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夢將冥仞拋過來的東西接過,是一疊疊好的白卷,不由怪異地看了一眼,緩緩將之打開。
那是一張干凈的白卷,上面碎墨零星,筆跡清秀,簡單地標記著幾處,是一副并不完整的曲譜——正是當日寒夢綾離開時留下,之后被冥仞帶走的紙卷。
他皺眉地看向了冥仞,不解道:“冥仞你……什么意思?”
冥仞冷哼道:“她的確很美,可皮肉之下皆是白骨,死時飛灰,又有何區(qū)別?!?br/>
他凝視著焱夢,道:“此時的你既然有如此的斗志,那么她便以沒有利用的價值。出手吧,這一次,我會徹底擊敗你。”
焱夢頷首,不想冥仞一番周折,竟只是為了和自己一決勝負。
他將紙卷疊起收好,側(cè)目看了霧飛一眼,繼而轉(zhuǎn)向冥仞,點頭凝聲道:“既然如此……那么,來吧?!?br/>
雙手虛按,雄渾升騰的透明火焰再度浮現(xiàn)在了手臂之上。
“霧飛,你不要出手。”
霧飛點了點頭,并未糾結(jié)方才卡蘭治的事情,點點頭,站到了一邊:
“我也正想看看,你的天賦之力究竟是什么?!?br/>
滄羅臺之上,守護法陣耀眼的光芒再度亮了起來。
冥仞雙手平身,淡道:“出手吧,我不會留手……你的機會只有一次?!?br/>
他語氣平靜,卻隱隱帶著一股莫名的威嚴,伴隨著從身上席卷而出的氣息,同于往日的陰寒,卻又莫名地多了一種難言的威勢,如若帝王般的威嚴,讓人不覺間仰望。
焱夢心中忽地咯噔一聲,莫名地多了一種難言的畏懼感。
冥仞散發(fā)的氣息……竟會令他感到畏懼?。窟@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股濃郁之極的黑色霧氣從冥仞身上席卷而出,轉(zhuǎn)瞬間彌漫至了整個滄羅臺,將三人盡數(shù)籠罩在內(nèi)。
三柄通體銀灰的柳葉形兵刃徐徐浮現(xiàn)在了冥仞身后。
^H**三柄。
冥仞徐徐抬起手,指向了焱夢:
“你是……第一個……見過我……同時使用三柄……鬼刃……的人,不屬于……此界……的力量?!?br/>
他的聲音斷續(xù),隱隱有幾分虛幻,如同水波般回蕩在黑色霧氣籠罩的范圍之內(nèi)。
焱夢面色霎時沉了下來,眼前冥仞所散發(fā)的力量,與前幾次交手之時的感覺……完全不同。少了往日暗元素帶來的腐蝕之感,卻多了一種令人說不出的純凈與靜謐之感。
一種……極度純粹的靜謐與干凈,就仿佛黑色霧氣籠罩的空間內(nèi)所有的一切都銷聲匿跡,置身一個什么都沒有的空間之中,僅剩下這股莫名的感覺。
焱夢忽地恍惚,這種似乎熟悉之極,似乎在何處感受過……就仿佛。
就仿佛……當初天賦之力發(fā)動之后,五感盡失一般!
