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鬧出來的笑話,在工院算是出了名,什么“生死同學情”、“逃命組合”,總之, 有一段時間,走到哪里都被人笑話。
池懷音的名字也因此和季時禹捆綁了一陣,說不上為什么, 竟然還有幾分命運的感覺。
池懷音要感謝發(fā)生了那么一個插曲,讓她徹底認清了自己的內(nèi)心。
這么多年, 也不是沒有男生追過她,只是沒有一個能讓她的心情這樣忽上忽下。見不到他會想, 見到了又患得患失。
人的一生會遇到喜歡自己的,自己喜歡的。池懷音也想如自己心意一次。
如果鐘笙結婚, 是上天的給她的機會,她想把握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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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眼, 1991年的第一學期就結束了, 暑假來臨了。
同年7月, 森城證券交易所正式開業(yè)。
8月19日, 蘇聯(lián)爆發(fā)了著名的“八一九事件”,同日,著名的搖滾樂隊beyond樂隊,首次登上香港紅磡體育館,舉行了第一次大型演唱會。
8月21日,拉脫維亞宣布獨立;8月25日,白俄羅斯獨立
9月2日,森城大學迎來了新學期的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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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森城開始進入了全民炒股的熱潮;新開學,大家關注著蘇聯(lián)的局勢,每天吃飯都要聊一聊;廣播站開始循環(huán)播放beyond的曲目,很多同學不是南省本地人,也用荒腔走板的方言唱著歌。
“……
永定賊有殘留地鬼嚎(今天只有殘留的驅(qū)殼),
迎擊光非歲玉(迎接光輝歲月);
風雨總剖干既有(風雨中抱緊自由),
呀僧跟過彷徨地增雜(一生經(jīng)過彷徨的掙扎),
賊僧好百比沒來(自信可改變未來)……”
熟悉的校園里,同學們來了走,走了來,走在路上,看到那些新入學的新鮮臉孔,還是有些感慨。
進入研究生階段的最后一年,有的同學已經(jīng)開始著急,馬上要踏入社會,以后不會再像現(xiàn)在這樣,做任何事都很純粹。當然,也有一些完全不知道著急的,比如男生宿舍208的諸位。
趙一洋的狐朋狗黨又擠滿了并不大的寢室,平日里撲克、麻將倒是也打出了一些情分。
對于趙一洋追了大半年,還沒有搞定江甜這件事,大家有不同意見。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說:“我們這些理工科的,專業(yè)里女生少,光包分配不包分配女朋友,這有點不科學?!?br/>
另一個男生不贊成這種喪氣想法,說道:“照我說,老趙應該提高寫作能力,我本科時候和女朋友一天一封信,寫了四年,文學造詣提升了很多,感情也很加溫?!?br/>
一個知情的男生立刻掀老底:“前女友好嗎,寫了四年,文學造詣提升那么多,還不是分手了?”
其中一個家境最好的男生終于看不下去了,拍了拍趙一洋的肩膀:“我說吧,那些虛頭巴腦的都別搞了,搞點實在的,真正打動女孩才是真的,像我,當初為了追我女朋友,每周都送她回家,你看,我們異地戀兩年多了,也還在一塊,她就等我回去娶她?!?br/>
趙一洋嘴角抽了抽,鄙視地說:“你開奧迪100去送,能打不動么?我們能有個自行車接送就不錯了。”
……
最后,在大家的一致意見下,決定主動做點什么解決這種困境,一個平日里比較活躍的男生發(fā)起了“聯(lián)誼活動”,他來聯(lián)系女孩,周末一起出去玩。單身的男生都可以參加,包括趙一洋這種久追不成的。一條路不成,還是應該打通新思路,這是當代大學生的靈活變通。
這邊廂聊得熱火朝天,那邊的季時禹還躺在床上,背對著大家,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書。真是佩服他,宿舍里人這么多,吵成這樣,他還能看得下去書。
趙一洋走過去捶了捶季時禹的床鋪,脆弱的床板被他幾拳捶得嘎吱直響。
季時禹皺著眉,一臉不耐煩地放下手里的書。
“喂,季時禹,你好歹參與一下我們的話題好嗎?鐘笙結婚了,也還有一片大森林,不要表現(xiàn)得對女人沒了興趣一樣?!壁w一洋往后退了退,欲言又止:“你這樣我們都會很害怕,怕你以后會不會喜歡我們……”
“你想得倒是美?!?br/>
趙一洋這狗嘴真是吐不出象牙,季時禹看了調(diào)笑的眾人一眼,最后咬牙切齒:“不就是出去玩?我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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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懷音從實驗室回宿舍的時候,江甜正坐在桌邊吃零食。
錄音機里播放著音樂節(jié)目,整個宿舍里都是很悲傷的歌曲。
見池懷音回來了,江甜氣鼓鼓把她拉了出去。
兩個人站在無人的天臺上,蚊子一直嗡嗡嗡圍繞著她們,池懷音被咬了好幾個包。
一定是o型血比較吸引蚊子,不然怎么江甜好像一點事都沒有,一直悶著一動不動,也不說話?
“甜甜,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被咬得受不了了,池懷音忍不住問了一句。
“你說,男人的話,能信嗎?”江甜問。
“怎么了?”
江甜說著,就一臉氣憤:“趙一洋那個癟三,說什么喜歡我,要一直等我,結果他今天說,我要是還不答應他,他就放棄了,還說周末兄弟約了很多女孩子,讓他也去?!?br/>
“你不是不喜歡他嗎?”趙一洋也追了這么久了,江甜一直和他爭鋒相對,應該是不喜歡吧?
池懷音的問題把江甜噎住了,江甜憋了半天,才說道:“我就是不喜歡他,討厭死他了。他太惡心了,還說多喜歡我,也就追了半年多,就放棄了,一點毅力都沒有!哎呀,人又土,人家男生追女孩送夏奈爾的香水,他說夏天來了送我一瓶花露水!鄉(xiāng)巴佬,土老帽,長得還難看,一個大男人還有美人尖,還單眼皮,我最討厭單眼皮了,我恨死單眼皮了!”
聽著江甜這一通數(shù)落,池懷音總算是找到事情的癥結了,有些哭笑不得:“甜甜,我看,你這是喜歡上他了吧?”
“放屁!”
江甜本能的反駁之后,就陷入了一陣沉默,皺著眉想了一會兒,倏地轉身就跑了。
“我出去一會兒!”
天色這么晚了,池懷音夠著脖子喊江甜:“這么晚了,你要去哪兒?。 ?br/>
“我去找趙一洋算賬?。 ?br/>
池懷音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兩個冤家。
晚上江甜很晚才回寢室,沖回來的時候,雙頰通紅,一臉嬌羞,一看就是發(fā)生什么了。要不是宿舍里另外兩個都睡了,江甜的傾訴欲,恐怕是要說一晚上了。
那一晚那么熱,她睡覺還要蒙被子,一直翻來覆去,總之坐也不是,躺也不是,最詭異的是,也不知道她想到什么了,睡得好好的,還突然要嘻嘻嘻笑幾聲,要多可怕有多可怕。
第二天早晨,池懷音在那刷牙,江甜圍著她轉了幾圈,最后很扭捏地說:“我和趙一洋好了。”
池懷音點了點頭:“看得出來。”
江甜震驚:“這也看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