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青澤發(fā)現(xiàn)這十七艘軍艦的時候,里面的所有人都在昏迷之中,他立刻意識到了不尋常,這種本來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戰(zhàn)場的東西出現(xiàn)在這里,代表什么?他所處的這個空間顯然也并不是在什么足夠安全的地方。
他失去了妖力,可是好歹還有精神力可以用,幸好這個空間并不能隔絕精神力,才讓他成功的打探到了想知道的一切。
他不知道事到如今謝繁還能有什么辦法,可是告訴他知道,總比讓他一無所知的去面對一切來的要好,想到這里,心中微微嘆息一聲,又繼續(xù)和謝繁溝通道。
“現(xiàn)在,這支軍隊的人都沒有意識?!?br/>
“羅納為了拖住我們也算是煞費苦心?!敝x繁幾乎立刻就明白了蘇青澤意思,劫下一整支軍隊,卻不用,只能說明是沒有辦法用,最后也只能藏起來,為的就是不讓他們輕舉妄動。
“他們的主要目標是首都星,被拖延的不會只有你們,如果有援軍,迅速聯(lián)系到,早點回去。”蘇青澤難得對謝繁如此耐心。
謝繁從他的話語中聽出了關(guān)心,手指微微蜷縮,唇角勾出一抹不太顯眼的笑容:“知道了?!?br/>
“我會拖住他們,給你們創(chuàng)造機會。”蘇青澤的聲音頓了頓,嘗試了一下精神力的攻擊能力,“時間不會太長,你們自己把握?!?br/>
“那你呢?”謝繁拽了拽領(lǐng)口,覺得有些透不過氣,“不和我們一起回去嗎?”
蘇青澤笑了:“如果到時候你能認出我的話?!?br/>
他沒有等謝繁任何的回答,干脆直接地斷掉了兩人的聯(lián)系,著手開始做自己應(yīng)該做的事情,雖然從一開始來到這個星際的時候,遇到了那么多的不友好,但是歸根結(jié)底,還是有那么多美好的人在。
朋友、粉絲,還有謝繁。
這就像是一場過去與如今的抉擇,他最終選擇了保護現(xiàn)在。
就如同蘇衍一直放不下過去的輝煌與千古傳名,他其實也無法在面對蘇衍的時候放下啟蒙之恩和長達千萬年的孺慕懷念。
但是……他動動手指,嗤笑一聲,仿佛自嘲,不管是誰,都不應(yīng)該干擾到天地之間的秩序吧。想讓一個發(fā)展至今的社會退回到數(shù)萬年前,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
在黑暗之中,他化成了一道光。確切說,是從他的身體中騰起一道光,沖出空間的束縛,沖破黑暗,如閃電一般消失在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中,而他的身體,瞬間癱倒在地。
活了成千上萬年的蘇青澤終于擺脫了這具身體的束縛。
與此同時,謝繁卻覺得不安。他下意識地盯著光屏,想到蘇青澤說要幫他們創(chuàng)造機會,心臟跳動的頻率快了很多,應(yīng)該會沒事的吧,他猜測著。
他知道,蘇青澤一直都很神秘,所以他一改最初要和進化派同歸于盡的念頭,沖動的離開導(dǎo)致他們根基尤存,可是,這樣就把他從基地里帶出來,他一點都不覺得有什么好后悔的,至少,終于真正做了一件確實想要做的事情。
他曾經(jīng)想要像父親一樣,當最優(yōu)秀的戰(zhàn)士,最出色的將軍,最英明的元帥,最后卻按壓下自己的熱血,選擇了一條注定充滿荊棘的道路。
后來的一切,比如遇到蘇青澤,就已經(jīng)是意外之喜。
“在想什么?”凱特難得發(fā)現(xiàn)自己那個冷靜自持的兄長竟然在發(fā)呆,踱步過去坐在了他的身邊。
“在想……”謝繁剛剛開口,還未來得及說些什么,軍艦劇烈地搖晃起來,他下意識地向外面看去,只見屏幕里忽然間白光暴漲,刺眼地看不清敵艦的情形,心頭不由一緊。
兩個人互相攙扶,驚訝之情溢于言表。
“發(fā)生什么事情了?”謝繁快步走過去,一把推開湯姆,擠到顯示屏的正前方。
“敵艦……”湯姆顯然也是張口結(jié)舌,他緩了緩才繼續(xù)道,“敵艦似乎爆炸了,我們收到了震蕩。”
爆炸!謝繁的緊張感更甚,他連忙接手操作軍艦避開風(fēng)波,心中卻是驚怒交加,這就是蘇青澤說的創(chuàng)造機會?!那他人呢?