冥仞的力量……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心中駭然,沒有再猶豫下去,徐徐抬起了手。
天賦之力瘋狂涌出,虛幻的火焰劇烈地燃燒了起來,肉眼可見的波紋以透明的火焰為中心,朝著四周擴散了出去。然而卻什么都感覺不到。天賦之力似乎沒有起到半點作用。
無法感知對手位置,焱夢心中本該極為焦躁,然此時心中卻怪異地平靜,甚至是平靜的出奇……
心無漣漪。
“萬般由心而生,因念而起,思動則事興,意至而靈悟,心念陳雜,故而隨逐諸塵,萬念俱空,方得知化境,謂之……死亡?!?br/>
平靜而慈祥的女音忽地響起在了腦海之中,仿佛在召喚著焱夢,讓人昏沉欲睡:
“死亡……才是最終的歸宿?!?br/>
焱夢徐徐閉上了眼睛,似乎沒有了任何心念。體內(nèi)的力量也隨著心念的消失而潰散。生命的氣息靡靡消亡。
三柄兵刃不知何時飛至了焱夢身前,尖端聚與一點,觸在了焱夢眉心處?;疑牧鞴鈴娜猩砩闲煨焐l(fā),由眉心處透入焱夢體內(nèi)。
冥仞的身影徐徐出現(xiàn)在了焱夢身前,身上寬松的魔法袍不知何時換做了一襲暗灰之色的披風(fēng),兩深色的肩甲向上揚起,帶著一種難言的威勢。
他抬起右手,食指點在了三柄兵刃匯聚之處:
“以母親的名義,賜予你死亡……鬼帝三刃·是昔亡心。”
焱夢瞳孔開始迅速地渙散了下去,生命隨即流逝,徐徐閉上了雙眼:
“鬼帝三刃·是昔亡心?!?br/>
“……舞動之界,唯我依存。”
焱夢唇齒仿佛輕輕翕動了下,低沉的聲音從嘴里飄轉(zhuǎn)而出,帶著一股令人驚異的蒼老之感,完全不同于焱夢原本的聲音。
“吾乃……界之……唯一?!?br/>
金色的紋路于焱夢眉心處忽地亮了起來。
雄渾氣息霎時滾滾散發(fā)而出,焱夢眉心處金芒大放,照亮了整個滄羅臺。
冥仞心中駭然不已,頓時感到一股強大的難以抗拒的力量從焱夢眉心涌出,竟將封在上面的三柄兵刃瞬間沖飛了開去!
三柄兵刃飛散,金芒四射,將冥仞破退,強大的力量將右半身衣物完全撕碎,僅剩下肩上造型古樸的肩甲。身形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繼而重重栽倒在地。
……
轟!
滄羅臺之上,一聲巨響,彌漫的黑霧霎時訇然破碎,徐徐散去,三道身影徐徐出現(xiàn)在了眾人眼前。
焱夢依舊一身藍衣,似乎沒有受到任何傷害,閉著眼靜靜站在原地。面色一片死灰,眉心處,一抹幾不可見的金芒悄然閃過,繼而消失不見。
焱夢對面,冥仞衣衫襤褸,仿佛在荊棘叢中走過一般,寬松的魔法袍多處破碎,嘴角掛著一絲血跡,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結(jié)束了?!?br/>
場中一片寂靜,眾人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他們只看到,防護罩出現(xiàn)之后,濃郁的黑色霧氣瞬間彌漫整個滄羅臺,完全看不到其中景象、繼而不過幾次彈指功夫,黑霧轟然破碎,兩人的身影便出現(xiàn)在了眼前,卻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般。
如此浩大的魔法,眾人自然明了兩人擁有的驚人的力量——驚嘆之余,立即多了陣陣的好奇之心。
究竟……發(fā)生了什么?是誰贏了?
眾人心中不由期待。
少頃——
撲通!
焱夢身形一軟,驟然跌倒在地,再也沒站起來。
霧飛靜靜看著眼前一切,一時不知所措。
他看到了黑霧中發(fā)生的一切,心中不由震撼不已,甚至一度以為,自己眼花看錯了一般——那暗甲灰袍,氣勢非凡的人,竟真的是冥仞么???
冥仞的力量……顯然已強到了極限,絕非“圣級”二字所能形容!
焱夢額頭發(fā)出的那股金光又是什么???而且……
他面帶看向了地上的焱夢——此時的焱夢還活著么?
……
展望臺上,法布爾半跪于地,恭敬道:“陛下,就是現(xiàn)在。請您下命?!?br/>
寒天越點點頭,繼而從座位上站了起,喝道:“第七騎團團長法布爾聽令!率兵包圍滄羅臺,將狂徒夢偃拿下,押入滄羅地牢,斬監(jiān)侯!”
麟霄寒不由皺眉,上前一步,敬聲道:“陛下,老朽以為……
寒天越冷哼一聲,似乎并未聽到麟霄寒的話,掃了一眼在場眾人,繼續(xù)道:
“凡有不尊命令,妄圖包庇者,以不尊王令之罪論處!同押滄羅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