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永安王府。
索邑端詳蘇鳳瑾一陣,“蘇公子最近很忙啊?瞧著臉色不好,難道是有什么煩心事兒?人都憔悴了?!?br/>
“王爺多慮了,微臣最近睡不熟?!碧K鳳瑾不屑,心道索邑還真是難得細心。
“本王這有安身的藥,一會兒蘇公子拿些回去吧。哦,說道這個,本王又想起一件事來,蘇公子還不知道吧?今日宗仁令去千盛殿請罪了,說有人謀害東宮殿下,在他的藥里下了毒。”
蘇鳳瑾捏緊拳頭,淡然道:“是嗎?那此人還真是歹毒。”
“那倒也不盡然,如今東宮這般,誰不想推一把呢?”索邑嗤笑,瞟了蘇鳳瑾一眼,意味深長,“可惜了?!?br/>
“可惜什么?”蘇鳳瑾斜睨著他。
索邑勾起嘴角,“可惜此人沒能成功,若是東宮真的就這么沒了,不知道朝中幾家歡喜幾家愁呢?!?br/>
“莫不是王爺您下的毒吧?”
此言一出,兩人皆是一陣沉默。
索邑突然冷笑起來,“蘇公子可真會開玩笑,本王可是東宮的親弟弟,怎會做如此歹毒之事?”
“說的不錯,不過王爺若是真顧念著兄友弟恭,微臣又怎么會在這呢?”蘇鳳瑾微笑,端起茶盞來故作訝然,“王爺,這茶里可不會有毒吧?”
索邑盯著她的目光陰冷,半晌,兩人突然都大笑起來。
而后,索邑又說起押送尚都團入京的事兒來,“此事本王已經(jīng)和陛下商議過了,陛下倒是沒急著此事兒,想來蘇公子暫時是用不著去離洲了?!?br/>
“如此也好?!?br/>
“聽說前幾日蘇公子去了工部?”
蘇鳳瑾端著茶盞的手僵硬一瞬,“是?!?br/>
“好端端的去工部做什么?”索邑語氣貌似漫不經(jīng)心。
“王爺這是在審微臣?”
“蘇公子哪里的話,只是本王沒想到蘇公子會去查東宮衛(wèi)的兵器記錄,這都是三年前的事兒了。是不是眼下東宮衛(wèi)有什么困境,若是真有,蘇公子不妨和本王說說,興許本王也幫得上忙?!?br/>
自己去工部的事情瞞不住,只要索邑稍加留心,便能知道。更何況那日還有個索曦,索曦為人單純耿直,難保不會說來給索邑聽聽。只是索邑和此事有關(guān),知道了她去打聽,怎會不心生疑竇?
蘇鳳瑾笑著,放下了茶盞,“王爺客氣了,微臣去工部是查閱兵器撥發(fā)記錄不假,但卻是為了整治東宮衛(wèi)內(nèi)部,前些日子微臣見他們手中兵器實在不像樣,便去了兵器庫查看,發(fā)現(xiàn)少了些東西,無奈那看守之人倔強的很,非說沒差。微臣才去工部查看下數(shù)目?!?br/>
“哦,原來如此?!彼饕氐恼Z氣并不似真的相信,卻也沒再提。
說了會兒話,石毅進來稟報郎世華求見。
這么晚了郎世華還來永安王府,可見兩人關(guān)系已經(jīng)非同一般。蘇鳳瑾起身要告辭,卻被索邑留住。
“蘇公子怎么急著走?”
“天色已晚,微臣便先告退了?!碧K鳳瑾淡笑,此時郎世華已經(jīng)進來。
瞟了兩人一眼,索邑這才答應蘇鳳瑾告辭之言。蘇鳳瑾與郎世華擦身而過的瞬間,看到了他不屑的表情。
蘇鳳瑾冷笑,這世上原本就不可能都相處的安然無事,她不在乎,想來寧流芳也是。如今和郎世華的事兒,也算是兩清了。
外頭走了一會兒,蘇鳳瑾回頭對觀久音說道:“你先回去吧,我還有點事要辦?!?br/>
“公子去哪兒?”
“你別問,我也不想說。”
這事兒蘇鳳瑾的確不能說。
觀久音垂眸,思忖片刻,只道:“公子最近沒去皓月行許是不知道,喬大哥再沒發(fā)現(xiàn)郎府和熒惑有牽連,可見熒惑飄忽不定,是個潛在危險。公子自己去旁的地方,沒有屬下隨身保護,只怕不妥。”
“久音,你如今這隨從做的好啊,寸步不離。”蘇鳳瑾無奈笑道。
“公子別打趣屬下,都是為了您的安危?!?br/>
蘇鳳瑾看著月色,嘆了一口氣,“久音,我要出門一段日子,有些自己的事兒辦。”
“朝中的事兒不管了?”
“朝中最近沒什么事兒。”
“那皓月行呢?”
“皓月行有寧流芳和喬大哥在,我很放心。蘇府有你和巧煙,我亦然放心。難得最近把事情都吩咐下去了,還沒個頭緒,我也不用來回奔波,趁著這個時候去辦事,恰當好處?!?br/>
“公子,你莫不是覺得我們這些人太麻煩,朝中事情又多,要跑吧?”觀久音憋了半天,才問這么句。
蘇鳳瑾凝眉道:“我跑什么?我能跑哪去?蘇府都在京城里頭呢,跑了和尚跑不了廟!”
兩人沒再說話,不過到了巷子拐角處,蘇鳳瑾和觀久音分道揚鑣,果真還就沒影了。
宗人府。
“殿下要做什么?奴才幫您!”馮宿端著水盆進來,便看到蒙著眼的索戟自己在走動,差點撞到一旁的椅子。
見狀,馮宿連忙將椅子移開,“殿下可是要喝茶嗎?奴才給您倒?!?br/>
索戟這些日子都蒙著眼,里頭敷藥呢,行動難免不便起來。不過有章夢臺的方子,索戟倒是沒再發(fā)熱,背后的傷口也好了不少,能下地走動了。
“本宮記得桌上有糕點?!彼麝搅俗烂?。
馮宿連忙扶著他坐下,“殿下,這糕點涼了,奴才去熱熱吧?!?br/>
“不用?!?br/>
馮宿拗不過他,見索戟接過,咬了一口,慢慢嚼著,看不出是喜或是不喜。
“的確不好吃。不如上次他帶過來的,本宮記得糯米棗糕,藕粉葡萄酪,都是頂好吃的東西。不過恐怕再也吃不到了,他不會給本宮帶,本宮也不會再吃。”
這話說出來,帶著幾分恨意和冰冷,又有惋惜。
“馮宿,你知道本宮說的是什么人嗎?”
馮宿垂眸倒了茶,“殿下說的應該是太子衛(wèi)率吧?”
“看吧,你也知道。他參奏了本宮,又看著侍衛(wèi)抽了本宮五十鞭子,曾經(jīng)待他種種好,也是前塵往事了。人有時候就是這樣,浸在蜜罐里不知足,偏要去感受下荊棘刺骨?!彼麝c頭道。
“奴才不懂殿下的意思。”
“你自是不懂啊,本宮說的是自己?!彼麝暮斫Y(jié)動了一下,好似哽咽,“本宮明明可以對他如旁人一般,冷漠、質(zhì)疑、疏離,甚至居高臨下的俯視,但卻把信任、偏愛都給了他。拿他當朋友,知己,傾盡所有可相互之人。到最后,才知什么叫一廂情愿!”