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迷霧繚繞,陽光從天穹傾灑,宣告著新一天的降臨。
明清宮一處小小的宮苑里,數(shù)十名群演聚精會神,聽導演說著戲。
“各位穿布衣的老師,你們的身份是老百姓,在一旁圍觀就行……”
這場戲主要講的是官兵抄家,但抄家的時候被微服私訪的皇子撞見,最后英雄救美的橋段。
“大哥,為什么導演叫咱們老師?”
位于人群前方的周航有些疑惑,大家明明就是群演,導演還叫老師?
話才說完,他身旁的男子嗤笑道:“這人是執(zhí)行導演,真正的導演在那呢?!?br/>
男子說話的同時,順手一指,只見遠處的角落里,擺著幾臺監(jiān)視器。
而監(jiān)視器的后方,一位身穿馬甲的男子一邊盯著屏幕,一邊對著身旁的助理說著什么。
“叫咱們老師是因為執(zhí)行導演不想得罪人?!?br/>
“好話誰不愿意聽?他這樣說群演的積極性也高一些?!?br/>
聽完男子的解釋,周航恍然大悟,他沒想到里面的門道這么多。
“現(xiàn)場準備,那邊的場務往后退,別到時候穿幫了!”
執(zhí)行導演邊喊邊跑,提醒著眾人,轉眼就來到周航這邊。
“我喊開始后,你們這隊兵就沿著街道走,沒喊停就一直走?!?br/>
此時的周航挎著道具刀,站在隊伍的首位。
感受著四面八方涌來的目光,他昂首挺胸,十分激動。
‘終于要來了?!?br/>
“3?!?br/>
“2?!?br/>
“1?!?br/>
“開始!”
隨著場外的一聲吶喊,數(shù)十名群演猶如木偶般開始行動。
穿布衣的群演還算輕松,隨便在大街上逛著,時不時還能小聲聊天。
但周航這邊卻任務艱巨,他渾身僵硬,目視前方,生怕出了半點差錯。
而他的右側方,不足五米的位置就擺著一臺攝影機,頭頂上方更是有一臺搖臂攝影機。
眼看他們這隊盔甲兵要走出畫面,導演終于大喊道。
“停!過了,群演先在一邊休息?!?br/>
導演的一段話,猶如一個巨錘擊打在周航的心里。
他轉頭望去,心里的感覺非常怪異。
“就這樣?”
一陣微風吹過,周航輕聲低喃,想要說些什么,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他清楚的記得,剛才攝影機只是一閃而過,自己根本沒有鏡頭。
僅僅走了一遍,沒有任何的要求,活生生的人肉背景。
如此,周航人生中第一次演戲就這樣草草落幕。
其中的落差只有他能夠體會,周航慢慢走到街邊,調(diào)整著心態(tài)。
‘這就是群眾演員?’
望著四周無所事事的群演,他突然有些不甘心。
‘難道我以后就這樣混日子?’
此時的現(xiàn)場非常安靜,只有攝影機的搖擺以及演員的對話。
想到此,周航目光一亮,小心翼翼的圍了上去。
他來到院子外,踮著腳向里望去,目光所至,正好看到對戲。
院子里站著許多人,此時一名男子手握扇子,擋在女子身前。
口中不斷說著臺詞,說話的同時,表情鎮(zhèn)定。
至于這幾人是誰,叫什么名字,周航不認識,但不妨礙他學習演技。
拍攝就這樣一遍遍重來,周航沉默圍觀。
他觀摩了許久,期間陸陸續(xù)續(xù)有人離開。
但周航就像一個木樁,扎根在那,看得津津有味。
……
“上午收工,放飯!”
眼看日上三更,導演終于叫停,開始用餐。
中午的盒飯是快餐店的那種套飯,三菜一湯,只不過是用盒子裝的。
領到盒飯后,周航隨便找了個院子,毫無形象的盤腿坐在地上。
隨后拿著手機自拍幾張,發(fā)到群里和貼吧,開始瘋狂聊天。
“你好,能幫我拿下手機嗎?”
正當他埋頭吃飯的時候,頭頂突然傳來一道女聲。
抬頭看去,女子肌膚勝雪,雙目猶似一泓清水,有著一頭烏云般的秀發(fā)。
目光所觸,讓人自慚形穢,說不盡的溫柔可人。
給人的感覺不像是群演,更像已經(jīng)出道的大明星。
她右手端著盒飯,盒飯的蓋子上還放著一碗紫菜湯。
而左手卻舉著一個手機,似乎正在拍照。
周航環(huán)顧四周,不知什么時候,這里的群演都走了,只剩下兩人。
隨后他接過女子的手機,突然瞟到屏幕上的畫面。
‘直播?’
看著上面不斷漂浮的彈幕,周航也不好意思仔細看。
等到女子放下盒飯后,把手機還給了她。
“開工了!”
正當此時,導演的吶喊聲如雷貫耳,周航也未再坐,起身離開。
但還未走出院子,卻突然聽到身后傳來一聲;“謝謝?!?br/>
……
明清宮的下午人來人往,不少游客駐足在此,隨著時間的推移,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劇組不得不找個場務守在路口,不讓游客進入拍攝場地。
“老師搭把手?!?br/>
此時拍攝場地正在搬道具,周航和一名老橫漂開心的聊著。
只見場務望向周航身邊的男子,示意他幫幫忙。
但話才說完,那名男子突然轉身就走,口中還說著:“不好意思,我肚子有點疼,去趟廁所?!?br/>
突如其來的對話讓周航呆愣在原地;‘他為什么不愿意幫忙?’
“老師,麻煩您抬一下?!?br/>
還未等周航反應過來,場務又喊了一聲,這次卻是對著他說的。
男子話說得很客氣,周航也沒猶豫,抬著桌子的另一側向著院子走去。
但心里總是想不通;‘那人躲什么?’
“新來的吧?”
正當他沉思之際,那名場務開口問道。
男子問完見周航點點頭,不免笑道:“長得這么白凈準是新人,剛才那人是老油條了?!?br/>
說到這,他順口說了句‘注意臺階’,然后又繼續(xù)聊著。
“來橫店久了,很多人都會變成老油條,這種人每天只要穿上衣服就找地方躲,吃飯收工的時候又特別積極。”
“而且平時你讓他做點什么,他是絕對不會幫忙的,典型的混吃等死?!?br/>
“……”
而在大街的一處角落里,剛才的那名老油條翹著二郎腿望著周航,口中還和周圍的‘老友’不斷嘲笑。
“真是一個傻/逼,他這么累還不是和咱們掙得一樣多?”
“現(xiàn)在的新人,一屆不如一屆。”
“等他吃點苦,自然就懂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