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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歲時女人的屄 冰冷的劍尖壓

    冰冷的劍尖壓在脖頸,她絲毫沒有反抗,甚至還仰起了細白的脖頸,朝他的方向急迫地靠了過去。

    “阿玉,你,你不記得我了嗎?”她淚珠順著頰側滑落。

    他執(zhí)劍的大手極穩(wěn),沒有任何波動。

    女孩子一雙烏黑的桃花眼睜得極大,瓷白的鼻尖都擦紅了,唇還腫著,衣衫凌亂,整個人狼狽不堪,瞧著極為可憐。

    他秀逸的眉不自覺已經(jīng)微微皺起。

    她哽咽著,“我們,有,有婚約?;椋槠?,就在明,明年四月的時候……”

    明年四月,按理說便應是他們的大婚之日。

    阿玉會在一個草長鶯飛的春日,回上京來迎娶她,之后,他們就再也不會分開。

    婚約。

    男人架在她脖頸上的劍鋒絲毫未動,語氣平靜到近乎殘忍,“以前,我確實有過一樁婚約?!?br/>
    “只是不過聽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并非我本意。”

    白茸呆住了。

    “那,阿玉,這些年,你給我的那些信和禮物,難道也是假的?”白茸聲音發(fā)顫,“還有我及笄的時候,你送我的那支玉簪……”她慌亂無措,去摸自己的發(fā)。可惜玉簪也被她寶貝地收了起來,藏在了梳妝臺深處,沒舍得帶在身上。

    小姐妹還打趣過,說他專挑她及笄的時候送玉簪,其實是在暗示那句詩,“結發(fā)為夫妻,恩愛兩不疑。"白茸害羞地說他肯定不是這個意思,心里卻是極歡喜的。

    現(xiàn)在,告訴她,那么些年里,他對她的維護,對她的縱容,她生辰和年節(jié)時青鳥如約帶來的便箋和禮物,全都是假的?

    他淡漠地說,“只是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罷了。”

    他甚至已記不太清。

    白茸呆呆看著他清逸絕倫的面容。

    這一刻,竟然生出了一種極為荒唐的感覺。

    仿佛眼前的人不是阿玉,而只是長得和他一模一樣的另一個男人。

    她不知道該做出什么反應好,這一刻,只覺得整個世界仿佛都是虛假的。

    阿玉要殺她?

    她很茫然。

    ……甚至驟然感覺一陣脫力。

    那殺便殺吧。

    也好。從小她便一直過著小心翼翼,戰(zhàn)戰(zhàn)兢兢,如履薄冰的日子,身邊沒有一個人愛她。只有他會維護她,在意她的感受,給她準備獨一份的禮物。

    現(xiàn)在,到頭來,他也要殺她。

    她已經(jīng)活得很疲憊了,死在他的劍下,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她索性閉上了眼,少女眼睛已經(jīng)完全哭腫了,眼皮是桃花一樣的紅,鉆入洞窟的陽光在那排卷翹的睫上鋪上了一層極為晦暗的金。

