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秀與騶毅互看彼此,稍有猶豫。
而百里奇則將明眸睜得愈大,且又稍稍湊近了他二人。
騶毅最終搖了搖頭,示意鄒秀不要多言此事。
倒是鄒秀仿若沒瞧見一般,咬牙就回道:“此事道與你聽也無妨,但你必須保證,必須將此事守口如瓶,斷不可說與我們之外的任何一人?!?br/>
百里奇似毅然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與此同時,騶毅炯大的眼眸之中快速閃過一絲幸災(zāi)樂禍的狡黠,便不再言語。
“一年多以前,我陰陽一脈中的西派入我谷中村,欲從我們此處借走了不少女修靈士,以完成一個特殊任務(wù),而我陰陽一派本是同源,自然沒理由拒絕。卻不想我們派出的女修靈士們在執(zhí)行任務(wù)的過程中,竟遇上了秦地百里府的阻撓,導(dǎo)致她們盡數(shù)失蹤,同時,秦地西派與東??偛恳矒p失了不少戰(zhàn)力。即便之后我們合整個陰陽家一派之力誅殺了百里府苑,卻依舊尋不到那些失蹤的女修靈士們。更令人不忿的是,百里府尚有余孽未除,且有卷土重來的意思?!?br/>
“無妨,余孽未除,正給人我們年輕一代大展拳腳的機(jī)會?!卑倮锲媾牧伺男馗?,擺出一副自信滿滿的模樣。
“憑你,真不知天高地厚!”倒是騶毅看不下去了。
“你?”百里奇難得敢直視騶毅,不過他最終還是識趣地移開了目光。
“此過程中可否留下什么線索,能助我們尋到那些失蹤的美女們?”百里奇又問道,他這副不羈模樣倒應(yīng)得上他的才氣。
今日所聞,甚是荒誕,若不是北派被蒙在了鼓里被人當(dāng)槍使,就是他們所圖甚大,欲瞞天過海。
因而,百里奇便需要知曉更多的細(xì)節(jié)。
“百里府行事老道,未曾留下半點(diǎn)線索,而今唯一的辦法便是尋到那余孽,或許能從他身上找到突破口?!编u秀回道。
“清剿百里府時難道就沒找到什么線索嗎?”百里奇似乎不信。
“此事由西派與東海派執(zhí)行,依他們所言,確實(shí)毫無進(jìn)展?!编u秀解釋道。
“而今進(jìn)展如何?”百里奇又問。
“那余孽藏得頗深,至今難覓其蹤,我們只知道他上次出現(xiàn)于韓地?!编u秀回道。
“如此這般拖下去實(shí)在不妙,萬一那些女修靈士們尚還留存著性命被困于某處可如何是好,難道我們就沒想過合全派之力去搜尋?”百里奇似關(guān)切地問道。
“你忘了我們這一派不能曝露于天下嗎?”騶毅冷冷喝道。
“尋些精銳去做也未嘗不可,既能有所作為,又不為世人所知?!卑倮锲骘@然怕陰陽一派太過沉寂,他不介意自己便是那攪局之人。
“這樣做我們不是沒想過,只是東海一派已在暗中進(jìn)行,讓我們不可插手?!编u秀回道。
“做人不能太老實(shí),我們?nèi)羰菫榱税捕ㄈ诵?,秘密進(jìn)行也未嘗不可。”百里奇又道。
“此事,你無權(quán)發(fā)表意見,而且你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彬|毅果真覺得這新人太不客氣了。
鄒秀聞言,也終是安靜下來,今日一敘,已說了太多不當(dāng)說的事了,她需要反思一番。
“……”百里奇也不敢再多言。
“好了,回到正事上來!”鄒秀收拾好了心情,喝令道。
騶毅和百里奇二人也齊齊晃了晃頭,將心思收了回來。
“這些材料差不多用盡了,得增補(bǔ)過來,現(xiàn)在就去吧!”鄒秀說罷,再次將目光放回錦帛之上。
百里奇搓了搓大手,湊到了木案之旁。
騶毅也緩緩挪了過去。
三人皆圍于木案之旁,但不知為何,此刻的氛圍越加詭異。
“去取材料!”鄒秀又喝道,她依舊是目不斜視,直直盯著案上錦帛。
百里奇也瞧著錦帛,似有分神。
而騶毅終是明白了氛圍蹊蹺所在,故而便不悅地瞪向了百里奇。
數(shù)息時間,本來很短,但對騶毅而言,卻顯得如此漫長。
鄒秀也感受到了這種詭異,便將目光挪離開了錦帛,時而看向騶毅,時而又掃向百里奇,不由心生疑惑:怎么使不動這兩人了。
百里奇才察覺二人的目光皆掃向了自己,便神色怪異地轉(zhuǎn)身看向他二人。
百里奇與騶毅二人對視,剎那之間,百里奇忽就面露諂媚,毫不違和地說道:“我還在回憶著天衍的杰作,分神了,二位稍等,這去去就來!”
