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擺了擺手,打斷了裂木頭的話:“小傲說你有件祖?zhèn)鞯膶氊愊胱屛铱纯矗F在可以拿出來了么?”
裂木頭急忙點頭,小心翼翼的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包,一層一層的打開,最后露出來的是一座通體烏黑的寶塔,有五寸高一點兒,小巧玲瓏,很精致。
裂木頭剛想介紹一下這座寶塔的來歷,大廳內突然啪的一聲,高臺上,天涯座下的椅子應聲碎裂,一股異常強橫的氣息波動從天涯周身散射而出,大廳眾人都出現了瞬間的精神恍惚,裂木頭腳步虛浮的晃了晃,一陣血氣翻涌,差點坐倒在地。
眾人安穩(wěn)心神,都注視著天涯,天涯暗暗問道:“父親,您怎么了?”
無傷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急忙收斂氣息:“震靈鎖魂寶塔,竟然是裂痕的震靈鎖魂寶塔!我的感覺不會出錯的,這股氣息,太熟悉了,這是當年神秘人裂痕最為倚仗的法寶啊,我就是傷在這寶塔之下。”
天涯心中一凜,裂痕的法寶,這得是什么樣層次的寶貝?。o傷道:“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快把寶塔收了,重賞那人,一定要重賞!天助我也?!?br/>
天涯平復一下情緒,從高臺上一步步走下來,抱住裂木頭的肩膀:“木頭兄弟,你的寶塔我收下了,說吧,你想要什么樣的獎賞,只要你說,只要我有,決不推辭!”
裂木頭揉揉眼睛:“盟主你說甚咧?這黑塔真的是寶貝?哈哈,我就說嘛,總不能世世代代守著一塊廢鐵當爺爺一樣供著。在兵器司有吃有喝的,還要什么獎賞,裂木頭啥都不要,我就想安安心心的在兵器司當個鐵匠,照顧我我老爹老娘,然后培養(yǎng)我兒子石頭也當個好鐵匠,娶媳婦,抱孫子?!?br/>
天涯看著這個質樸的大個子,心里不是個滋味兒:“皓兒,你著手去把木頭大哥的兒子送到學院去,讓樊於導師和鐵戰(zhàn)大哥親自教導,木頭大哥的爹娘入養(yǎng)老堂頤養(yǎng)天年,木頭大哥,木頭大哥就還是打鐵吧,估計突然間不讓你打鐵了,你還不習慣呢。”
裂木頭嗵的一聲跪倒在地:“盟主真是裂木頭的大恩人,裂木頭這一趟可真是來對了啊,盟主幫裂木頭照顧好了老爹老娘,又安頓好了兒子,裂木頭真是無以為報,盟主,我告訴你一個秘密,這個黑塔一碰到我裂木頭的血,它就會變大咧,還會出現好多小蝌蚪咧,裂木頭知道那是字,但是都不認識,嘿嘿。”
裂木頭說的帶勁兒,天涯的氣息有些粗重了:“好!好!木頭大哥你留一下,等這邊的事情處理完了,我會去拜會你的。焱炎,送木頭大哥下去休息?!?br/>
焱炎沉聲應諾,帶著誠惶誠恐的裂木頭走出了議事廳。裂木頭還不知道,自己今天的舉動對未來的天地大戰(zhàn)產生了多大的影響。
就在天涯安頓裂木頭的時候,已經有護衛(wèi)搬來了一把新椅子,天涯重新坐下身形,會議繼續(xù)。
天涯道:“方才小傲給大家送上了他準備的禮物,都是好東西啊,也都是小傲的心意,大家可不能辜負了,一定要讓這些裝備綻放出應有的光芒!”眾人精神大震,齊聲應諾一時間熱血沸騰。
焱炎返回大廳,天涯接著說道:“下一步我們走一趟風云帝國,在風云帝國連斷山的天火森林棲居著焱炎焚天虎一族,我們此行的目的就是要幫助焱炎焚天虎一族整合整個天火森林,并且與之結盟,說起來,焱炎可是好多年都沒回家了,大哥早就答應過要陪你回一趟家,如今,終于是要實現這個諾言了啊。抓緊時間休整,我們三日后出發(fā)?!?br/>
焱炎的目光亮閃閃的,似乎包含了一萬種情緒,卻最終選擇了沉默,只是對天涯那濃濃的感激之情,是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了的。這么多年了,終于要回家了么?父王,母后,炎兒要回家了啊,炎兒長大了,已經是頂天立地的男兒了,你們一定要等著炎兒!
