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堊頓、云軸兩軍對峙已經近半小時了,這段時間里雙方都積極調配兵力,把最適合的兵種安放在適合位置,如云軸軍最前排便是一列盾兵,魁梧的身材,巨大的鐵盾鐵盔,就算把他們放在支堊頓里面也是精兵一類。
而支堊頓那邊居然把廉價的盾斧手、步兵團調開兩邊,正中央是站著候榮三等男爵那4萬綠斑龍騎兵,看來支堊頓那方是想以龍騎兵沖散云軸陣型,再由步兵掩殺。
高昂響亮而連綿不斷的支堊頓命令從云軸軍陣型對面?zhèn)鱽?,綠斑龍騎兵師的中層指揮官不斷在部隊前走來走去,振奮士氣,看來他們等不了云軸軍先動了。
“為了上神,為了帝王……”重復的聲音飄過兩軍對峙的大平原,裊裊傳來。
突然,只見綠斑龍騎兵們紛紛把重矛插在地上,接著又把佩刀齊齊抽出,正對前方,一時間真可謂長矛如林,刀光似雪,一片殺意凝聚在他們黑甲之上,不肯散去。
云軸軍這邊,特別是本身屬于二流軍隊的雅意州軍隊馬上被奪了銳氣,一陣騷動不可遏制地萌生起來,飽受敗仗與焦慮折磨的士兵們不安地跺腳。
暫時代替彼得·班尼斯特位置,指揮著三軍聯(lián)合超過50萬部隊的云戰(zhàn)軍團第一陸軍團軍團長,也是班尼斯特干兒子,葉作帆的“哥哥”里維爾·喬舒亞少將明白,如果再讓形勢這樣發(fā)展下去他們的銳氣肯定會被奪,那一旦失去銳氣的軍隊面臨強敵攻擊時,就只有大潰敗一途了!
“也好,是時候了。”他低聲對剛剛趕回隊伍里的藥錦少校吩咐道,后者略一點頭,便翻上馬背策著奔向后方。
接著里維爾·喬舒亞一下子抽出佩刀,他那把佩刀是私貨,又長又亮,簡直就像把雙手劍一般,而且護手鑲寶帶金,刀身上隱見祥云錘煉紋,肯定不是凡品,一點也不比葉作帆的長劍差!只見他輕松地單手握著這把大刀,指向著遠方蠢蠢欲動的支堊頓龍騎兵。
“前三排槍兵聽令,上刺刀!”
那火槍手馬上抽出腰間的刺刀,安裝在燧發(fā)槍管上,他們本來的燧發(fā)槍就長52英寸(1.3米),足足比布雷諾城的燧發(fā)槍長多13英寸,而此時再裝上刺刀,燧發(fā)槍搖身一變就成了長大約78英寸(2米)的短矛。
接著前一排的火槍手跪下,把槍矛支在地上斜上,猶如拒馬一般,而第二排火槍手則蹲著,把槍矛平著架在盾兵大盾之間,剩下的第三排則靠雙手持矛直對。這么稍一變陣,云軸軍外圍就形成了一道刺猬般的防線,就像是保護著他們的一道帶刺鐵絲網。
“我不知道你們會不會覺得羞恥?!眴淌鎭單罩L刀走出隊伍,在軍團前面來回走動,而二百名被精挑細選的大嗓子壯漢便每百米站立一人,為他傳達意思。
“我不知道你們會不會覺得羞恥!”他再次重復剛才的話,眼神嚴肅,兩頰肌肉用力地繃緊,加上光滑的頭頂,整個看上去就像是冰冷的球型鑄鐵。
“你們的父輩、爺爺輩、祖上輩,一代又一代地駐守在這盆地里,他們面對的是什么?”喬舒亞猛地揮刀,呈的白光之中,大刀刀尖直向身后的支堊頓軍隊,“同樣的龍類,同樣的敵人,同樣的裝備,你們面對的,他們也曾面對過!但他們扛了下來,讓支堊頓那些蠻子一步都踏不進盆地里,但你們呢?”
