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在山上。

    天岐，劉軒云兩人相伴走在山中小路上。

    小黑小白一左一右跟隨。

    至于花落殿下，被留在青紅樓里，午飯時分，碰見趕回來吃飯的小橘，一起在廚房外面吃了飯，一起溜出去玩了。

    明月吃過早飯出門在街上溜達(dá)了一圈，遠(yuǎn)遠(yuǎn)望著三林看了一上午，發(fā)現(xiàn)他還是靠在城墻上閉著眼睛睡覺，心里埋怨，懶，太懶。

    “姑娘，你在我這坐了一上午了，等什么人嗎？”茶攤小販過來好心提醒。

    明月驚訝地回過神，搖頭道：“不是等人，我就坐會曬曬太陽?！?br/>
    曬太陽？

    小販抬頭，感覺這姑娘腦子有點(diǎn)和常人不一樣，他巴不得現(xiàn)在沒太陽，無奈為了做生意，還是祈禱晴天要比雨天好。

    明月以為小販來要銀子，拿出從三泉那先借來的銀子付給小販：“我再坐會，這點(diǎn)夠不夠，不夠，我明天再給你。”

    小販?zhǔn)障裸y子道：“這點(diǎn)明天的都夠了，姑娘，你茶點(diǎn)了，怎么不喝？”

    明月看了看只有茶葉的茶，道：“喝過了，不好喝?！?br/>
    “這？”小販料不到這姑娘如此直白，微紅的臉色在這大夏天一下子就白了，礙于銀子的面子，收了就得讓客人盡量滿意，還是問道，“那姑娘喜歡喝什么？”

    明月很快道：“熏豆茶，你這，有嗎？”

    “這個，當(dāng)然有。”小販說，“是我們這的特產(chǎn)，當(dāng)?shù)厝撕葏捔?，家家都有，平日里不拿出來賣的，等過段日子，天氣涼快，來這玩的人多才會拿出來招待，姑娘想喝，我現(xiàn)在就去泡一杯來，稍等?！?br/>
    “好?！?br/>
    明月分心去看小販忙碌。

    腦中想著，人在不同的時候要準(zhǔn)備不同的茶，那她，總是想著三林，也是因?yàn)楝F(xiàn)在是一段很特殊的日子？

    什么時候能過去啊。

    她是喜歡他，可也不能總想著他一個人，別的正事一件也不干，雖說，也沒什么正事可以干了，除了雙修。

    修煉這種事，已經(jīng)干了很久，也厭了。

    別的事？

    還是想不到。

    只能出來閑逛觀察一下人。

    別人都沒三林懶。

    “茶來了，姑娘涼涼再喝?！毙∝湻畔虏?，去忙時又玩笑了句，“不過，千萬不要上癮了?！?br/>
    上癮？

    吃東西會上癮？

    上癮是什么？

    明月喊住小販：“問一下，上癮是什么??？”

    小販看她真不懂，也就好心解釋：“就是你喝了這第一杯茶，還想喝第二杯，喝了第二杯，還想喝第三杯，今天喝了，明天還想喝，甚至想要那么一直喝下去，這就是上癮。”

    明月懵懵懂懂點(diǎn)頭。

    小販輕笑著搖頭走開，嘴里小聲念叨：“這么漂亮的一個姑娘卻有些傻。”

    明月還在傻傻想著。

    那想一個人，不會也上癮吧？

    完了。

    腦子里先冒出來的就是三林現(xiàn)在的樣子。

    她要回去了。

    明月茶也不喝，不顧小販呼喊，憂心忡忡回到青紅樓里吃午飯。

    黑牛提醒三林：“三林，明月姑娘走了，你可以放松下了?！?br/>
    “放松？”三林質(zhì)疑出聲，不愿承認(rèn)一直被盯著看緊張了，睜開眼，先往外看去，看不見蛇妖心里一陣失落，一直環(huán)起的雙手傳來酸澀，動了動手指放在身旁。

