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西侯以為這小師弟這句話是在同他說,也是哈哈笑著站起了身,舉起茶杯,也如縈如歌一般緩緩將茶傾倒。
縈如歌皺眉看著仲西侯問:“侯爺,你把茶倒了做甚?”
仲西侯也納悶,正要開口,縈如歌又似不打算再理會他,左手一揮,化出一卷竹策。仲西侯打量了竹策一番,他不是修仙者,可他依舊能感受到竹策上那散出的陰寒鬼氣。
“陰陽策,逆陰陽!陰陽易位,不亂乾坤,二炁相交,化生萬物。陰陽策,開!”
縈如歌一邊念叨,一邊用力將這竹策拉開。當(dāng)竹策被徹底展開,縈如歌輕喚一個名字:“三青!”
一道金光自竹策上射了出來。金光彈向高空,再墜向大地。
不說仲西侯,就連縈如歌也看得出神。
金光?怎的會是金光?他看了看打落地上開始化形的金光,又看向自己手中的竹策。那納悶只是一瞬,隨后面露喜色。
那金光化形結(jié)束,成了人形,金光逐漸消散,露出了真容。
當(dāng)看到這人,仲西侯也好,縈如歌也好,都是不由作吃驚狀。
金光所化之人仲西侯算不上熟悉,可縈如歌是再熟悉不過。這人身高八尺有余,一襲簡單白袍,一頭飄逸長發(fā)任風(fēng)吹拂??此哪槪悴簧习尊?,倒也不錯。一雙眉毛,直若劍鋒尾端翹起,英氣非凡。烏靈的眼睛里頭,盡是溫柔。鼻梁高挺,唇微薄,是個俊俏公子哥。
見縈如歌同仲西侯都不說話,這俊俏公子哥先開了口,聲音細(xì)膩干凈,語氣彬彬有禮,道:“如歌,仲大俠,二人這表情,怎跟見了鬼一般?”
隨后這俊俏公子哥頓了頓,樂呵呵道:“對對,沒錯,的確是見了鬼?!?br/>
俊俏公子哥話才說完,縈如歌張開雙臂擁了過來,直接抱住了這俊俏公子哥。
這俊俏公子哥有些無奈,輕輕拍了拍縈如歌的肩膀,道:“好了好了,如歌,仲大俠還在這,你這般行徑,當(dāng)真讓仲城主誤以為你我二人龍陽之好了?!?br/>
聽到這俊俏公子哥這般調(diào)侃,縈如歌一把推開了他,隨后也是不由笑出了聲。
“三青,好久不見。”
這一襲白衣的俊俏公子哥,竟是那曾名揚天下的快手劍客,柳三青。柳三青此刻模樣與那白影白眼的侍靈全然不同,如今模樣不但同常人無異,甚而個子高了些,人也不再餓死鬼一般消瘦。
柳三青微微一笑,道:“的確好久不見,不說你驚奇,我也一時之間不習(xí)慣這恍若實質(zhì)的軀體。好久沒有感受陽光同風(fēng),是什么感覺了?!?br/>
說罷,柳三青抬起頭閉上了眼,陽光打在臉上是暖和的感覺,風(fēng)吹過耳邊也是柔和。這,就是俗世陽間,果然啊,活著,才是最好。
仲西侯不由贊嘆道:“小師弟,你這陰陽策,當(dāng)真是奪天地造化,破五行不可為。”
縈如歌搖了搖頭,道:“這陰陽策,是六哥的能為。我不過是得了些皮毛,侯爺見過的游靈溪,也出自這陰陽策?!?br/>
仲西侯作驚訝狀,縈如歌嘆了口氣,解釋道:“說來慚愧,游靈溪是我抽離生魂,耗盡仙力又逢至陰之日,才僥幸成功。”
“那想來,游靈溪生前,也是個不俗的劍客。”
縈如歌好似不愿多提相關(guān)游靈溪的事,只是看著柳三青發(fā)笑。隨后他再次展開了陰陽策,一個又一個名字被報了出來,一道又一道金光自陰陽策中射出,金光化作一個又一個人形。
可當(dāng)?shù)诙澜鸸?,那塊頭巨大的僧人才化形完成,縈如歌眼睛一翻,臉色一白,竟昏死過去。好在柳三青動作迅速,接住了他,這才沒使得他后腦著地摔倒下去。
隨后那些還未化形完成的金光,作琉璃崩碎,隨后消散。
看著縈如歌昏死了過去,那個喚作啊嗚的老僧雙手合十,口宣一句佛號,隨后沖柳三青同仲西侯微微一笑,身子再次化作金光,同樣作琉璃崩碎,消散。
隨著金光消散,縈如歌的臉色恢復(fù)了紅潤,可人依舊昏睡未醒。
柳三青將縈如歌平放在了地上,隨后沖仲西侯微微一笑,道:“仲大俠,如歌,以后就得靠您老關(guān)照了。”
仲西侯不理解,問:“你不過是陪那小王爺出去個三兩年,怎弄的生離死別一般?”中國
柳三青嘆了口氣道:“仲大俠是不知,我離開了的不是如歌,是這陰陽策。離開了陰陽策,做為鬼修存這天地間也就罷了,可如果我離開了陰陽策,又轉(zhuǎn)存在這瘦馬劍中,自此,除非到達(dá)一定修為,再不可離開這新的宿體?!?br/>
仲西侯雖不懂門道,但聽明白了,柳三青如果寄宿到這瘦馬劍中,怕是一時半會兒再離不開這把劍了。
仲西侯面色同聲音都平靜,看不出,聽不出情緒,道:“若是反悔,倒也還來得及?!?br/>
柳三青卻是搖了搖頭,道:“真切感受過這天地了,也就知足了。如歌也好,奎木狼也好,對這小王爺用心如何,我都看在眼中,聽進(jìn)了耳中。若是由我去護(hù)著這小王爺,如歌能安然度此生,也夠了?!?br/>
仲西侯嘆了口氣,又看了看地上的小師弟,語氣之中有些羨慕之意,道:“三青兄弟,人無私,當(dāng)真是好事么?”
