。

    apple：嘿嘿，艷情的也不少，還有名著呢，不過今天俺偏要以武會友，不知仁兄以下如何

    apple：那俺就不叫你師傅，記名弟子總行吧

    村長：以后不必客氣，叫我老爹就行啦。那么在下不才，今天也要討教討教。

    村長：但不知我們今天是幾個回何？文斗還是武斗呢？

    apple：嘿嘿，俺看仁兄年紀(jì)好象……怕您老折壽就叫你仁兄吧

    村長：不怕，你叫我兵馬俑我也受得住。

    apple：嘿嘿，小妹我向來沒人管教，哪里會得文呢，接招吧，看劍

    村長：只是我一個雄雞展翅，逃過一劫。

    村長：看在你是女流之輩，且讓你三招。

    apple：俺乃村姑一名那里受的這鐘怨望氣，只見劍花6朵直奔村長面?zhèn)?br/>
    apple：小女可不客氣了，

    村長：看你小姑娘的功夫?qū)崒偕铣?，可是出自師范中文派?br/>
    apple：又一個長虹落日，劍風(fēng)一轉(zhuǎn)直奔仁兄腰眼

    apple：家?guī)熡醒栽谙?，不?zhǔn)俺擅報家門，除非讓俺領(lǐng)教出對方門派

    村長：我們回到現(xiàn)代吧。我的文言文從小不及格。

    apple：只見村長輕輕一閃跳出圈外，小女子多有得罪，請您老不要記在心上，絡(luò)上的性格與現(xiàn)實中的格格不入，背道相馳，我可以想像現(xiàn)實中的你是多么溫

    柔可人。

    apple：真惡心，我本人就這德行

    村長：等等，眼鏡跌破了，我撿下碎片。

    apple：嘿嘿，實話實說

    村長：那上深知禮義廉恥，現(xiàn)實中呵呵。。。。

    apple：嘿嘿是不是和我一個德行

    村長：唉，如果能知道你的真名，那么死而無憾啦！

    apple：為了不早日讓你死俺現(xiàn)在就不告訴你了，你謝謝俺吧

    村長：你還是讓我更早解脫吧。呵呵。

    村長：打字太慢，黃牌警告你一次。

    apple：我是天使化身怎能讓一個健康人因要得知人姓名而輕松飛往天堂？

    村長：早就聽說那里風(fēng)和日麗，鳥語花香，只是沒有關(guān)系辦不了護(hù)照，你若送我一程，我不勝感激。

    村長：待我在那里置辦產(chǎn)業(yè)，一切安穩(wěn)之后，接你過去安度晚年，豈不人生一大幸事？

    村長：而這一切幸福生活源于你是否在今天晚上是否將芳名告之與我。

    apple：給俺多少錢?。?br/>
    村長：我以為你清高脫俗，怎么也開口就一股銅臭撲來，要美元嗎？

    apple：嘿嘿怎能這樣侮辱本人，我怎么會要你的美元？來英鎊好了

    apple：我的英鎊帶來了嗎？

    村長：最近歐元持續(xù)走強，來點更實惠的好不？

    村長：回頭我讓大隊的會計給你打張白條。

    apple：白條啊，什么年代，你們村可真土，看俺們村早就改革春風(fēng)吹進(jìn)門，治富有出路了

    村長：我們村也是改革春風(fēng)吹滿地，老老少少都爭氣。

    村長：我們別貧啦，告訴我你的名字吧。

    apple：我哪貧了你說啊你

    apple：我也是真心可見天地啊

    村長：是我貧，你富，還不行嗎？

    村長：我是日月可召人心。

    apple：你當(dāng)我是地主啊，這年頭地主家也沒有余糧啊

    村長：那我該稱呼你

    Apple：就叫我姑娘吧，天使也行，女俠也罷

    村長：那么女俠天使姑娘，你倒底姓什么，叫什么？是否接受我這個朋友？

    村長：總該表個態(tài)吧？

    apple：真討厭。

    apple：討厭乃討人喜歡百看不厭之一

    村長：人生跌蕩起伏，真是太刺激了。

    村長：我的心情像是坐了一次過山車。

    村長：我不禁對中國的語言文化肅然起敬。

    畫兒看笑了幾次，道：“這個村長果然蠻有意思的，特別欣賞他說的那句話，人生跌蕩起伏，真是太刺激了。我也有此同感呵”，林妹兒笑道：“你天天被人摸屁股，當(dāng)然會覺得人生很刺激，我就覺得很平淡啦?！碑媰簩⑺淖彀湍蟊獾溃骸八姥绢^，盡知道取笑姐姐。

    村長不在線，，倒是畫兒把那一出皮影折子戲調(diào)出來看了會，皮影女子看著果然是十分的詭異。

    皮面桃花，嗯，畫兒產(chǎn)生出了強烈去窺探爸爸心里的秘密的欲望。吧，兩個小女孩實在無聊的慌，就坐在大廣場的條椅上看來來往往的人，或行色匆忙的，或自由散漫的，看一會兒，還是非常的無聊。妹兒提議道：“要不我們倆去看看不象楊柳姐姐。”

    妹兒口中的不象楊柳姐姐原名向楊柳，本市政法委書記的千金，也是一個長相極養(yǎng)眼的女子。

    向楊柳今年20歲了，大學(xué)里學(xué)的是建筑專業(yè)，目前在本市最大的一家房地產(chǎn)公司擔(dān)任項目總監(jiān)。

    畫兒同意了妹妹的提議，是有很久都沒看到她們的不象楊柳姐姐了，怪想念她的。兩姐妹去了房地產(chǎn)公司，，卻得知向總監(jiān)到工地去了。

    兩個小姑娘問清楚了工地地點，干脆徑直前往去找她了，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村長說過：人生跌蕩起伏，真是太刺激了。

    下一刻，你又會遭遇到什么呢？兩姐妹何曾想到，這次去工地，她們竟從此開始一步一步的走向了爸爸內(nèi)心埋藏的那個秘密了，一切的遭遇仿佛都是天定。

    20年前的那個秘密，皮面桃花所包含的詭異氣息又開始在20年后的這一天肆意散布。

    城市的兩旁栽滿各色的花，正瘋狂的綻放，全不管同樣會極致的敗落。

    到工地要經(jīng)過一大型垃圾場，空氣一下無比的惡臭，一個幾歲的小女孩正勾著腰在垃圾場里翻找著什么。林妹兒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她掏出包里所有的錢走過去，塞在了小女孩的手里。小女孩有些惶恐的望著她。林畫兒則掏出塊手帕給小乞兒擦臉，又拿出手機撥通了救助站的號碼。林千金交代的事春江市恐怕沒有人敢不照辦，十分鐘后，那邊就來人了。

    林妹兒道：“姐姐，當(dāng)年若不是爸爸收養(yǎng)了我，我早就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十年前，只有六歲的林妹兒，因肚子餓極就在垃圾場撿變質(zhì)生霉的食物充饑，結(jié)果中毒疼昏死在路邊，被恰巧從此處經(jīng)過的林飛龍發(fā)現(xiàn)，將她送進(jìn)了醫(yī)院。

    林畫兒揉著她的頭發(fā)道：“妹妹是天使，只是墜落凡塵時給折斷了翅膀?！?br/>
    工地上密密麻麻的分布著正在作業(yè)的農(nóng)民工，他們一色的穿著黃膠鞋，身上的衣服多是青灰兩色，從他們幾乎麻木的臉上，你看不到任何豐富的表情。畫兒道：“其實誰又不是十月懷胎的靈魂人物，他們這樣為妻女為家庭在外超負(fù)荷勞作，我倒覺得這才是真正的男人，我特討厭小白臉，討厭那些拿著高薪就狗眼看人低的所謂成功人士?！绷置脙盒Φ溃骸昂媒憬?，我們別在這大發(fā)感慨了，下去找不象楊柳姐姐吧?！?br/>
    兩小女孩徑直去了臨時搭建的辦公室，還沒走到的時候，畫兒見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正費力的推著一車磚，一不小心，車輪滑進(jìn)了一個近半米的坑。男子把臉都逼紫了，就是把車推不上來，畫兒見狀，忙去搭了一把手，女孩子力氣小，似乎沒起多大作用。

    一個滿臉橫肉，長相兇惡的監(jiān)工過來了，二話不說，一腳踢在了男子的身上道：“媽的，到這來混日子啊，那邊磚都供養(yǎng)不上了?！边@一腳正中男子胸口，男子倒在了地上，痛苦的呻吟，可監(jiān)工仍不罷手，又奔上去拳打腳踢道：“叫你裝，我叫你不起來?！?br/>
    畫兒上前去扯住監(jiān)工的衣袖道：“你怎么打人啊，還講不講道理？”監(jiān)工回過頭，看到比天使還美麗清純百倍的畫兒一時就發(fā)起了呆，畫兒厭惡的扭過頭不讓她看。監(jiān)工竟然伸手來捏畫兒的臉蛋了，淫笑道：“妹子，你臉上有灰塵了，哥哥幫你擦掉?！碑媰簮琅膶⑺a臟的手拍去道：“趕快給我滾，有多遠(yuǎn)滾多遠(yuǎn)，別惹我，不然叫你吃不完兜起走?！北O(jiān)工道：“還蠻有個性的嘛，但我有錢啊，有錢不就圖個樂子嗎？你只要陪哥哥睡一晚上這些錢就是你的了?！北O(jiān)工說著掏出一大摞錢，足足有四五萬的樣子。畫兒臉都被氣綠了，一時竟找不到語言。