他知道蘇青澤在那艘軍艦里,軍艦爆炸,失去了一切保護,里面的人根本活不下去。如果是這樣創(chuàng)造來的機會……謝繁不敢想象,不,他壓根就不想有這樣的機會。
蘇青澤,蘇青澤!他在心里瘋狂地默念著,期盼著對方能給予自己哪怕只有一絲絲的回應(yīng)。
然而沒有,就像少年干脆利落地斷掉通訊或者聯(lián)系時一樣,他的腦海中也僅僅是沉默而已。
因爆炸而誕生的光與震蕩很快散去,留在眾人眼中的只剩下一大片懸浮的焦黑殘骸。聯(lián)邦所有的軍艦都是最出色的合成材料定制,尤其是第十七軍,從功能設(shè)計到結(jié)構(gòu)優(yōu)化全部集中了聯(lián)邦頂尖水平。這樣優(yōu)秀的軍艦卻頃刻之間毀成這樣,可想到底是經(jīng)受了怎樣的災(zāi)難。
一丁點的生命跡象都沒有。
謝繁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信號屏蔽解除了?!睖泛鋈徽f到,緊接著,各種通訊接踵而來,提示音在這一瞬間如同炸開一樣,響徹每一個人的光腦。
“首都星傳來消息,有恐怖分子襲擊總統(tǒng)府,現(xiàn)在整顆首都星都陷入了混亂中!”湯姆點開軍艦收到的加急通訊,立刻讀了出來。
謝繁沉默了下,他說的沒錯,這群人果真是沖著首都星去的。
“即刻返航,支援總統(tǒng)府。”謝繁如此艱難地做下這個決定,然后轉(zhuǎn)頭看向凱特,“你帶著他們回去。”
“你做什么?”
“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彼麑嵲诓幌嘈盘K青澤會是那樣把自己推入死地而不計后果的人,尤其,在他還沒有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向那個少年好好表白的情況下。
他怎么可以死,他怎么敢死?
謝繁咬著牙,駕駛著一艘小型太空艙飛出了軍艦,在巨大的殘骸中來回躲避穿梭著。
“將軍?!睖藩q疑著征求自己上官的意見,“謝教授單獨留在這里沒有補給,一旦太空艙能量耗盡,后果不堪設(shè)想?!?br/>
凱特冷下臉,這個人,還是這樣自以為是的做主:“隨他去吧!我們走!”
“可是……”
“不要忘了,你是一名軍人?!?br/>
星后歷3721年3月13日,星際聯(lián)邦首都爆發(fā)了有史以來最嚴重的一次動亂,數(shù)以十萬計的公民在這場動亂中喪命,襲擊首都星的是一群怪物,它們擁有著遠古代神話中龍一樣的形象,卻丑惡而兇殘,任何炮彈都無法穿透它們的皮膚,反而,它們的怪力可以輕而易舉和機甲、星艦站為一團。
就在雙方比拼耐力與消耗的時候,一臺外形優(yōu)美出色的機甲忽然從天而降。
機甲的周圍仿佛縈繞著富有生機的新綠色光芒,它的到來好似為戰(zhàn)士們注入了新的能量,就在綠色柔光輻射的情況下,聯(lián)邦方迅速占有了先機,一炮接著一炮比之前還要富有力度。
機甲自己的武力值也是爆表,即便沒有看到武器,但是同它交手的怪物都異常迅速的變成了大塊的血肉。
“雷迪,能找到蘇衍嗎?”機甲中,蘇青澤同雷迪做著嚴肅的交流。
“定位有點困難?!崩椎峡鄲赖?,“他仿佛光速,又好像有逆追蹤,每次快要定位到的時候都會再次消失?!?br/>
“以他的性格,現(xiàn)在一定在人群里‘欣賞’著這屠戮,貿(mào)然對他動手必然會傷及無辜的人?!碧K青澤斷言。
“那難道就沒有辦法了?”