安排好了下一步的計劃,眾人都高高興興的捧著寶貝兵器和裝備回去休息了,天涯臨散會時看了雪小禪一眼,雪小禪會意的留到了最后。天涯起身,從高臺上走下,對雪小禪說道:“雪堂主,能陪我出去走走么?”雪小禪點點頭,默默地跟在天涯身后出了議事廳。
天涯伸了個懶腰:“陽光真好啊,我小的時候隨父親居住在少陽山,每天最開心的事情就是搬個小凳子,坐在院子里曬太陽,暖暖的,很舒服。雪堂主,你小的時候是怎樣的?”雪小禪怔了怔:“盟主叫我出來就是為了說這些?”
天涯認真的點了點頭:“沒錯,難道我叫你出來就一定是要吩咐你事情去做嗎?雪堂主把自己繃的太緊了,我們隨便聊聊,就當是放松放松好了,馬上要啟程去風云帝國了,真是一段長途旅行啊,還不知道會有什么樣的事情發(fā)生?!?br/>
雪小禪看著眼前一臉柔和笑容的天涯,微微有些失神,這樣的天涯還是她第一次看到。
“雪堂主,我們去書院的校園里走走吧,我沒上過學,所有的道理都是父親教的,我一直都覺得校園是很美的地方。”
雪小禪神色終于漸漸的放松下來,莞爾一笑道:“我也沒上過學,我娘是小戶人家的女兒,沒見過世面,有一天,一個少年從我娘家門前經過,進屋討了碗水喝,我娘說那是她這輩子見過的第二個男人,第一個是我外公。
后來,那少年找媒人上門提親,我娘就嫁給了他,后來才知道那人是個爛酒鬼,爛賭鬼,那個時候,我娘已經有了我。再后來,我爹欠下一大堆賭債,跑了之后就再也沒有回來。我和娘相依為命,靠給人家洗衣服劈柴過日子,那時候經常有人欺負我娘,我娘就帶著我不斷的走啊走啊的,今天換一個地方,明天換一個地方,直到有一天,我們碰到了一個胡子拉碴、頭發(fā)亂蓬蓬的大叔,他還領著一個比我大幾歲的男孩兒。
大叔說他叫蕭問,那個男孩兒是他的兒子,叫蕭啟,大叔說兒子跟著他不會有什么出息,要把他送到流云宗去學藝,有飯吃,還能長本事,學道理。娘覺得大叔說得對,就求大叔也帶上我們母女,大叔是好人,很爽快的就答應了,我們也真的被收做流云宗的弟子,蕭啟成了我的師兄,流云宗的人也很善良,他們收容了大叔和娘在廚房砍柴做飯,干些雜活。
師傅說師兄和我的悟性都極高,是可造之材,師兄那時很喜歡聽這樣的話,他癡迷于修煉,一心要提升實力,出人頭地,我卻不一樣,我只要自己和娘都有飯吃,不被人欺負,我那時還不知道什么是喜歡,就是想每天都看到師兄,就很幸福了。然而我那時很少能看見師兄,他總是在閉關,大叔去世了,他在閉關,娘去世了,他還在閉關,好像在他的世界里就只剩下閉關這一件事情。再后來,師兄憑借著超群的實力甚至打敗了宗內的諸多長老,爭得了宗主之位,那個時候,我們都已經三十多歲了,我早已明白了自己對師兄的喜歡,只可惜也只能是默默的喜歡,他當上宗主之后,我想見他一面更是難上加難,最終心灰意冷,負氣離開,一轉眼,都快二十年了?!?br/>
天涯聽得很認真,兩人一前一后,在學院的校園里緩緩的走著:“那雪堂主現在對蕭啟前輩是愛還是恨呢?”
