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桓走進(jìn)議事廳,大臣們也都跟了進(jìn)來。
趙桓坐在神像旁,先是打量著西夏二株。
幾天不見,二株清瘦了許多,但是一雙眼睛更加的明亮了。
“朕的身邊,缺幾個身手好的貼身侍衛(wèi),不知你們。。。”趙桓在說到“貼身”二字時,著重強(qiáng)調(diào)了一下。
二株不傻,立刻明白其中的意思。
余舞看著余歌,她兩自幼相依為命,她總是以姐姐馬首是瞻。
“能幫我們把賣身契。。。贖回來嗎?”余歌忐忑不安的問。
兩人自幼被賣給了西夏一品堂。
也一直被灌輸一個思想。
誰有她們的賣身契,誰就能主宰她們的一切。
趙桓點頭,心里有些悲涼。
這世間的平民,還真像牲口一樣,一張紙就能決定他們的一生。
千花坊里那些人也是如此。
見趙桓點頭,余歌余舞頓時雀躍起來,站到趙桓身旁。
岳飛滿臉憂色,上前道:“陛下,大金皇后詭計多端,心狠手辣,您。。?!?br/>
他知道,陛下要西夏二株貼身護(hù)衛(wèi),是在為去濟(jì)州城做準(zhǔn)備,這太危險了。
雖然陛下英明神武,但一國之君,稍有不慎,大宋就完了。
趙桓笑了笑,“放心吧,朕以前還去金營談判過,只要你們兵強(qiáng)馬壯,朕不會有任何危險?!?br/>
岳飛沉默,大臣們也都沉默。
皇帝屈尊求和,這是大宋莫大的屈辱。
可在國家生死存亡面前,他們只能忍。
“孫傅,你是兵部尚書,兵朕就不要你征了,糧你給朕想辦法,別老閑著,光讀書寫字。等朕有了幾十萬大軍,沒軍糧出征,你是首罪!”趙桓道。
孫傅趕緊跪地領(lǐng)命:“臣遵旨!”
趙桓點點頭,讀書人可以不為三斗米折腰,但是萬石米呢?
朕要的軍糧,可不是以斗計的。
“李若水,你是吏部侍郎,將朕就不要你請了,馬匹鎧甲兵器你給朕想辦法,可不要讓大宋的士兵,赤手空拳上戰(zhàn)場!”趙桓又道。
李若水雙手顫抖。
糧還好些,泰山可以種。
可馬匹鎧甲兵器都需要錢,他上哪里去搞?
搞不出來,豈不是死罪,還是背負(fù)罵名的死罪。
但他身為朝廷命官,又不能推脫,騎虎難下之際,李若水跪下道:“陛下,君無戲言,您何時能征來幾十萬大軍?”
言下之意,就是沒有大軍,也就沒有馬匹鎧甲。
趙桓朝孫傅招了招手,等他走近后,又扶起李若水。
“朕自然有法子,但這法子得用臉面去貼,你們說說,是臉面重要,還是幾十萬大軍重要!”
孫傅和李若水都是閉口不語。
這種事情,幾年前就已經(jīng)選擇過了。
李綱的幾十萬大軍,和李綱的違紀(jì)抗法。
他們和朝廷一起,選擇了罷免李綱,選擇了放棄幾十萬大軍,這才迎來了汴梁城圍城之禍,最終導(dǎo)致城破,百官被俘。。。
“有件事朕要告訴你們,非常時期,不能想著什么都要,朕是一國之君,首先要考慮的,是驅(qū)除韃虜,為此,朕可以不要臉面,就怕你們書生,一直給朕拖后腿,李相所喊書生誤國,就是這個理?!壁w桓又道。
孫傅聽的滿頭大汗,跪地行禮:“陛下,若真有幾十萬大軍,臣必不拖累陛下,也不會讓人拖累陛下!”
李若水和其他官員,也是紛紛行禮:“臣等必不拖累陛下!”
趙桓揮了揮手:“好了,都下去吧,朕要準(zhǔn)備準(zhǔn)備,去把劉光世和傷兵們帶回來?!?br/>
有你們這句話,朕就放心了。
以書生治書生,才是對付書生最好的法子。
大臣們走后,岳飛拱手道:“陛下,臣這就去準(zhǔn)備三千兵馬,隨紅英去圍千丈崖?!?br/>
和金兵換服時,岳飛也想到了,陛下是要偽裝成金兵,逼楊進(jìn)放人。
趙桓搖了搖頭,“岳卿,你我都能想到的事,唐括氏會不清楚?她既然知道了,會不整些幺蛾子出來?”
岳飛聽不懂幺蛾子,但意思是明白的。
可是,衣服都換了,難道不去圍山了嗎?