下面的人有些許騷動,一些低下了頭,一些雙眼淚水朦朧,一些卻是一臉忿忿不平,的確很多時候,上面人的決策錯誤是不該歸咎到他們小兵身上的,很多人是這樣認為。
“你們認為你們只是一個小兵就毫無責任嗎?”顯然,喬舒亞也意識到這點,“錯了,錯了!軍人,軍人的職責是什么?保家衛(wèi)國,這不僅是一名將軍也肩負的,也是你,你,你都要肩負的!”
喬舒亞的聲音越來越大,整個臉都像喝酒了一般,“我們失去了西沙關,失去了諾南市,失去了整個盆地,甚至還要盆地里的民兵為我們解困,我們才逃到這里,我覺得很丟臉,很丟臉,居然正規(guī)軍人要讓他本該保護的人反過來保護,你們覺得丟臉嗎?”
下面一片安靜,就是連輕微的抱怨騷動也消失不見。
“現(xiàn)在,我們被逼到走投無路,或許你們之間還有人抱著僥幸,認為我們之后的諾斯克峽谷、西斯峽谷可以撤退出去,的確是,我跟你們說,那兩個寬不足一英里的峽谷的確可以讓我們之前二十分之一,或者五十分之一的人逃出去,而其他呢?”
喬舒亞收回大刀,舉起右手伸出兩根手指,“軍人的戰(zhàn)場應該是在前面,而不是后面,前面是光榮,而后面是恥辱,因為逃跑而被殺死,你們會覺得羞恥嗎?”
“會!”有人在下面大叫,聲音零零散散的,喬舒亞知道那是他預先放置在人群中的人喊的。
“現(xiàn)在,我們有兩個選擇,第一是轉身就跑,或許你們可以認為自己是百里挑一的幸運兒,逃出這該死的盆地,回到家里給你老媽老婆抱著安慰,安慰你說你終于回來了,就算戰(zhàn)敗,臨陣而逃也沒所謂,安全就好,接著你們還能把這事告訴給你們將來的孫子孫女,當然,你們會說你們是勇敢地殺出來,不是逃出來的,于是到最后,你們就帶著你們一生的恥辱與謊言進那他媽的墳墓去吧!”
“又或者!”喬舒亞放下一根手指,“我們把那兩條不爭氣的峽谷給炸掉,然后,然后真真正正打一場漂亮的仗,擊潰眼前那些外強中干的貨,奪回那攀天峽谷,體面地退出倉間盆地,跟你們的老媽,你們的老婆,你們的兒子孫子說,我們是凱旋而歸的,我們是勇者,不是懦夫,我們是云軸的軍人!云戰(zhàn)軍團的軍人!軍人!跟我說,你們要選什么!”
臺下一片嘩嘩聲音,許許多多的人紅著臉,暴著青筋,咬牙切齒,或是聲嘶力竭地大喊:“我們是勇士,我們是云軸軍人,我們要體面的回去!”
“體面的回去!”
“殺死蠻子!”
……
……
層層疊疊的呼應聲,嚎叫聲震耳欲聾,那股熱血沸騰的沖擊力就是遠在云弋艇上,正在戰(zhàn)術望遠鏡屏幕上看著這一切的彼得·班尼斯特、葉作帆等人都感受到,同時間他們體內的熱血也像是沸騰起來,渾身冒起疙瘩,渾身都在顫抖。
“很不錯很不錯,連我都想抄把火槍就沖上去打呢,”班尼斯特贊嘆地看著喬舒亞,“賊小子,這才是真正的云戰(zhàn)軍人,這才是你將來要成為的人,你覺得怎么樣?”
葉作帆故意半瞇眼,裝出一副快要睡著的樣子說道:“也行,嗓子蠻大的,估計比得上帕瓦羅蒂?!?br/>
“誰?”
