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11-01

    “是，可能是要一舉除掉他們，一個個暗殺太費神也太容易引人注目，最好的方法就是構(gòu)陷入獄，現(xiàn)在事情都外戚把持著，想出來可難了……外戚大概被煩膩了，想一次大舉剪除新派羽翼?！?br/>
    “那不就捉不到小辮子了？”玉青雪問。

    “這就得看你那位項羽大哥的能耐了，要知道，很多事情四兩撥千金，不是的都會變成是，是也可以變成不是?！?br/>
    玉青雪眨眨眼，不解，可玉青雪沒多問，玉青雪知道自己問了也還是不解?！澳侨吻拜吥氵€有什么要交代的么？”玉青雪說。

    “暫時沒了，你們先去吧，若有事情我會通知你們的。”

    玉青雪和李萱聆點頭，起身行了個禮后便相偕離去。離開聞香閣，李萱聆走在玉青雪右側(cè)，挽著她沒知覺的手替她作掩護，倆人親密的交談著，看起來就像一對好姐妹似的。

    “萱聆姐你離開青花的時候，有沒有聽到那些大人說要假裝追殺我之類的？”

    李萱聆皺眉，很是奇怪玉青雪為什么這樣問，說：“對外大家一致都說你死了，哪有什么追殺??？”

    “死了？”

    “是啊，你受那玄徽弟子一劍，又掉進云霧崖，要不是青花的長輩們說了，我也以為你死了。要知道你傷得重又掉進云霧崖，那斷沒有活路的，誰知道你這么厲害居然還活著?！?br/>
    玉青雪一笑，說：“運氣好?！庇袂嘌┦崂碇悸贰＿@才能確定為什么外頭修仙門派沒什么人提要抓她，因為對外人而言她已經(jīng)死了，除了盯哨的魔道、除了上頭的長輩。那魔道怎么沒拿這件事情出來鬧，反而只偷偷的追殺她？偷偷的？

    玉青雪心里感到奇怪，云霧崖和萬層云淵的盯人動作都不算小，怎么沒驚動修仙門派？還是說他們故意當不知道？這也不無可能，又或者那些人都冒充為修仙門人混淆視聽？玉青雪心中一個又一個疑問跳了上來，她煩躁地抓了抓頭。

    “怎么了？”

    玉青雪搖頭，說：“沒有，想到些煩心的事情，沒事?！?br/>
    “那你去侍衛(wèi)府，我到朝廷那里晃晃找機會，自己小心。”李萱聆拍拍玉青雪肩膀。“萱聆姐也是。”玉青雪說，分別后玉青雪走在小巷子內(nèi)，一轉(zhuǎn)一拐，人就消失無蹤。

    玉青雪到了郭玉府第，玉青雪張望幾下后就順著陰影翻、墻入內(nèi)。動作一氣呵成半點聲音也沒露出來，她梳了個丫環(huán)髻，衣服又穿得不怎樣，如果真在里頭被發(fā)現(xiàn)了，就假裝是個婢女。當然這是在最糟糕的情況，到現(xiàn)在這情況還沒發(fā)生過。

    玉青雪熟悉地拐到了書房，果然有兩個人守著，她也不急，只把自己塞在書房旁的樹蔭中。郭玉家大得過分，在京城中以一個四品的官，他家豪華得令人訝異。小橋流水抄手回廊一個不缺，這書房是個獨立的小樓子，樓子旁種滿了樹，這樹都兩層樓高，看得出來是有些年歲了。玉青雪是不知道一個四品官一年有多少俸祿，可是這里比之撫遠將軍府，好上太多太多。

    玉青雪靜氣凝神，感覺得出來這郭玉已經(jīng)下朝正在書房內(nèi)，雖然她聽力卓然，可是有腳步聲、婢女地說話聲，那還是讓她覺得有些煩躁，瞅了個空檔，她提氣一躍上了屋瓦，她就這么趴在屋頂上聽著。

    “爹，您的意思是……”

    “這事情也還只是推測，那位大人的意思是寧可錯殺不可錯放。”

    “可是……”郭玉的聲音聽起來很是猶豫，玉青雪心都提了起來，只更小心吐息就怕呼吸聲太大會打斷下面之人談話。

    “這事情我也是聽那位大人稍微透漏風聲，你若真想知道自己去問吧，我們現(xiàn)在與那位是一條船上的了，知道多一些也好，新派是半個也不能留了，這次只怕要真的竊國了！”