那剛才泰山之下,如此興師動眾為了什么?
岳飛不解。
趙桓笑道:“女人嘛,你就得給她些事情想想、做做,她要是太閑了,就會作,朕這不是給她出一道題,讓她解去。”
岳飛有些明白了。
陛下做了這么多,是要吸引大金皇后的注意力。
果然對付女人,陛下更有一手!
“陛下,那劉光世?”岳飛問,臉上的憂慮少了許多。
趙桓神秘一笑,說了四個字:“早有安排?!?br/>
。。。
泰山腳下,兩輛馬車行出,后面跟了無數(shù)大理邊騎。
馬車搖晃,王婉容靠在趙桓肩上,看著另一邊欲言又止的余里衍。
那位蜀國公主,就是藏不住好奇心。
陛下說了早有安排,必然是安排的妥妥當(dāng)當(dāng)了。
不過,還真是好奇呢。
陛下一直和她們在一起,是什么時候做的安排,又是安排的誰?
她忍不住在心里猜測起來。
余里衍突然道:“陛下,咱們走的路,不是去濟(jì)州城的?!?br/>
泰山和濟(jì)州城之間,道路平坦,極少顛簸,可眼前的路,顛簸的極為厲害。
趙桓摟過余里衍,在她肩頭拍了拍。
這當(dāng)然不是去濟(jì)州的路了。
朕現(xiàn)在有這么多愛妃,是不會去冒險的。
當(dāng)然,沒有愛妃,朕也不想冒險。
“去千丈崖?!壁w桓說道。
余里衍眉頭微皺,去千丈崖,不換金兵服飾,那陛下是去圍山的嗎?
她想問,卻被堵住了嘴。
馬車顛簸,有愛妃在身旁,豈能錯過了這一段美妙路程。。。
兩天后,馬車不在顛簸,路途也變得平穩(wěn)起來。
余里衍拉開車簾,往窗外望去,路邊的農(nóng)田荒廢了許多,野草野花叢生。
蝴蝶追逐,蜜蜂成群,像是來到了郊外。
趙桓光著膀子,手中拿著地圖,來到她身旁,朝遠(yuǎn)處指了指,說道:“快到了?!?br/>
余里衍定睛看去,遠(yuǎn)處隱約有大山出現(xiàn)。
這山甚是奇特,像一個酒壇狀,中間凸出好大一圈。
“這就是千丈崖?”王婉容也湊了過來,問道。
趙桓點頭。
“沒錯,就是這里。朕和梁乙謀約好了,用五千匹馬,換回劉光世他們?!?br/>
梁乙謀要回西夏,必先回濟(jì)州城準(zhǔn)備糧草,釋放劉光世只是舉手之勞。
濟(jì)州離西夏,不下千里,沒有足夠的馬匹,行軍速度會很慢。
所以五千匹馬足夠讓梁乙謀心動。
這筆交易,萬無一失。
至于為何選在千丈崖交易,是因為他只知道四個地名,小重山,濟(jì)州城,泰山和千丈崖。
小重山和濟(jì)州城離唐括氏太近,泰山梁乙謀不一定敢來,所以匆忙之中,他只能選擇千丈崖。
余里衍睜大了眼睛。
陛下什么時候和梁乙謀說好的?她怎么不知道!
這幾天,她一直在陛下身邊,一刻都不曾離開過。
趙桓摸了摸她的腦袋,“娘子,你難道忘了,朕有給他一張地圖?!?br/>
余里衍瞬間明白過來。
陛下在泰山腳下,在地圖上寫了很多字,當(dāng)時她還覺得奇怪,梁乙謀是西夏人,回西夏應(yīng)該輕車熟路才對,要什么地圖。
原來是這么回事。
陛下的手段,實在是太厲害了,讓人防不勝防。
“夫君,為什么不讓唐括氏放人?”余里衍問。
五千匹戰(zhàn)馬,幾乎是宋兵所有的戰(zhàn)馬了!
就算宋兵上山不用馬,賣了也是一大筆錢!
余里衍不明白。
趙桓搖搖頭。
讓她放人,難道把金兵和她扣在泰山,讓人回去傳訊?
以唐括氏的為人,只怕派去的會是殺手。
而讓唐括氏回去,更加不可能放人。
所以,借梁乙謀的手是最合適的。
而且,還能和西夏一品堂搞好關(guān)系。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個道理永遠(yuǎn)都不會錯。
趙桓解釋了之后,余里衍又問道:“陛下,為何不直接打濟(jì)州城?”
趙桓神秘一笑,只說了一句,“泰山好??!”
打濟(jì)州城?打下來守不守?不守老百姓會怎么想?
這次唐括氏身邊沒多少金兵,下一次肯定會有很多,而且是精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