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書南應(yīng)該很忙,直到天黑才回到將軍府。
蘇南煙已經(jīng)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了,喝下了西門飄雪送來的藥,五臟六腑的不適也減了許多,肩膀處也好了許多。
此時西門飄雪還坐在她的床頭,給她號脈。
夜書南推門進(jìn)來時,臉色異常難看,不過,很快就掩了:“西門少主,可否麻煩你給本將軍的妾室看診?”
語氣倒是很客氣。
一邊看向床上的蘇南煙,眸色深了幾許,下人告訴過他,這一天,西門飄雪來了幾次夫人的院子。
不過,之前夜書南吩咐過,所以,無人敢阻攔。
果然看到蘇南煙的氣色好了許多,不禁讓夜書南擰緊了眉頭。
他知道西門飄雪與蘇南煙的關(guān)系不一般,在皇上面前,竟然說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如果沒有交情,西門飄雪也不會那般護(hù)著蘇南煙的。
也不會出現(xiàn)在這里了。
神醫(yī)谷的少主,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請來的。
“好?。 蔽鏖T飄雪沒有拒絕,他心知明肚,夜書南這一臉的陰森氣息,應(yīng)該是因為徐楚紅的死。
他應(yīng)該還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吧。
一邊又囑咐了蘇南煙幾句,才收拾了醫(yī)藥箱,出了蘇南煙的房間,由管家領(lǐng)著離開了。
夜書南沒有立即離開,也走到了床邊,低頭看著蘇南煙,嘴角動了動手,半晌,才壓下心頭的涌動,低聲問道:“好些了嗎?”
“好多了!”蘇南煙蓋在被子下面的手輕輕攥緊了一下,又松開,也回答的云淡風(fēng)輕,今天西門飄雪可是給她手里的針都淬了毒,這一次,夜書南敢動手,她一定找機會要了他的命!
絕不留情。
看著蘇南煙一臉懨懨,不想與自己多說話的樣子,夜書南的眸色也涼了幾分,眉眼間的戾氣越來越重:“徐楚紅死了!”
說罷,直直盯著蘇南煙,不放過她臉上一點點的表情變化。
蘇南煙也回視著他,只是點了點頭,一副與自己無關(guān)的樣子。
“你不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嗎?”夜書南濃重的劍眉挑起,語氣也森冷了幾分。
“與我有關(guān)嗎?”蘇南煙回視著他,問的直白:“如果是關(guān)于百里澈的,你可以說說清楚,其它的事情,我不想知道?!?br/>
一邊翻了個身,背對著夜書南,不再看他了。
這態(tài)度很狂妄,卻又讓人挑不出毛病來。
她是被迫留下來的,而且她愿意留下來的條件,也是與他聯(lián)手對付百里澈的。
所以,此時她的表現(xiàn)很正常,也很自然,的確讓夜書南無話可說。
看著她纖細(xì)的背影,夜書南的嘴角勾了勾,冷笑了一下,這個丫頭,他早晚要據(jù)為己有,太野蠻,沒關(guān)系,他就喜歡征服的快感。
可以慢慢來!
反正,人已經(jīng)在將軍府了。
抬手,溫柔的替蘇南煙揶好被子,引得蘇南煙脊背一僵,整個人都防備了起來。
看到她突然僵在那里,夜書南的手也頓了一下,隨即笑了:“放心,本將軍還是一言九鼎的,你好好休息,我去處理徐楚紅的事情,我會派人調(diào)查百里澈的,那邊有什么情況,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br/>
“多謝!”蘇南煙不敢放松戒備,低聲應(yīng)了一句。
夜書南又看了蘇南煙一陣,才轉(zhuǎn)身離開。
直到傳來關(guān)門聲,蘇南煙才長長的吁出一口氣來,握緊的拳頭松了松。
“人已經(jīng)死了?!蔽鏖T飄雪收了醫(yī)藥箱,淡淡說著。
他早就知道徐楚紅死了,其實是死在了蘇南煙的手里,當(dāng)時他也很是震撼,蘇南煙幾根針,就要了一個人的命。
當(dāng)然,這一切,是徐楚紅自愿的,蘇南煙也算是幫她,因為她已經(jīng)生不如死了。
夜書南冷著臉,眸色深邃的可怕,燭光跳動下,立體的五官更顯冰冷:“西門少主可知,她是如何死的?什么時辰死的?”