    意料中的疼痛沒有到來。

    劍刃離開了她的脖頸。

    “你太弱了,我不殺凡人。”他淡淡說,陡然歸劍入鞘。

    高大的男人居高臨下站在她面前,眉目冰冷,“再過三年,希望你至少努力到筑基。到時候,再來葭月臺找我?!?br/>
    阿玉走了。

    或者說,那個和阿玉很像的男人走了。

    ……

    白茸不知道在原地枯坐了多久,終于支撐著身子站了起來。

    站起來后,她整個人都晃了一下,差點摔倒,隨即臉漲得通紅。她幾乎被折騰了一宿,沒多少合眼的時候,此刻又累又疼。

    她扶著墻,緩緩順著流水往外走。

    洞窟果然還有另外的出口,白茸一瘸一拐,艱難麻木地走出洞窟,才發(fā)現(xiàn),天色竟然已經(jīng)又將近昏黃。

    天光漸晚,樹影婆娑。

    白茸憑著記憶,朝著自己之前采枯茅的方位找了回去。漆靈山地勢極為復雜,她以前沒走過夜路,都是趁著白天采藥。

    拖著麻木的身子,深一腳淺一腳不知走了多久,她終于在一處草叢找到了自己掉落的背簍。

    背簍還未裝滿,她還得繼續(xù)收集枯茅。

    青嵐宗對外門弟子的管教十分嚴格,戒律森嚴。每日弟子都有日課,進入煉氣期后,便需定期領取宗門任務換取靈石,每月有考核,考核不合格的弟子會被削減月錢,或者被罰掃撒,太多不合格便會被勸退。

    周身極為靜謐,只聽到淡淡風聲和隱約蟲鳴。

    白茸找了一條干凈的小溪,脫了衣服,把自己浸入了溪水中。

    溪水蔓延而上,她忍不住瑟縮著,臉又紅又白,閉目抬臂擦洗自己身體。她肌膚原本細薄,稍微一用力,便會留下看著觸目驚心的痕跡。他是劍修,身體素質(zhì)遠非她能比,那晚對她又沒多少憐惜,她身上都是觸目驚心的痕跡。

    那個男人……到底是不是阿玉?

    她怎么也不相信,阿玉會這樣對她。

    沈桓玉從小性子便清冷寡言,見面的時候,對她也并沒說過多少溫柔親近的話,他是個行動遠大于言語的人??墒?,白茸知道,他對她一直很好,心里是記掛著她的。

    阿玉不是這樣子的。

    她告訴自己。

    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救命的浮木,白茸一遍遍告訴自己,那個男人可能確實不是沈桓玉。

    只是一個長相相同的人罷了,只是恰好都有那樣的玉佩,只是恰好還都在青嵐宗修行。

    她一遍遍告訴自己,反復給自己洗腦,來挽救自己已經(jīng)瀕臨崩潰的意識。

    白茸不愿再低頭多看一眼自己,連溪水里的倒影都不愿再看。

    迅速洗完后,她用帕子絞干了一頭漆黑的長發(fā),她只穿著中衣,把外裳清洗了一下晾好。

    疲憊如潮水一般涌上。

    深秋山中寒露極重,她被凍得雙唇發(fā)白,夢里睡得極不安穩(wěn),整個人都蜷縮成了小小一團。

    *

    葭月臺上的燈亮了一宿。

    葭月臺背靠寒石,這里并不是清珞峰靈氣最濃郁的地方,卻算是清珞峰最特殊的一處。所有人都知道這里住著的人是誰,因為他性子清冷不喜歡人接近,這里常年只有他一人獨居。

    沈長離選中此處,只是因為位置取得好,是青州二十四峰里,地勢最高最為僻靜的一處,且生著寒石,氣溫極低,旁人無法久留。

    屋內(nèi)陳設相當簡潔,幾乎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正屋陳設著一張小幾,旁邊便是劍架,一柄散發(fā)著寒氣,玄黑劍鞘的長劍正放置于此。

    沈長離從漆靈山除妖歸來后,便獨自一人閉關了,誰也不見。

    側屋傳來隱約的水聲。他沐浴完,推開了門。

    高挑的男人著一身白衣,濕漉漉的黑發(fā)垂在勁瘦有力的腰際。整個人,從頭到尾近乎一塵不染。

    香爐慣常熏著迦南,是他平日常用的香。沈長離五感極為敏銳。如今,他能嗅到自己身上迦南甘平清凜的味道里,已經(jīng)混雜上了一種說不出的幽微的蜜香,不知道是不是來自哪個女人。

    屋內(nèi)懸掛著一張青面獠牙的猙獰羅剎木面。面具旁,是一卷《靈飛經(jīng)》的掛軸。

    冰水刺骨的溫度似乎還殘余在肌膚上。他靜坐了一會,伸手扯開了自己中衣,昏黃的燈光下,露出的肌膚緊實,有如冷玉。

    他垂下長睫,面無表情地低頭看向自己鎖骨間,天突穴的位置。那里原本點著一顆灼目的朱砂痣,如血一般灼然,伴隨他很久。

    那一晚之后,已經(jīng)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自他轉(zhuǎn)修心法,親手斬斷了自己的情絲和塵緣后,他忘了很多不重要的事情。

