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他道歉了

    她收回了手，低喃著：“或許我該感謝你讓我在受傷的同時(shí)養(yǎng)成了堅(jiān)毅的品質(zhì)。是我不夠優(yōu)秀，不是狼群中最健康優(yōu)秀的那一個(gè)！那種方式的教養(yǎng)并不適合我！我想要的從來都是鼓勵(lì)，如果，尚有一絲溫暖，我或許就執(zhí)行了你的任務(wù)。是你太狠心，你也教會(huì)了我怎樣狠心。我沒見你最后一面，因?yàn)槲乙阒溃?guī)則不是你制定的！但，我終究是幼稚了。以為折磨的是你，可是折磨的卻是我自己，傷的最深的是我深愛的男人！看他為我難受，為我痛心，你很得意嗎？想來，你也不是很得意吧？最后一次想見我，為的是什么？”

    大雨傾盆，雨幕迷蒙中，一個(gè)老者舉著一把傘，緩步走來。

    裴啟陽很是警覺，看到了雨幕里走來的人，竟是陳平。

    他一身黑衣，很是肅穆。走到裴啟陽身邊，舉起的大傘遮住了兩人。

    裴啟陽眼神犀利，望著他，“你來做什么？”

    陳平視線瞥過了他的臉，然后轉(zhuǎn)向不遠(yuǎn)處跪在墓碑前的靈波的背影，幽聲道：“奉了老爺子的遺命，如果小小姐來墓園看他，就送上一封信。”

    “什么信？”裴啟陽皺眉。

    陳平卻不說話了，而是舉傘朝靈波走去。

    裴啟陽也跟著走了過去。

    突然被遮住了雨，靈波在困頓里回頭，對上陳平的臉。

    “小小姐！”陳平低頭看著她，看到她紅腫的眼，再度嘆口氣，把兜里的一封信逃出來，遞了過去：“首長給你的遺言?！?br/>
    靈波呆怔著，卻是接了過去。

    撕開，看到上面是用毛筆寫的幾行小楷，她看完，整個(gè)人肩膀垮了下去。

    那封信這樣寫道--

    靈波，我的孫女。爺爺對不起你，本是想臨死之前親自跟你們幾個(gè)道歉，卻不曾想你們怨恨我如此之深，見面都不見了。我以為，長大后的你們，可以理解爺爺?shù)乃觥敔斪哉J(rèn)對不起你們，卻不后悔曾經(jīng)所做的一切一切。革命總有犧牲，要怪就只怪你們生在程家是我程光強(qiáng)的子孫吧。犧牲你們，爺爺很心痛，卻不后悔。我命將不久矣，想念你們的心情是真，愛你們的心也是真。只是，錯(cuò)過太多，爺爺真心對不起你們！真性情，也是一生。爺爺，想說，你們雖然沒有執(zhí)行我的任務(wù)，卻一樣也讓我感到驕傲，你們都是有能力有魄力有毅力的好孩子。這就足夠了，這也是大孝。即便是將來你們理解了爺爺，也不要為我而傷心痛苦糾結(jié)，好好的過你們的日子吧！以后，你不愿意做的，就不要做了，不勉強(qiáng)自己，也是品格。靈波，爺爺對不起你，所以，要幸福給我看，你生的曾孫我很喜歡，真心喜歡，按照你喜歡的方式教育你的孩子吧，只要你喜歡。人死如燈滅，我走了！而你，珍重吧，孩子！爺爺一樣愛你，只是方式不被你理解和接受?！?br/>
    信不長，靈波看完，信從手里溜走，跌落在地上，裴啟陽也看到了那上面的字跡，大雨落下，字跡很快被模糊，慢慢匯成了一片，再也看不出。

    他道歉了！

    可是，他不后悔！

    兩道清淚從眼角慢慢滑落，滴在了冰冷的地上，一抹悲傷瞬間自胸臆間泛濫。

    一句“珍重吧孩子”讓她再度淚水決堤.........

    為什么一絲絲的溫暖，卻是在去了后給予？

    為什么一開始沒有？

    那么多年，那么多年，都不曾等到，卻在這一刻給予。從未有過的陌生感覺如萬蟻鉆蝕，嚼咬程靈波此刻那酸澀難擋的心。

    “啊--”再度的爆發(fā)出一聲哭喊。

    陳平不再多言，回轉(zhuǎn)身，慢慢地離開，他的背影在雨幕里，顯得有幾分寂寥。

    “爺爺--”靈波突然喊出的兩個(gè)字，讓已經(jīng)走開的陳平聽到，他滄桑的老眼里流出兩行淚，顫抖了唇，抬頭望望昏暗的天空，那如簾幕般的雨幕，低喃著一句話。

    “首長啊。小小姐的心結(jié)打開了，您，放心的去吧！”抹了把淚，陳平朝著墓園大門走去。

    裴啟陽在聽到靈波喊出那一聲爺爺時(shí)，蹲下來，抱住了她，“靈波！我們回家吧！”

    靈波自己喊出來后，突然就覺得輕松了！那些過往的，所有的，一切一切，那曾經(jīng)深藏的怨恨，那些憤怒，那些狂躁，那些意圖毀滅一切事物的無上殺氣，一古腦兒都似乎不存在了！

    她撲在裴啟陽的懷中，哽咽著喊：“啟，謝謝，謝謝你！”

