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塘碧水上荷葉遍滿粉色荷花朵朵蜻蜓兒飛來飛去不知停落在哪處才好。荷塘之中有一條游廊小道順著曲徑游廊便可到荷塘中的小亭。
這六角攢尖頂小亭中一個妙齡少女手持一把描花油紙傘靜靜而立紙傘傘桿倚著她的幼肩遮去她半邊俏容。這一身白衣若仙的少女不時斜著杏眼瞥瞥亭邊。卻見亭邊擺著一張黃花梨畫架畫架之后站著一個飄逸少年少年之旁還有一個嫵媚少女。
少爺還不可動么。婉兒輕輕咬了咬薄唇她保持這個姿勢已有近半個時辰現(xiàn)下雙腳麻全身僵硬若不是苦苦忍著只怕會跌在地上。
李天縱沒有作聲伸了伸左手表示再堅(jiān)持一會。他右手拿著一塊經(jīng)過雕削的墨錠那墨錠頂端細(xì)細(xì)尖尖宛若錐子只見他以墨錠直接往宣紙上作畫甚是古怪。
青絲散落于肩的熙云向婉兒投去一個堅(jiān)忍的眼神然后又看回畫紙勾人心魄的明眸一眨不眨。從公子初初以墨錠作畫時她就滿腹驚奇了墨錠不經(jīng)研磨也能繪出丹青?公子以行動解開了她的疑問這畫紙上的婉兒栩栩如生就像真人走進(jìn)了畫卷當(dāng)中。
不同于水墨畫的追求意境公子這畫著力在形神之上就連一些微小之處也惟妙惟肖著實(shí)稀奇。
李天縱抬起頭目光往婉兒身上游走凝視好一會他道:婉兒可以動了!
婉兒頓時全身放松僵硬酸麻的手臂再也握不住紙傘嗒的一聲紙傘掉在地上婉兒雙腿不穩(wěn)趄趔著就要撲下忽地手臂被人攙著卻是熙云及時扶住她。
妹妹辛苦你了。熙云攙著婉兒來到小亭的長凳上扶她坐下揉搓著婉兒麻的身體溫笑道:公子繪的畫可真像呢。你看了定會以為在照鏡子。
婉兒聞言一笑大眼彎成新月:豈不是省了買銅境的銀子?熙云笑著拍了她一記道:對對還省了買衣裳的銀子呢。
李天縱凝神勾勒著他此時的作畫之法正是素描。當(dāng)初他在丹青上遇到瓶頸為求突破便學(xué)習(xí)西洋畫法素描、油畫等最后融會貫通果然破了瓶頸。今日閑情逸致之下他便帶著婉兒、熙云來到后庭院的荷塘賞荷又見婉兒笑容甜美不由想要素描之法繪制下來。
素描是以線與面表現(xiàn)方式來作畫的在光照之下每件物體皆可分為亮灰暗其中之一素描便是將這些線條、明暗、質(zhì)量等因素描繪下來。這種畫法尤練觀察力注重踏實(shí)李天縱有如今的洞察有它很大的功勞。
待手腳恢復(fù)了知覺婉兒走到李天縱身后往畫紙里一看不禁驚訝出聲之前她還以為姐姐在捉弄她呢是她誤會了少爺這幅畫果真是活靈活現(xiàn)!她的樣子躍然紙上就似在照鏡子一般。
少爺真好?。〔坏艑W(xué)過人通曉琴棋書畫天上地下;而且為人溫柔風(fēng)趣幽默……婉兒偷偷地看向李天縱見他滿臉認(rèn)真那散出來的氣質(zhì)令人不禁迷醉她心如鹿撞俏臉漸紅。
這回熙云卻沒有捉弄婉兒只淡淡微笑地看著她那個情竇初開的妹妹。游廊傳來腳步聲她轉(zhuǎn)頭一望只見李吉快步奔來。她迎了上去輕聲道:李吉有什么事么?
李吉望了望在凝神作畫的李天縱也放輕聲音:老爺現(xiàn)下在前廳等少爺呢喚我前來叫少爺。
熙云心知此事不可怠慢便走回亭中正要出言李天縱卻道:我都聽到了讓李吉再待一會。這幅素描只差最后幾筆了他自然不會擱淺下來若然再拿起墨錠時沒了現(xiàn)在的興致那當(dāng)如何?
半晌畫罷婉兒的羅裙皺褶此畫宣告完成。李天縱退了兩步望著宣紙笑道:以墨錠代替碳筆效果倒還不錯。將墨錠遞給熙云被墨錠沾黑的手指劃了劃婉兒的臉頰壞笑道:你們先賞荷吧我隨李吉去前廳看看爹他找我有何事。
婉兒的臉被畫了條黑痕她卻渾然不知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少爺慢走。
李天縱寵愛地拍了拍她的臉蛋忍不住一笑轉(zhuǎn)身與李吉離去。婉兒一直目送著他待他走進(jìn)游廊曲處看不到了她才戀戀不舍地收回目光。
熙云忍俊不禁:婉兒你可知道自己成了陰陽臉?
什么陰陽臉?婉兒不解地道熙云微笑不語推著她來到亭邊往下面荷塘望去只見清澈的水面上倒映著她們兩人的樣子。婉兒一看不禁驚了驚:我左臉怎么黑糊糊的?
走過游廊便是繁花茂樹的后庭園李天縱陶醉地欣賞著周邊園林景色問道:爹找我有什么事?
跟在他身后的李吉道:少爺這個李吉也不清楚老爺只是讓小人前來喚您而已。不過我觀老爺面無慍色應(yīng)該不會是甚么壞事。
哦那便好。李天縱淡淡一笑。走得數(shù)步眼前景色已換變得假山重重。
李吉忽地嘿嘿一笑道:少爺您可知道今早求畫的帖子比昨天還要多呢!
原來自從李天縱在百花畫舫為綺綺作詩填詞潑墨繪丹青之后不消兩天就傳遍了臨仙城那「山園小梅」與「卜算子」也成了流行于柳河隨處可聽。李天縱自然是聲名大振加上之前儒堂舌戰(zhàn)群儒的事使他的風(fēng)頭一時無兩。
如此一來便多了眾多求畫之人一擲千金有之軟語相求有之;還有許多媒人婆子紛紛上門推銷手頭上的閨女李家門庭若市門檻兒都快被踏破了。
李天縱卻不得不感嘆這盛世之人過得可真是滋潤這天是綺綺姑娘的琴聲隔天就可以是他李天縱的畫誰知道明天又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