    監(jiān)工道：“還嫌少啊，夠啦，我去酒店找個小姐一晚上也就花費一千多。不過你要把我給伺候舒服了，我還可以再給你?！绷置脙壕o張的把姐姐往外拽。林畫兒死活不動。監(jiān)工笑道：“嘿嘿，動心了吧，要不妹妹也別走，一齊陪哥哥，哥哥也不會虧待你的，姐姐得多少，你也得多少?！?br/>
    林畫兒氣極反笑道：“只怕你睡不起?！北O(jiān)工道：“笑話，我銀行卡里可有十位數(shù)?！北话ご虻闹心昴凶訏暝榔饋砹说溃骸澳銊e為難這兩個小姑娘，我這就把磚拉去?！北O(jiān)工又一腳踢過去道：“管你錘子事，管天管地你還管的了我泡妞？”中年男子又倒地了，監(jiān)工上前又要踢他，還故作幽默的說：“這次別慌起來哈，別打攪你大爺?shù)暮檬??！?br/>
    畫兒掙脫妹妹的手，上前去護(hù)中年男子，監(jiān)工正踢在興頭上，剎不住腳，有一腳竟踢在畫兒嘴上，萬般柔弱的畫兒哪里經(jīng)受得住，一縷血從她嘴角流了出來，林妹兒嚇哭了，上前抱住姐姐。監(jiān)工也作出心疼的樣子道：“怎么就踢到我小心肝的臉上了?！绷置脙赫酒鹕恚瑥堥_小嘴就去咬監(jiān)工的手榜，監(jiān)工吃痛使勁一甩，林妹兒被拋到三米開外爬不起身來，林畫兒臉都嚇變色了，不顧疼痛疾步上前將妹妹摟到懷里道：“你沒事吧，不要嚇姐姐?！绷置脙荷焓秩ゲ两憬阕旖巧系难z道：“我沒事，反倒是姐姐嘴都流血了?！?br/>
    監(jiān)工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兩分鐘后來了幾個小弟。監(jiān)工輕描淡寫的道：“把她倆帶下去給看住了，老子一會兒來享受?！?br/>
    這個狗日的，竟然要霸王硬上弓了，他才來春江市幾天哈，他知道春江的水有多深？春江市的水比起點都還深。

    他仗著自己有兩個狗卵子錢就燒包了，仗著自己剛新建起來的勢力就敢胡作非為了，然而這次，恐怕他會栽大了。

    春江市的第一黑社會老大，最多也只敢在不被記名的前提下，摸摸林畫兒的屁股就逃之夭夭。而眼前這個勉強入流的黑道小人物竟然還敢在光天白日之下，綁票兩個小千金，他簡直是活得不耐煩了。

    林畫兒對著幾個欲要動手的小弟弟道：“我先打個電話給我叔叔，你想睡我們兩姐妹沒問題，但得我叔叔同意哈?！?br/>
    監(jiān)工問道：“你叔叔哪條道上的啊，聽你口氣，貌似也有點牛XX哦”。畫兒道：“我叔叔呀，說出來嚇得你腿軟，在百花幫混嘞！”。監(jiān)工哈哈大笑道：“百花幫就名字取得有點響亮，其實江湖上跟本就被多少人鳥它，不要說你叔叔只是在里面混，就是百花幫幫主劉老根見了我也得點頭哈腰的。切，劉老根就一農(nóng)民，又不是再寫，他能混到啥份上？”

    畫兒道：“你吹牛！等我叔叔來了，你就笑不出聲音來了?！北O(jiān)工笑道：“打吧，你就打電話去求救吧，我在這兒等著他來?！?br/>
    畫兒乘機掏出電話撥了個號碼道：“向叔叔，城南錦繡花園施工地段，有個流氓要睡我和林妹兒，你管不管，你要不管，你就等著來給我們倆姐妹收尸吧！”畫兒不等他那邊回答就把電話給掛斷了。監(jiān)工笑道：“你這小姑娘不但人長得極乖巧，還相當(dāng)?shù)目蓯邸薄?br/>
    只是如果，如果監(jiān)工知道畫兒的這個電話是打給政法委書記的，如果他知道，政法委書記在聽了這個電話后，拾起煙灰缸就把家里剛買的一臺36英寸的大彩電給砸了，他恐怕就笑不出聲來了?！?br/>
    監(jiān)工還是有點怕人單勢薄吃虧，掏出電話一陣猛打吆喝幫手，每一個電話將要結(jié)束時，他都要加上這么一句：“來幫哥哥把場子扎起，哪天哥哥請你吃飯哈，最貴的菜由你點，不差錢”。

    畫兒冷笑的看著他，世上就有這么多自以為是，裝腔作勢的人，可笑可嘆之極。

    也才幾分種的時間，十多輛軍車殺氣騰騰的開進(jìn)工地了，車還沒停，就從車篷里跳下幾十名端著微型沖鋒槍的武裝特警，拉槍拴聲響成一片。

    特警隊長虎生生的走過來，一腳就將監(jiān)工踢跪在地上，再揪住他頭發(fā)，將他脖子往后一扳，監(jiān)工就給痛得臉色都慘白了，大滴大滴的汗從他額頭高密集的沁出。

    隨后兩分種，刑警中隊也趕到了。政法委的向書記看到林畫兒嘴角上的血絲，看到林妹兒被摔在地上摔青腫了的手膀，臉色陰沉的怕人。

    中年民工男子也從地上站起來了，驚恐的望著這一幕。。。。。。

    畫兒執(zhí)意也將那個民工男子一并拉上車去了醫(yī)院，檢查下來，三人都只是皮外傷，搽點紫藥水都沒事了。向楊柳聽說了這件事，把客戶晾在一邊就趕來了，硬是要請客給兩姐妹壓驚。剛好是下午飯時間，畫兒又硬是將民工男子跩上車，幾人去了全市一家最高檔的酒樓。

    中年男子衣著污破，一看便知是個民工，酒店的侍從不讓他進(jìn)。畫兒沖那侍從嚷道：“這是我叔叔，你們別狗眼看人低啊?！?br/>
    侍從聳聳肩膀，向楊柳也冒火了，道：“你就一個看門的，還學(xué)外國人聳肩膀，你惡不惡心啊”！

    說罷邊拉著民工男子進(jìn)了酒樓。主管看見了這一幕如臨大敵，趕緊連撲帶爬的跑到一豪華包間推開門，里面有四個人正在搓麻將。一個體態(tài)肥胖的禿頂看見主管不敲門就進(jìn)來了，有些惱火，剛想訓(xùn)斥他，主管對著他耳語起來?！澳銢]看錯？”禿頂急問。主管道：“沒看錯?！?br/>
    禿頂再次得到證實后，將麻將往桌上一推道：“不玩了，有大事要親辦?！比齻€牌友不依了，說他牌不好就抄牌，牌品不好。

    禿頂冷笑道：“我牌品不好，翻給你們看看，清大對下叫，糊幺雞，必殺牌，就這一抄牌，我至少損失上萬元。”一個牌友道：“馬經(jīng)理，出啥事了，慌里慌張的。”禿頂?shù)溃骸笆形瘯浀膬蓚€小千金林畫兒，林妹兒，市政法委的大千金向楊柳光顧我的酒店了，你說春江市有幾家酒店能有這榮耀，這算不算得上大事？我呀，得趕快去調(diào)集全城最好的廚師，調(diào)集最好的菜料”。

    牌友道：“林書記最忌諱殺狐，想必他的女兒也是如此，你可別圖新鮮上盤狐肉啥的啊！”禿頂?shù)溃骸斑@還用你提醒，我回頭去把系在褲腰處的這根金狐貍牌皮帶都給換了?！睅兹斯笮ζ饋怼?br/>
    酒店老板禿頂親自打雜端盤子送菜了，畫兒不認(rèn)識，心下嘀咕：“怎么招這樣一個服務(wù)生，體肥貌丑，看著很是影響食欲?！?br/>
    三個女孩喝飲料。民工男子要的是啤酒。熱情好客的林畫兒給男子夾菜，男子有些不自在了起來，他不笨，他知道這三個小女孩絕非普通人家，加之一個個都生得賽過鮮花，男子喝了點酒借故上廁所，自個找地頭抽煙去了。

    男子不在，三個女孩談話更加沒了顧忌，說笑了會兒，畫兒正經(jīng)的道：“不象楊柳姐姐，有天夜里，我聽到了我同寢室的女孩說夢話，只說了非常奇怪的四個字，你一向聰明，我現(xiàn)在把這四個字說出來，看看你能不能從這四個字里分析出什么信息?！毕驐盍溃骸捌婀值膲粼?，奇怪的四個字？哪四個字？”畫兒微微一頓才道：“皮面桃花?！?br/>
    (8)

    向楊柳想想道：“這四個字聽著就怪別扭的，很象一本恐怖的書名。但若要分析這四字所包含的信息也不難，首先談皮面，面即是臉，皮面就是皮臉，皮臉又可分為人的皮臉或動物的皮臉?！毕驐盍^續(xù)分析道：“皮面二字推敲之下，含有已死的味道在里面。

    向楊柳喝口飲料又道：“里面有個短故事畫皮，講得是一個道人畫了副畫，這畫中的女子就復(fù)活了，去吃書生。我認(rèn)為，皮面桃花里的皮面雖已僵死，但因后面加了桃花二字后，這張皮面就復(fù)活了，還變幻成一個女子?！?br/>
    畫兒臉色變了變道：“這皮面復(fù)活幻化成女子后又做了什么？”向楊柳道：“這就分析不出來了，這四字只是在敘述一件事的過程，不包含結(jié)果。”

