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九年,此時的大唐還沒有宵禁,夜間國家并不限制居民外出。
可即便這樣,夜間也很少有人出來,畢竟這大唐夜生活可是及其貧瘠的,縣城內(nèi)基本都是如此,更別說張家村這樣一個小村莊了。
楊蕭與趙六從孫家食鋪出來,一前一后走在張家村的土路上,那般模樣還真有些形單影支。
“楊兄弟,剛剛我真不是估計把那事說出來的,你別怪我?!?br/>
“其實呢,我的身世真的很可憐,而且去當(dāng)府兵也是為了生計,記得第一次上戰(zhàn)場的時候,我都被嚇得尿褲子了?!?br/>
“還有楊兄弟,你究竟要給我什么楊的任務(wù)啊,你放心,我很誠心的,什么事我都會去做……”
趙六走在楊蕭后面不停的說著,可是無論他怎么說,楊蕭都沒有任何的反應(yīng),只是以一個勻速的動作向前走著,似乎沒有聽到任何的聲音。
“楊兄弟?楊兄弟?”
趙六覺得楊蕭有些奇怪便從后面大聲的喊他,可無論他怎么喊他,楊蕭都像沒有聽到一般,依然自顧自的往前走。
而這時趙六才是發(fā)現(xiàn),他們倆已經(jīng)走出了村子,而且已經(jīng)走進(jìn)了村東的樹林里。
河北七月的夜晚還是很冷的,特別是在光合作用及其強(qiáng)烈的樹林里,更是陰風(fēng)陣陣,令人發(fā)寒。
“楊兄弟我們這是去哪兒啊,那邊就是陰魂山了,我們還是回去吧。”
“楊兄弟?”
楊蕭對趙六的叫聲無動于衷,這時趙六有些慌了。
陰魂山是他們這片居民的土叫法,因為這片山脈常年被各個村子的人當(dāng)作埋葬先人的墓地,因此得名。
而深夜來到這里,在陰風(fēng)陣陣刺骨的寒夜,與一個好像著了魔的人這樣的往深處走著,這趙六怎能不怕,這與他在戰(zhàn)場上殺敵簡直是兩碼事。
隨著深入,他們眼前的樹木開始密集起來,剛剛還很明亮的月光也開始因為樹葉的茂密而漸漸失去光明,他們的前行估計只能靠從樹葉縫隙投射過來的那點點星光。
趙六的身上已經(jīng)起滿了雞皮疙瘩,因為自己承受著這種無形的壓力,內(nèi)心的恐懼終于爆發(fā)了出來。
“楊兄弟,別走了,再走就到魂坡了,那里可都是死人?!?br/>
楊蕭仍然沒有任何的反應(yīng)。
趙六見狀,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跑了過去,打算看一下楊蕭到底怎么了。
然而,當(dāng)趙六看到楊蕭的臉時,簡直是嚇的魂都沒了。
只見楊蕭的臉色極為難看,借著微弱的光線可以看到,那張臉被一種碧綠色覆蓋,雙目無神瞪得老大,目光死死得盯著森林深處,好像被什么東西所吸引。
而且趙六可以感覺到,就連楊蕭的身體此時都變得有些僵硬,冰冷至極,這個樣子與尸體似乎沒什么區(qū)別。
“楊……楊……楊兄弟?”
趙六強(qiáng)忍住那種恐懼感,又與楊蕭說了兩句話,但得到的依然是楊蕭冰冷的眼神。
趙六頓時大駭,感受著身邊冰冷的空氣,他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然而就在這時,楊蕭的身形居然停止了移動,那冰冷的目光突然轉(zhuǎn)向了趙六,雙手伸出,死死的抓住了他的雙肩。
“啊……我錯了,我錯了,楊兄弟我再也不亂說了,你放過我,放過我。”
趙六的話都帶著一種哭腔,雙目緊閉根本不敢看楊蕭的雙眼。
然而就在這時,楊蕭突然說話了。
“趙哥……救我……”
趙六聞言,這才是回過神來驅(qū)使自己睜開雙眼看向楊蕭,他發(fā)現(xiàn)楊蕭的樣子雖然沒有太大的變化,但眼中似乎有些神韻了。
“楊兄弟……你好了?”
楊蕭表情痛苦的搖了搖。
“沒有,我中邪了?”
