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鏡音鈴和鏡音連被Meiko帶回家後的,第一個夏天。太陽肆意的散發(fā)著毒辣的光芒,混凝土澆灌而成的地面,熱得幾乎可以煎熟一只雞蛋。即使是有著樹木作遮陽所用的花園,也沒有人愿意待著。比起熱得要命的室外,稍是有腦子的人也會待在有空調(diào)丶相對來說更涼快的室內(nèi)。
而這個小插曲,就是發(fā)生在這個異常炎熱的下午。
在某個吹著恰到好處的微風(fēng)的下午帶回來的雙子,雖然只是在這個『家』待了不過是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卻已經(jīng)感受到兩人記憶之中最大的善意。
他們是『鏡音』,是記事以來就覺醒了意志的力量,是遠(yuǎn)比父母,家人和同輩不同的存在。盡管只在先輩口中聽說過,不過政府曾為管制他們這種『異型』,設(shè)立過一種如同古時羅馬斗獸場般殘酷的設(shè)施。這是一個鐵錚錚的事實,亦是異能者歷史中帶著悲痛的一筆。而在那種設(shè)施絕大多數(shù)都被摧毀的現(xiàn)今,也許這一代的異能者相比以自己性命和他人性命去取得存活資格的前輩,顯得比較幸福。
這是事實,然而,也不是每一個人丶每一個家長,在某個晚上滿心慈愛地去為自家一對疼到心坎里的雙子有沒有踢被子的時候,在打開門後面對能力覺醒的暴走,能完全面不改容。不是每一個人能夠淡然面對自己的孩子,於一夜之間變成了擁有著特別力量的怪物。也不是每一個人,在面對擁有著力量的能力者面前,能夠只以真摰的笑容去面對他們,而不是藏不住的恐慌和恐懼。
害怕著不知道那一天,會死在他們的手下——有意無意的。
而『鏡音鈴』和『鏡音連』的雙親,就是那些『不能』的人之一。
三歲本應(yīng)是一個孩子受盡寵愛的時候,可是『鏡音鈴』和『鏡音連』卻是在一場暴雨之中被滿眼恐懼的雙親套上一身極好的衣服,然後就被扔到一個他們從來都沒去過的街道上。
從此以後,他們就再也沒有見過那對應(yīng)稱為『父母』的男女丶或者應(yīng)該說即使後來有見過,他們再也認(rèn)不出了。三歲的孩子記憶很薄弱的,只要一旦有別的事情發(fā)生進而覆蓋舊有的記憶——而這些記憶亦得不到更新的話,那麼很快就會被淡忘。
而這個小小的插曲,就正正是因為這個他們以為早被淡忘的記憶。
——你就是個賠錢貨!
——怪物!
「……頭好痛……」就在鈴和連在全神貫注地盯著眼前的電視機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微弱的呻|吟。雖然是說沉醉在電視劇之中,不過於黑街養(yǎng)成的習(xí)慣不是在短時間內(nèi)改得掉的。所以他們兩人幾乎是同時警惕地轉(zhuǎn)過頭,望向聲源。
發(fā)出這聲呻|吟的,正正是一手捧著一個小紙盒,一手揉著額頭沿著樓梯從二樓走下來的Meiko。穿著慣常的紅衣紅裙,前一晚幾乎清空了半個酒柜的威士忌而酩酊大醉的Meiko,強忍著宿醉引發(fā)的頭痛來到了客廳,然後將自己扔進門口的單人小沙發(fā)之中。
在大門的鞋柜旁放著幾張不同顏色的小沙發(fā),這是Kaito為了讓他們在穿鞋子的時候不用蹲下而購入的。為免認(rèn)錯,每張沙發(fā)都有不同的顏色。比如說,Meiko坐著的就是一張紅色的單人小沙發(fā)。
兩人迅速地拋棄了本來在看的電視劇,一個人舉左手一個人舉右手,響亮地向Meiko打招呼:「中午好!Meiko大姐!」因為年齡還小的緣故,響起的兩把聲音都軟軟糯糯的,非??蓯邸V皇亲谟疫叺拟?,卻是在說話後一臉懊惱地捂著嘴。
揉了揉抽痛的額頭,Meiko好一會才反應(yīng)過來。
「已經(jīng)中午了嗎……」Meiko看了看掛在墻上的時鐘,然後才轉(zhuǎn)頭望向坐在電視機前的兩個小孩子……她的弟弟妹妹?!糕徹歼B,在看電視嗎?」
雙子一同點了點頭,然後卻沒有如同一般默契的雙生子一樣,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起話來。連握著鈴的手緊了緊,才說:「Kaito大哥出門前開的,他說——」連說著,緊張地望了身邊的鈴一眼?!杆f中午會有電影看,讓我們看著等他?!?br/>
「Kaito出門了?」Meiko毫不意外地說,又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端正地坐在沙發(fā)上的雙生子。
緊緊地相握的手表示不安,拘謹(jǐn)?shù)脑捳Z表示他們?nèi)允墙閼选?br/>
這是一對心靈異常纖細(xì)的雙生子;而且兩人丶尤其是身為姐姐卻更像是妹妹的鈴,在不久之前才因為能力造成了一個難以磨滅的心靈沖撃。這讓身為弟弟卻更像是哥哥的連,在護著胞姐的時候就更落力了。
想到這兒,Meiko不由得暗暗地一陣嘆息。她并不是一個擅長於安慰勸解別人的人,向來直腸直肚的她也許只能很直白地跟兩人說些千篇一律的東西??墒怯沁@樣,緊鎖的心靈大門就更難敲開。
——這種事還是留給Kaito吧。
「『為什麼我會生下你!要是當(dāng)初我沒有生下你就好了!』」
電視機里大概放著某個家庭倫理劇,就在Meiko猶豫下一句話的時候,伴隨著一聲玻璃破裂的聲音,電視機中突然冒出了一句尖銳的話語。
她沒有看見雙生子在聽到這句話後用力地相握的手,可是她沒有漏看兩人大變的臉色。
——Kaito!在這種最需要你的時候你滾哪去了!