    向楊柳停頓了一會兒才道：“還可以從這四個字分析出另一個信息?！?br/>
    畫兒忙問道：“你還能分析出什么？”向楊柳道：“前面我已經(jīng)講了，皮面代表已死，雖加桃花二字便有了復(fù)活的意思，可這復(fù)活合偏偏又給人一種空洞的感覺，就如人皮面具般的虛偽。”

    向楊柳又道：“你要這么好奇，去問那個說夢話的女生不就全都明白了嗎？”畫兒笑道：“我哪有多好奇，這不閑著無聊，隨便的擺談下嗎？”

    民工男子抽煙剛回來，聽到了皮面桃花這四個字臉色頓時大變。他失聲道：“你。。。們。。。從哪里聽到的這四個字？”畫兒一察顏觀色，心里也是吃了一驚，卻淡笑道：“你聽到我們說哪四個字了啊，被嚇得這樣失態(tài)？”民工急道：“皮面桃花，我剛才分明聽到你們說皮面桃花四個字，快告訴我，你們究竟是從哪兒聽到這四字的?！?br/>
    畫兒不動聲色的道：“你真聽錯了，我們剛才談到說的人面桃花，這是古代詩人崔護(hù)做的一首詩而已。”向楊柳和林妹兒也在旁幫腔作假證明，她們雖不知道畫兒為什么要說謊，卻相信她這樣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男子自嘲的笑笑，端起酒杯自飲起來，畫兒漫不經(jīng)心的問道：“還沒請教你貴姓呢？”民工男子道：“別人都叫我鉆山龍，至于自己的真實姓名反而倒沒怎么用了。”

    原來，鉆山龍自被白狐逼得背井離鄉(xiāng)后，來到了這個城市，也是為了生存，才去建筑工地做小工，巧合之下，才有了緣分給畫兒坐在了一齊，這又才成就了畫兒與白狐的一段情緣。

    這其實就是際遇，每個人一生中都會經(jīng)歷許多次，比如一月當(dāng)中，你總會認(rèn)識幾個陌生的人，經(jīng)過相處，你們的關(guān)系要么就如同浮萍，隨風(fēng)聚散，要么就成為一對出癡男怨女，從此愛的死去活來，要么就成為一對銀娃蕩婦，從此不分日夜不分地點場合的胡搞。

    每個人每天都在上演著故事，情節(jié)或許固然離奇，但終究會合理，終究會精彩。

    鉆山龍先離去了，畫兒硬塞了點錢給他，又要了他在這座城市的臨時住址。

    向楊柳責(zé)怪畫兒道：“我當(dāng)你一直是好妹妹，你卻不把我看作姐姐，現(xiàn)在他人走了，告訴我你為什么剛才要撒謊，皮面桃花四個字你究竟是從哪兒聽來的？”

    畫兒道：“好姐姐我全告訴你，皮面桃花這四個字是我爸爸做夢時說出來的，剛才根據(jù)我的觀察判斷，這個叫鉆山龍的男子顯然知道這幾個字的出處，看到他聽到這幾字時臉上所顯示出來的驚恐表情，直覺告訴我，皮面桃花這幾個字不簡單，它或許包含了一個巨大的陰謀，又或許對應(yīng)了一個恐怖驚悚的事件，偏偏我爸爸又有可能被經(jīng)過卷裹在其間，”

    畫兒又道：“最不可思議的是，今天偶遇的這個中年男子，他竟然也知道這個我爸爸夢話里的這個詞組！我所以撒謊是我本能的在保護(hù)著爸爸，如果皮面桃花事件是我爸爸過去的一段夢魘往事，我不會再讓這個事件里的其他人再跟我爸爸建立任何關(guān)系?！?br/>
    向楊柳道：“你下一步是想通過另一方式，在不暴露林叔叔的前提下，試探出鉆山龍所知道的，關(guān)于皮面桃花的其它信息?！碑媰盒Φ溃骸爸艺?，柳姐姐也?！绷置脙簞t是一臉的驚慌，“哎。。。。。難道爸爸夢里隨便說出的這幾個字真的大有名堂？”。

    十五這天，月亮過早的爬上了山腦殼，幾個小孩在場壩上玩，他們的名字分別叫：“春生，江凌，夜寒，春云?！贝荷褪悄莻€騰“簸箕云”的仁兄。十五六歲了，用農(nóng)村的話形容他就叫大紅苕，快成年的人了，還更村里的這群流鼻涕的小破孩玩耍。

    春生望著月亮道：“你們仔細(xì)看，月亮里真象是有棵桂花樹呢?！币购溃骸霸掃€說吳剛正在用一把斧子砍桂花樹，但是吳剛每砍去一點，桂花樹馬上就長還原，所以他永遠(yuǎn)都砍不斷。，”

    春生瞇起眼道：“咦，我好像看到嫦娥在旁給吳剛擦汗了，月亮上就他倆人，孤男寡女的，別整出點啥事來哈？”夜寒道：“能整出啥事？”春生道：“生個小吳剛出來唄，”

    春生悄悄靠近夜寒，猛然將他的手握住，并將他的中指分出，強制瓣向天上，直指月亮。春生笑道：“你完蛋了，用中指指了月亮婆婆，她下半月會下凡來割你的”。江凌道：“我聽媽媽說過，是割耳朵，不是割?！贝荷溃骸澳鞘桥]可以割時才割耳朵?！?br/>
    江陵臉紅了，罵春生道：“流氓哥哥?！?br/>
    今夜月圓，白狐又該對月嗥叫了。一年多來從未間斷過。春生說：“可惜我晚生了二十年，不能目睹當(dāng)年魘狐殺的過程，不然憑我的智慧還破解不了這一詭案？”夜寒道：“你少吹牛，聽我媽媽說，當(dāng)年有個特種兵排長帶了十多名公安駐進(jìn)村，還全副武裝都奈何不了兇狐，只能也睜睜得看著它活剝?nèi)似??！?br/>
    春生不屑地道：“據(jù)說排長和葉參謀長上山尋找兇狐，回來時連衣服褲子都沒了，葉參謀長用圈柳條隨便的遮擋了下身羞體，就在村子里狂奔，笑死了村里多少人，當(dāng)年扯去葉參謀長下身柳條的就是我媽媽，她那時剛嫁到這個村，還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媳婦，非常的調(diào)皮，比我現(xiàn)在還調(diào)皮?！?br/>
    說話間，白狐對月嗥叫了，這卻正是那只陸斌當(dāng)年放生的白狐，正是那只兇狐的后代。魘狐殺事件遠(yuǎn)遠(yuǎn)的不會完結(jié)，這只幸存下來的白狐究竟會跟林畫兒擁有一段怎樣別樣的情緣？鉆山龍大肆屠殺了它的同類，它又該怎樣去報復(fù)他？

    一切都在按照天定的安排在發(fā)展。直至所有莫不相干的人都因它而相見，又因它而死亡。

    到最后，這只白狐所帶給人的恐懼甚至超過了當(dāng)年母狐的殘忍活剝?nèi)似ぁ?br/>
    “豌豆開花，各人回家，不回家的是個壞娃娃?！贝蠹t苕春生和幾個小破孩喊著口號回家了。

    江陵想起那只白狐，心下有些恐懼，叫夜寒送送她。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兩人背道而馳，江陵說：“夜寒哥，月亮它跟我走呢！”夜寒道：“月亮它也跟我走呢！”江陵不依了，娃娃的臉說變就變，江陵哭了，說：“月亮它就只會跟我一人走?！币购ι斐鰸M是泥巴的手去給她擦臉，卻把她的臉給擦花了。夜寒道：“嗯，只跟你走，你長的這么乖，它當(dāng)然只會跟你走”。

    江陵說：“誰叫你把我惹哭了，罰你明天陪我上山摘野果。”夜寒爽快的答應(yīng)了，他何曾想到，這一上山，他便被迫的走進(jìn)了一個極度惡寒的惡夢。

    從早上開始，天上就沒有一絲云彩，天空碧蘭碧蘭的。江陵和夜寒根據(jù)昨晚的約定，到山上摘野果去了。

    走進(jìn)密林后，夜寒也說不出有哪兒不正常，卻又讓他感到莫名心慌，夜寒說：“可別讓我們碰見白狐啊，也不知這只白狐會不會象它媽媽一樣，喜歡活剝?nèi)似??！?br/>
    江陵是個小女孩，膽子反而大些，她說：“白狐是要對付的是鉆山龍大叔，我們是小孩，又沒做過傷害它同類的事，算帳也算不到我們頭上?！?br/>
    再往深處走，陽光基本透不進(jìn)來了，因為常年都這樣，所以森林的深處空氣十分的潮濕，空氣里還彌漫著動物尸體的腐臭味，也彌漫著花草樹木的清香味，意味著死亡和浪漫相互糾集。

