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克洛頓、伊摩琴戀愛了

    你的大腿是蘋果樹，它的花碰到了天。哪個天？掛著一只女人拖鞋的天。你的膝頭是南方吹來的一陣微風——或者是一捧雪。噢！弗拉戈奈爾何許人也？——仿佛那個就解答了什么問題。哦，對了——膝蓋以下色調就淡了下去，那是個熾熱的夏天，你的腳踝是頎長的草，在海灘上一閃一閃——哪個海灘？——沙粒粘住了我的唇——哪個海灘？哦，也許是花瓣。我哪里知道？哪個海灘？哪個海灘？我說的是蘋果樹上落下的花瓣。

    ——威廉斯

    寶刀截流水，無有斷絕時。妾意逐君行，纏綿亦如之。別來門前草，秋巷春轉碧。掃盡更還生，萋萋滿行跡。鳴鳳始相得，雄驚雌各飛。游云落何山，一往不見歸。估客發(fā)大樓，知君在秋浦。梁苑空錦衾，陽臺夢行雨。妾家三作相，失勢去西秦。猶有舊歌管，凄清聞四鄰。曲度入紫云，啼無眼中人。妾似井底桃，開花向誰笑。君如天上月，不肯一回照。窺鏡不自識，別多憔悴深。安得秦吉了，為人道寸心。

    ——李白

    我是怎樣地愛你？讓我逐一細算。

    我愛你盡我的心靈所能及到的

    深邃、寬廣、和高度－－正象我探求

    玄冥中上帝的存在和深厚的神恩。

    我愛你的程度，就象日光和燭焰下

    那每天不用說得的需要。我不加思慮地

    愛你，就象男子們?yōu)檎x而斗爭；

    我純潔地愛你，象他們在贊美前低頭。

    我愛你以我童年的信仰；我愛你

    以滿懷熱情，就象往日滿腔的辛酸；

    我愛你，抵得上那似乎隨著消失的圣者

    而消逝的愛慕。我愛你以我終生的

    呼吸，微笑和淚珠－－假使是上帝的

    意旨，那么，我死了我還要更加愛你！

    ——勃朗寧夫人

    “戰(zhàn)爭？犧牲品？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從未聽姨媽講過?！?br/>
    “那是精靈大陸上最詭異的誘惑，只對人靈有興趣。曾經，我們家族中的精靈們，都說在明凈的湖沼底下長滿著淡白的水花，那些花受不住太陽的誘惑，冒出水面，變成了泡沫，那就是最高貴精靈們安居的深閨和幽閣，在交織的樹葉間透出來的天光之下，翠綠和金黃的氛圍里面蕩漾。等泡沫爆裂，這些高貴的精靈，便得以騎上去，他們在這些晶瑩皎潔的圓屋頂下，呼吸的一股稀薄又熱烈的空氣，黑夜中像彗星一般直沖云霄，臻于永恒之中。”

    “這一切都是假的吧？”洛佩斯冷冷問道。

    “對，根本不存在什么永恒的國度，凡是升上天空的精靈，都被強制性地加快了速率在天頂疾駛，最后化成了一團團燃燒的火，變成了剎那間的煙花，供最邪惡的幽靈取樂，并達成他滅絕整個人靈的目的。”

    “伊摩琴，你說吧，那個可惡的幽靈在哪里？我們去幫你復仇！”祖提狠狠說道。

    “不必了，因為我們部族的長老們已經合力消滅了他，只是不把這些傷心往事告訴我們年輕人?！?br/>
    “伊摩琴，那你現在也別傷心難過了，往事已矣，我們總該向前看?！甭迮逅拱参康?。

    “放心吧，我已經長大了?！闭f完，伊摩琴抹抹眼淚，回頭看了一眼精靈隊伍，說道：“你們回去吧，我已經得到朋友們的照顧了，你們回去吧！”