    那個女人,便應也是其中之一。

    沈長離天生性子便較常人寡淡,冷心冷性,心性堅定,在意的人或事極少。

    這是他自己主動做出的選擇,為了必須完成的事情。

    沈長離這輩子行事從不后悔,不走回頭路,做出的任何選擇他都愿意承擔后果,也從不覺得有什么需要后悔的地方。

    修行一途,感情本只是迷障。

    這次卻意外中了妖花情毒,而且碰到了那個意外闖入的女人,發(fā)生了這樣荒唐的事情。

    他閉目坐下,運氣修行,驅(qū)趕掉心中不必要的雜念。

    三年后,他便會親手殺了那個女人。

    此事,這輩子絕不會再有第二次。

    ……

    翌日清晨,白茸背好背簍,繼續(xù)拖著沉重的身體在草叢里找枯茅。

    足足走了一整日。

    第二日復又如此。

    直到第三日,太陽西沉,背簍終于滿了,白茸拖著麻木的雙腿,背著背簍往出山口走去。

    出山的隘口按慣例有弟子把守。

    待再度看到隱綽人影的時候,白茸整個人身上力氣才仿佛一下被抽走,腿腳都是軟著的,

    她遲鈍地意識道,自己好像已經(jīng)一整天水米未進了。

    今日看守漆靈山大門的一個是白茸不認識的劍修弟子,穿著青袍,胸口繪著一柄小劍。

    視線所及,她沒見到任何其他出山的人。

    白茸有些迷茫,那弟子見到她,神情卻一變。

    “這幾日宗內(nèi)下了禁令,漆靈山禁止任何人入內(nèi),你是何時進去的?“他不由分說攥住了白茸手腕,用力很大,白茸壓根掙脫不動,手腕登時傳來一陣劇痛,皮膚已經(jīng)被他按出了淤青。

    她唇動了動,聲音是無力的微啞,“我是七日前進山采藥的,沒有聽過禁止入內(nèi)的消息。”

    “早給你們傳音了,采藥的弟子都已經(jīng)早早出來了?!蹦堑茏诱f,“你莫非要說,單沒給你說?”

    白茸心一分分沉了下去,她輕聲解釋,“我沒有傳音符,所以沒收到消息?!?br/>
    “你去戒律堂再說吧?!澳堑茏永湫α寺?,叫幾個小弟子把白茸帶走。

    那籃不值錢的枯茅被他輕蔑地隨手丟在了地上,很快叫人踩得七零八落。

    不多時,戒律堂匆匆趕來了幾人,走在最前的是丹陽峰管理新弟子的教習長老孫凈心。

    孫凈心神情很嚴厲,“這三日漆靈山都禁止入內(nèi),我們早在前日便下令封山了。白茸,你昨日為何聽令不歸?”

    白茸面色蒼白,“我不知道?!?br/>
    “我沒有傳音符,沒有收到信號。”她此刻腦子一片空白,這句話幾乎是被本能從嘴里拽出來的。

    孫凈心皺眉,“相里,這是怎么回事?你沒給她傳音符?”

    進漆靈山必須攜帶傳音符,這是宗門一直以來的規(guī)定。

    相里澤臉色也是難看至極,他在閉關修煉,剛忽然被叫出來,方才知道,白茸給他惹了個這樣的大麻煩。

    他神情神色變換,一咬牙,“我給師妹令符了,或許是她自己遺失了,便托說是沒有?!?br/>
    白茸難以置信,沙啞著聲音說,“我沒有。”

    “已經(jīng)給你了?!毕嗬餄赡樕幊脸恋?,“白茸,你不要想推卸責任?!?br/>
    漆靈山那么大,山內(nèi)有些地方宗門都無法探到,只要他一口咬定給白茸了,宗里也不可能去翻遍漆靈山尋找那個那個不存在的傳音符。

