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聽見叫聲,頓時推門沖了進去,陳楚緊跟著走進房間?!辍?,
“怎么回事?”李靖快步走到床前,望著兩個癱坐在地上的老媽子,問道。
老媽子雙手顫抖著,嘴巴哆嗦道:“老爺,夫人她……”
“她怎么了?”李靖低頭看去,殷十娘臉色蒼白,雙眸緊閉,將他嚇了一跳,伸手探了探鼻息,方才松了一口氣。
“只是昏迷過去而已,沒什么大礙。”李靖話剛說完,臉色忽然僵住,眼神一點一點移向兩個老媽子,問道:“孩子了?”
“老爺……”老媽子眼睛里俱是害怕,道:“夫人生下一個妖精來了?!?br/>
“妖精!”李靖眼瞳瞬間收縮,順著老媽子手指方向看過去,便見到一團紅色肉團躲在窗戶下面,心中一驚,伸手拔出懸掛床梁上的寶劍。
“妖精,受死!”李靖臉色一肅,身形如電,執(zhí)劍劈砍向紅色肉團。
陳楚伸手要去制止,卻還是慢了一步,李靖已經(jīng)一劍砍去,劃然有聲。在他一劍之下,肉團竟是分作兩半,一個肉嘟嘟的小男孩,從里面跳了出來。小男孩身上紅光耀眼,同時有一股異香飄出,充斥著整個房屋。
小男孩約莫三兩歲模樣,大大的眼睛清澈閃亮,李靖握著劍的手,卻如何也砍不下去。這么可愛的孩子,竟然是一只妖嗎?
陳楚眼神閃閃,盯著小男孩看個不停,這就是哪吒!
索性沒被李靖一劍砍死。陳楚快步跟前,道:“恭喜李將軍喜得貴子?!?br/>
李靖面有猶豫之色。道:“這孩子,乃是妖……”
話音未全落。陳楚打斷道:“妖?此子出生伴有異象,豈會是妖?李將軍多慮了?!?br/>
李靖上下左右的打量著哪吒,這分明是個好孩子,肉嘟嘟的煞是可愛,大眼睛滴溜溜的看著就透著一股靈性。是啊,怎么會是妖了。
李靖忽然響起,身旁這個男人,可是早已經(jīng)預(yù)言今日哪吒的出世。此時得到了證明,李靖不禁心生敬意。道:“陳兄,犬子降生,多虧有你,不然若是熟睡之中,這個時辰,夜深人靜的,十娘不知要受多少苦難?!?br/>
陳楚擺了擺手,道:“李將軍客氣了,我與此子有緣罷了?!?br/>
“令夫人剛剛生子。氣虛體弱,該多多歇息才是,在下便先回去了。”
回到房間,陳楚道:“哪吒出世了。”
眾人皆有些興奮。胖子道:“等到明天,太乙真人來了,收了哪吒做徒弟。咱們這任務(wù)就算完成了?!?br/>
“哪有那么容易?!标惓嘈χ鴵u了搖頭,道:“任務(wù)是拜師學(xué)藝。不是拜師。”
“拜了師不就得學(xué)藝嗎。”
眼鏡男道:“沒那么簡單,哪吒是在殺死敖丙之后才去拜師學(xué)藝的?!?br/>
了解封神傳說的并不多。大多數(shù)也就知曉其中一些個人物而已。
何瑜疑惑:“可是,如果哪吒沒有拜師學(xué)藝的話,他又怎么殺得了敖丙?”
“哪吒天生神力,太乙真人又賜他幾樣寶物,如此才將敖丙殺了的?!标惓溃骸艾F(xiàn)在說這些都還早,事情究竟朝著哪個方向發(fā)展,還不能確定。何況,太乙真人明日是否會出現(xiàn),東海龍宮三太子是否會與哪吒起沖突,這些都是未知數(shù)?!?br/>
李璇璣卻忽然問道:“我們是不是要在這里等上七年?”
眾人忽然不說話了,不太明白她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李璇璣道:“傳說里,哪吒出生之后過了七年,才發(fā)生的這些事情?!?br/>
陳楚記起來,的確有這么一段。他道:“七年這個時間,可能并不準確,但是拜師學(xué)藝,一定是在殺死敖丙之后,這一點毋庸置疑?!?br/>
李璇璣眉毛微微蹙起,問道:“為什么這么肯定?”
“任務(wù)限制?!?br/>
李璇璣心思聰慧,一點就通,聽陳楚如此說,心中頓時了然。
任務(wù)限制:保護哪吒靈智不滅。
為什么會有這種限制?
那只有一個可能,哪吒會遇到大危險。而縱觀這一段神話故事,哪吒遇見的最大危險,便是身死道消。但靈魂未滅,后又被太乙真人救活。
便不知道,這個哪吒,是否也像傳說里的那么頑皮。
次日,清晨。
陳楚一如往日般,站在院子里,一身長衫,行一套拳法,虎虎生風(fēng)。
李靖不知何時出現(xiàn),待陳楚最后一式完后,收拳而立,吐出一口濁氣。
“啪啪!”李靖拍擊手掌,道:“好拳法?!?br/>
陳楚笑笑走過去,道:“李將軍起這么早,不多陪陪夫人和孩子?”
