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dá)了小村落，汐言和驚月把馬綁在樹樁上，直奔一座小屋。
敲了敲門環(huán)，汐言道：“有人嗎？”
半晌沒有聲響，汐言抬手準(zhǔn)備在敲，門“嘎吱”一聲向里打開。
一個(gè)穿著粗布麻衣的婦人看著她們：“兩位公子有事嗎？”
汐言看見她還是有幾分驚訝的，曾經(jīng)她看過寧夫人的畫像，當(dāng)年名滿云玄的花魁，容貌自然是絕色。
而眼前這位婦人，除了眉眼間有幾分從前的模樣，其余盡數(shù)不與從前。
膚質(zhì)不再是白湛，反而皺紋黃皮。秀發(fā)不再如墨三千，發(fā)鬢中都有些白絲，枯黃的很。
“寧伯母”汐言小聲喚了一聲。
婦人仿佛受到驚嚇般，拿過一旁的掃帚亂掃著她們，嘴里喊叫著：“你們走！我不是！走！”
驚月拉著汐言節(jié)節(jié)后退。
“寧伯母，您怎么了？”
她扔了掃帚蹲在地上，錘著自己的頭，嘴里一邊一邊的說著：“我不是，我不是”。
汐言皺眉，她看上去已經(jīng)瘋了。
“吁”
身后馬蹄聲傳來，汐言驚月二人臉色一變，沒想到寧清羽來的這么快。
“寧伯母，我們先回屋好嗎？回屋好好休息一下，您累了”汐言上前扶著她往屋里走。
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嘴里又念著：“我累了，要回屋休息”。
看來，她果然是瘋了！
“站住！”
就在準(zhǔn)備進(jìn)門的時(shí)候，身后寧清明趕了上來喊道。
汐言不回頭。
“皓月公主人真好，竟幫著姐姐找失蹤了十六年的母親！”寧清羽說道。
汐言扶著寧夫人轉(zhuǎn)過身，還沒等她說話，寧夫人就眼前一亮，沖向了寧清羽，嘴里喊著：“羽兒，羽兒！我的羽兒！”
跑到半路突然又立住身形，蹲下身子：“不要?dú)⑽遥灰?，不要?dú)⑽摇保?br/>
她的身子在顫抖，寧清羽的眼眸顫了顫，卻沒有上前。
“寧伯母……”汐言低聲喚著。
蹲著的寧夫人噶然收起淚水，轉(zhuǎn)過頭，恨恨的盯著汐言。
汐言不解：“寧伯母，您怎么了？”
她走的離汐言近，張開手就撲了上去，嘴里還在叫喊著：“你們殺了我的夫君，搶了我的羽兒，我要?dú)⒘四銈?！?br/>
驚月快速擋在汐言的身前，被寧夫人狠狠撞了一下，她的力道不小，驚月沒站穩(wěn)就往后一仰，頭磕在了門檻上，暈了過去。
“驚月！”汐言驚呼一聲，無暇顧及寧夫人，抱著驚月，她的額頭被撞破了。
寧清羽上前拉住了寧夫人的手，阻止她要落在納蘭汐言身上的手。
寧夫人打了公主，回頭公主在向皇上告狀，受罰的卻是她。
“羽兒，羽兒我們快走，他們要來搶走你了！母親帶你走”寧夫人拉著寧清羽就向院外走。
寧清羽被拽著走了幾步，強(qiáng)行甩開了她的手，聲腔直顫：“母親？你有什么資格？”
“你失蹤了十六年啊，你有什么資格自稱是我的母親？”
寧夫人安靜了下來，滿是悲傷的眼睛慢慢清亮起來。
汐言看了她們一眼，不在理會(huì)，扶起驚月走出院落。
既然寧清羽已經(jīng)知道她母親還活著，母女情深，就讓她們敘敘舊吧。知道她的軟肋就夠了。
寧夫人伸手?jǐn)埳蠈幥逵鸬募?，沙啞著聲音道：“羽兒，母親對(duì)不起你，對(duì)不起”。
寧清羽跌坐在地上，嗚咽的像個(gè)孩子。寧夫人摟著她，輕聲安慰著。
將驚月扶上馬，汐言坐在她的身后撐著她的身子，最后回頭看了一眼院子，便看見她們母女二人坐在地上。
汐言微微一笑，終究是血濃于水，但愿之后寧清羽會(huì)顧及著她的母親，安分點(diǎn)。
“駕”
馬奔了出去，漸漸遠(yuǎn)離了村落。
“母親，羽兒好想你”寧清羽哽咽著。
寧夫人亦是淚流滿面，細(xì)聲說道：“母親知道”，她的手撫上寧清羽的臉頰：“我的羽兒長(zhǎng)大了，你這張臉長(zhǎng)得多像你的父親啊”。
聽到父親，寧清羽呼吸一頓，目色漸漸清明。
“你離開了十六年了，你知道嗎？我對(duì)你的記憶甚少，都是聽百姓的描述，我才知道你長(zhǎng)的什么樣子，是什么樣的人”。
她趴在寧夫人的肩上，輕聲說著：
“我聽他們說，你是一個(gè)青樓女子，后來嫁給父親也不守婦道，勾引官權(quán)。他們說，你是一個(gè)萬人嫌，千人騎的東西”。
寧夫人搖頭，急急解釋：“我不是，羽兒，母親不是那樣的人”。
“你是不是這樣的人重要嗎？重要的是他們覺得你就是這樣的人啊”。
寧清羽直起身子，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母親？你不配做我的母親！”
“因?yàn)槟?，我自小便被謾罵。他們說，有其母必有其女。他們說，我總會(huì)成為你這樣的人！”。
寧清羽捏著她肩的手越來越重：“無論我怎么努力，都比不過納蘭汐言。她純潔無瑕，天賜福星，而我卻是骯臟淤泥，憑什么？都是因?yàn)槟?！?br/>
寧夫人痛苦掙扎著，她的肩被捏的好痛。
“羽兒，母親對(duì)不起你，原諒母親，求你”
寧清羽松開了手，自嘲嗤笑：“原諒你？好?。 ?br/>
她伸手擦拭著寧夫人臉上的淚，柔聲說道：“你把我的童年還給我，你把我的父親還給我，你把我的名聲還給我，我就原諒你啊”。
雖然柔著聲，眼中卻沒有半分溫柔，只有滿含的悲傷和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