“當然有?!碧K青澤看看沉睡在機甲艙里的那只貓,勾唇笑了笑,“把他扔出去?!?br/>
蘇衍想要復(fù)國,擁有那種能力的九命無疑是他最得意的成果,不然也不會派他做攔截凱特、謝繁那樣重要的工作,只是沒想到竟然在陰溝里翻船,教他蘇青澤給跑了出來!
隨著一道優(yōu)美的弧線,一只巨貓被扔到了人群中。
有人不明所以,有人顧不上看,但有人,卻因為這一情況,微微頓了頓,就在念頭翩然而起的瞬間,一道鋒利無比的精神力將他攏住。
“蘇衍?!边@一聲里,似乎帶著無限嘆息。
蘇衍不慌不忙,反而微微笑道:“是那孩子啊,你果然發(fā)現(xiàn)了那塊黑曜石的奧秘,本體待起來,會不會比那具精致卻孱弱的肉身更舒服呢?”
沒錯,曾經(jīng)羅納給蘇青澤的那塊石頭,就是蘇青澤本體,卻因為外面被施以重重封印加以改造而沒有認出來。他冒險脫離那具身體,本想暫存機甲,卻沒有想到竟然和那塊石頭異常和諧,用力沖破封印之后終于融為一體,但,依然只是一塊石頭罷了。
蘇青澤不語,用精神力操控著機甲探向蘇衍。
“你就不好奇,究竟是什么讓我活了這么久嗎?”
“我都想起來了?!碧K青澤并不轉(zhuǎn)移注意力,只是隨口應(yīng)答,“那些缺失掉的記憶?!?br/>
“你千方百計求來的還魂丹,你讓九命騙我開起龍槨,千百年來關(guān)在龍槨里的魚類受到‘龍氣’污染變成怪物,將地球逼向末日,逼著人類逃向星際,而你也因此休養(yǎng)生息?!?br/>
“你說的很對?!碧K衍笑了,“所以你也應(yīng)該料到,我既然能走到今天這地步,自然也有自保的能力?!?br/>
話音剛落,原地竟然僅剩一座雕像,一座關(guān)于蘇衍的,栩栩如生的雕像。
蘇青澤不禁愣了下,很快他便發(fā)現(xiàn),不僅是蘇衍,就連那些魚類演化出來的類龍怪物也變成了不一而同的雕像,仿佛天生就是該如此。
原本喧鬧嘈雜的爭斗竟忽然寂靜下來,聯(lián)邦的戰(zhàn)士們忽然就沒了對手。
詭異地讓人心顫。
“我從來不缺少時間,這次失敗,便是再等上百年又如何。”蘇青澤的腦海中,僅留著蘇衍的余音,對方始終帶著笑意,并沒有不甘,只是又回歸沉寂,暗自謀劃著何時卷土重來。
他怔了許久,下意識地在人群中搜索另外一個身影。
“謝繁呢?!?br/>
“謝教授的定位在卡薩思星附近。”雷迪道,“只身一人駕駛著太空艙?!?br/>
蘇青澤心中一凜,卡薩思星,十七軍首艦爆炸的地方,他還在那里做什么?
僅僅是一個念頭的事情,這艘引人注目的機甲就如同他突兀出現(xiàn)時那樣,光速一般的消失了。眨眼間,就出現(xiàn)在了距離有數(shù)萬光年的卡薩思星附近。
在巨大的軍艦殘骸中,蘇青澤看到一艘小型太空艙正不停歇地穿梭著,仿佛不知疲憊地搜索著什么,他應(yīng)該已經(jīng)在這里待了很久,因為太空艙燃料告急的警報聲已經(jīng)越響越頻繁。
是在找他嗎?蘇青澤安靜地停在原地不動了,心中莫名的滋味冒了上來。
對方似乎感應(yīng)到什么,立刻停下了行動軌跡,轉(zhuǎn)向機甲的方向,安靜而專注。
如果,你還能認出我的話。
你看,我很輕松的就認出了你,我的少年。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