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腳蹬滾龍靴走進來,一同并肩而行的是皇后。
江晚甜額頭貼地,只能用余光看到帝后二人衣袍的小小一角。
“平身吧?!?br/>
皇帝穩(wěn)穩(wěn)的坐在高處的龍椅上,視線已經在下方掃了一圈,自然看到了獨自一人坐著的江晚甜。
“輕云這小子又去哪兒了?朕看他的坐席上空無一人?!?br/>
柳輕云不疾不徐的從九皇子身旁的坐席上站起身,看起來極其隨意的行了一個常禮。
“舅舅許久沒見輕云都認不出來了嗎,看來我還是要常來宮里探望舅舅?!?br/>
皇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誰都抵擋不住柳輕云的俏皮話,只揮了揮手就放過了他。
江晚甜看著身著白衣的柳輕云面色平淡的重新坐回自己身邊,只覺得她的夫君芝蘭玉樹,絕世無雙,方才受的為難竟也是值得的。
“太后身體不適,今日宮宴就由皇后主持吧?!?br/>
皇帝舉起了手中的金杯,所有人都起身應和。
江晚甜小心翼翼的按照劉嬤嬤教的用膳禮儀,連筷子都不敢伸得太遠。
一旁的碧珠不厭其煩的把幾個小碟子換來換去,簡直懷疑這宮宴是不是讓人來挨餓的。
這么少的菜怎么可能夠吃,連主食都沒有……
推杯換盞了幾巡,有宮女魚貫而入,不管桌子上的飯食有沒有用完都撤了下去,接著就重新奉上了清茶和精致的糕點。
江晚甜確實沒有吃飽,看著比巴掌還小的糕點便忍不住一口吃了一個,然而沒想到這小小的一塊糕點竟然如此甜,她連忙喝了一大口清茶,沒想到被噎住了,當場狼狽的咳嗽起來。
“看她那副吃相,難不成沒吃過糕點?”
“真是面丑就算了,還一幅餓死鬼的樣子?!?br/>
“虧柳公子風流人物,這樣的妻子難怪不受待見?!?br/>
竊竊私語聲響起,柳輕云伸到一半的手頓了下來,將茶杯放回了桌上。
碧珠焦急的替江晚甜拍著后背,直到她紅著臉抬起頭,才放了心。
“看來是晚甜吃不慣宮里的點心,還不快重新上茶。”
皇后笑瞇瞇的打圓場,羲和公主松了口氣,但還是面色不愉。
江晚甜果不其然再次出丑了,真是讓她丟臉。
眼看著眾人或嘲諷或憐憫的目光在柳輕云夫妻二人之間游走,羲和公主連忙向皇帝示意。
“聽聞各位貴女為陛下以及賓客準備了才藝展示,不如現(xiàn)在就讓本宮欣賞欣賞?”
這話一出,大臣千金以及皇室宗親都開始躍躍欲試,如今有江晚甜這個異類做對比,誰都比她強,這場面可就有意思了。
“臣女愿為陛下以及諸位獻上一舞?!?br/>
江鈴書站了起來,為了今日她可是足足準備了一個多月,日日練舞。
皇帝明顯提起了興趣,揮手就有宮女上前跟隨江鈴書一同前往側殿做準備。
如今宮中多位皇子都尚未娶親,此次中秋宮宴也相當于為皇子和貴女們相親看相。
不過一刻鐘,江鈴書重新出現(xiàn)在大殿上,所有人都發(fā)出了驚嘆,連皇帝眼中都閃過一絲驚艷。
臺上的少女著一身紅裙,裙擺如同散落的花瓣垂下,露出了白皙的腳踝,手腕處掛著一串鴿子血寶石,將肌膚襯得亮白。
江鈴書對著下方的樂姬招手,婉轉的琴聲響了起來,她伴隨著樂聲婀娜起舞。
樂曲進入高潮,江鈴書飛快的旋轉起來,整個人像一朵盛開的蓮花,紅色的裙擺揚起,妖嬈而優(yōu)雅,身姿窈窕而不見輕薄,和普通舞女比起來簡直是如同高山流水一般動人心弦。
最后一個琴音落下,江鈴書也完美的結束了她的表演,皇帝對著她舉起金杯示意。
“臣女以此紅蓮舞祝賀天啟朝國運昌盛,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br/>
“跳得好!賞!”
皇帝笑意深深,一旁的太監(jiān)立刻拖著一個玉盤上前,里面是一對品相極好的玉鐲。
“鈴書今日一舞,翩若驚鴻,婉若游龍,稱得上傾國傾城?!?br/>
聽著皇后的贊賞,江鈴書神色靦腆,唇角的笑容帶著幾分羞澀,倒是更惹人憐愛了。
視線轉到江晚甜和柳輕云處,江鈴書的眼底露出一絲得意。
“聽聞柳少夫人長期習武,不如給我們展示一二?!?br/>
襄陽郡主適時開口,這下所有人的視線聚集到了江晚甜的身上。
“臣婦并不擅長舞劍,恐怕會擾了各位的興致。”
江晚甜的回答很委婉,但江鈴書等人顯然不可能輕易放過她。
“既然有所長為何要如此顧忌,弟妹不如展示一番,也好給輕云搏一個好彩頭?!?br/>
二皇子也開了口,一時間江晚甜算是騎虎難下。
她今日的衣裙也極不合適,恐怕有什么大些的動作都會發(fā)生難堪。
緩步走上臺,江晚甜的面色倒是平和,只是臺下不少看好戲的人都盯著她,唯恐她不出丑。
眼神在大殿中走了一圈,江晚甜看到了放在一邊兒的蓮花杠,足有半人高,經過宮人的靜心培育,蓮花都開得極好,露出里面嬌俏的芯蕊。
足尖輕點臺面,江晚甜兩袖如同花瓣一樣翻飛,轉眼間就到了杠邊,蜻蜓點水一樣彎身,伸出了手指。
二皇子眼神一深,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輕輕做了一個手勢。
不知潛伏在何處的暗衛(wèi)得令,一枚極其細小的銀針向著江晚甜飛射而出,若非武功極高的人,跟本難以察覺!
江晚甜的指尖剛剛碰到了花蕊,就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妥之處。
有非常細微的氣流劃過,她的眼神敏銳的一瞥,眼力極佳,很快就看到了飛射而來的銀針。
在場的人都看著江晚甜動作停了下來,江鈴書甚至都捂著嘴笑了起來。
江晚甜唇角一翹,從袖中悄悄摸出一枚銅錢,放在大拇指上彈起的同時垂眸摘下了花蕊。
等眾人再回神,只見少女雅紫色的大袖下白皙的手臂持著一株嫩黃色的花蕊,眨眼間的功夫江晚甜竟然又回到了臺上。
只有暗處的暗衛(wèi)知道那枚銅板悄無聲息的打掉了銀針,落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