    “爹！都還不能確定。”

    “唉，不能確定？那一位事情都安排好了，哪里是不能確定，就算真的不是，那一位也會把事情弄成是的，竊國、竊國啊……”老人的聲音聽起來飽含無奈和恐懼，玉青雪內(nèi)心一緊，知道舊派要有大動作了。結(jié)合齊云義所說的欲安新派對天不敬之罪，還有現(xiàn)在他們所說的這一手，恐怕都是決定未來政局重要的一棋。

    “爹貪圖榮華富貴，如果那一位事情不成，我們一家都死定了??！”

    “爹您胡說什么，現(xiàn)在局勢是站在我們這邊的，就算不成了也不會壞到哪去，您老別想得這么悲觀，我們都已經(jīng)到這個地步只能繼續(xù)走，而且兒子相信我們會成功的！”

    老人嘆了一聲，接著就沒有聲響，玉青雪摸了摸額間的冷汗，對自己聽到的這個沒有內(nèi)容的秘密感到有些心慌。竊國……這是一個官員能說出口的么？所謂的忠義到哪去了？

    玉青雪忽然感到害怕。這當官和修真也沒什么兩樣，都是砥礪自己朝目標走去，當官的一定有欲望，而這欲望和自我的本分沖突時，之間的拉扯平衡不就和修真對抗自我欲望心魔一樣么。有的人一輩子能當個清官純臣，或許是因為無欲自強，也或許是他意志力超凡能控制住自己，有的人卻不行，容易被富貴榮華迷了雙眼，修仙之人努力的往那座寒冷的雪山爬去，有的人咬著牙往上走，將自我的包袱一件件舍去，有的人卻怕了，所以遁入了世間，用世間的繁華權(quán)勢來滿足那個無法到達高峰的空虛。

    玉青雪低頭看著頗有些年歲的瓦片，上頭還有小草生出，內(nèi)心只覺一片茫然。這樣的事情太大了，可以知道齊云義是絕對不會插手，那么還有誰可以呢，朝廷的事情她是不該多管的，朝與朝的更替更是稀松平常，她其實是應(yīng)該袖手旁觀的。但，真的可以么？可以就這么當不知道做好自己的事情么？萱聆姐所說的她自然明白，只是現(xiàn)在的局面太奇妙了，她插手不插手都不對，一方面她沒有所謂的忠的想法，她本來就是這個朝廷政權(quán)以外的人，不受這個脈絡(luò)限制，所以換不換人當皇帝對她而言半點影響也沒有，可是另外一方面，她如果不插手，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他們謀國么？那百姓會不會有影響？再來，真讓他們謀國了皇帝誰當？會是個好皇帝么？會有新的氣象么？玉青雪腦中充塞著無數(shù)個問題，她呆坐在屋頂之上，眼神有些迷茫。

    玉青雪待到了晚上郭玉都沒有離開這座樓子，玉青雪也就在屋頂上沒離開，她可以猜想到雖然郭玉言之鑿鑿，可是內(nèi)心必定還是惶恐的吧。竊國啊，這是一個臣子該說的話么？這是身為大儀人民所該做的事么？是權(quán)勢所逼，又或者是自身所想呢？當今大儀該死的是國君，還是權(quán)臣？

    玉青雪悠悠嘆了一聲，她注意到郭玉離開了樓子，連忙打起精神，看著他交代小廝后便往旁側(cè)的小門而去，玉青雪知道他要出門了，這些日子郭玉只一次走這個小門，那次便是去喝花酒。

    玉青雪眼一亮，縱身而飛，靈巧非凡的落在圍墻之外，果不其然有頂轎子停著，她一翻身藏到老榕樹之后。眼睛盯著那看起來不怎樣的轎子，郭玉走了出來上了轎，她不遠不近地跟著。轎夫沒有繞圈子，很快就到了一個氣勢非凡的府第。玉青雪認得這里，這是丞相府。

    轎子停了下來，玉青雪猶豫著該怎么進入，不知道齊云義現(xiàn)在有沒有在里面，有的話她其實是可以不進去的，就怕他今天沒到。玉青雪還是自己進去一遭比較穩(wěn)當。如此決定后她到處打量著，因為圍墻太高她完全不知道門內(nèi)的布置，如果隨便闖進去她又怕被捉，就在她為難時，一邊有個小小的矮門被打開來，玉青雪挑了挑眉，身如鬼魅地飄了過去，就貼在門旁。

