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重雷火不明情勢已變,不知死活,仍是慢悠悠逼近。
卻見李潔潔迅捷而行,纖手馭五龍,浩威蕩八方,五色光華流轉(zhuǎn)不定,聲聲龍吟傲嘯睥睨,迎頭痛擊,正面相撞,不費(fèi)吹灰之力便將雷火消弭無形。
李潔潔苗條身段不加停留,一鼓作氣,宛如一條彩虹長練,直奔開明而去。
騰云欲跑的開明察覺身后巨力襲來,不由心頭大震:“不好!這是洪荒五帝的氣息!”
它知道如若一味逃遁,無情殺勢將讓它瞬間毀傷,局面只會更加糟糕,萬般無奈,只有止步轉(zhuǎn)身,瘋狂催動內(nèi)丹妖元,再不敢保留,竟是拼死一搏之勢:“天雷妖域!”
萬年洪荒修行,最強(qiáng)招式再現(xiàn)鋒芒。眨眼間,李潔潔周圍氣流盡數(shù)被斬斷,一個闊大的雷霆煉獄從天而降,燒灼無數(shù)閃電雷火,藍(lán)色光芒瞬間掩蓋掉五色光華。
一時間李潔潔左沖右突,雖然不被雷火所傷,卻也是難以前進(jìn)一步。
“哼,吾此番將積貯妖元源源不絕的輸出,狂下血本,就不信你這丫頭還能翻天!”開明肉痛不已,卻不敢有絲毫松懈,不斷輸送妖元,但求擋住李潔潔絕殺之勢。
趙昀滿目驚異,又是驚喜,又是焦急,暗忖道:“李潔潔她怎么突然間實(shí)力如此強(qiáng)勁,竟足以抗衡開明,似乎還占了上風(fēng)。莫非是使用了天魔解體丹之類的有害藥物?她似乎被無形屏障阻礙,難以脫出,但愿她不要再受傷才好。說到底,還是我太沒用,無法參與到這等境界的對決中?!?br/>
“今日,我必要為丑家伙贏得一線機(jī)會!”
死志早萌,一心精誠,李潔潔冷喝聲中,借用五德之力,身體一陣抖動,瞬化為黃、青、赤、黑、白五條神龍,騰云御風(fēng),嘩啦啦撕開雷電光障,分襲開明五張人臉。
“連天雷妖域都無法阻擋她的步伐嗎?”
開明不敢相信,亦不忍相信,數(shù)萬年的妖元真力竟抵不過一個毛頭丫頭。
世間怎會有如此荒唐之事!
念頭才生,五龍呼嘯已至,磅礴勁氣涌到開明頭上。五帝之威浩然加身,竟讓開明一陣迷糊,不知避讓,甘心就戮。
然后,五張人臉一齊落地,藍(lán)色的血液“嘩嘩”涌出,就像五股噴泉,毫不吝嗇的噴出它們的驚詫與敬畏。
五龍沖霄入云,合而為一,五色光華流轉(zhuǎn)中,再現(xiàn)李潔潔絕美仙姿。
她含情不語,殷殷再望趙昀關(guān)切眼神,只恨不能再彈玉指,再送一顆香栗,亦再不能再調(diào)皮的呼一聲“丑家伙”,淚珠兩滴悄然而墜,那是寂寞幽蘭最后的期盼:“丑家伙,五龍五德丹的力量已盡,這最后的絕殺就要拜托你自己了。我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如有來世,如有魂靈,你可愿再與我相會?”
五色光華悄然而逝,身上氣脈亦因五氣沖騰而毀壞殆盡,李潔潔戀戀不舍的閉上雙眼,嘴角邊卻是一抹無悔的微笑。
“嘩啦”一聲,一枚斷線綠箏從高高云空跌入塵埃,跌碎了芳心,亦跌折了幻夢。
“啊,痛殺吾也!”九張臉只剩其一,更被五帝真氣焚燒內(nèi)脈,開明受傷嚴(yán)重,痛苦哀嚎,嘶叫聲竟比“貔虎裂天吼”還要響徹天際。
趙昀卻恍若未聞,飛奔至李潔潔身旁,搖晃伊人冰冷軀體:“李潔潔,你醒醒,你醒醒??!”
伊人不言,只有嘴角邊的前淺笑無聲回復(fù)。
她從高空跌下,全身骨骼都已跌碎,能保持一副完整尸身已是萬幸。至于她的小命,那是毫無疑問,死的不能再死了。
“趙昀何德何能,能得你青眼有加?你這樣對我,我于心何安?李潔潔啊李潔潔,我是你的護(hù)衛(wèi),呵呵,卻要讓你為我拼死。你不許死,不能死!聽到?jīng)]有,給我醒來??!”
趙昀心痛神傷,不假思索,從君子囊中取出那一個小瓷瓶,最后兩滴金露瓊漿盡數(shù)灌入李潔潔口中,緊張忐忑,顫顫抖抖的伸手去探她心口,驚覺心口似乎已有跳動,忍不住長吁了一口氣:“還好還好,李潔潔有救!”
但趙昀心口上那塊石頭卻仍未落下,瞧著李潔潔含笑的面容,忍不住又伸手去探她心脈,這一次那顆心卻毫無反應(yīng),冷冰冰的體溫瞬讓趙昀墜入冰窟中。
“怎么會這樣!金露瓊漿足可救活死人,在我身上,在大哥身上都靈驗(yàn)非常,為什么救不了李潔潔?”