柳三青面露微笑,道:“仲,不,侯爺,人活一世,不害他人為前提,能滿足私欲,自然最好。柳三青在此,祝侯爺,一生逍遙!”
說罷,柳三青作抱拳禮。
可他的身影開始逐漸透明,不過十幾隙的功夫,才化作實體沒一會兒的柳三青,再次消散。
只見一道金光射入了瘦馬劍,瘦馬劍開始散出一道又一道金光,又是不一會兒,金光開始暗淡。
仲西侯就這么直勾勾看著金光徹底暗淡,消散,不由搖了搖頭。突然,他眉頭微微一皺,這把瘦馬劍的樣子,是不是稍稍有了點變化?
正當(dāng)仲西侯看的出神,縈如歌蘇醒了過來。他一邊發(fā)出有些納悶的聲音一邊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又聽他道:“三青,這什么個情況?”
等縈如歌爬了起來,看到這書房只剩自己同仲西侯二人,不由睜大了眼。他看向了仲西侯,仲西侯點了點頭,未出一語。
縈如歌的臉上沒有苦澀,一臉淡然。隨后將瘦馬劍握起,眼中帶有笑意。
“你是自己送去,還是為兄代勞?”
縈如歌直接將劍遞給了仲西侯,搖了搖頭,道:“雖不曾與他相認(rèn),但見過里面,他與墨茗的感情,真不錯?!?br/>
縈如歌說出后半句話的時候,眼神之中,盡是羨慕之情。仲西侯看到縈如歌這眼神,哈哈大笑,隨后道:“為兄待你如手足,作親弟弟,你呢,一句師兄也不肯喊。我都不曾感慨,你這眼神,羨慕個什么勁?”
仲西侯的調(diào)侃意味,縈如歌哪里會聽不出來,這回卻是雙手捧劍,恭恭敬敬將劍遞給了仲西侯,聲音同樣恭敬,道:“那,勞煩師兄了?!?br/>
“好,好……”
仲西侯應(yīng)了幾聲,突然他愣住了,有些不確定道:“你方才喊我什么?”
縈如歌也是露出了笑容,道:“有勞師兄了?!?br/>
仲西侯好似耳朵異物堵塞,聲音聽不真切,又問:“你,你,你喊我………”
縈如歌有些無奈,但看著仲西侯的表情,覺得有趣,又喊了聲:“師弟,勞煩師兄了,勞煩師兄了。”
仲西侯滿臉笑意,哈哈哈,哈哈哈不斷笑著,隨后恬不知恥道:“好好好,小師弟,再喊聲師兄,再喊一聲?!?br/>
縈如歌這回是真的納悶了,甚至還有些懊悔,自己喊什么師兄啊?
隨后縈如歌索性不去理會仲西侯,把劍放在了桌上,又坐回了座位,給自己斟滿了茶,自顧自喝茶了。
仲西侯如今的樣子,哪像一城之主,也坐回了座位,滿臉笑意,盯著縈如歌,又是絮絮叨叨要他喊自己師兄。
縈如歌實在煩了,手作爪,那么一吸,將瘦馬劍吸過來握在了手中。當(dāng)他握住了瘦馬劍,眉頭一皺,這瘦馬,好似稍稍輕了那么一點。隨后縈如歌的臉上,露出了淡淡笑容。
“侯爺,正事還沒辦呢?!?br/>
仲西侯依舊樂呵呵,隨手抓過瘦馬劍,隨手往后一拋。瘦馬劍穿過了沒關(guān)緊的門縫,“咻”一聲飛走,不見。
仲西侯依舊呵呵笑著,盯著縈如歌,道:“來,叫聲師兄聽聽。”
縈如歌實在是無奈,用手摁著腦門,嘆了口氣,敷衍了一聲:“真是辛苦師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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