    夜寒的汗毛不知怎么的一個勁往外炸，他問江凌道：“這樹林里該不會有臟東西吧，我怎么感覺到有一股陰寒之氣呢？”江陵道：“這座山本來就屬于陰山，陽光常年都照射不進(jìn)來，有陰冷的感覺也很正常啊?！痹拕傉f到這，江陵卻也跟著打起了冷戰(zhàn)。江陵道：“夜寒哥，我也感覺到不對勁了，這股襲人的陰寒氣好重，好像陰氣要比寒氣重的多，我們不摘野果了，趕快下山吧?！?br/>
    夜寒警覺的四處張望，他看到了一座墳，這是誰的墳阿，干嘛給埋到密林深處。夜寒忍不住走過去看墓碑，墓碑和磊墳的石塊已經(jīng)變得黑漆漆的了，偏在黑漆漆的表面上還生長了些雪花狀的青苔。

    夜寒用手指將墓碑上的青苔掛了部分，湊近去認(rèn)字。夜寒的臉色突然就變了，變得慘白慘白的，江陵道：“夜寒哥，你看到墓碑上刻著誰的名字了，嚇成這樣？”夜寒不做聲，一屁股坐在墳前，呆呆的出神，江陵還沒上學(xué)，不會認(rèn)字。但她隱隱約約覺得，夜寒是被墓碑上的名字給嚇壞了。

    這座墳的主人是誰？為什么會被埋的離村這么遠(yuǎn)？看墳頭上的雜草萋萋，可以推斷從來就沒有誰來給她掃過墓哦，這墳的主人難道就不曾有過一個在世的親人？

    墳孤孤獨獨的呆在這里應(yīng)該有幾十年了，剛才所感受到的陰寒之氣，應(yīng)該就是從墳里向外輻射的。

    江陵去扯夜寒的袖子，想拉他起來，夜寒忽然將她的手狠狠一摔，并且表情兇惡的盯住她。江陵有些怕了，夜寒的性格為何會突然的大變呢？以前可都是對她千依百順的，叫他往東他絕不往西，叫他吃飯，他絕不敢穿衣。

    江陵道：“夜寒哥，天氣不早了，我們回去吧?！币购蛔鲬?yīng)答，目光仍是直愣愣直盯著某一處，不知道移動。

    江陵帶著哭腔道：“夜寒哥，你到底怎么了?！币购鋈恍α艘幌?，這笑特別的詭異，象一個成年人才會有的獰笑，笑里有惡毒，有殘忍，就是沒有天真和純潔。

    天色更暗了，夜寒已經(jīng)呆坐了兩個小時，江陵實在是太害怕了，決定一個人先下山找救兵，她哭著對夜寒道：“夜寒哥，你別四處亂走，我下山去找人來幫你。”夜寒兀然站起身來，向江陵走了過來，他的腿腳已變得很僵硬，走起路來象個小僵尸，又象個小木偶。

    江陵嚇壞了，趕緊四處躲閃。

    夜寒逮她不住，便去拾了些柴火堆碼在墳前，舉止行為非常的怪異。夜寒對著墳堆說：“婆婆，柴我給你拾好了，你省著點燒，天色很晚了，我該回家了，下次再來看你。”說完也不管江陵，自顧下山去了。

    江陵在后面跟著他，也不敢靠的太近，她一直在想，假若剛才被他按住了，他會對自己做什么？他的眼神怎么突然就變得兇狠怨毒起來。

    夜寒性格大變了，平常多調(diào)皮的一個孩子突然就變得陰沉起來，他常常把自己關(guān)在黑屋里靜靜出神。

    夜寒的母親王芳開始也沒注意到把兒子的變化，即便后來有了點覺察，也沒多放在心上，以為他是跟其它的小伙伴玩耍時置了氣。

    她真正感覺到大事不妙是那天夜里，王芳因為睡前多喝了些茶水，頻繁的起夜小解，入秋后，天氣比較的寒了，王芳怕孩子半夜跺被蓋，決定到他房間去看看，她把煤油燈的燈芯拉長了些，火苗串了一大截起來，淡藍(lán)色的火焰不停的跳動（因為該山村太偏遠(yuǎn)，雖已到了2006年卻尚未通電），王芳端著油燈走進(jìn)了夜寒的小房間，印在墻上的她自己的影子有好幾個，都鬼鬼祟祟的跟著她的步子移動，隨著火苗的閃爍而跳躍不定。

    王芳看見床上的被蓋被卷成一陀，這孩子，蓋個被蓋都不會蓋，她微笑著，充滿憐愛的去理被子。

    待她把被子一拉開，她吃了一驚，被子里面是空的，這孩子莫非上廁所去了，不對，王芳否定了這種可能，按正常的情況來推測，小孩在起夜時，只會將被蓋隨意的一拉開就下床，可如今這被蓋象是被故意隆起來，留了一個中空，不拉開的話是根本不能發(fā)現(xiàn)里面沒人。

    深更半夜的，夜寒到底到哪里去了呢？他為什么要偽裝這樣一個假象？可以推測他是不想讓大人知道他不在床上，他到底有什么秘密？

    王芳仔細(xì)的回想這孩子近幾天來的反常行為，越想那是越覺得疑點重重。她坐不住了，披上衣服去找她的孩子了，先是去茅房看了下，沒人！又借著夜色在村里小道上，及別人家的房前屋后四處搜尋。

    “夜寒，我的小寶貝，你不要嚇唬媽，你到底在哪兒了”。王芳心力里那是一個又急又怕。”

    天微微的亮了，村里的公雞們扯開喉嚨討債。為什么這里會用討債這個詞呢？傳說公雞以前是有角的，而龍沒有角。龍有次要去參加選秀，為了能使自己看上去更美些，它去給公雞借角，公雞當(dāng)時也不答應(yīng)，耐不過龍的死纏亂磨，就把角借給它了。誰知后來，龍奪得了冠軍上了天就開始耍賴皮了，不還角給公雞了。

    公雞心里那是一個憋屈，所以就天天的一大早，扯響喉嚨討債了。還真別說，你仔細(xì)的聽，會發(fā)現(xiàn)公雞的打鳴聲翻譯過來好像是：龍哥哥還我的角。

    找了半夜都找不到孩子，王芳只得拖著疲軟的雙腿回到了家。她抱著一絲僥幸去了夜寒的房間，卻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回來了，正在床上甜甜的入睡。

    王芳疑惑的去給他理了理被子，剛想轉(zhuǎn)身離開，卻看到夜寒在睡夢里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容。

    見孩子入睡的樣子，王芳也不忍心將他叫醒問其緣由。她坐在床沿上想：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他既然要把被蓋隆起騙人，那問他也是白問，他必定是不會說實話的，最好的辦法就是今晚別睡了，跟蹤他，看他到底往哪兒去。

    打定主意，王芳去做早飯了，夜寒一直睡到近中午才醒過來，王芳看他的臉色竟有些浮青水腫的，毫無光亮。王芳裝著很隨意的一問：“乖兒子，昨晚睡得還好嗎？”夜寒竟是不睬她，只顧往嘴里塞飯。吃完飯后又徑直的走近房間，把門從里抵上。

    這孩子莫非被鬼迷了，王芳坐不住了，去請教王路順。

    王大爺畢竟活了90多歲了，一生見過異事無數(shù)，算得上半個神鬼專家。聽完王芳的陳述，王大爺?shù)溃骸斑@孩子莫非患上夢游癥了？”王芳一驚道：“夢游？”

    王路順道：“我活了90多歲了，夢游的人倒見過幾個，就在三十年前吧，有個部隊駐進(jìn)我們村開山挖路，人家解放軍那是一個好樣的，一天要挖十多個小時，除了睡覺吃飯，基本上都在干活。我們村吧，當(dāng)時有個活寶叫小虎，是個嚴(yán)重的夢游患者，這天夜里他夢游發(fā)作了，扛上鐵鍬來到工地就干活。部隊領(lǐng)導(dǎo)被吵醒了，也不知他是在發(fā)夢顛，就問他，同志，你半夜三更不睡覺，跑到工地上來干啥？你猜小虎怎們回答？小虎說，道路一天不開通，我一天睡不著阿，我心里著急呢！小虎說完這句夢話倒是屁股一拍回屋家睡覺去了，可他這句話把解放軍害苦了。領(lǐng)導(dǎo)在小虎轉(zhuǎn)身后吹響了哨子，同志們起床干活啦，你看人家老鄉(xiāng)思想多積極，我們是人民的子弟兵，思想可不能落在老鄉(xiāng)后面哈?！?br/>
    王路順道：“夢游的人可以繞開障礙物，還可以跟人打招呼說話。”王芳道：“這孩子要單純是夢游我道不擔(dān)心了，我問過江陵，江陵說，她跟夜寒上山去摘野果，夜寒看到了一座墳，性格就大變了?！?br/>
    王路順道：“是看到誰的墳？”王芳道：“具體我也不知道，根據(jù)江陵說，這座墳在在鬼陰山的半山腰”。

    王路順大吃一驚道：“你是說南面的那座鬼陰山？”。王芳道：“這也是我擔(dān)心的原因阿，這山光名字都有股邪性，我這不是怕孩子被鬼迷了心竅，才來問你的嗎？”

    王路順再次道：“你是說夜寒自從見到鬼陰山的那座墳后就不正常了？”

    王芳道：“應(yīng)該是這樣?！蓖趼讽樐樕ⅠR劇變了，他說：“大事不好了，你知道那座墳里埋的是誰嗎？沒想到阿沒想到，70年過去了，她依然心存魘氣?！?br/>
    王芳也給嚇出了一身雞皮疙瘩，問道：“埋的是誰??？”