李靖忽然搖頭無奈嘆了一聲,道:“那小子一早就不見了影子,十娘身子還未養(yǎng)好,便跟著滿屋子追?!?br/>
陳楚愣了一下,也是不禁失笑,便在此時,有下人上來,道:“啟老爺!外面有一道人求劍。”
李靖曾經(jīng)便是道家之人,自然不敢忘本,忙道:“快快請進來?!?br/>
陳楚聽了后,心中便是有了著落,對李靖說:“李將軍,這道人,怕是為令公子而來?!?br/>
“哦?”李靖雖有疑惑,卻還是相信的,自從昨夜丑時,哪吒出世,他便奉陳楚為高人,不再因他年齡而小瞧。
道人已被請入內(nèi)廳,陳楚道了一聲:“李將軍,待我換身衣裳,隨你一同過去?!?br/>
李靖點點頭,竟是在門外等候,這對陳楚,乃是極大的面子。
為避免人多口雜,只有陳楚一人與李靖接觸,其他人則借著這個時間修煉。
走入內(nèi)廳,陳楚一雙眼睛頓時被那道人吸引了。
白發(fā)白眉,素色道袍。頭上盤一個髻。
道人起身走來,右手握住左手拇指成拳。左手四指外包右拳,朝對李靖:“將軍。貧道稽首了?!?br/>
李靖連忙還禮,請道士坐下,陳楚則坐在一旁。
道人瞥了陳楚一眼,收回目光。
李靖問:“老師何處名山?甚么洞府?今日來此,有何見諭?”
道人輕撫白須,道:“貧道乃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是也。聽聞將軍生了公子,特來賀喜,不知可否借令公子一看?”
李靖心中一驚,瞥了一眼身旁的陳楚。心道:又被他說中了。
但見陳楚表情淡然,這道人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便點頭,對身旁的侍從道:“去,將我兒抱來?!?br/>
太乙真人面帶微笑,坐在位子上,眼睛時不時的看一眼陳楚。
陳楚視若未見,眼觀鼻鼻觀心,淡定的像是得道高僧。
不消片刻。殷十娘懷抱著哪吒走了進來,哪吒頑皮,一雙手在殷十娘臉上又揉又捏。
李靖見哪吒在道人面前依舊如此頑皮,臉色頓時一沉。喝道:“成何體統(tǒng)?!?br/>
哪吒被嚇得一動不動,大眼睛里有一絲委屈。
殷十娘道:“孩子這么小,哪里懂得什么?!?br/>
太乙真人卻是笑笑扶著白須。道:“將軍莫要生氣,孩子而已。孩子而已?!?br/>
末了又問:“此子落在哪個時辰?”
沒等李靖開口,陳楚便道:“生在丑時?!?br/>
太乙真人壽眉一皺。道:“不好?!?br/>
聞言,李靖與殷十娘心里一慌。
陳楚卻是不慌不忙,道:“真人想必也算出了,此子生于丑時,正是犯了一千七百殺戒?!?br/>
太乙真人略有些驚訝望向陳楚,陳楚不疾不徐的笑了笑。
太乙真人又問:“此子可起名否?”
李靖搖頭,答道:“不曾?!?br/>
太乙真人道:“貧道為他取個名,便讓此子與貧道做個師徒,將軍意下如何?”
陳楚再次搶過李靖話頭,道:“將軍有三子,長子金吒,次子木吒,這第三子,便叫做哪吒吧?!闭f完,看向李靖:“將軍意下如何?”
李靖有些尷尬,太乙真人剛剛才說要取名,這一會功夫就被陳楚搶了先。他能說不好嗎?
陳楚看出李靖的為難,微微一笑,對太乙真人道:“真人莫怪,此子的名字在下早已想好,這是昨夜深了,未與將軍說,若有多得罪,真人務(wù)怪?!?br/>
太乙真人沒聽見他說什么,他直直盯著陳楚,眼睛里有一絲警惕。
陳楚卻呵呵笑道:“真人,你與哪吒有一場師徒的緣分。哪吒身犯一千七百殺戒,日后少不得許多麻煩,到那時,怕是需要你這做師傅的擔著?!?br/>
這一番話讓太乙真人心中疑惑更甚,直接以意識與陳楚相連,聲音在他腦海之中響起。
“你是何人?”
陳楚抬眼看他,道:“林中修士?!?br/>
“你怎知我心中所想?”
陳楚知道這太乙真人因為剛剛自己說的話,起了疑心,他道:“真人多慮了,哪吒生來命中所定,我只是推波助瀾罷了?!?br/>
太乙真人問:“你還知道些什么?”
“天機不可泄露?!标惓逝摚┝藫倪@老頭胡思亂想,只好道:“真人只需知,在下對哪吒并無害心便夠了?!?br/>
“諒你也不敢,小小金丹境修士?!碧艺嫒苏f了這么一句話,足以顯示他的自信。
收了意識,太乙真人忽然取出兩物,一金鐲,一塊紅菱。
太乙真人親手將金鐲套在哪吒右手腕上,紅菱則圍在他的身上。
“這是為師送徒兒的見面禮,好好戴著,用以防身?!痹挳?,太乙真人捏了捏哪吒肉嘟嘟的小臉,又對李靖說:“貧道尚有些事情,即便回山,便在此別過?!?br/>
說了,太乙真人目光若有若無的飄向陳楚,身形忽然之間消失不見,而在消失之前,一段聲音在陳楚腦海里響起。
“貧道已在你身上留下印記,若你膽敢對哪吒有禍心,天涯海角,也定然取你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