如果不是宮中有事,他一時間抽不開身,也不會出了這樣的失誤。
他雖然折磨徐楚紅,卻也是有分寸的。
更是給她喂著補藥,吊著她的一口氣。
本來他打算送徐楚紅去浣衣局的,讓她承受不住折磨,將東西交出來,可惜,晚了一步。
他總覺得徐楚紅死的有些蹊蹺。
早上他離開的時候,明明活的好好的。
剛剛叫了府醫(yī),府醫(yī)只說油盡燈枯。
此時西門飄雪也差不多給了他同樣的答案,讓他不甘心。
徐尚府的事情鬧的很大,雖然已經(jīng)全部斬首示眾,皇上卻在派人徹查,也讓夜書南心里沒有底細(xì)。
他只怕東西會外流,更是無處下手。
西門飄雪收拾醫(yī)藥箱的動作沒有停:“死的時間不久,身體還沒有僵,死因……應(yīng)該是她自己不想活了?!?br/>
他說也算清楚,可細(xì)細(xì)想來,就有些含糊其詞了。
畢竟西門飄雪身份擺在那里,夜書南不能隨意動怒,只能點了點頭:“多謝西門少主?!?br/>
夜書南總覺得這其中有問題。
只是他出府前,只讓盯著蘇南煙的院子,至于徐楚紅在他看來,無關(guān)緊要,便沒有在意,沒想到,真的出事了。
西門飄雪看出了夜書南眼底的慌亂,心下冷哼。
這個人,太過殘暴,想要的太多,多行不義!
如果不是為了蘇南煙,他一定不想與這樣的人有交集的。
是夜,蘇南煙端坐在房間里的桌子前,看著手中的兵書,她要摸這將軍府的底細(xì),必須得進(jìn)到書房,不過院子四周全是暗衛(wèi)和護(hù)院,要想無聲無息的出去院子跑去書房,是不可能的,所以,西門飄雪是最好的掩護(hù)。
此時,西門飄雪正大大方方的走進(jìn)了蘇南煙的院子,手里拿著剛剛煎的藥,有意在院門處停了:“哪位小哥去給夫人送一下藥,這深更半夜的,我一個外男人進(jìn)去,會惹來非議的?!?br/>
護(hù)院不為所動,這時一個家丁接過了藥碗:“少主放心,小人一定看著夫人將藥喝了再出來?!?br/>
這里面住著的,可是未來的將軍夫人,有機會巴結(jié),當(dāng)然不能錯過了。
看著這個面黃肌瘦的家丁,西門飄雪倒是笑了一下。
家丁進(jìn)去不多時,就出來了,手里端著空藥碗,就是始終低著頭。
護(hù)院和暗衛(wèi)都沒有在意,只要蘇南煙不離開就行了。
與西門飄雪離開院子后,扮作家丁的蘇南煙順利的摸進(jìn)了夜書南的書房。
“夜書南不在,他剛剛出府了?!蔽鏖T飄雪低聲說著:“不過……你覺得這書房能有什么有用的東西嗎?這四周連一個侍衛(wèi)都沒有?!?br/>
“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罷了?!碧K南煙的時間不多,她答應(yīng)三天就回去北平王府的,所以,今天得找到她需要的東西才行。
而她的主要目標(biāo),就是夜書南的書房。
西門飄雪看著蘇南煙:“你的想法,總是很新奇,與眾不同。”
“你是想夸我,還是想損我!”蘇南煙側(cè)頭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說著,她受了內(nèi)傷,只喝了兩天藥,并沒有調(diào)理過來,好在西門飄雪內(nèi)力深厚,給她渡了不少的內(nèi)力,才吊住了她的命。
蘇南煙對西門飄雪的感激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
“當(dāng)然是夸你了!”西門飄雪挑著眉頭笑著,清爽干凈的臉龐上帶了幾分揶揄,低頭看著蘇南煙,眼底全是寵溺和愛意。
他真想不顧一切的帶她走,不過,只能想想,不能做。