    王路順白胡子一翹翹的，道：“70年前，我只有二十歲，村里當(dāng)時住了一戶人家，共四口人，婆婆叫李柳氏，其兒子叫李三，兒媳婦叫素娥，兩小夫妻有個兒子叫李曉曉。兒子兒媳孝順老人，婆婆也知兒知媳冷暖。李曉曉三歲了，長得十分的乖巧，被一家人視為寶貝，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心怕摔了，李曉曉特別的依賴?yán)盍?，一會兒見不到李柳氏就會哭，看得素娥都妒忌的說，這個小犢子跟婆婆親，跟娘反而不親了。”

    “平常間兩口子要下地干活，就把小稚兒交給婆婆領(lǐng)。李柳氏那是一個溺愛孫子阿，孫子要吃她的心肝，她也會毫不猶豫地挖出來給他。”

    王路順講到這，臉上出現(xiàn)了驚恐的表情，他道：“慘禍就在那天發(fā)生了，那天照例只有婆孫倆在家，因為李曉曉老愛在地上打滾玩，身上非常的臟了，李柳氏決定給他洗個澡?！?br/>
    “她燒了大半鍋水，待水溫合適后，去院子里找浴盆，找了半天都沒找到，小家伙又扭著她鬧，奶奶，我要洗澡，我要洗澡，李柳氏又在鍋里試了下水溫，偏燙，她把火熄滅了，又加了幾瓢冷水進(jìn)鍋，做完這一切，她干脆把李曉曉放進(jìn)鍋里直接洗了。據(jù)說喝小孩的唾液都能治成人的消化不良癥，喝童子的尿也能解毒敗火，那么，洗一點稚兒的汗?jié)n在鍋里那更能強身健體了?！?br/>
    “李柳氏滿臉慈愛的給曉曉搓著身上的汗泥，小幼兒嘻嘻的笑著把鍋里的水潑向婆婆?！?br/>
    “正在這時，外面的狗狂吠了，李柳氏忙出來看是誰找上門來了，卻是村里的張大彪。張大彪說：“李婆婆，你家的羊扯脫繩子了，正在啃人家的莊稼。李柳氏嚇慌了，一著急之下跟著張大彪就往外走?！?br/>
    “人年紀(jì)大了，腦袋就容易糊涂，她竟然忘記她的乖孫子還在鍋里，在她轉(zhuǎn)身出門的霎那間，灶孔里的柴轟的一聲復(fù)燃了。

    “小稚兒感覺到水溫不對了，掙扎著往鍋外爬，無奈鍋邊很滑，爬不上去，小家伙哭著喊媽媽，媽媽不在，哭著喊奶奶，奶奶不在?！?br/>
    “待李柳氏重新把羊拴好回到家，剛進(jìn)家門口，她就聞到了一股肉香味，她心里那是一個奇怪啊，難道是兒媳婦從田里回來了，宰了雞燉著吃？待她拐著小腳走進(jìn)廚房，她腦袋嗡的一聲?！?br/>
    她這才想起給孫子洗澡的那碼事，張曉曉在鍋里已經(jīng)被燉熟了，身上的肉部分都脫離了骨架。

    李曉曉在鍋里漂浮著，那雙眼睛就呆直直的望著李柳氏，那雙眼睛是灰白色的，活著的時候，他的眼睛可是是黑漆漆的，特別的水靈，特別的靈動。

    李柳氏瘋狂的哭著，想把孫子從鍋里撈起，可已經(jīng)撈不起來了，一撈肉就散架。

    一個家就這樣散了，兒子兒媳雙雙自殺，除了自殺還有何法？這邊也是他們的親娘。從此李柳氏變成了另外一個人，變得很陰沉，她再不會再跟誰說一句話。她成了個啞巴。永遠(yuǎn)都不會有人知道她內(nèi)心在想什么?！?br/>
    王路順講到這，臉色更變得蒼白了。王芳心里打了一個冷顫，接下來又該發(fā)生什么更恐怖的事？難道兒子夜寒近日的反常竟和李柳氏扯上了關(guān)系？

    王路順接著道：“此慘事過了一年有余了，當(dāng)它不再成為熱門話題的時候，另一個熱門話題又冒出來了，村里常常無故的丟失幼兒，年齡都是三歲左右的，后來有人開始懷疑到李柳氏。果不其然，一天，有人發(fā)現(xiàn)李柳氏正在把一小幼兒往家里抱，事出蹊蹺，這人跟蹤到李柳氏家，只見她燒了一鍋水，正把孩子剝得精光往鍋里放?！?br/>
    “李柳氏被公安帶走了，當(dāng)公安問她為何能忍心煮殺眾多幼兒時，李柳氏哭了，她說，她想試驗下孩子被燙死前有多煎熬多痛苦，她說她的孫子就是這樣被煮死的。說到她的孫子時，李柳氏哭成了一個淚人?！?br/>
    “李柳氏因犯故意殺人罪被判死刑了?！蓖趼讽槆@口氣道：“被判死刑也好，她也唯有一死才能得到解脫，只是可憐李柳氏這樣一個花甲的老婦人，還得被五花大綁押撲刑場?！?br/>
    王路順又嘆道：“說起李柳氏未出事前的為人，村里誰不豎大拇指，見到誰都笑哈哈的，真是個慈眉善目的老太婆。唉！只是后來遭受到這天大的打擊，心里才出現(xiàn)了問題?！?br/>
    王芳試探的問：“莫非我家的夜寒行為反常是被李柳氏的魘魂給纏上了？”

    王路順道：“你再聽我往下講吧，聽完了你就知道夜寒是出啥問題了?！蓖趼讽樛铝丝谔捣讲诺溃骸袄盍媳粯寯篮?，因她世上再無親人，由村里將其尸體領(lǐng)回來安葬。當(dāng)天晚上，有人就聽到停尸房里時時傳來驚天動地的聲響，象有人在碰墻，又象有人在廝打。吵鬧聲一直延續(xù)到第二天雞鳴才停止。誰都知道，出現(xiàn)此異象是因為李柳氏的魘氣太重了，是她心里的死結(jié)結(jié)的太死了，就連靈魂都得不到安生。當(dāng)時還有人會擔(dān)心，李柳氏會變成一厲鬼血洗山村，于是便有人自發(fā)湊了些錢給她做法事?！?br/>
    “最終，李柳氏被安葬在李家墳地。又一年時間過去了，村里終究是太平的，也不見誰家的小孩找不著，也不見誰突然得怪癥病死，這足以說明李柳氏的靈魂已經(jīng)安息了，她不會來驚擾村民了”。

    王路順道：“我那時不是正年輕嘛，我跟村里的一寡婦雪英有了層男女之間的關(guān)系?！闭f起幾十年前的風(fēng)流情事，王路順的老臉微紅了。

    王路順紅著臉道：“先聲明下哈，我和雪英當(dāng)時也算是情投意合，她喪夫我又未娶，不算得是銀娃蕩婦”。

    王芳心里咒罵道：“老東西，誰有閑心管你年輕時候的那點男女破事?！?br/>
    王路順道：“在村里約會畢竟耳目眾多，我又按耐不住，想時時刻刻的都跟她做那事?！?br/>
    王芳心里罵道：“老流氓，不細(xì)說這些就要死啊，想我一個小媳婦被迫在這里被迫被你強奸耳膜。你什么玩意兒！曬客一個！這年頭當(dāng)真什么人都有，以前凡曬個內(nèi)褲曬個襪子的，還知道害臊，只敢曬在后院，現(xiàn)在倒好，公共場合，各大論壇曬感情曬裸體的，都鉆出來了，這和露陰癖有啥區(qū)別嗎？”

    王路順當(dāng)然不知道這小媳婦此時的心理活動，還以為她真聽得很受用呢，繼續(xù)的曬著他的風(fēng)流往事。

    王路順道：“這天，我實在忍不住想跟她那個了，就假裝在路上和她偶遇聊天，我小聲對她說，我先去山邊的李柳氏墳邊等著你，過一會兒你跟著來。雪英紅著臉點了下頭?！?br/>
    王路順錘打著胸口道：“沒想到阿沒想到，此次上山就把雪英給害死了，這個李柳氏阿，靈魂里還殘留有魘氣呢！”

    王芳驚問道：“李柳氏是怎樣把雪英給害死的？”這可關(guān)系到夜寒的生死，她不可能不緊張。王路順卻按部就班的講道：“那天，我和雪英一前一后的來到了山邊的亂墳崗，也因為我太猴急，就在墳邊跟雪英做起了那事，待我們倆都穿好衣褲后，我才注意到了，面前的這座墳竟是李柳氏的墳。我當(dāng)時就覺得怕是要出事了，村里的人對李柳氏的墳都是退避三舍的，寧肯多繞點路也絕不靠近。而我們卻竟然在她墳前大為不恭，豈能不惹怒她！。”

    王路順喋喋不休的道：“我是男人，又正值壯年，精氣足，倒對抗的住，可雪英是女流之輩，她就被那股陰氣給控制了?！?br/>
    “此后的一段時間里，雪英倒也沒事，象個正常人一般，能說能笑，能拉能吃，只是我再跟她做那事時，我聞到了一股腐尸的味道，我把她全身都嗅了個通遍，最后竟發(fā)現(xiàn)這股腐尸味竟然是從她嘴里發(fā)出來的，我問她，雪妹子，你漱口了嗎？嘴怎么這么臭！雪英道，我天天都漱口啊，我也不知最近怎么了，身子也很困乏?！?br/>
    王路順講到這出了會兒神才接著道：“有天早上，雪英忽然一大早就跑來找我，也不怕左鄰右舍嚼舌根，我當(dāng)時就想她一定是碰到她無法解決的難題了，也不怪她，她一個女人家能有啥主意，她是把我當(dāng)成主心骨了。”