突然間,趙昀悵然若失,怔怔呆住。
他的四肢竟也如李潔潔尸體般冰冷,只有一顆心還翻滾著最炙熱的血液。
“不會的,李潔潔一定有救的。她這樣一個大醫(yī)仙,醫(yī)術(shù)超神,一定有辦法保住自己性命的。只是需要一點(diǎn)時間回復(fù),對,一定是這樣?!?br/>
趙昀不愿相信眼前現(xiàn)實(shí),刻意忽略了醫(yī)者不能自醫(yī)的古訓(xùn),不由低頭呆望,只期盼著下一刻伊人能再度蘇醒。
這一望之下,趙昀卻更加心驚。
李潔潔面上的淺笑竟在眨眼間詭異消失,透出嗔怪惱怒的神情。
“這是怎么了?怎會啊,是了!”
趙昀忽然醒悟過來,狠狠的責(zé)備自己:“趙昀,你真是糊涂到家!金露瓊漿已用,就算呆上萬年,也無法再醫(yī)治李潔潔傷勢。李潔潔舍生為你贏得一線機(jī)會,你竟呆如木雞,白白錯失良機(jī),難道想等著開明反應(yīng)過來再取內(nèi)丹嗎?你這才是對不起她的犧牲??!”
趙昀恍如夢醒,冷汗淋漓,手中威斗卻是愈加握緊:“當(dāng)務(wù)之急,是取開明內(nèi)丹。這是李潔潔的期盼,我不能辜負(fù)!”
取內(nèi)丹,本是趙昀一個人的心愿,現(xiàn)在卻成了他與李潔潔共同的心愿。
無論如何,就算死,亦要完成她的心愿!
威斗神劍蒼然龍吟,“愿同塵與灰”兩敗俱傷之招由心而發(fā),悍不畏死,轉(zhuǎn)動至寒陰息,一道冷鋒帶起趙昀,飛躍而騰,奔襲開明胸口。
開明頭顱上五道血泉仍不住噴發(fā),沉浸在痛苦哀叫中不能自拔。從古至今,從未有一人能將他傷到如此地步。這一番痛徹心扉,當(dāng)真是前所未有的體驗(yàn)。
眼見威斗劍鋒將至,開明才終于意識到趙昀的存在。從頭到尾,他根本沒將趙昀看在眼里,正因如此,此刻他就更加憤怒:“小小螻蟻,竟敢來撿吾的便宜!縱然只剩一成功力,捏死這螻蟻還不是吾一道雷電的事。對,先把他雙腿打折,吾再想想怎么折磨他,必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開明對李潔潔的滿腔怒火全轉(zhuǎn)化到趙昀身上,不顧身上鮮血涌出,再施“雷霆電獄”奇術(shù),唯一幸存的兩只眼中噴出兩道藍(lán)光,分擊趙昀雙腿。
趙昀心沉若淵,志凝于劍,不避不讓,無視激射而來的電光,威斗神劍按照既定軌跡而行。
“啪!”
“啪!”
兩聲響后,趙昀但覺腿骨麻痹,竟似不屬己有,冷然一笑:“斷腿又何妨,這一劍必取你命?!?br/>
本該墜落的身體奇跡般沒有掉落,被威斗神劍帶著,竟似與寶劍融為一體,繼續(xù)刺向開明。
愿同塵與灰,本是不惜一死以求制敵的妙招。趙昀心中早忘記了自身性命,心境與劍意兩相吻合,劍招中的精妙盡數(shù)被發(fā)揮出來。
這一劍的速度雖快,對開明而言卻是來勢甚緩,它只需輕輕一挪,便可避開劍刃。何況它的虎皮刀槍不入,這等沒有真氣的招數(shù),就算給寶劍刺中了又有何妨?
是以開明全然不放在心上,眼中隨意射出一道雷火擊向趙昀胸口,只在思考該用何等酷刑懲罰趙昀。
“還有那可惡丫頭的尸體,也要挫骨揚(yáng)灰,方能稍消吾的怒火?!?br/>
開明還在沉思,突然間胸上一涼,那柄不起眼的蒼黑寶劍已如切菜般劃開它堅硬的虎皮,一股寒冷陰息瞬間襲入心脈之中。
開明先是被李潔潔五龍真氣重挫,極力調(diào)息亦是難抑傷勢,這股陰息一進(jìn)入它體內(nèi),瞬發(fā)寒氣凝凍經(jīng)脈,讓勉力維持穩(wěn)定的氣脈再度失衡,此消彼長之下,開明龐大身軀再也支撐不住壓力,“啪嗒”一聲,軟軟癱瘓,氣機(jī)不斷流出。
“吾不相信!”
沉痛四字代表開明震撼內(nèi)心,亦成了它最后的遺言。
它凸張的眼咆哮著不甘心的怒吼:“明明吾的電火擊中了這小子的胸口,為什么他還能氣力突破吾的防御?吾萬年洪荒修煉,為什么會連連敗在凡人手上!”
趙昀胸口上有金線寶衣護(hù)身,消耗抵御了部分雷火,是以雖然受創(chuàng)嚴(yán)重,意識仍保不失,眼見開明終于死去,最后氣力驅(qū)動劍鋒一剜,便見一顆藍(lán)色斗大圓球漂浮而出。
這圓球上環(huán)繞著雷電耀芒,應(yīng)是內(nèi)丹無疑。想來也正是靠這枚內(nèi)丹,開明獸才有了驅(qū)動雷電的神通。
一番苦辛,慘痛代價,終于取得開明內(nèi)丹。趙昀第一念頭卻是:“李潔潔,我不辱使命,終是將內(nèi)丹取得。你也一定要醒過來啊!”
這時地上突現(xiàn)一道金色光環(huán),隨即響起集寶閣主爽朗笑聲:“好個趙昀!竟真取得了開明內(nèi)丹。可喜可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