趙六一驚,他本以為楊蕭給韋挺驅(qū)邪只是楊蕭欺騙大家而且,沒想到今天這中邪的楊蕭真被他遇見了。
趙六咽了咽口水,努力的讓自己直視楊蕭。
“那……那怎么辦?我能……幫忙嗎?”
楊蕭聞言點了點頭,接著非常吃力的伸手指了指身后的魂坡,吃力的道。
“那里生長著一種蘑菇,叫……血菇,它們只生長在棺材下面潮濕的木板上?!?br/>
趙六看了看陰氣深深的魂坡,感覺心都被人給揪了起來,身上的雞皮疙瘩都開始不斷的跳躍。
“這血菇能救你?”
楊蕭強(qiáng)忍著疼痛,點了點頭,而且眼瞳還在中邪與非中邪的狀態(tài)下轉(zhuǎn)換了兩次。
這更是將趙六又向恐怖的深淵里推了兩步。
“你只要能把……它采來,我就有救。”
趙六看了看楊蕭,又看了看那恐怖的魂坡,心里開始打起鼓來。
而此時的楊蕭中邪的癥狀更加的嚴(yán)重了,身體已經(jīng)開始抽搐起來。
趙六見狀,強(qiáng)忍著恐懼從地上站了起來,回頭又看了看可怖的魂坡,一咬牙。
“楊兄弟等我,我去去就來?!?br/>
說完,趙六發(fā)出了一聲猶如殺豬般的嚎叫聲,似乎這樣就可以把鬼嚇跑一般。
楊蕭望著逐漸跑遠(yuǎn)的趙六,突然一笑,然后趕緊拿起了一個從孫家食鋪出來時別在腰間的水壺,開始“咕咚咕咚”喝起水來。
“我擦,這鬼醋真不是隨便喝的,這一口醋喝下去,差點真交代在這了。”
感覺口中和胃里舒服了一些,這楊蕭才是又看向樹林深處跑去的趙六。
“哎,這小子還行,不行就收了他吧,反正我也需要個平時能幫我跑腿打雜的人,如果這家伙能成長起來,我也就自由了。”
說完,楊蕭才是感覺到,這陰魂山還真是有些邪門,風(fēng)的確很冷,于是便轉(zhuǎn)頭回家睡覺去了。
……
楊蕭這一宿睡的著實不怎么好,其原因自然就是被那鬼醋鬧的,一晚上胃都不太舒服,最后也不知是幾點,這楊蕭才睡著,等起來的時候已經(jīng)日上三竿了。
楊蕭起身看看時間,估計都已經(jīng)中午了,這才是洗了把臉打算去店里,心里則是暗暗打鼓。
“看來一會兒要編個借口了,否則張嫂不弄死我才怪?!?br/>
然而當(dāng)楊蕭打開大門的一瞬間,卻突然跌坐進(jìn)來一個人,楊蕭一眼遍認(rèn)了出來。
“趙六?”
只見趙六手中拿著兩樣?xùn)|西,一個好像是個破舊的鐵器,上面沾滿了泥土,應(yīng)該是趙六為了挖蘑菇在魂坡隨手撿的。
而另外一只手中則死死的攥著一株顏色鮮紅的血菇。
楊蕭有些吃驚。
“這家伙還真找到了?”
趙六一看楊蕭油光滿面的,而且面色極好,也有些吃驚。
“楊兄弟,你真沒事了?”
楊蕭笑著點了點頭。
趙六出奇的并沒有生氣,卻一臉感慨。
“昨天回來后在樹林里沒看到你,就來你家了,打更的李九說看到你回來了,還與你說了話,我就知道你沒事了,所以才在這里坐了一宿。”
楊蕭見狀都是有些尷尬,畢竟這玩笑開的有點大了。
“那楊兄弟我就先回去了。”
“去哪?”
“回家睡覺啊,這一宿可困死我了?!?br/>
楊蕭頓時怒道。
“睡覺?誰給你的權(quán)利?趕緊給我滾店里去,不知道今天店里人多嗎?”
趙六一愣,剛想問楊蕭怎么回事,但馬上便明白了,于是大笑著道。
“是師父,徒兒這就去店里幫忙?!?br/>
說完便飛也似的的朝孫家食鋪跑去。
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