    “我問她，雪妹子，出啥事了？慌成這樣？我記得雪英的臉當(dāng)時比雪還白，她顫顫抖抖的從口袋里摸出了一個小東西放在我的手里，我一看卻是一小塊人的手指甲片，我奇怪的問她，你哪里來的指甲片喔？”。

    “雪英臉更慘白了，她說，你真覺得這是塊人的手指甲片嗎？我回答說，必是無疑，而且應(yīng)該是一個成年女人的小拇指指甲片。你看，還挺完整的，特好認(rèn)”。

    “雪英蹲下了，雙手抱住頭連聲說，完蛋了，這次真的完蛋了。我拉起她問，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哪來的指甲片?。垦┯⒛樕虾鋈宦冻隽艘粋€很森然的表情。她不肯說。我也在一瞬間發(fā)現(xiàn)了她的臉色雖然白卻又非常的灰暗，蒼白中甚至還帶了點青紫色，反正她那張臉怎么看都覺得很別扭，不光臉色，細(xì)看之下連五官都有些挪位扭曲了。我關(guān)心的問道，雪妹子，你是不是生病了，氣色不好，也難怪近日你口臭，中醫(yī)上說口臭之人是腸胃上有濁氣?！?br/>
    “雪英忽然樓住了我的脖子道，我口臭了你會嫌棄我嗎？我說哪里會呢，你永遠(yuǎn)都是我的小心肝”。

    王芳心里惱怒之極，心里罵道：“老東西呢，看上去一本正經(jīng)的，沒想到如此之YY，有這本事怎么不去碼字VIP”？

    王路順老人繼續(xù)YY道：“雪英主動來親我了，她的舌頭剛伸進(jìn)我的嘴，我就被熏得差點吐起來，連她的唾液都有股腥臭味，我感覺到我是在跟一具高度的尸體接吻，她的唾液是酸的”。

    王路順道：“親著親著，我感覺到我的舌頭上附了塊小東西，我取出一看，竟然又是另一塊指甲片。我當(dāng)時被嚇得魂不附體，我問雪英道：“你啃死人吃啦，你嘴里怎么會有指甲片？雪英說，沒有啊，我自己做了什么事我還不知道嗎？我這不也給嚇壞了嗎？我嘴里怎么會莫名其妙的鉆出人的指甲片？”

    王路順道：“我當(dāng)時再聯(lián)想到她那嘴里那股般死尸般的味道我就懵了，這雪英她現(xiàn)在還是人嗎？她又去哪里吃的死人肉？一切都是謎團(tuán)了?！?br/>
    話剛說到這，夜寒走進(jìn)來了，對王芳說：“媽媽，我找你半天了，我餓得慌，你快去做飯給我吃。”

    王路順看看夜寒的臉道：“這孩子臉色不正常，這臉色倒是和當(dāng)年雪英的臉色有幾分相似?！蓖醴悸勓?，忙將孩子拉入懷抱，湊上去聞他的嘴巴，所幸孩子的口氣很清新，沒有腐尸的味道。

    王路順還想說什么，被王芳用眼色制止住了，在沒搞清楚真相前她不想嚇著孩子。王芳說：“我先去給孩子做點飯，一會兒再來找你?！?br/>
    王路順把她母子倆送出了門道：“過會兒一定要過來啊，故事還沒講完呢?！蓖趼讽槆@口氣回到屋，自從雪英死后，他發(fā)誓終身不娶，只是這七十年他太寂寞了，原本可以去回憶與雪英相處的日子，可記憶的閘門一旦打看，血水裹著香水分岔洶涌而出，左邊是醉人的浪漫，右邊是腥臭的驚悚。

    、

    王芳做好了飯，夜寒狼吞虎咽。王芳憐愛的看著孩子道：“昨天夜里，你記得起過夜嗎？”夜寒道：“我沒起來過阿，昨晚十點鐘我就睡了，今天早上才醒過來的?！?br/>
    王芳心里好一陣發(fā)毛，看著樣子，夜寒不象在撒謊，難道他真不知道他昨夜到底去干什么了嗎？

    王芳此刻當(dāng)然想不到，多日后村里會來幾個大城市的人，一個叫林畫兒的小姑娘會救了夜寒，給了他第二次生命。

    塵世的際遇就這樣的千奇百怪，兩個若不相干的人有一天就沒有任何征兆的相遇了，并不可思議的彼此改變了對方的人生，有個神說：這就是塵緣。

    我們聰明可愛，又有點傻乎乎的林畫兒此刻又在做什么呢？故事也正如人生，總會分幾條線進(jìn)行。

    同一時間，不同的空間，正同時發(fā)生著另外的事。畫兒跟林妹兒此刻正閑逛在繁華喧囂的大都市里。

    前方砰的一聲巨響，人群如炸了鍋的黑螞蟻，紛紛向某一中心點涌去，出啥大事了？畫兒牽著妹妹的手隨著人流跑過去，費力了好大的力才擠進(jìn)圈子，只見人一男子躺在水泥地面上，腦后真正向外涌著血水。

    看客們象麻雀一般嘰嘰喳喳的議論個沒完，有人說，他親眼看見了這男子坐在窗臺上，做了一個飛翔的動作就往下跳了，這人還說香港有個暴力美學(xué)大師，在他執(zhí)導(dǎo)的影片中，你可以欣賞到，殺手用機槍將一個又一個的人掃射的象在跳舞。殺手的動作飄逸瀟灑，被掃射的人肢體動作要有多完美就有多完美。這人又說，若要把這跳樓的年輕人那飛翔的姿勢拍下來，才可謂算得上是真正的暴力美學(xué)呢！

    年輕人還沒有死，眼睛失神的往著周圍笑嘻嘻的人群，目光掃到畫兒身上時，年輕人就定住不在移動了，因為他看見了畫兒在流淚，這是人群中唯一為他啼哭的天使，年輕人嘴角輕輕的動了一下，對畫兒擠出了一個很微弱的笑容，算是回報她為自己流下的眼淚。

    救護(hù)車到了，幾個醫(yī)生將年輕人的眼睛翻看了下，又聽了下心跳，搖了搖頭回車上去了，一張纖塵不染的白布蓋住了他的身體。畫兒拉著妹妹走出了人群，吸著鼻子道：“唉，究竟有什么坎過不去，非得選擇輕生？”妹兒道：“最可氣的是那些圍觀的人，都說人走茶涼，人還沒死呢？看客們就嘻哈打笑的了”。妹兒又道：“所幸他在離去世的瞬間，他看到了姐姐在流淚?！?br/>
    畫兒不在說話。

    夜寒吃飽了飯，又走進(jìn)了黑屋，獨自一人呆著。王芳到娘家叫來妹妹守著夜寒，就急匆匆的去找王保長了。

    王路順又開始YY了，沒辦法，誰都有傾訴狂，這是人性，為了留住聽眾他得想方設(shè)法的挖坑，坑外還得有坑，大坑套小坑，在王保長的傾訴經(jīng)驗里，這還只算冰山一角，要想真正留住聽眾，他更有一絕，便是讓文字發(fā)情，這就是他為何總要向王芳反反復(fù)復(fù)提起，提起他跟雪英親熱的那些枝枝蔓蔓的細(xì)節(jié)了。

    要說王芳若沒被孩子的事堵著胸口，到也真會被吸引住，要說王保長真去碼字VIP倒也真能搞到錢，還順便可以滿足露陰癖般的傾訴狂。

    王路順接著上小節(jié)情節(jié)講道：“雪英是我的最愛啊，她現(xiàn)在碰到了如此詭異恐怖的事我能不管她嗎？為了搞清真相我和她住在一齊了，不再顧及滿天的流言蜚語，我寸步不離的守著她，卻不見異常，只到有一天夜里，，，，，”

    王路順說到這，臉上神色變了幾變，王芳的心給提到了喉嚨。

    唉，各位親親，我就是那個王保長，只有明天才接著說了。得9月5日考完試再爆發(fā)，到時每天3000字以上。

    唉，終于湊到一千字，太困了，我得睡覺去了，給點花花犒賞下吧，親親們。

    王路順道：“我死守雪英死守了十多天，真沒發(fā)現(xiàn)她的行蹤有何異常，雪英天天都漱口，可嘴巴還是惡臭無比，頭天剛漱的干干凈凈的口，第二天也竟能從牙齒縫里剔出些肉絲，你要知道，那個年代肉食匱乏，一般家庭一個月都吃不上一頓肉，最重要的是我和雪英頓頓都吃的是白菜，那湯里連油珠粒子都數(shù)的清楚有幾顆，你說她牙縫里的肉絲是從哪兒來的呢？我和她都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王芳道：“那一定是在半夜，半夜你睡著了時出的問題?！蓖趼讽樀溃骸芭杂^者清，當(dāng)局者迷唄，真就在半夜扯的拐，我永遠(yuǎn)都記得那一夜的情景，我和雪英躺在床上，我們談人生談未來，還談起女孩子的小氣，談著談著雪英落淚了，是啊，她現(xiàn)在碰到這么一件恐怖+驚悚+惡寒+無厘頭的事件，鬼才知道哪天就被鬼把命收了?！?br/>
    王路順道：“我們當(dāng)時也懷疑到了李柳氏，她煮了這么多小孩，包括她的親孫子，生前魘氣極重，死后靈魂也充滿煞氣，我和雪英推測，一定就是一月前在她墳前胡搞激怒了她?！?br/>
    王路順道：“我們正在盤算第二天去找道士為他超度的時候，窗扉突然被推開了，我和雪英一看，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王芳問道：“你們看見什么了？”王大爺王保長道：“我們看見一個黑糊糊的腦袋伸了進(jìn)來，它的鼻子卻是白色的，細(xì)看是貓的腦袋?！?br/>
    王芳也吃了一驚：“難道你們看到的是花鼻貓公子？”

