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木非離開,林草默默地點上了一根煙。
田蓉蓉急道:“快去追他啊,萬一他又想不開……”
林小萌道:“他應該不會再尋死了?!?br/>
田蓉蓉一愣,發(fā)現(xiàn)林小萌的神情很平靜。
林小萌道:“你忘了他剛才怎么對我們說的?‘我不喜歡你們中的任何一個,你們別再來找我’,若是他還想求死,怎么會留下這么一句話?”
田蓉蓉抿了抿嘴唇,道:“可是……”
林小萌搖了搖頭,瞟了林草一眼,道:“小白臉兒,你不去找他嗎?”
林草苦笑道:“你們也聽見他走前跟我說話的那語氣了?!?br/>
想著木非剛才那一句冷漠的“以后別來煩我”,林草嘆了口氣道:“這時候去找他不是犯賤?”
暗龍一行人尷尬地站在一旁,書生幾次想要開口,聽著林草幾人的談話,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
方興忽地走到林草身邊,小聲道:“李劍鳴在附近,我安排他去找木非?”
“李劍鳴?他怎么在這?”
“探查魔島的事情,我交給你這個便宜徒弟負責的。”
林草點了點頭,道:“好?!?br/>
“那我安排一下?!狈脚d微微一笑,道:“魔島那邊我要去看一眼,就先走了?!?br/>
說完,方興帶著手下一干人等離開。
走之前,書生猶豫片刻,還是說道:“我有空會去找木非登門拜謝的!”
待暗龍一行人離開,林草道:“我先走了?!?br/>
“等等?!绷中∶葦r住林草,道:“你犯賤?”
林草瞇眼看著林小萌:“怎樣?不行?”
他的心眼一直鎖定著木非的氣息,自然知道木非現(xiàn)在的位置。
他嘴上說著不去找木非,可心里還是放心不下,打算遠遠地過去看上一眼。
“當然行,帶我一起去!”林小萌嘟著嘴巴,道:“我也犯賤!”
……
夜已深,木非獨自走在從山安縣城回市里的沿江大道上。
這里是秋山市西北,市名中的秋山二字正是來自坐落在這里的秋山山脈。
秋山山脈極為廣闊,臨江而落,十二座主峰綿延環(huán)繞著整座秋山市,金光山正是這秋山十二峰之一。
沿江大道一側(cè)依山,一側(cè)臨江。
沿江一側(cè)的護欄外是大片的油菜花田。
每年這個時候,金光山一帶油菜花盛開,山水之間金碧輝煌,本應吸引大量游人前來參觀游玩。
木非神情漠然地看著如同金色波浪般翻滾的花海,以及遠處江心中沉默無言的巍峨金光山和那座新生魔島。
因為這座魔島的出現(xiàn),方興以暗龍的身份對市局下了戒嚴令,在沿江大道進出口設(shè)下了關(guān)卡,不允許有人擅自進入,所以今年來金光山的游客數(shù)量為零。
走了許久,前方路旁出現(xiàn)一個路牌。
路牌上寫著――前方事故高發(fā)路段,請謹慎駕駛。
木非忽地停下腳步,臉上漠然的神色微微一緩,似乎想起了一些往事。
這里是一個公路的急轉(zhuǎn)彎處,也不知道當時是誰規(guī)劃建設(shè)的這條沿江大道,幾十公里的路上唯有這里有一個急轉(zhuǎn)彎,而且選取的位置剛好在地勢高處,護欄外依山的一側(cè)之外偏生又是一處懸崖,要是有對路不熟悉且開車分心的司機路過這里,說不得就是一個墜崖車毀人亡的可憐下場。
“又是這里?!蹦痉强粗莻€拐角,眼神有些古怪。
他腳步一轉(zhuǎn),竟是向著懸崖邊走去。
“木非!”
“主人不可!”
鬼龍嫦惜和鬼虎肩吾的驚呼聲自木非心底響起。
木非微微一愣,道:“你們醒著?”