雖然內(nèi)心是如此吶喊,想也沒想,就放下手中的紙盒站起來一把抄起遙遠(yuǎn)器,啪啪啪地按著轉(zhuǎn)臺。
「這種電視劇沒有什麼好看吧!看別的吧——喜歡動物嗎?」
Meiko的話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壓,讓雙子下意識就點了點頭。電視被很快地?fù)Q去另一個頻道——剛好在播放著介紹非洲草原生態(tài)的節(jié)目。從沒有見過的動物,立即就將兩人的注意力給吸引過去。
Meiko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那乖乖地等我或者Kaito回來,別跑出門,明白沒有?」用力地揉了揉兩人的金發(fā),Meiko笑著說。看著兩人忙不迭地點了點頭,Meiko的笑容又拉大了一點?!窶iku和Luka應(yīng)該在家吧,有事的話去找他們——急事的話給我或者Kaito打電話,知道吧?」
「是——」軟軟地拖長了聲音回答,Meiko又用力揉了揉兩人手感極好的金發(fā)。然後才放下手,再次走向門邊。只是她才踏出一步,就感到自己的裙攏被輕輕地扯著。停下來一望,卻是向來羞怯的鈴伸出手輕輕地拉著她的裙攏。
到了家?guī)讉€月,很明白鈴不是不想說話,而只是單單對自己的能力感到害怕,所以才牢牢地閉上嘴。縱然是這樣,Meiko和Kaito一直都在嘗試逗她說話。
「怎麼了,鈴?」為了與對方的視線平齊,Meiko蹲下了身。她直直地望進那對天空般的雙瞳,放輕語氣地問道。鈴緊緊抿著嘴沒有說話,可是即使是遲鈍如Meiko,還是能從她的眼中看見了不知所措和恐慌的情緒。
Meiko只想了一下,馬上就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要說是什麼時候出現(xiàn)的不安,其實只是由剛剛的那句話而爆發(fā)出來而已。
「沒關(guān)系,我只是出門一會,等等就回來了。」雖然是想安慰他們,可是Meiko還是只會很直白的述說事實。「你們也會在家不是嗎?」
鈴猶豫了一下,很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又重新走向了門口。她抄起紙盒穿好鞋,再拿過了鑰匙和錢包,就打算出門去。
「那我出門了。」
沒等雙子回應(yīng),Meiko就像落荒而逃的直跑出門。大門砰一聲就迅速地被關(guān)上,鏡音雙子面面相覷,然後決定還是看會電視好了。過了好一會,當(dāng)指針搭向一點的時候,兩人的肚子一同響起了一陣咕嚕聲。
「……好肚餓……」連摸著響亮地叫著的肚,眼光從電視上轉(zhuǎn)到廚房的門上。因為整個家里都住著異能者,所以基本上沒有人擔(dān)心過家里進賊;倒是一些小吃之類的東西,被Kaito放得極高。
鈴注意到連的視線從電視機上轉(zhuǎn)開,也默默地歪了歪頭,向著連望了過去。她眨了眨眼,然後順著連的視線,最終兩人眼巴巴地看著放在雪柜頂?shù)男『凶印?br/>
——那里邊放著小餅干呢。
就在連和鈴糾結(jié)著到底要不要用異能來找點東西吃的時候,二樓又走下了一個少女。那個有著一頭蔥綠色長發(fā)的少女,踏著一蹦一跳的步伐走下樓梯。這個哼著歌滿臉笑容,光是看著就讓人感到非常幸福的少女,是這個家庭的二姐,初音未來。說是二姐,她其實比排行第三的巡音露卡還要小上兩歲??墒沁@個家的排名向來都是由Meiko決定,所以就算任何人有意見,也敗於Meiko的『拳威』之下。
「中午好——!」
如同完成了最完美的體操動作一樣跳下最後一級樓梯,Miku擺出了完成動作的姿勢後,就笑著跑向坐在沙發(fā)上的雙生子。兩人將視線從餅干盒上轉(zhuǎn)到Miku身上,連和鈴一致地開口用著怯生生的聲音打了聲招呼。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還有一大半木寫完...乾脆在這兒截掉好了.....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