    出來的是個約四十歲的婦人，婦人面容嚴肅，看起來不好親近，尤其眉間似乎有股戾氣，她出來后和一名男子說些什么，似乎是在談買賣，沒多久婦人點點頭，那男人手一揮，一輛滿是藥味的馬車駛了過來，玉青雪忙往后退隱住身子。

    “云姑娘，老爺子要的藥我都給您送到啦，您清點清點。”就著月光，玉青雪看著那被掀開簾布的馬車，上頭滿滿都是藥材，有的用白布縫做布囊，有的就一簍一簍擺著。這丞相府要這么多藥材做什么？玉青雪內(nèi)心疑問?？此麄円呀?jīng)處理得差不多了，玉青雪內(nèi)心暗急。

    玉青雪往門內(nèi)探看，卻只能窺得一角，這不足以讓她進入，就在她不知所措時，一個小婢女奔了過來和那位云夫人講些什么，就見云夫人臉色丕變，“李老，我有事情先離開，你也是知道路的自己進去吧?！庇袂嘌┌×寺暎瑑?nèi)心歡喜。那被稱為李老的男人連忙點頭，小婢女則跟著汪夫人走了，瞅準了時機，她伸手射出一道劍氣，劍氣劃過馬腿，就見馬兒驚慌的拱起前腿。

    那李老似乎沒想到有這樣的事情發(fā)生，慌得忙安撫那馬，趁這時機玉青雪呼地滑到了車廂底下，像只蜘蛛似的攀地車廂底。馬兒終于被穩(wěn)定下來，聽得那章老松了口氣的嘆息，接著車廂開始晃動，玉青雪則就著些微的縫隙看著丞相府的布置。

    玉青雪嘴巴咬著自己頭發(fā)，馬車終于停了下來，她落了地，趁著男人搬運草藥時她竄了出去，藏匿在樹影之間，認了認方向，這丞相府很大，除非能騰躍于空，不然是沒辦法順利找到玉青雪要的地方的。

    玉青雪抬頭仰望，忽然眼睛一掃，看見有個人正坐在屋檐上。一滴冷汗從額間落下，她怎么樣也沒想到這齊云義這么大膽，就這樣坐在上頭和自己搖手打招呼。她在郭玉家好歹還是趴在屋檐上的，他就這樣大剌剌地坐著，手里拿著那什么？酒甕？太囂張了吧！玉青雪瞪著那人，只覺又好氣又好笑。

    玉青雪趁著李老忙著卸貨，有幾個年輕小伙子上前幫忙，一時有些喧囂，猜測著衛(wèi)兵必定只注意那邊不會注意旁的，玉青雪放大膽子，繞到這倉庫之后，順著樹影處遠遠的繞了一圈，足點地而無聲，這一點玉青雪已經(jīng)做得爐火純青，放眼天下有誰過得比她更窩囊，有誰動不動就得當次小賊？動不動就得攀人家屋檐？

    玉青雪繞過了重重的屋影她慢慢接近齊云義所在的屋子，一提真氣就這么飄了上去。“任前輩也太大膽了吧?！庇袂嘌┬χ?，玉青雪坐了下來，這個地方高度夠，普通人若不隨意抬頭的確是不會注意到他們，“就不怕被發(fā)現(xiàn)了？”

    齊云義一笑，他指了指黑瓦屋檐。玉青雪順著看過去，玉青雪這才發(fā)現(xiàn)月光下，似乎有暗光流動，“陣咒？”玉青雪和赤蓮當年在鸞鳴山上所繪相同，甚至連光華流動的順序都一樣，“你這招高明。”玉青雪說著，她忽然壓低聲音，“郭玉來了吧？在這下面吧？”

    齊云義點頭，齊云義喝了口酒，抹抹嘴，說：“來的不是時候，丞相和他小妾正火熱，他現(xiàn)在正等著人家完事呢。”齊云義哼地一笑，他又灌了一大口酒。

    玉青雪只覺臉熱呼呼的，摸一摸。畢竟她還是未出閣的少女，這樣子露骨的話聽來還是很不習(xí)慣。“你說這些人和仙道勾結(jié)，可為什么府邸防衛(wèi)這么差呢？既沒有陣法也沒有請厲害點的護衛(wèi)？”玉青雪問道。