    這個姿勢站久了，有些累了。

    他早就發(fā)現(xiàn)蛇妖偷看的舉動，還真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呢？不想她難堪才索性一直閉著眼，蛇妖這么閑，不用修煉什么的嗎？現(xiàn)在急著回去，是要吃三泉做的飯？

    不能在外面吃嗎？

    忘了。

    蛇妖不想用變出來的銀子。

    那她剛才用的，也是從三泉那要來的？

    黑牛知道三林的心思，看他們一起和天岐姑娘回來就都看明白了，他也已經(jīng)把胭脂留在家中，讓母親給藏好了。

    “我覺得，你送東西給明月姑娘，她會很喜歡。”黑牛還不知道三林已經(jīng)送過禮物。

    三林看出去，想著快到午飯時分，不能再被單獨(dú)留下，當(dāng)著旁人面也就隨意道：“是會喜歡。”忍不住歪頭望向城門內(nèi)。

    不知道蛇妖明天會不會來？

    “那你想好送什么了？”黑牛很好奇，怕三林誤會，解釋道，“我不是想送天岐姑娘別的禮物，只是隨口問問?！?br/>
    三林道：“沒想好?！?br/>
    “你小子又不說?！焙谂Ｂ裨挂痪洌纤コ燥?，“走吧，到吃飯的點(diǎn)了，今天，我們先去?！?br/>
    三林卻道：“你們先去?！?br/>
    午飯時分。

    山路兩旁已是竹林，十三年未見，這些竹子似乎長得更茂盛，也更陌生。

    十年未離開竹林，天岐的記憶中都是這些竹子，記得以前無聊就觀察過一根沒她高的竹子，好像是在六歲多的時候觀察的，到她下山的那一年，那棵竹子還是沒她高。

    她做了記號的。

    那棵竹子旁，她特意圍了一圈石頭，回去看看，現(xiàn)在是不是已經(jīng)……

    也不用看了。

    十三年。

    竹子長高了，甚至開了花，然后就枯萎了。

    生老病死，是這世間定下的規(guī)矩。

    誰都逃不過。

    人比很多東西活得長，當(dāng)然，也有比人活得更長的東西。

    妖，能活多久呢？

    和人一樣，還是比人長？

    天岐看向身旁那個安靜了一路的妖，好奇他能忍著一直不出聲，疑惑道：“你在想心事？一路都沒出聲?！?br/>
    今早起得居然比她都要早，看來，他昨日也是動了不少腦筋。

    劉軒云笑了下，誠懇道：“故地重游，不想打擾天岐大人。”

    天岐看他平日里就是裝模作樣，正經(jīng)問：“你覺得這里的景色如何？”

    劉軒云看了一路，要回答前還是好好環(huán)顧四周又看了一遍，道：“很綠很賞心悅目?！?br/>
    “妖族的景色如何？”

    四下無人，天岐問得是順理成章。

    劉軒云笑了下，如實(shí)道：“不怎么樣，如果天岐大人想看的話?！?br/>
    “不想?！碧灬氐?。

    劉軒云收住話：“那我就不畫下來了?！?br/>
    “你還會畫畫？”天岐好奇，很難想象他安靜下來的模樣。

    劉軒云點(diǎn)頭：“這個，我和別人學(xué)過?！彼埠茈y想象那個人會放下仇怨，安靜下來專注握筆的模樣，不是親眼所見，根本不會相信。

    “天岐大人，想不想知道我是和誰學(xué)的?！彼麜簳r還不想提起安蒙，便故意這么問著。

    天岐自然答道：“不想?！?br/>
    劉軒云點(diǎn)頭：“那我就不說了。”

    天岐輕哼，已知曉他的把戲，故意道：“你非要說的話，我倒是可以聽一聽?！?br/>
    “嗯，這個?！眲④幵茷殡y起來。

    天岐看向不遠(yuǎn)處的木屋，不去計較他的所作所為，停下佇立片刻，開口道：“前面就是我以前住過的地方?！?br/>
    劉軒云立刻去看，臉上揚(yáng)起笑：“看上去，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