“沒,老家的一個吟游詩人?!?br/>
班尼斯特重重一哼,用拿著雪茄的手指著葉作帆,“怎么無端端說到狗屁藝人了,我現(xiàn)在是問你覺得喬舒亞怎么樣?”
“說啦,也行咯。”葉作帆把腿擱到環(huán)形桌子上,“不過如果是我,我肯定先炸了那兩個峽谷再跟他們說這番話,屬下心意什么的最難度量,倒不如先保證目標達成?!?br/>
班尼斯特摸了摸硬硬的白髭,“這樣總有一天你會被部下殺死的。”
深有體會的薊寶澤、熊浩睿兩人同時點頭……
……
……
“為了龍梵上神,為了陛下,殺!”候榮男爵又在喝著一“殺”字結尾的號令,在他命令下達的同時,4萬綠斑龍騎兵同時把佩刀收回刀鞘,抄起地上的重矛馳騁而去,拔起長矛時帶出的泥土,在地上形成一層薄霧般。
與此同時,天上一直虎視眈眈的翼手龍騎兵亦行動起來,數(shù)百個攻擊三角型如同長蛇的背脊一般,緊緊跟隨著地上的疾馳騎兵俯沖。
雷聲鼓動,萬馬奔騰,鐵蹄的響聲像是密雷,長翼的拍翅便是狂風!
然而,決心死戰(zhàn)的云軸軍陣地卻像暴風雨前的海港,由無數(shù)士兵組成的深藍色海水絲毫不動,無窮的意志力支撐著他們,支撐著他們去迎接這一次性命中最嚴厲,最苛刻的考驗!
大黑將至……
……
……
“高射火炮準備!”楊天涯少將騎著馬匹在稍中間的陣營里來回穿梭,隨著他的策馬經過,一根根燃燒著深紅火焰的火把舉起,火把之后是四人為一組的高射火炮小組。
云軸王國所用的高射火炮口徑大約為70mm,使用的是6磅的爆破彈,當然爆炸的引線炮兵只是大概設定,他們只要把炮彈射入翼手龍群,先以炮彈的動能割裂軌跡上的有生力量,然后再爆炸用碎片進行二次攻擊,那么他們的任務便算完成了。
當然翼手龍騎兵速度驚人,單兵上飛行速度一點都不比飛艇慢,這些高射火炮所能造成的傷害,兩軍彼此都心知肚明,只不過聊勝于無,云軸軍只是不想完全受空中攻擊壓制住而已。
年近耳順的楊天涯少將是剩余高級將領中年紀最大的,他隸屬云智軍團第三陸軍團軍團長,能受云智軍團司令聶濟懷所托,代替自己來支援云戰(zhàn)軍團也可見他的能力。
不過當飽受一系列戰(zhàn)敗后,楊天涯少將卻徹底灰心喪氣了,他沒有同僚喬舒亞、林德伯格那種屢敗屢戰(zhàn)的氣魄,能支撐著他這具身軀的就只有上司的信賴以及自身榮耀的矜持。
“幸好那臟小子沒跟來,要不我們楊家就可能斷后了?!睏钐煅男闹锌傆蟹N不祥感徘徊不走,他突然感覺很疲憊,很想丟下肩膀上的一切就這么逃回家里,征戰(zhàn)數(shù)十年來,他還是首次感到這種氣虛感。
“難道真的老了?”
失神間,突然背后傳來一陣劇烈的爆炸聲,嚇得楊天涯滾下了馬,身后的侍衛(wèi)兵馬上搶著去攙扶。
在這聲源之處,白煙黃霧滾滾,那兩個僅存的逃生之路:諾斯克峽谷、西斯峽谷,在預先裝好的火藥引爆之下,終于被數(shù)十噸落石泥沙埋葬起來,他們云軸軍50萬人,終于沒了最后一條退路。
竟然沒了退路,那么他們只能前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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