肩吾沉默片刻,道:“是,我們一直都醒著?!?br/>
木非點了點頭,道:“你們之前一直默不作聲,我還以為你們因為力量消耗太大而沉睡著。”
“我們……確實耗盡了鬼氣?!辨舷У穆曇粢驗榫o張而有些顫抖,“木非,不是我故意不出來,實在是因為我一點鬼氣也沒有了,所以先前我只能在鬼禪追魂珠里干看著……你千萬不要誤會……”
肩吾沉聲道:“啟稟主人!先前我和嫦惜眼看主人身陷險境,心中都是萬分焦急。若是還留有半分余力,也必當全數(shù)貢獻給主人,可是……哎!”
“不用解釋,我知道的?!蹦痉屈c點頭,沒有責怪什么。
卻原來,先前情勢萬分緊張,嫦惜與肩吾雖然在鬼禪追魂珠中看到了一切,卻苦于沒有力量,是以一直默不作聲。
木非明言死志,在他將鬼禪追魂珠拋給林草的那一刻,這兩只鬼仆差點嚇得昏死過去。
木非要是死了,她們也活不下去了。
是以這一路上,嫦惜和肩吾都沉默著,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此刻眼見木非走向懸崖,兩鬼仆心中頓時一驚――這個不開竅的主人一次不夠,又要尋死覓活不成?
嫦惜化作的龍形小蝌蚪注視著木非,忽地開口說道:“木非,我的命是你救回來的。如果你真的不想活了,嫦惜愿意與你一道赴死。”
此話一出,可急壞了一旁的肩吾。
“這小龍女,和主人一樣腦子壞掉了!”肩吾化作的那團貓咪形狀的鬼氣在鬼禪追魂珠中一抖,暗道:“不行……老夫可不能死在這里!”
他當即道:“主人!且聽老夫一言!那個……雖然不知道為何主人起了輕生之意,但是、但是……”
憋了半天,肩吾發(fā)現(xiàn)自己竟是不知道該如何勸慰。
他不明白木非求死的原因。
“苦也,老夫怎么攤上這么一個二愣子主人!”肩吾心中叫苦,嘴里的聲音也弱了下去,只得硬著頭皮,用連自己都無法相信的理由勸道:“主人,有林小萌和田蓉蓉這么漂亮的兩個小姑娘喜歡你,你好歹把她們上了再死啊?不然不是虧大了?”
木非啞然失笑,道:“把她們上了?”
聽木非發(fā)笑,肩吾立馬道:“所謂人不風流枉少年,既然要死,那做個風流鬼再死?。≈魅?,你仔細想想,這兩個漂亮姑娘被你左擁右抱,大被同眠,那可真是人生一大美事!”
說完,肩吾心中暗道:“你這嫩雛未嘗過這番滋味,若是嘗過了哪還肯尋死覓活的?”
木非道:“還左擁右抱?大被同眠?那可比死還要恐怖!”
想著那兩個姑娘,木非不由得搖了搖頭。
“林同學那個剛烈且小心眼的性子,如果我真有這種不要臉的想法,她怕是會不由分說一刀就橫在我脖子上了?!蹦痉窍肓艘幌?,又道:“先把我殺了,然后自殺,我估計她會這樣?!?br/>
肩吾心中微異,暗道:“主人居然還有心情跟我說這些玩笑話?看來……”
木非道:“你們放心,剛才我確實存了求死之意,可是到了這里……”
他看著那個公路轉(zhuǎn)彎處的交通提示路牌,道:”看到這個,暫時不想死了?!?br/>
“暫時!”肩吾驚叫一聲,“主人啊!算是老夫求你了,你可別再有這念頭了!”