蘇南煙進(jìn)了書房,沒有在書柜上翻找,而是看了看里面的布置,白日里,她來過一次書房了,也觀察了一番,此時也算輕車熟路了。
當(dāng)年,她參加過訓(xùn)練,對于找秘密這種小事,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她先看了看房間里有沒有密道和暗室。
排除了這些,才開始在角落里找尋起來。
以她對夜書南的了解,這個人做事也是心思縝密的,所以,這東西不容易找到。
她最后把目標(biāo)定在桌子后面的椅子上。
將椅子倒過來之后,果然發(fā)現(xiàn)了一些資料,不多,她沒來及時查看,順手收了,然后看了看在外面把風(fēng)的西門飄雪,才推門出來。
要從這里下手,似乎沒有什么意義了。
就像昨日,夜書南收到信之后,直接就燒成了灰燼,可見這個人做事很有心計,不會留下一點點的痕跡。
所以,短時間內(nèi),怕是無法弄清楚他的底細(xì)了。
蘇南煙和西門飄雪都沒有開口說話,而是直接回了蘇南煙所在的院子。
將徐楚紅的尸體處理掉之后,夜書南才從宮中回來。
他先到了書房,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便轉(zhuǎn)身去了蘇南煙的院子。
看到西門飄雪還在房間里,眸色一瞬間就暗了下來。
“南煙的身體不是好多了嗎?”夜書南冷冷問道:“怎么又麻煩西門少主了?!?br/>
“她受了這么重的內(nèi)傷,怎么說好就能好了!”西門飄雪也沒有客氣的回了一句:“莫非夜將軍不懂得這點道理嗎?”
他不會給夜書南半點好臉色的。
就是反感這個人。
夜書南被堵的啞口無言,也有些懊惱,恨恨瞪了一眼西門飄雪:“西門少主是上賓,本將軍敬你三分,不過,要想找那些有的沒的主意,別怪本將軍不客氣?!?br/>
“不客氣!”西門飄雪也笑了:“夜將軍指的是什么有的沒的主意?夜將軍,覺得我能打什么主意?不是本少莊在這里說狂話,若不是南煙不愿意走,我早就帶她回神醫(yī)谷了?!?br/>
這話語里全是不屑。
蘇南煙只是靜靜躺在床上,什么也不說。
她知道夜書南忌憚西門飄雪。
所以,不用擔(dān)心。
果然,夜書南氣的臉色鐵青,卻不能如何,只能恨恨甩了袖子:“皇后宣你進(jìn)宮?!?br/>
“沒空?!蔽鏖T飄雪沉聲說著:“南煙不恢復(fù)如初,我是不會離開的,她在哪里,本少主就在哪時。”
一臉的堅決。
“你以為自己是什么人?”夜書南的忍耐也是有限的。
西門飄雪只是涼涼笑了:“我是她的青梅竹馬,夜將軍一直都知道的,不是嗎!”
要攆他走,沒那么容易。
若是蘇南煙不在這里,夜書南八抬大轎也未必能把他請過來。
“西門,我困了?!碧K南煙覺得二人需要出去打一架:“其實夜將軍就是不舒服你我青梅竹馬的關(guān)系?!?br/>
挑撥離間,添油加醋!
“好,你先睡吧?!蔽鏖T飄雪擰了一下眉頭,心里有些無奈,這個丫頭就是杖著他在意她,才會如此。
又抬頭看夜書南:“夜將軍,請吧?!?br/>
蘇南煙握了一下拳頭,低低笑了,還不忘記對著西門飄雪眨了眨眼睛,十分的俏皮,讓人又愛又恨又無奈。
果然西門飄雪一出房間,就縱身上了房頂,神醫(yī)谷的輕功可是天下無雙的,這一動作,就帶了幾分挑釁的意思。
正在氣頭上的夜書南也縱身追了過去,他倒要看看西門飄雪有什么能耐,竟然如此囂張跋扈,不將任何人放在眼里。
兩人一走,蘇南煙也推門出了房間,快速閃身進(jìn)了書房,將拿到的東西又放回了原來的位置,猶豫了一下,才又快速的寫了一封信,也放在了椅子下面。
才又回了房間,和衣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