    如果不來，她可能一輩子都糾結(jié)，來了，敞開那疤痕累累的心，把那些苦澀，心痛，怨恨通通驅(qū)除，重新開始，才是她程靈波！

    回到公寓后，靈波已經(jīng)冷的唇?jīng)]有一點(diǎn)血色，身子不停地顫抖。

    裴啟陽把她抱進(jìn)了浴室，放了熱水，果斷的命令：“先進(jìn)去，水多了會(huì)暖和點(diǎn)！”

    她臉色蒼白得很，唇也跟著不停的發(fā)抖，牙齒打著顫。裴啟陽也濕著自己來不及換衣服，就去找出退燒藥，端來熱水。

    “靈波，先吃藥！”他怕吃晚了，來不及預(yù)防。她淋了這么久的雨，一定會(huì)發(fā)燒的，所以先吃藥把。

    靈波沒有拒絕，一個(gè)指令一個(gè)動(dòng)作。

    裴啟陽把藥塞到她嘴里，他端著杯子給她熱水喝。

    靈波只喝了兩口，然后抬頭望向他，他也渾身濕透了，發(fā)絲還在滴水。

    “你先喝點(diǎn)熱水！”她知道，他也一樣冷。

    “我沒事，你快洗，我先打個(gè)電話給肖恪，問問湛湛在他那里怎樣？”他很不放心，找出來手機(jī)，發(fā)現(xiàn)手機(jī)竟然被雨淋的打不出去了。

    他趕緊去找另一部工作用的手機(jī)，從抽屜里拿出電話，打了肖恪電話，得到的消息是，小家伙現(xiàn)在陪著曉水在看動(dòng)畫片呢，兩個(gè)人看《西游記》看的正開心呢！

    肖恪簡單的問了下確定靈波沒事，就掛了電話。臨掛時(shí)還很曖昧地說：“所有的抑郁都可以用激情在治療，今晚湛湛不在，你們盡情的激情一下吧，好好用你的柔情安慰一下你孩子的媽媽！”

    “去你的！”裴啟陽哪有那個(gè)心情啊。

    掛了電話，他回到浴室，正好看到靈波從水里站出來，他驚了下：“怎么出來了？”

    “你的額頭傷，我看看！”靈波說著朝裴啟陽走了過來。

    “傷口沒事！”裴啟陽額頭只是碰到了一個(gè)石頭臺階的一角，雖然挺疼的，但絕對沒有摔到腦震蕩，傷口都疼的麻木了，“現(xiàn)在不處理傷口，洗澡后再說，不然還得弄的都是水！”

    他隨意的口吻讓她更是愧疚。

    “對不起，啟！”靈波的聲音哽咽了下，努力清了下嗓子。

    “好了，不要再聽這句話了，看來不想洗澡是要邀請我一起洗了，真拿你沒辦法~！”語氣輕佻了起來，在靈波的手還沒有撫上他臉龐的同時(shí)，裴啟陽已經(jīng)伸手環(huán)抱住她單薄的身子，動(dòng)手扯她身上的衣服。

    早已經(jīng)凍得僵硬，被她這樣一扯，感覺渾身的血流倒逆了起來，好像血都跟著燃燒了起來。

    這個(gè)時(shí)候只能一起洗了，他也都淋濕了，如果不洗，等到她洗完再出去，只怕他要感冒發(fā)燒了。他脫去她身上的衣服，露出美好的酮體，他的眼睛一下灼熱起來，卻沒有動(dòng)任何欲念，把她抱進(jìn)浴缸里。

    冷熱交替的感覺讓靈波有一股強(qiáng)烈的昏眩感，她的身子微微晃了晃，只能用力的攀附著浴缸的邊緣，小聲道：“你也快進(jìn)來！”

    “呃！”他喉頭滑動(dòng)了一下，這是邀請洗澡啊，裴啟陽真不想胡思亂想，可是腦子里一些想法還是冒出來，無法控制的冒出來，他承認(rèn)自己真的挺色的！但，今天真不合適。

    “快點(diǎn)啊！你還愣著干嘛？”靈波催促他一聲。

    裴啟陽略一沉吟，也脫掉了衣服，邁進(jìn)了浴缸里。

    水，嘩得一聲溢出無數(shù)。

    靈波的心一顫。往角落里縮了過去一點(diǎn)。

    “躲那么遠(yuǎn)干嘛？”他笑她。

    她瑟縮了下，又挪過來一點(diǎn)，一下氣氛曖昧起來。

    裴啟陽也不鬧她了，伸手拿沐浴露和洗發(fā)水。

    浴霸開啟，屋里的溫度很快上升，她的臉在冷熱交替中一陣通紅，眼睛還是紅腫了。

    他倒了洗發(fā)水抹在她的長發(fā)上，又把沐浴露打在浴球上，打起了泡泡抹在她的身上，努力不去看她誘人的身體，今天好像不太易于激情，雖然兒子不在，但今天是老爺子的葬禮。

    “明知外面大雨，跑去淋雨，折磨你自己，也折磨我……著涼了怎么辦……”

    幾不可聞的溫柔嘆息，透著絲絲的關(guān)懷，恍惚間，腦海快迅的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面。那些過往的種種，他給的溫暖。

    她程靈波來到這個(gè)世界，裴啟陽給的溫暖最多。

    這一生，他們注定了糾纏，至死方休。

    在雷電交加的大雨下，他抱著她，護(hù)著她，不讓她受傷，而他的額頭上此刻還破著一道血口。復(fù)雜的情緒，她抬眸認(rèn)真的看著眼前的俊逸臉孔，此時(shí)他額頭上的傷口，還微微滲出點(diǎn)血水，眼更是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