“哼!”騶毅非常不客氣哼道,他已認(rèn)定這新人絕對是奇葩一個。
而鄒秀只能無語一笑。
……
谷中村里,竹林之中,現(xiàn)出了百里奇的身影,雖依舊高大,卻多了分頹喪之感。
“啪”的一聲,百里奇將掌擊于圓竹之上。
“呼啦啦”,長長的圓竹應(yīng)聲而落。
“嚓嚓嚓”,百里奇以刀手修去了竹上枝葉。
“我是打雜的!”百里奇將一大捆圓竹扛在了右肩之上,失意而去。
……
谷中村里,碩叔鑄冶房前,碩叔掂了掂手中包袱,便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這些銅扣應(yīng)夠你們折騰幾個月里?!?br/>
說罷,碩叔便利索地將包袱掛在了百里奇的脖子上,而后又使勁拍了拍百里奇肩頭的圓竹,見圓竹被綁得異常結(jié)實(shí),便欣慰地說道:“年輕人,好體魄!只是……”
“只是什么?”百里奇異常不滿,想來他是聽懂了碩叔的嘲弄之意。
“只是可惜了我的面具,如此炫酷的面具,怎就糟蹋在一搬運(yùn)工臉上了呢?”
碩叔所言不假,此刻百里奇一身臟兮兮的模樣,確實(shí)配不上那銀色面具了。
“哼!”百里奇極渴望此時能有一股不忿之意被哼出。
……
谷中村里,布藝房前。
“劉奇是吧,不錯,一來就得天衍重用,前途無量??!”
一名六旬阿婆說著的同時,將一扎布匹束在了百里奇肩頭圓竹之上。
“阿婆可有空,隨我走一趟,想來天衍很想知道這布匹如何的結(jié)實(shí)!”百里奇勉強(qiáng)一笑,似異常認(rèn)真地說道。
“不用了,你與天衍打情罵俏的,我就不摻和了!”阿婆老手一揮,似嫵媚回道。
百里奇扛著圓竹,飛奔離開。
……
————
近幾日的谷中村上空極是不安寧,時常能見著一道白影搖晃著飛過,且伴著狼嚎似的慘叫之聲。
不過,這未必是壞事,谷中之人平日里無聊慣了,而今多了這種望天的消遣,也覺有趣。后來不知是誰突發(fā)奇想,竟拿那白鳶墜地的時間來打賭,村中熱鬧景況,一時無兩。
“老碩,今日這頓酒你肯定得請了,看劉奇這搖搖晃晃的樣子,定然過不了南竹林。”陳老歪著腦袋說道,他這姿勢,真讓人懷疑他能否看清上方的那抹白色之影,且他這龜殼般的背,不論如何看都生不出美感。
“未必,你記得昨日最遠(yuǎn)的那次,不也是這般搖搖晃晃的,最后不還撞到了北崖!”碩叔聲音雄渾,一臉肅然。
“多說無益,看著便是!”
……
“沒意思,總掉不下來!”陳老嘆了口氣。
“就是,走了,不看了!”碩叔也掃興而去。
布鳶研發(fā)之路,終是走到了盡頭。
“這樣的學(xué)生,真是傻得沒話說了!”見四處無人,百里奇終是發(fā)起了牢騷,這折磨他多日的打雜之路總算結(jié)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