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佳寧在診所里待到第二天晚上。
她的情況不太穩(wěn),離開的時候,周翰越就又給她開了救急的藥。
也就是姜佳寧在昨天晚上實在是心慌到難以自制的時候,從包的夾層里拿出來的那藥片。
因為她的密封藥袋空了。
這藥有成癮性,所以周翰越給姜佳寧控制用藥量,每次只給開一片,并且囑咐她到萬不得已不能吃。
周翰越提醒道:「只有一片,救急的時候用,平時心里難過就找我或者找蘇醫(yī)生,不要自行處理?!?br/>
「好?!?br/>
是蘇嘉樹開車載著她離開的。
剛一上車,蘇嘉樹就遞給她手機。
手機上,赫然是一串數(shù)字。
姜佳寧一眼就認出來,這就是一個航班號。
她查了查這一趟航班。
是往返國到國內(nèi)的跨國航班。
時間在下周五。
即便蘇嘉樹不開口,姜佳寧也在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這人是誰。
姜佳寧降下一半的車窗。
夜風習習。
風刮著發(fā)絲遮在她面頰的皮膚上,她瞇起眼睛看那飛馳而過的路燈,手放在車窗上,手指尖像是聚了一點亮光,光點集聚,指甲似都變成了透著光的透明色。
「老爺子的壽宴,是在周五吧?!?br/>
「嗯?!?br/>
「到時候,我會想辦法去。」
第二天,姜佳寧請了假。
因為她身上例假來了。
這次雖然也不準時,但是比起上一次,間隔期已經(jīng)短了一點。
雖然,痛經(jīng)依然是死去活來。
等到她吃了布洛芬,蒙著被子睡了個昏天黑地,醒來就接到了陳嫣然的電話。
陳嫣然:「約個飯?」
她現(xiàn)在對于姜佳寧和方柏深的事情,簡直是堪比八卦小分隊,恨不得分分鐘弄個清楚。
姜佳寧:「我估計是起不來。」
陳嫣然一聽姜佳寧這樣有氣無力的聲音,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斷定,「你是不是例假來了?」
有過大學四年的同學室友經(jīng)歷,她見多了姜佳寧這種時候。
「嗯。」
結(jié)束了和陳嫣然的電話,姜佳寧就撥了宋雨的電話,推遲了輔導時間。
宋雨握著手機,「姜老師,我媽媽主治醫(yī)生換了,謝謝你姜老師找大夫特別關(guān)照?!?br/>
姜佳寧微微一愣。
她沒有找過大夫去關(guān)照宋梅。
她也沒有醫(yī)院這一層的關(guān)系。
宋雨的確提過,說宋梅的那個主治醫(yī)生資質(zhì)淺,想要換一個資質(zhì)深的,但是……
她腦子里就忽然想到了方柏深。
她認識的醫(yī)生,就只有方柏深一個。
而且她托方柏深找過宋梅,想必方柏深也知道。
掛斷宋雨的電話后,姜佳寧想了想,就撥通了方柏深的電話。
那邊秒接,叫姜佳寧都不由得大腦空白了一瞬,仿佛失去了語言能力。
「你今天沒上班?」
「身體有點不舒服,就在家里休息了?!?br/>
方柏深:「你例假來了?」
姜佳寧:「……」
這是怎么能猜得到的。
姜佳寧照實講了。
方柏深:「好,我知道了?!?br/>
然后,電話就掛了。
姜佳寧聽著耳朵里的忙音,有一瞬間的迷惑。
這個電話的重點是什么?
過了一會兒,她的小腹
就又痛了起來,姜佳寧側(cè)身躺在床上,伸手去摸床頭的止疼藥,又吃了一片。
昏昏沉沉的迷糊著,就聽見有人按門鈴。
姜佳寧抓了抓自己三天沒洗的頭,順手披了一件外套,裹著自己,趿拉著一雙拖鞋就朝著門口走去。
來人是陳嫣然。
跟在陳嫣然身后的,竟然是方柏深。
陳嫣然手里拎著兩大包火鍋食材,「又到啦我們一月一度的火鍋聚餐啦,你不會忘了吧?你放心啦,我知道你身上例假,特別準備了鴛鴦鍋,你吃清湯的!」
姜佳寧微笑臉。
「你又不吃辣,準備什么鴛鴦鍋?!?br/>
姜佳寧嗓音干啞,轉(zhuǎn)身到飲水機旁邊接了一杯熱水。
「當然不是我吃啦,是方醫(yī)生?!?br/>
姜佳寧:「……咳咳咳!」
她嘴里的水一下就喝嗆了。
「你慢點喝,」陳嫣然讓開門口的位置,特別給了從走廊上走過來的年輕男醫(yī)生一個隆重的出場特寫,自動配樂,「蹬蹬蹬蹬!我正好樓下碰見方醫(yī)生了,十分巧合,就一拍即合,相約你家?!?br/>
陳嫣然在姜佳寧的樓下見到了方柏深,還覺得有些意外。
她是從她五哥那里拿到了方柏深的照片,一眼就認了出來。
方柏深已經(jīng)在樓下等了三分鐘了。
他詢問了鄰居姜佳寧所在的樓層,心里正在思忖著以什么開場白開口,陳嫣然的出現(xiàn),倒是一定程度上緩解了他的尷尬。
方柏深手里拎著一個盒子,「我姑媽和中藥堂合作定了幾盒阿膠,叫我給你送兩盒來?!?br/>
姜佳寧:「謝謝?!?br/>
人家親自送上門,若是再推辭,也就顯得拒人千里。
姜佳寧心里又記下了方柏深的這個人情。
陳嫣然叫方柏深幫她去弄包裝袋里的火鍋食材,「鍋在左邊第三個柜子里的第二層,記得里面多切一點香菇片,寧寧愛吃?!?br/>
姜佳寧直接把陳嫣然給拉到了一邊。
「你什么時候跟方醫(yī)生這么熟了?」
「剛剛,」陳嫣然笑的一臉的促狹,「我們一見如故?!?br/>
姜佳寧:「……」
「你還有心思管我,」陳嫣然推她進房間,「你還是先去拾掇拾掇你自己吧?!?br/>
姜佳寧被推進房間,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系錯扣子的外套衣服,以及腳上趿拉著一只黑一只白的順腳棉拖,鏡子里的女人頂著三天沒洗的亂的像是鳥窩一樣的頭發(fā)和膚色蒼白以及深深的黑眼圈,抬手遮了遮眼睛。
她的形象啊。
不過,一個病人在醫(yī)生的眼里,原本也就沒有什么形象。
等到洗漱干凈后出去,一打開門,就聞到了一陣火鍋的香氣,撲面而來。
陳嫣然正在和方柏深相談甚歡,眼神都沒瞟過來,遞給姜佳寧一雙筷子,「你說我對象還有開口說話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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