    精靈隊伍中發(fā)出一陣窸窣，回轉頭去，又消失在了叢林中，天空中，只剩下一首悠長的歌子：

    孩提時，我過著好玩的生活：天天是不能控制的笑

    真正是不能控制的笑

    然后是一種很是悲傷的悲傷。有時是兩樣一齊來到

    我就相信我是絕望的，我就是沒有希望

    我什么都沒有除了要活著

    我是完整的；我是快樂的；而我是悲傷的

    我從不假裝——我懂得保持活著的動作：搖頭；說不；搖頭

    避免讓別人的觀念侵犯你——搖頭說不，并且微笑說是

    向事物和人們說是；向你應該看的撫摸的，愛的，接受或放棄的事物和人們

    我就是我，沒有心思；當我需要觀念

    來作伴，我叫它們，它們來了

    我向我喜歡的說是；其它的我丟掉

    現在我已成長；觀念也已成長；可是它們仍是觀念：美麗的觀念；理想的觀念

    我仍然對它們發(fā)笑，它們等著我，要報仇，要吃掉我

    有一天當我疲倦，我也在一座森林的一角

    等著它們，我要割它們的喉嚨，割掉它們的胃口。

    眾人聽著這樣的歌曲，忽然很傷悲。

    伊摩琴緩緩說道：“唉，真不知道這樣的結局，是不是我從小以來就想要的。但是知道了，總比不知道的好。”

    她停頓一下，望了望克洛頓，繼續(xù)說道：“現在我知道我什么都不擁有，甚至不擁有這漂亮的金子：腐爛的葉片，更不擁有從昨天飛到明天的這些日子，它們拍著大翅膀，飛向的是一個我永遠也到達不了的地方。疲乏的夢想，她同風一起溜走了，孱弱的美，連同她褪色的秘密，穿著霧的衣裳，都被我不熟悉的人們，穿過多雨的森林，帶往了我不熟悉的別處。一切就像從前，等一切結束，我還終將回到部落，終日坐在一個不真實的冬天的門檻上，聽執(zhí)拗的灰雀在那里唱著，僅有的叫聲不肯停歇，像常青藤。但誰能說出這叫聲是什么意思？我也終將身體變弱，最后如同短暫的火迎霧而上，一陣寒風我就消失了，天就徹底黑了。”

    大家聽著，忽然感覺面前的伊摩琴變得陌生了許多，經歷了這么多事情，她的心理承受了巨大的壓力，雖然頭發(fā)變成了銀發(fā)，深綠色的眸子猶如一對清澈的寶石，但是她的心里，卻垂掛著厚如沼澤之霧的憂愁。

    大家都非常難過，戰(zhàn)斗豈只是讓人所謂的成長，它更讓原本有希望的人，失去希望；原本有愛的人，忘記了怎么去愛，和發(fā)現愛。

    克洛頓尤其難過，最后，他對著伊摩琴說道：

    “伊摩琴，你不能這么想的。還說什么你的生命像短暫的火一樣，不對，在愛你的人眼睛里，你永遠都是最美的精靈，你的聲音是最動聽的樂音，滿含著光芒，給人以希望，最起碼，給了我最大的希望。你還很年輕，像一支石竹花，森林里的草莓，金剛石般的寒冷都應該打壓不了。這個年紀，雖然還需要戰(zhàn)斗，但是你更應該做的是談論音樂，百合花，照顧流浪的松鼠；茶色玫瑰上棲著蜻蜓的扇子，你應該去想是不是可愛的蜻蜓，把碧綠耕種；還有花朵四周流淌著醉人的氣息，還有飄蕩著未醒的夢——樹向著黃金的太陽搖擺，而太陽讓黃金逃避。你應該去關心這些，因為光明在消逝，生命需要珍惜。你知道嗎？你的靈魂的顏色；因為你的雙眼，要造成你的靈魂，與此同時，太陽就把它的黃金變化成火紅。你的蒼白和柔順，出現了你用你的雙眼造成的黃金，那是我的安寧，我的信心，我的太陽；我的生命！”

    克洛頓一席話，講完之后，他自己呼吸加重，半天無話。

    伊摩琴也震住了。

    “這算不算是表白??？洛佩斯？”祖提壞壞的問道。

    “我沒什么經驗，但是應該是。”洛佩斯也笑道。

    “那要不你們倆先聊著吧，我倆去那邊休息一下?？纯达L景和流水?！?br/>
    “對，我看這里跟天鵝公爵國差異好大，我考察考察去?！?br/>
    “你們別走?！币聊η偾忧诱f道。

    “怕什么，真是！我們走了?！?br/>
    “唉——”

    原地剩下克洛頓、伊摩琴兩人，對視無語。

    因為兩人都明白對方的一片心，離別造成的痛苦，兩人都盡量躲避著。

    愛情像明澈的溪流，寧靜而嫵媚；峽谷清幽，兩岸風光秀美，白的是楊，綠的是柳----峽谷宛如幻境，還有心臟在搏動，夢寐中猶聞妙曲，笛音中伴著歌聲。----溪流嫵媚，柳枝好似未醒貪睡，倒掛在平靜的溪面，親吻著明澈的流水。天空恬靜而晴和，蒼穹低垂、浮游飄舞，薄霧團團色如銀，拂弄著水上波、岸邊樹----秀美的溪岸、清幽的峽谷，一直飛到那靜謐的淺灘。