雪小禪抿了抿嘴:“也愛,也恨,我這輩子眼里就他這一個男人,為了這么個男人,我傷心了這么多年,漂泊了這么多年,一直是一個人。”
天涯轉頭看了雪小禪一眼,突然咧嘴笑了:“我以后不叫你雪堂主了,叫你一聲雪姨行嗎?”
雪小禪愣了愣,隨后又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
天涯接著道:“雪姨,雖然我和蕭啟前輩算不得一類人,但是我卻可以理解他當初的行為,男人和女人不一樣,女人心里只容得下自己的男人,可男人心里裝的是天下,女人需要的是安全感,而男人追求的是成就感。碧霄山一行,我和蕭啟前輩聊過幾次,我很敬佩蕭啟前輩如今的灑脫,而且我看得出來,蕭啟前輩也一直在支持著我,只是提到你的時候,都會有些苦澀,雪姨,男人是需要閱歷,需要成長的,我想這二十年來,蕭啟前輩一定成長了不少,也一定已經看清楚了自己的心,你為了蕭啟前輩始終沒有作為人嫁,蕭啟前輩也同樣身邊無她,其實,你們心中最看重的,一直都是對方,我說的對么雪姨?”
雪小禪原本平靜的心湖泛起了陣陣波瀾:“也許吧,只可惜,我們都老了,早已過了風花雪月的年紀,現在說這些還有什么用呢?!?br/>
天涯擺擺手:“我卻并不這樣認為,修靈之人,壽命本就比一般人要長,而且也更容易保持年輕的容顏,對于我們來說,七十歲風華正茂正當年也并不為過,雪姨你怎么能早早的感嘆人生遲暮呢。”雪小禪一時無語。
天涯接著說道:“雪姨,給天涯個面子,原諒蕭啟前輩吧,更重要的是解開你心中對自己的那份束縛,林辰大哥和秦月大嫂都敢憑借自己的實力讓霍剛前輩重新認可他們,邀請他們重新回到摘星閣,并且取消了禁制思凡的規(guī)定,雪姨你為什么不能敢愛敢恨,重回流云宗,和蕭啟前輩一起,直面你們之間的感情呢?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啊?!?br/>
雪小禪嘴唇微顫:“盟主,我……”
天涯拉著雪小禪在草地上坐下:“我都叫你雪姨了,你以后就叫我天涯吧,雪姨,天涯想托付您一件事情,我父親和蕭啟前輩是故交,一直對蕭啟前輩念念不忘,上次蕭啟前輩也特意邀請父親到流云宗做客,我想這是一件好事情,可是我脫不開身,所以想請雪姨陪父親走上一遭,也好在路上多加照看,您看行么?”
雪小禪看著天涯:“盟主,這……我,你這是……”
天涯嘿嘿一笑:“就這么說定了,雖然少了雪姨,我們會少一個大的助力,但其實我也明白,現在林大哥和秦大嫂不在,你跟我們在一起,也挺不習慣的,不如就放手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希望等我們從風云帝國返回之時,能夠聽到雪姨的好消息,那時,天涯就帶著鐵血盟一眾,同上流云宗,給蕭啟前輩和雪姨賀喜?!?br/>
雪小禪臉有些發(fā)紅,氤氳著淡淡的笑容,笑容里透著美好的希冀和脈脈的溫情,深吸一口氣:“多謝盟主,今日開導之情,雪小禪記下了,龍老先生的流云宗之行就交給我吧,一定會保證龍老先生周全?!?br/>
天涯起身:“那就多謝雪姨了,下次見面的時候,記得要叫我天涯,我先回去了,裂木頭大哥還在總部等著呢,校園真美,雪姨保重?!闭f完,步履輕快,頭也不回的走了,留下沉浸在美好憧憬中的雪小禪,發(fā)呆有時,傻笑有時,女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