    解釋一下，傳說花鼻貓公子是厲鬼附在了貓身上從而引起了貓毛色上的變異，全身漆黑，唯有鼻子是白的?；ū秦埞右坏┕忸櫿l家，誰家就得血光了，這是厲鬼前來先禮后兵，變異貓就如現(xiàn)在流行的變異人吧，同為一個種屬。

    王保長道：‘這只花鼻貓公子依在窗扉上死盯著雪英，眼睛里充滿陰毒，嘴巴抿成一個倒寫的V，貓須如鋼針。足足盯了十來分鐘，這只貓妖才離去?！?br/>
    王保長道：“以前也只聽說過關(guān)于花鼻貓公子的傳說，沒想到真有其物，雪英當(dāng)時就哭了，哭得很絕望?！?br/>
    王保長又道：“人在最絕望的時候，為了平息絕望，通常會選擇去瘋狂的作愛”。

    曬客王保長猥瑣的道：“那天夜里，我和雪英反反復(fù)復(fù)的做著那事，好像不會再有明天似的，也果不其然，真的就沒有了明天”。

    曬客王保長猥瑣的道：“那天夜里，我和雪英反反復(fù)復(fù)的做著那事，好像不會再有明天似的，也果不其然，真的就沒有了明天。

    王芳驚問：“你是說雪英當(dāng)天晚上就死了，怎么死的?！?br/>
    說到雪英的死，王路順臉色劇變了，仿佛在回憶一件極度恐怖的事。王路順道：“這是我這輩子見過最令人惡寒的事了，比二十年前兇狐活剝?nèi)似み€恐怖十倍”。

    王路順道：“花鼻貓公子走后，雪英分明感覺到大限將至，她一遍一遍的跟我做著那種男女之間的事。”

    王芳要暈死，現(xiàn)在的男人咋哪？從小的到老的，都喜歡在女性面前裸露性的話題，還一裸露起就沒完沒了了。真齷齪。就如面前這位YY無極限的王保長，齷齪的外貌，齷齪的心理，就是齷齪，相當(dāng)?shù)凝}齪。BS！

    王路順接著道：“直到我們耗盡了所有力氣，這才沉沉的睡去，半夜時分，我一個激靈醒過來了，只見雪英正在穿衣服，我問她，你要去上茅房嗎？她也不應(yīng)答，我也在那時，發(fā)現(xiàn)了異常，我看到雪英懵懵懂懂的向屋外走去了，碰到障礙物她也懂得去繞開，這是典型的夢游癥狀?！?br/>
    王路順道：“夢游癥患者是不能被叫醒的，叫醒只會增加她的病情，我那時候不正年輕嗎，膽子很大，我決定跟蹤她，看她究竟去做什么?！?br/>
    王路順道：“那夜，外面的月光非常的璀璨，將大地照得白晃晃的，雪英向山上走去了，她本來束好的頭發(fā)自動的披散下來，遮住了她那張在月底下異常蒼白的臉，走到一山洞，雪英俯身鉆了進(jìn)去，我也悄悄的尾隨其后，那夜的月光真的好亮，把山巒大地都照得宛如白晝，月光還如流水一般，淌進(jìn)了山洞?！?br/>
    王路順道：“我看見雪英把一堆干谷草搬開了，卻露出了一具人的尸體，我細(xì)看竟是半月前已經(jīng)入土下葬的鄭蘭，鄭蘭本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半月前得病死了，下葬后三天，墳就被刨開了一個洞，尸體不翼而飛。當(dāng)時，所有人都認(rèn)為是狼干的，村里以前也發(fā)生過狼刨墳叼尸的事?！?br/>
    王路順道：“沒想到阿，沒想到，這墳竟是雪英夢游發(fā)作時給刨開的。鄭蘭的尸體已經(jīng)被她啃的血肉模糊了，一切都真相大白，難怪雪英嘴里老有一股腐尸的味道，也難怪她嘴里會出現(xiàn)人的手指甲，這是鄭蘭的手指甲！”

    王路順道：“我看見雪英啃的滿嘴滿臉都是污血，任憑我膽子再大，我也被嚇得失聲尖叫，雪英卻被我的尖叫聲嚇醒過來了，她醒過來后，看見自己正抱著一具血淋林的尸體在啃，她怪叫了一聲，當(dāng)場就自己把自己嚇?biāo)懒??！?br/>
    王芳聽得那是一個心驚肉跳，李柳氏的魘魂纏上雪英，讓她去夢游啃死人，如今她又纏上自己的寶貝兒子了，接下來又會發(fā)生什么？”

    王芳決定夜里去跟蹤夜寒了，為了兒子，即便要選擇去跟李柳氏的魘魂拼命，她也會眉頭都不皺一下。這就是母愛。

    話又得說回林畫兒，在另一個平行世界，她又在做什么呢？

    又是一個周末，她當(dāng)然會跟她最愛的妹妹一齊度過，兩姐妹正在家里爭著上電腦。本市公安局局長的公子哥楊公子打電話來了。要請兩個千金喝茶。

    楊公子并非他的綽號，是真名。汗，你說這名起得多拽！

    楊公子的老爸雖貴為局長，楊公子本人反到?jīng)]有公子哥的脾氣。

    最令人不可思議的是，楊公子竟然是個絡(luò)寫手。他爸簡直拿他莫辦法，只好退而求次往寬出想，寫手就寫手吧，總比出去吃嫖夜賭好，總比去涉惡好。

    可一旦提上寫的，老公安局長腦殼就青痛無比，比如啥，啥光聽書名都能把死人的尿都要氣出來。

    畫兒最怕跟他聊天。三句話就得給扯到文學(xué)上。可眼下又不好耍，何況還有人請喝茶呢！不喝白不喝，畫兒就爽快的應(yīng)承了，放下電話，林畫兒拔下了電源插頭，強行關(guān)了機。林妹妹道：“我才不想去呢？去了耳朵不清靜，得聽楊公子談一晚上的文學(xué)，就為了這碗免費茶非得讓耳朵受罪值得嗎？

    畫兒道：“你要怕聽他聊文學(xué)就把MP3戴上，我和他聊，這小子文學(xué)中毒了?？丛跅钍迨迕孀由希覈L試嘗試挽救挽救他”。

    兩姐妹叫了輛計程車，到達(dá)了指定茶樓，楊公子早在那里恭候大駕了。畫兒還沒坐定，楊公子就吹開了：“嘿嘿，我碼字兩年，今日總算有人肯花錢破處訂閱了，怎么也得慶祝一下”。林畫兒故作驚訝道：“不可能吧，是你換馬甲自己定的吧”！

    楊公子不理會畫兒的嘲笑，說上才子才女太多了，競爭大大著捏！作個比喻，魯迅才華好不？當(dāng)然沒得說，寫，照樣一寫一個撲街”。

    畫兒道：“沒外人，說實話，你今天破處的VIP收入到底為多少？”楊公子道：“5角四分”畫兒道：“為了碼這這5角四分錢的字，你抽了多少錢的煙？”楊公子道：“20元”。畫兒道：“你腦袋是被驢給踢著了，還是進(jìn)門時被門擠著了？”楊公子也不介意道：“雖然只有5角四分錢，可這錢含金量重著呢！，要說憑我爸的關(guān)系，我一天在社會上找個萬多元錢也是小兒科，可我為什么還是寧愿當(dāng)宅男呢？”畫兒道：“嗯，你也就這點可愛了?！绷置脙翰逶挼溃骸笆菢O品的可愛”。

    楊公子道：“上的文文還好，寫得好不好看自有讀者公斷，可笑的是那些擺放書店里的實體書，動不動就攔腰封吹，啥德國總理唯一看得上的一本中國作家寫的書，啥中國第一部啥啥的書，更可笑的是七八十歲的老作家了，也不顧臉，跟著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寫啥游之類的。裝嫩也裝得特惡心，玩文字模仿秀也玩得特下作”。

    畫兒笑道：“碰上憤青了，還是個憤怒的文學(xué)青年。好吧，我投降我不勸你改邪歸正了，你就墮落下去吧你?！?br/>
    林妹兒也咯咯的笑開了，道：“別說，寫手里很多都蠻搞笑的，若家里多有幾個碼字為生的，都可以成搞笑一家人了”。

    楊公子還想再談文學(xué)，林妹兒痛苦的道：“楊公子，你就閉嘴吧，不要在關(guān)于文學(xué)到底是個啥東東這個很無聊的話題上糾結(jié)，我要是個男孩子，蛋蛋一定都會被你給糾結(jié)痛了。”

    楊公子一愣，臉反而先紅了，道：“哎，，，，，現(xiàn)在的小丫頭怎么一個比一個野?！碑媰盒Φ溃骸斑@下你該嘗到我妹妹的霸道了吧！”

    走出茶樓，天色還早。林畫兒有了個主意，對楊公子道：“要不你冒充成一個通靈故事作家，我?guī)闳ゲ稍L一個人，他可以給我們講述一個真實的故事，故事名叫皮面桃花”。

    “皮面桃花，皮面桃花”。楊公子說：“有意思”。畫兒道：“有意思就一齊去吧，我在車上給你細(xì)說，到時別露了馬腳就行?！睏罟拥溃骸安痪兔皼_個通靈故事作家嗎？也不叫冒充，俺老本行呢！”

    畫兒含笑不語.