    齊云義看了她一眼，笑著搖頭，說：“生嫩?！?br/>
    “什么??！”齊云義給人的感覺雖然不羈，卻少了一分長輩對晚輩的架子，這也讓玉青雪說話行事顯得沒那么拘謹。

    “仙、人兩不相干已數(shù)千年之久，哪個修仙之人沒事會來踩人盤子的？”

    “他們都不怕曝光么？就像現(xiàn)在這樣?！?br/>
    “若不是我執(zhí)意要個水落石出，你說修仙之門會來為難他們么？”齊云義看玉青雪若有所思的神色，齊云義拍拍酒甕，“他們認定了仙門必是息事寧人，要也是處置那些叛逆，不會把麻煩找到他們身上?！饼R云義說著，他毫氣飲酒，“不過厲害的暗衛(wèi)這里倒是不少，你那邊雖然負責聯(lián)系但除非撞個正著，不然是沒什么東西會留下，郭玉屋子才這么好闖，這里啊……”

    “我應(yīng)該是沒被發(fā)現(xiàn)的?！?br/>
    齊云義點頭，就著月光看了玉青雪一眼，說：“你全身上下拿得出來的也只有輕功了吧?！?br/>
    玉青雪撇嘴，說：“齊前輩，普通修仙人都不太會經(jīng)商的吧？你怎么會想到要去做生意呢？”

    “那是我家傳的，不是我要去做?！奔覀鞯模侩y道是像二師姐那樣家有技藝，最后卻拜入師門？

    “那怎么會修仙？”玉青雪問道。

    齊云義也沒想藏著遮著，只大口喝酒，舒爽地嘆了聲：“我家是以商傳家，但可沒拘著非得行商不可，家里頭的人有人為官有人經(jīng)商，自然也有人修仙了，我家的情況和百花門有點像，聽過百花門么？”

    玉青雪覺得耳熟，只皺著眉苦思，“好像聽過，可是又沒什么印象。”

    齊云義擺擺手，說：“總地來說，那是個小得不起眼的門派，近百年才真的往修仙路上走，之前都是搗鼓些丹藥草藥，功夫都傳自家人的，是最后得了機緣才真的廣收門徒成為修仙一派。”

    玉青雪歪著頭想，玉青雪內(nèi)心啊了聲。她想到了初參加論道大會時就有個繁花谷的女弟子，那誰來著。玉青雪想不起來了，索性也不想了，就等著齊云義繼續(xù)說下去。

    “我家算是有兩支吧，一支曾經(jīng)是天曦宗的外家弟子，不知怎地就離開了天曦宗，卻也沒有自立門戶，另外一支便是經(jīng)商的，兩支本沒有聯(lián)系，但隨著時間推移兩支因為局勢而越來越接近，最后混合在一起，雖然我家沒收門徒功夫也只傳自家孩子，不過真要說也算和百花門同樣是小門戶了?！?br/>
    玉青雪哦了聲：“那怎么前輩沒帶多一些人呢？”

    齊云義笑說：“你真當有修仙基骨的人一抓一大把么，我家里現(xiàn)在修仙有成的數(shù)來也不過百來人，也各自散了修練去了，剩余者都是在跑生意，家里沒有修仙的人格外不喜歡我們這些人，總覺得生意掌在我們手里大權(quán)就不會有交出去的一日。我這次帶來的兩個是我指點過的，我是不管家里事情的，只是年輕時置辦些產(chǎn)業(yè)到現(xiàn)在還沒散去，便多少過問一些，那些后輩一邊防著我又一邊仰賴著我的功夫和人脈。”齊云義聳聳肩，他面上的笑帶著幾分對小輩心中又愛又恨的了然。

    “那當年師叔祖挑掉的是前輩的產(chǎn)業(yè)，還是家族的？”玉青雪小心翼翼地，又滿是好奇的問。

    “家族的，我那時的生意和家里還沒完全分開來，是經(jīng)她這么一鬧才真的抽了出來?！饼R云義無奈地笑?！斑@傻女人做事都不用腦子的?！?br/>
    玉青雪也笑，說：“赤蓮也總這么說師叔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