    “你們說,怎么回事?”孫凈心倒是也沒有一口咬死,而是詢問周圍的幾個弟子。

    白茸認出來了,這幾個人,就是之前和她一起進山的同期采藥弟子,她甚至在人群中看到了李素茹,她此刻正滿臉驚訝地看著她,見白茸在看她,便迅速的移開了視線。

    天色陰沉沉,已到黃昏,西邊飄來幾朵積重的漆黑雨云,不知道什么時候,下起了牛毛細雨,世界仿佛被籠罩在一層煙灰色的渺茫的霧里。

    那些人紛紛搖頭,“我不知道。”

    “我沒有注意。”

    “應該是給了的吧,師兄都給我們令符了?!?br/>
    李素茹低著頭,錯開了她的視線,一句話也沒說。

    少女漆黑璀璨的眸子,在夕陽里,一分分黯淡了下去。

    相里澤是丹陽峰的大師兄,天賦出眾,也是如今眾多外門弟子里最有機會沖擊內(nèi)門資格的一批。自然沒人愿意為了一個入門不久,無依無靠,天賦極差的孤女得罪相里澤。

    “白茸?!睂O凈心緩緩道,”你不認錯,毫無意義,只會加重處罰?!?br/>
    白茸一聲不吭。

    雨水浸透了那身單薄的衣裳,緊貼在她清瘦的背脊上。

    她整張臉毫無血色,神情卻極為倔強。

    她愿意因為違反宗規(guī)私留后山受罰。

    但是沒有的事情,她絕不可能認,便是把她打死也是如此。

    雙方僵持不下,孫凈心正預備張口,門口匆匆跑入一位戒律堂的小弟子,低聲告訴孫凈心,“孫長老,我們堂主來了。”

    他話音剛落,門外緩步走入一位身著青衣的中年男人,身后跟著的便是方才守山的劍修弟子李十陽。

    中年男人說話聲音微沉,“這便是那位私留漆靈山的弟子?”

    來人是戒律堂主何文道,在場弟子和孫凈心都立即朝他行禮。

    何文道仔仔細細打量了一下跪伏地面的少女,“這位小友,漆靈山是我宗執(zhí)管的禁地,山中棲息著無數(shù)危險的靈獸,有無數(shù)極為珍貴的靈藥,隨意說出一種,可能會驚起修真界驚濤駭浪。因此,何時進山,何時出山來,宗內(nèi)都有嚴格的規(guī)定?!?br/>
    “你可知這幾日山中為何要下禁令?因為漆靈山棲息著一株極為危險的千年曼陀羅妖花,為了除妖,這三日我們解開了山中禁制。而此花修為幾乎相當于一位靈境后期的修士,而且極為擅使用不同的幻術引誘人心。除妖時從來都只允許一個修士在場,不然只會害人害己,造成嚴重后果,你擅自逗留山中,倘若遇到了此妖,也只有一個死?!?br/>
    “這次,你運氣好,沒遇到花妖。換下一次,可不一定會有如此僥幸?!?br/>
    少女筆挺的背脊輕微晃動了一下。

    深秋了,她靈力微弱,只穿一件單薄的白衫,長長的黑發(fā)披散在頰側,唇色和面頰都是毫無血色的蒼白。

    那么看來,那一株巨大的花,便應該是曼陀羅花了。

    幻術。

    原來,那晚的他是因為中了幻術,才會那般叫她?才會忽然對她有這樣的親近?那晚,她被他擁著,蜷縮在他懷里,第一次體驗到他深藏在冰層底下,灼烈的熱和侵略性。她顫抖著,又歡喜得想哭,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在被熱烈的愛著。

    到頭來,不過是因為幻術。

    雨水味道又苦又澀,她心一抽抽的痛著,冰冷的雨水順著黑發(fā)緩緩流下。

    “既然白茸沒有話要辯駁了?!焙挝牡垒p描淡寫道。

    “那便先罰五十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