    克洛頓和伊摩琴，準備登上愛情的輕舟，共赴遠途。

    克洛頓心中默念道：伊摩琴，你若是跟我分離，帶走你的美妙的幻想，你的痛苦和你的歡喜，無情地跟我天各一方，那我一生的黃金時代都將傷逝。你的奔流，匆匆奔赴永恒的大海。明朗的太陽已經落山，曾把我青春之路照亮；理想也已煙消云散，曾使我陶醉的心歡暢；對于夢想產生的實體，我已失去可喜的信念，過去理解為神圣美麗，已被冷酷的現實摧毀。我只能擁抱著地中海岸邊的石像，發(fā)出愿心，等她冷冷的面頰緋紅，頑石終于涌現出感情，我也懷著青春的遐想，熱情洋溢地擁抱自然，等她靠著詩人的胸膛開始呼吸而感到溫暖，分享我的如火的激情，沉默的自然找到言辭，回報我以熱愛的親吻，了解我的內心的意思；那時，由我生命的反響，無靈魂者也有了感情，我聽到銀泉淙淙地歌唱，樹木、薔薇也栩栩如生。臨產的宇宙，正在拼命擴張我的狹小的胸膛，它要鉆出來，獲得生命、活動、語言、形象和音響。當它還處于含苞狀態(tài)，這個世界造型多偉大；可是，它的花開了出來，卻是多么渺小而貧乏！這個青年跳進了世途，鼓起勇猛無畏的翅膀，毫無束縛，無憂而無慮，只陶醉于夢境的幻想。他奮翅翱翔，大展鴻圖，飛近太空最淡的星邊，直達羽翼能飛到之處，無法再高，也無法再遠。他扶搖直上，多么輕飄，幸運兒還有什么困難！快樂的旅伴翩翩舞蹈，走在人生大車的前面！幸福拿著金色的花環(huán)，愛情帶來可喜的酬賞，榮譽捧著群星的冠冕，真理映著燦爛的太陽。可是，哎，剛剛走到半路，這些旅伴就已經消失，他們不忠地各自卻步，一個接一個背道而馳。幸福輕捷地逃之夭夭，知欲無法如愿以償，懷疑的烏云油然涌到，它們遮住真理的陽光?？吹綐s譽的神圣花冠，被庸人戴著，受到褻瀆，可嘆春光是如此之短，愛的良辰過得太迅速！我在荒蕪的路上逍遙，越來越覺得寂寞荒涼；昏暗的道路再看不到射出微弱的希望之光。那些熙熙攘攘的旅伴，有誰親密地廝守著我？有誰給我安慰和支援，隨我同去冥府見閻羅？溫柔輕快的友誼之手，你能把一切創(chuàng)傷治好，你能分擔人生的憂愁，我早已尋你，將你找到。還有你，你跟友誼交好，象她一樣，使心靈輕快，工作啊，你不知道疲勞，你慢慢完成，從不破壞，你在建造永恒的宮殿，雖是一粒一粒的聚沙，卻從時間的帳冊里面，劃掉分秒、時日和年華。只有你，才能給我一切的希望，一切的美麗?！?br/>
    遠遠地，洛佩斯祖提兩人看到一對情侶，終于擁抱了。

    “該回去了，我們要踏上征途了！”祖提故意高聲喊道。

    “是啊，等戰(zhàn)斗勝利了，再盡情擁抱！”洛佩斯也故意起來。

    克洛頓、伊摩琴，回首看去，臉上都是微笑。

    他們背后，精靈大陸上正是黃昏，黃昏在火熱的天際發(fā)紅、抖顫燃燒著，天幕低垂，就像是一堵

    神秘的墻，那兒，無數鮮花——大麗菊，百合，郁金香，毛艮——立在柵欄四周，散發(fā)出沉重、溫熱的花香，那香味——大麗菊，百合，郁金香，毛艮——淹沒了人的感官、靈魂和理智；在一陣巨大的昏厥中，混雜在伴隨著黃昏的回憶里。

    白色的月很快上來了，照著幽林，離披的葉，時吐輕音，聲聲清切：一泓澄碧，凈的琉璃，微波閃爍，柳影依依——風在嘆息：夢罷，正是其時。無邊的靜溫婉，慈祥，萬丈虹影，垂自穹蒼，五色映輝……

    雖然還是在戰(zhàn)場，還是在戰(zhàn)斗，但此時，正是幸福的辰光！2k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