木非搖頭道:“生不如死?!?br/>
他的話語很輕,可落在肩吾和嫦惜心中,卻字字如重錘。
身為木非的鬼仆,他們兩人都曾附體木非,自然明白木非身體那種如同千刀萬剮般的劇痛。
“剛才激動了些?!笨存舷Ш图缥岢聊痉墙忉尩溃骸翱傊?,現(xiàn)在我打消了原先的想法。”
肩吾喜道:“那就好!……話說,主人,你只要開個口,大被同眠這事兒,待老夫鬼氣復原,就全包在老夫身上了!”
“真的?”
“當然!”肩吾嘿嘿笑道,“保證主人欲仙欲死!”
“你為了活命也真是不擇手段啊。”木非搖了搖頭,對自己這個鬼仆有些無語,心中甚至隱隱覺得有些不喜,道:“那你就不要抱太多期待了,說不定我明天又想不通想死呢……”
看肩吾露出緊張的神色,木非笑道:“別緊張,開玩笑的?!?br/>
嫦惜卻仍將信將疑:“那……你為什么要走到懸崖邊上?”
她看著木非身前護欄外黑漆漆的懸崖底,暗道你這分明就是想要跳崖輕生,不然沒事做走到這里來做什么?來看風景嗎?開什么玩笑!
木非搖了搖頭,舉起手腕,看著鬼禪追魂珠中正急切地盯著自己的嫦惜和肩吾,道:“路過這個地方,忍不住想要下去看看?!?br/>
“什么!”肩吾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要不是現(xiàn)在他全身一絲一毫的鬼氣都施展不出,否則他肯定會從鬼禪追魂珠里跳出來了。
木非嘆了口氣。
木非嘆道:“這個懸崖……當年我和我爸坐的大巴,就是在這里出的事故?!?br/>
嫦惜和肩吾張了張嘴,彼此隔著念珠互看一眼,心照不宣地點了點頭。
木非站在懸崖邊,看著天邊那輪西垂的明月。
七夕已過,今日是陰歷七月初八。
明月暫缺半邊,過幾日才是滿月。
“陰歷的七月十五,是我的生日。”木非輕聲說道,“我七歲生日那天,爸爸帶我到金光山來晚,沒想到坐的大巴在這里出了事故?!?br/>
嫦惜和肩吾屏息凝神,靜靜聽著。
“我曾經(jīng)答應你們,有空會和你們說說我的故事?!蹦痉敲嫔下冻鲢坏那榫w,“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我還沒有想好該從哪里講起。”
正愣神間,忽聽遠方傳來一聲汽車喇叭聲。
一輛警車開了過來,車燈明晃晃地照在木非身上。
“小師叔!”
黑臉警察小伙兒李劍鳴從車上跳下,驚訝地看著木非:“你還真在這兒!”
木非看到李劍鳴也有些意外:“李警官?你怎么來了?”
“方興讓我來找你的。”李劍鳴撓了撓頭,看著木非身上殘破不堪的衣服,瞪大了眼睛:“你這是!小師叔你是跟人打架了不成?”
“別叫我小師叔了。”
“可你就是我小師叔啊!”李劍鳴有些摸不著頭腦,“你是我?guī)煾档膸煹?,我不叫你小師叔叫啥!?br/>
木非搖了搖頭,看著林草的這個便宜徒弟,不禁有些頭疼。
“行了,快上車!”李劍鳴看了看手表,“天都快亮了,我明早還要繼續(xù)探查那個島嶼,現(xiàn)在送你回去還來得及趕回來?!?br/>
說完,李劍鳴一把將木非拉上了警車,一路向著秋山市開去。
坐在車上,木非無奈地在心中和自己的兩個鬼仆說道:“算了,下次有機會再和你們說關(guān)于我的故事。正好我也好好想想該從哪里講起。”
空中,林草等人看著木非上了警車,心中松了口氣。
蘇畫道:“林小姐、田小姐,時間不早了,我先送你們回家休息?!?br/>
林小萌道:“你說過,事情了結(jié)后,會跟我們解釋關(guān)于木非的事情?!?br/>
蘇畫笑道:“我在聊齋,隨時恭候林小姐。”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