    入夜，夜寒幽靈似的下床了，一雙眼睛賊閃賊閃的，他掂起腳跟，繞過障礙物象只小野貓般的鉆出了屋，王芳緊張的尾隨其后，雖然月亮都不圓了，月光還是算得上皎潔。

    夜寒往鬼陰山方向走去了，哪兒可埋有李柳氏的墳，王芳心里那是一個驚顫跟著一個驚顫，她卻又不敢驚醒兒子，夢游患者最忌諱被人喊醒，王保長說，若被叉生生驚醒，輕者增加病情，重者則當(dāng)場身亡。

    進(jìn)入密林了，月光在密林里被分解成碎片，光亮和暗格交錯擠壓，風(fēng)吹過，風(fēng)里夾帶著土腥味和很奇怪的聲響，時而還會傳來狼的嗥叫。

    夜寒在一座墳前停住了，王芳躲在十多米外的灌木叢中觀察，她竟在想，莫非今夜能看見李柳氏的魘魂，人的靈魂和她本人在生時的相貌會相似嗎？這樣胡思亂想的時候，王芳就真的看見了一個老太婆從墳里爬了出來，她滿頭的白發(fā)，體格龐大，有點點駝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鼻子是典型的鷹勾鼻。

    幻象，一定是幻象，王芳眨了下眼睛，那老太婆就不在了，可她又聽到了一聲幽怨的嘆息，幻聽，一聽是幻聽，當(dāng)她再豎起耳朵的時候，聽到的又只有大山的聲音。

    可夜寒忽然說了一句話，差點把王芳給嚇暈過去。

    出租車上，畫兒給楊公子再三交代了要扮演的角色，根據(jù)鉆山龍?zhí)峁┑牡刂?，出租車七繞八繞鉆進(jìn)一個小胡同，幾人根據(jù)門牌號，很輕松的就找到了人。

    鉆山龍正獨自一人窩在小屋里喝悶酒，見畫兒來訪，有些意外，忙用袖子擦干凈幾條墩子招呼客人坐下。

    畫兒也不繞圈子，直接說：“這是我的一個朋友，他是個撰寫靈異題材的專欄作家，他聽說你這有一個恐怖故事的題材，特意來采訪你?！?br/>
    鉆上龍睜著雙血紅的眼睛疑惑的道：“恐怖故事的題材？”畫兒道：“皮面桃花??！”

    “皮面桃花”！鉆上龍虎軀一震。

    夜寒在李柳氏的墳前突然問：“李婆婆，你是在說我媽媽在跟蹤我嗎？她在哪兒，我怎么看不見”？

    天啦！王芳只感到頭一陣眩暈。

    鉆上龍思慮了會兒嘆口氣道：“好吧，我就把這個關(guān)于皮面桃花的故事告訴你們，哎，，，你們倆個小姑娘，可別嚇著你們?！?br/>
    楊公子道：“會嚇得著她倆？你去看看這兩個小的藏書架，哪一本不是寫鬼寫神的?！?br/>
    林妹兒道：“糾結(jié)，你真讓我糾絡(luò)文學(xué)上去了。我和姐姐即便再無聊也一定不會看你寫的書的，對了，你的書倒是可以介紹給我爸爸看?！?br/>
    楊公子喜道：“林叔叔喜歡看我寫的文文”？林妹兒道：“那到不是，我爸爸有失眠癥，看你寫的東東或許有治療作用?！?br/>
    楊公子剛想還嘴，畫兒道：“你們兩個前輩子是冤家，別吵了，都安靜聽故事?！?br/>
    鉆山龍道：“一切都要從二十年前，活該千刀萬剮的九命了三只幼狐講起。。。。。。”

    提起這場魘狐殺，鉆山龍講得那是心驚，魘狐殺當(dāng)年，鉆山龍不過20歲，若不是當(dāng)時年輕氣盛和九命干過架置了氣，沒準(zhǔn)就被九命請去吃狐肉了，沒準(zhǔn)也就在當(dāng)年被兇狐剝皮了。

    作為三個在大城市里長大的公子千金，自然個個都給聽得汗毛到豎。畫兒沉思道：“當(dāng)年被卷入魘狐殺事件的所有人中，應(yīng)該還有一個人幸存活了下來，他究竟因為何種緣由沒被兇狐剝皮”？

    鉆山龍奇道：“你怎么知道？不錯，當(dāng)年是幸存活了一個下來，這人叫陸斌，他因心善在灶臺上救下了兩只小白狐，從而躲過魘狐殺?！?br/>
    “白狐”！畫兒想起了爸爸一直都愛聽白狐那首歌，再從他愛狐如命及從他在夢中說出了皮面桃花四個字，畫兒現(xiàn)在就可以肯定，爸爸就是二十年前的那個魘狐殺幸存者，他的真名原來叫陸斌！

    關(guān)于爸爸是被爺爺20年前從垃圾場撿回來的流浪兒這一事實，畫兒倒是從小就知曉的，這一點林飛龍沒做隱瞞，他隱瞞的只是他的過往。

    鉆山龍搖頭道：“九命雖然當(dāng)年沒請我吃狐肉，然而二十年后，我還是栽在了被陸斌放養(yǎng)的這兩只小白狐身上?！?br/>
    鉆山龍又講述了他如何制造‘鵝蛋’地雷誘殺白狐，及反被白狐將地雷銜到女兒枕頭處的經(jīng)歷。

    鉆山龍說：“我有種不好的預(yù)感，當(dāng)年魘狐殺事件還沒結(jié)束，我遲早會喪失在那只公白狐手上，它怨我殺它同伴，它此生此世都不會善罷甘休的，一想起它那雙幽藍(lán)的眼睛我就會做噩夢?！?br/>
    林畫兒道：“你可以選擇不會家鄉(xiāng)，即便那只白狐再如何靈性，它也不可能到大都市里來找你復(fù)仇?！?br/>
    鉆山龍道：“沒有用的，它一定會追我到天涯海角，這一點都不玄幻?！?br/>
    鉆山龍頓頓又道：“前幾天聽工友談起件異事，說一只狗跟著主人去幾千公里外的城市旅游，結(jié)果狗與主人失算散了。主人只好先返回家中，可不曾想到，幾年后，這狗竟然就從幾千公里外的城市一路流浪著跑回來了。細(xì)想下覺得根本就不可思議。我又還聽說過，有個獵人撲殺了一只母狼，結(jié)果公狼追逐他達(dá)十五年之久，動物的靈性有時也會讓自稱為靈性之王的我們感到害怕?！?br/>
    楊公子插話道：上看到一則趣聞，說倫敦有只貓每逢星期六都會在站臺上等公交車，當(dāng)它想乘坐的公交車一到，它就會跳上車，象個乘客似的找座位坐下，車到達(dá)目的地后，它便下車?！?br/>
    楊公子說：“這表面上看是一則趣聞，其實也蠻讓人不寒而栗的，這貓難道具備了人的思維？”

    畫兒道：“動物是否能通過變異，萬里挑一的具備了類似于人的思維，這對整個魘狐殺事件來說，更本就不在點上。整個魘狐殺事件最讓人感到不解的有三點：“第一：這只母狐是怎樣通過一張皮子復(fù)活的，第二：這只復(fù)活過來的母狐究竟通過一種怎樣的手段在瞬間剝?nèi)ヒ粋€人的皮？”

    畫兒說，整個魘狐殺事件有三個疑點，她講出了兩個，這兩個疑點是一般人都會提出的，那么畫兒還會提出哪一條旁人無法看出的疑點呢？

    鉆山龍不敢小看這個年紀(jì)看上去只有十六七歲的小姑娘了，這竟是一個極聰明的小丫頭。

    畫兒道：“第三個疑問為：皮面桃花這個詞很值得玩味，并非山野村夫可以從口中隨意說出，這就存在兩種情況，一是兇手曾經(jīng)說給被剝皮者聽過，二是這個詞確實高度的概括了整個事件的真相，即是這真相用這個詞形容再確切不過了。大多數(shù)人一悉知兇狐剝皮真相都能自然而然的想起這個詞。

    “皮面桃花的皮面無疑是暗指狐皮，可桃花呢？難道說桃花是指由狐皮變化出來的女子？那么整個事件成了狐貍精版的了，一張皮子如何變成一個女子的？”

    快到暑假了，畫兒打定主意要去犀牛鄉(xiāng)調(diào)查皮面桃花的真相了，妹兒也定著要去，她是離不開姐姐的。向楊柳也執(zhí)意要去，她卻是被皮面桃花這故事給吸引住了，她想知道謎底。

    向楊柳的準(zhǔn)男朋友，本市公安局局長之子陶玉當(dāng)然也得去做護(hù)花使者。很快的，她們就組成了一個優(yōu)秀的探秘團(tuán)隊。

    在這個團(tuán)隊里，除了陶玉看不出有任何天賦外，三個女孩都各有所長。事實上，也正因為有了這樣一個優(yōu)秀的團(tuán)隊，這才使皮面桃花的真相，這一終極懸案在二十年后還原出了它惡寒猙獰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